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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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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中邪了?

江窈和孫管家騎馬用了三個時辰就趕往了湖州。

二人路上一點沒停下歇息。

本來孫掌櫃還擔心江窈跟不上,畢竟一個姑娘家,就算會騎馬,應該也不精湛,總還回頭想要瞧瞧她跟上沒。

但每次回頭,江窈都騎著馬,距離他幾丈外的地方。

不管他騎快還是騎慢,只要回頭,她就在身後不遠處跟著。

孫掌櫃知道她騎術肯定不錯,也不再擔心,開始加快速度。

所以三個時辰就跑到了湖州喬家。

喬家是做藥材生意,生意做的挺大,不過江窈在京城並不知喬家名號,喬家的營生應該也都是附近的州城。

到了喬家,孫管家下了馬,上前敲門,江窈也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在一旁安靜等待著。

趁著孫管家敲門的空檔,江窈仔細看了看喬家,喬家宅子是五進大宅子,雕梁畫棟,門前兩座高大氣派的石獅子鎮宅,家境殷實。

很快,喬家門房開了門,見是孫管家,立刻側身,讓人進去。

“江姑娘,快進來吧。”孫管家微微側身,讓江窈先牽馬進去。

隨後他也牽著馬緊跟而後。

二人進去後,孫管家先讓人將二人的馬匹牽到馬廄那邊,他領著江窈過去見喬家老爺和太太。

路上時候,江窈問道:“孫管家,可否先將你家少爺的病癥告知我。”

孫管家嘆口氣,“我家少爺是半年前開始生病,有一日跟隨朋友們進山打獵後,回來第二日就開始高燒不退,且伴隨著寒顫怕冷,我家老爺和太太還以為是前一日少爺去山裏受了涼,急忙請郎中來治,郎中都當做普通的溫病來治,治了好幾日也不見好轉,這才發現不對勁,後面一直陸陸續續找其他郎中,都誤以為是溫病,但並不是如此,否則哪有溫病一個月還沒好轉的?”

“一個月過去後,我家少爺還是每日都身體滾燙,卻又渾身發冷,整日昏昏沈沈,各種藥方都試過,都不見好,每日還食欲不振,渾身無力,只能躺在床榻上。

就這樣,不管用什麽藥方全都沒任何效果,連緩解的效果都沒有,哎,我家少爺被這怪病折騰了半年,現在都瘦成皮包骨了,我家老爺太太也因少爺這怪病都急得吃不下睡不著,整日以淚洗面。”

江窈安靜聽著,高燒通常都伴隨著懼冷寒顫,最常見的就是溫病。

但是高燒寒顫,也有其他病癥。

像是血病,肺癆或是痹癥,都有可能導致高燒寒顫。

不管是哪種病癥,只要吃藥,起碼是有些效果。

孫管家卻說喬少爺吃什麽藥都沒有半點效果,依舊高熱發冷,食欲不振,渾身無力……

她倒是要去瞧瞧,這到底是什麽怪病。

很快,二人過去了喬老爺和喬太太的院子。

待丫鬟進去稟告,喬老爺和喬太太一聽孫掌櫃回了,立刻讓丫鬟把人叫進來。

孫管家帶著江窈進到院子裏,喬老爺和喬太太見到孫管家帶著個很美貌的姑娘回,都楞了楞。

“孫管家,這位是?”喬老爺問,“不是讓你去延州請馬郎中嗎?怎地這……”

喬老爺一時也搞不清孫管家帶回個貌美姑娘是怎麽回事。

江窈看了眼對面喬老爺和喬太太的面相,都是精神不振,愁眉苦臉的樣子。

二人本應該是有些富態,現在突然瘦了不少,皮肉都有些松垮,可見是為了自家兒子操碎了心。

孫管家立刻把去延州找馬郎中,遇見馬郎中之後,是馬郎中把江窈介紹給他,又把江窈的身份說給喬老爺和喬太太聽。

二人聞言,心中打鼓。

護國長公主的名號,他們同樣聽過,當然了,聽到的都和孫管家差不多,是被商戶家養大,還賴上個狀元郎,非要嫁給人家,品行似乎不成。

這樣的姑娘,當真會醫術?還醫術了得?

江窈也不等二人繼續懷疑憂愁下去,開口說,“喬老爺喬太太,令郎都已病了半年,不如讓我進去瞧瞧,總歸瞎站在這裏的好。”

“噢噢,也、也好。”喬老爺尷尬說。

二人沒法子,只能先把人領著過去兒子的房間。

孫管家也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喬少爺房間,裏面有兩個丫鬟守著,門窗都是緊閉,因為門窗緊閉的時間久了,屋子裏一股難聞的氣味。

喬老爺和喬太太進屋後,就讓屋裏的兩個丫鬟退了下去。

江窈嗅了嗅鼻子,沒多言。

許多病人家屬都以為病人生病,哪怕畏寒就應該關緊門窗。

但如今都要入夏了,還緊閉門窗,讓屋裏氣息流通不起來,病人持續吸入自己吐出的病氣,反而更傷身體。

江窈過去打開了窗牖,把這緣由跟喬家老爺說了說。

二人恍然大悟。

他們覺得眼前的江姑娘言語溫柔,和和氣氣,說起病理來也頭頭是道。

和傳言的以恩逼迫狀元郎成親的品行,有些出入。

殊不知,京城裏現在關於江窈的八卦都已經到了她被封福安郡主了。

邊城這邊的州城卻還沒傳來。

江窈說罷,繞過屏風,見到了床榻上的喬少爺。

只是一眼,她就楞住了。

她回頭對喬老爺和喬夫人說,“喬老爺,喬夫人,令郎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了,你們準備些朱砂黃紙過來吧。”

此話一出,後面三人全都楞住。

孫管家一臉後悔,似乎覺得不該信了馬郎中的話,聽信一個年輕姑娘醫術了得,瞧瞧看,這來了脈都沒把過,開始胡扯說他家少爺是中邪!

喬老爺和喬太太更是一臉生氣。

喬老爺吹胡子瞪眼,“江姑娘,你要是不會治病就請回吧,莫要胡言亂語的。”

喬太太也嘆了口氣,雖沒開口,心裏也責怪孫管家這次太不靠譜了。

嘆口氣後,她忍不住看向床榻上瘦成皮包骨的兒子,心疼的不行。

兒子病了這半年,現在清醒時間越發少,人也有些糊塗,有時候清醒了些能認得他們,有時候醒過來渾渾噩噩都不認得他們。

現在兒子都還在燒著。

他們真怕兒子都熬不到下個月。

江窈沒多言,大寧許多百姓是不信這些的。

她也無需廢什麽話。

她徑直走到喬少爺床榻邊,看向這位少年,應該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卻被折磨的顴骨發紅,瘦得兩頰凹陷,呼吸粗硌沈重,應該是身上還在發熱的原因。

而他身上繚繞著常人看不見的陰氣。

中邪也有許多種,一是邪祟作祟,比如陰魂,也是人死後的魂。

但她重生回來還沒有見過。

除了當初邵尚書家慘死的大女兒入夢求她。

卻也只是入夢,沒有見過紹祝盈的陰魂。

若真是能夠出現的陰魂,她如今也是瞧得見,周圍卻沒有。

自然,除了陰魂還有其他一些邪祟,像是鬼怪妖物山精之類。

二是在哪沾染上些陰氣。

喬少爺應該屬於第二種情況,因為江窈沒有在周圍發現什麽異常,唯有喬少爺身上有陰氣。

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外頭沾染了什麽陰氣,到底是遇見了什麽。

像是一般的陰氣,比如地底的陪葬品,這些東西身上會有陰氣,普通人沾染上對身體不太好,卻不會要命,通常多曬曬太陽就能好轉。

不像喬少爺身上,這陰氣足以要他命,曬太陽補陽氣都沒用的那種。

像是有東西想要他的命。

就算碰見陰魂,陰魂通常不會隨意害人性命。

大多數人死後,陰魂前往地府,該如何就如何,該去投胎就去投胎,該去十八層地獄受罰就去受罰。

除非是一些枉死之人,或者有大冤屈的人死後,心有不甘,滿心怨恨,才有執念逗留人間。

但這樣逗留在人間的陰魂也是少數,能夠入夢或者害人的就更加少了。

就比如紹祝盈,她被婆婆砍掉頭顱,但也不怎麽能顯形出來。

且她觀喬少爺面相,不是為非作歹害過人命的面相,反而有些坦率天真的性子。

這樣的人,沒害過人,應該不會被逗留人間的陰魂害命才是。

難不成是山裏的山野精怪?

孫管家說喬少爺是跟朋友們去山中打獵,第二日回來就開始了。

莫不是在山中說錯什麽話,得罪什麽山野精怪了?所以才被懲罰了?

江窈不清楚前因後果,也無法猜測出真實情況。

喬少爺面相不錯,沒害過人,罪不至死。

“江姑娘,你到底想做些什麽!”喬老爺怒氣沖沖跟了上來。

江窈沒說話,伸手引出一絲元氣,在喬少爺身上揮了揮,纏繞在喬少爺身上的陰氣散去。

但除了他身上的陰氣,體內還有一些。

需要貼身佩戴符篆,所以她才讓喬家人去買黃紙和朱砂,她畫個符給喬少爺貼身佩戴,喬少爺慢慢就能好起來。

“江姑娘!”喬老爺上前,語氣還滿是怨言,又有些絕望,“我,我們喬家自問也是行善積德之家,你何苦跑這一趟來愚弄我們喬……”

最後個字還沒說完,喬老爺猛地睜大眼,楞楞看著床榻上的兒子。

因為他瞧見兒子臉上一直褪不去的高熱引起的面紅,慢慢褪去,已變成蒼白有些發青的臉色。

江窈說道:“喬老爺,方才我揮去喬少爺身上的陰氣,他這會兒已經不燒了,一會兒就能清醒,不過他體內還有陰氣需祛除,所以我才讓你們去買朱砂黃紙,我會畫一張褪陰符讓喬少爺貼身佩戴,一個月他體內的陰氣就能全部祛除,方能痊愈。”

喬老爺擡頭,楞楞看了江窈一眼,嘴皮子顫抖。

喬太太聽了江窈的話,連忙沖到床榻邊,見兒子臉上的紅溫的確褪去了,她楞楞說,“我,我兒子真是中邪了?”

可是方才江姑娘似乎也沒作甚,就是在兒子頭上揮了揮,就這樣解決了他們半年都沒治好的高熱?

眼見為實,他們是親眼見到兒子在江窈進來後,江窈只是輕輕一會,兒子就這麽好轉起來,哪有還會不信江窈的話。

喬老爺嘴皮子還在顫抖,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江窈平淡的面容,他什麽都說不出,只知自己原來是井底之蛙,世間真有中邪一說,真有那些陰魂野鬼?山野精怪?

不等夫妻二人繼續下去,床榻上的喬少爺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喬少爺的雙眼清明,是夫妻二人從未見過的清明清醒。

好似這半年間,兒子從來沒有如此清醒的眼神。

果然,喬少爺瞧見爹娘都站在這兒,驚訝問,“爹,娘,你們站我床頭做啥?”

話剛說出口,喬少爺就覺得不對勁,嗓音太沙啞,還全身無力,骨頭酸疼,渾身疼,連腦袋都疼。

喬少爺哎喲一聲叫出口。

他隱約就記得自己病了一場,現在應該是好了吧,但怎麽還如此難受。

喬太太嗚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撲到兒子身上,“劍哥兒,你可算是醒了,可還認得爹娘?”

喬少爺忍著全身的難受,軟弱無力的說道:“當然記得,娘你在說啥傻話,我怎麽會不認得你們,娘,我這病了幾日了?是不是有三四日了,怎地感覺身上還不太舒服。”

喬老爺和喬太太怔住。

之前兒子也有清醒時候,有時認得他們,有時是糊塗的,清醒過來也是胡言亂語,可現在兒子徹底清醒,怎麽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江窈開口說,“很正常,其實喬少爺之前都是神識不清明狀態,根本不知發生何事,現在才是真正清醒過來,他只以為自己是病了一場。”

喬少爺看了江窈一眼,很是震驚,“娘,她是誰?”

看著不像郎中,也不是他家丫鬟啊。

喬太太哭著說,“她是江姑娘,多虧了她,你才能醒過來啊。”

喬老爺卑微又歉意的看向江窈,想起自己方才質問江姑娘的那些話,很是尷尬自責,擡手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下手重臉都打紅了。

“江姑娘,方才實在對不住,是我井底之蛙,是我愚蠢,還望江姑娘莫要責怪。”

江窈道:“喬老爺不必如此,我並不在意這些。”

孫管家震驚的看著這一刻,眼中有對少爺清醒過來的驚喜,也有對江窈這本事的震撼欽佩。

不過他沒在逗留下去,悄悄退出房間,出去買黃紙朱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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