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帝王心,最是難測。

關燈
第162章 帝王心,最是難測。

大長公主就以為裴家是混蛋了些,沒想到裴家人會這麽狠毒。

第二次想對窈窈下藥毀了她?

那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江窈道:“第一次是三四月份時,在定國公府的賞花宴上,那次的事情大長公主應該也有所耳聞,沈元蕪的婢女在定國公府偏院與人茍且。

其實是沈元蕪和裴沐爭設計,讓紅袖騙我過去偏院,灌我藥,我把藥反手灌給了紅袖……

這次則是第二次,裴沐爭並不喜歡我,她喜歡的人是沈元蕪,只是當年他受江家恩情,被欽點為狀元郎後,他迫不得已才娶了我,現在怕是不想讓自己名聲受損,既想留下我的嫁妝,又想娶沈元蕪,所以毀掉我是最好的結果。”

江窈之前只是跟大長公主說想和離的事情,說裴家不知感恩,裴沐爭娶了她也沒有好好對她。

並沒有說過對她下藥之事。

現在她已經沒甚顧慮,這事兒也可以告訴給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聽聞窈窈的敘述,臉色冷的厲害。

裴家人和沈元蕪竟敢如此欺負窈窈。

這兩個下賤胚子,難怪窈窈要讓沈元蕪做妾。

這樣怕是讓裴沐爭和沈元蕪難受死,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是想讓沈元蕪做妾,光是靠窈窈有些難。

沈元蕪又是武安侯的養女,從小養到大肯定有感情,而且她懷疑沈元蕪可能是武安侯跟楊氏的親生女兒,另外裴家肯定也不願意讓沈元蕪做妾,怕不是打算娶平妻吧?

大長公主道:“那窈窈你是想讓沈元蕪擡進裴家做妾,然後你在和離?”

“是。”江窈笑道,“我的確是這麽個打算,當年他娶我時,我曾問過他,是不是真心喜歡我,想與我琴瑟和鳴,他說是,我父親也曾同他說,若是不想娶我,也可直言,江家並不會挾恩圖報。”

可他選擇娶她,卻又如此待她。

上輩子日日給她灌避子湯,她的身子骨早被那日日一碗的避子湯給弄壞了,後來還挖了她的眼,剝了她的皮,活生生痛死她。

重生回來,他依舊選擇毀了她,傷害她。

自己自然也不會同他客氣什麽。

江窈繼續說,“昨天的事情我早就知曉,所以也就順勢而為,等他們進屋後,將藥灌給了他們,讓他們自食惡果,沈元蕪如今也只能來裴家,不管是做妾還是做妻,她怕是不想做妾,做妻如今也不可能,最大可能是平妻,更甚者,可能還想著做了平妻嫁進來待我過上幾年,指不定出了什麽意死了, 她便能做正妻。”

她心中很清楚,想讓沈元蕪以妾進門,還是有些難,所以想找大長公主幫忙。

大長公主非常樂意幫這個忙,她說,“的確如此,裴家和沈家都不可能以妾的身份讓沈元蕪進門,待我去宮裏一趟,同聖上說說這事兒,讓聖上點撥下武安侯或者裴沐爭。”

這事兒也該同皇帝侄兒說說。

她沒打算讓皇帝侄兒下聖旨,聖旨不是那麽輕易可下旨的。

她也不可能真讓皇上處理這事兒,就是閑話家常時說說。

同他嘮嘮嗑,說說窈窈,說說她才是長公主親生女兒,卻被搶了長公主親生女兒封號的沈元蕪這樣欺負。

只要聖上點撥下武安侯就是。

帝王的話,臣子是不敢反抗的。

江窈笑道:“多謝大長公主。”

她沒想到,大長公主願意去宮裏頭同聖上說這件事情。

本來是想著讓大長公主邀了裴家和沈家女眷做客,說說她們。

要是有聖上的點撥,自然是更好。

聖上的話,武安侯和裴沐爭根本無法反抗。

大長公主留江窈吃了個午膳,下午就進了宮。

江窈則是回了江家一趟。

江家當初也不知定國公府那兩人想對她下藥的事情,之前也沒同江家人說過。

現在才把事情來龍去脈同江家人說了。

江家人聽聞後差點氣死了。

自然一心向著江窈。

本來沈元蕪就跟武安侯騙江家,讓沈元蕪冒充江家的女兒,上門要銀錢。

現在還這般對窈窈。

他們也覺得沈元蕪是活該,希望裴家納了沈元蕪後,窈窈快點同裴家和離走人。

這一家子,實在太惡心了。

昭和大長公主進了宮,去見了寧元帝。

大寧朝也就三代皇帝,年號都以寧為主。

寧元帝今年不過二十七,正當壯年。

容貌和寧王倒是不太一樣,寧王容貌俊美,這世間怕是都沒幾人能比得上寧王的容貌。

寧元帝的容貌則隨了先帝,倒也有雙星眸。

寧王帝看著更俊朗一些,與寧王的俊美不一樣。

寧元帝倒是個不錯的皇帝。

同先帝和太祖皇帝一樣,都是一心為大寧著想,希望百姓們安居樂業,希望大寧繁榮昌盛,也為此努力。

寧元帝正在禦書房處理公務,聽聞昭和大長公主求見,自然是讓宮人把人請了進來。

見到大長公主,寧元帝溫聲道:“姑母今日怎地進宮來了?”

說著,寧元帝起身,引著姑母過去外殿的榻上坐下,有宮女上了茶水,又悄然退下。

寧元帝算是一位比較溫和的皇帝。

但既是皇帝,自然也是威嚴尊貴,無人敢冒犯。

昭和笑道:“進宮來看看皇上,聽聞童公公說皇上這兩日胃口不佳,皇上可是顧及龍體,若是不太舒服,正好我認識個醫術相當不錯的郎中,宣她進宮幫皇上把把平安脈也是極好。”

童公公是太監總管,皇上的事情,他自不敢對外人說道。

但昭和不一樣,昭和是大長公主,又是皇上姑母,關心皇上身體,也是皇上允許。

寧元帝笑道:“可是那位治好星河的黃埔神醫?”

這事兒寧王帝也知曉,昭和大長公主的外孫,既姓了聞,也算是他的親外甥。

星河病了五年,太醫上門無數次,得出的診斷都是,星河活不過第五年,本來奄奄一息,差不多就剩半個月的壽命了,竟突然好轉起來。

昭和那時候也進宮了一趟,說是尋到神醫治好了星河。

民間都傳聞是一位神秘的黃埔神醫治好了星河。

他也就沒多問。

如今再次聽聞姑母提起這位神醫,他其實也沒多大感想。

他最近倒沒甚不舒服的,就是天氣太寒涼,寢宮放了炭,有些燥熱,胃口不佳,太醫已經開了藥調理。

宮裏的太醫多,厲害的太醫也不少。

只是他那外甥病癥算是比較古怪,並不是太醫所擅長診治,所以才有民間的郎中用些奇怪的方子治好的吧。

至於說這位叫黃埔的是位神醫,應該也是民間這種郎中。

“皇上,其實治好星河的並不是這位黃埔神醫。”昭和的神情嚴肅了幾分,“不妨與皇上您說實話,治好星河的並不是黃埔神醫,而是另外一人,只不過因為一些緣由,無法對外說出她的名諱,如今說給皇上聽,也是希望皇上您能夠幫姑母保守這個秘密,她的醫術非常了得。”

換命術,相面術,玄學術法,符篆破術,都是玄之又玄的東西。

就算皇上是她的侄兒,昭和也不敢隨意亂告訴他。

如今只能對皇上說是窈窈的醫術了得。

另外也希望皇上保守秘密,畢竟給星河下術的那人未曾找到。

寧元帝驚訝問,“竟然另有其人?”

昭和道:“是,皇上您應該也聽過她的名諱,江窈,護國長公主的親生女兒。”

江窈?寧元帝神情一凝。

雖未曾見過此女子的面,但寧元帝對她的名字還是很熟悉。

護國長公主的親生女兒,一年多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抱錯事件,他也聽童公公說給他聽。

畢竟是護國長公主的親生女兒……

護國長公主啊,慕長安。

他幼年時也曾經見過的奇女子,武藝高強, 性格颯爽,很聰明,領兵時擅突襲,迂回作戰,排兵布陣也很厲害。

真真是一位奇女子。

這樣的奇女子,喜歡上武安侯。

不過那時候武安侯還不是武安侯,不過是軍營裏一名普通小將領。

就連父皇當初也對她讚不絕口,這才封了異姓護國長公主,誰能想到,她最後的結局竟是病逝在後宅裏。

而江窈是她的親生女兒。

當年慕長安懷著身孕突然要重上戰場,那時候已經臨盆,路上破廟正好兩個產婦生孩子,兵荒馬亂,敵軍突襲,慌亂中,孩子抱錯了。

直到十幾年後,抱錯的真相才查出來。

但父皇早早就封了慕長公主的女兒做郡主,畢竟那時候,誰知道孩子還給抱錯了呢。

那時聽聞江窈的身份後。他心裏頭其實還是有點失望的。

見過慕長安的,都知曉她是何等奇才。

親生女兒卻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姑娘,不過是嫁給了裴狀元,聽說只會吃喝玩樂。

就算是沈元蕪,起碼是有文采和一些才能的。

現在突然聽聞星河竟是江窈治好的,寧元帝到底有些意外。

“這位不是自幼在商戶家養大?沒甚別的才能本事,不過是個普通的內宅少夫人罷了。”

昭和道:“皇上,裴少夫人很厲害,她曾救過侍禦史孫大人的兒子,那小孩……還有譚富商家難產大出血的女兒,星河也是她救下的。”

她把江窈的一些本事告訴給皇上。

“她竟有如此本事?”寧元帝很意外。

知道她是護國長公主親生女兒大概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

沒曾想,她也不錯,醫術竟如此了得。

昭和接著說,“皇上,今日來,其實是我有些事情想請您幫著斷一斷。”

寧王帝道:“可是同她有關?”

“的確同裴少夫人有關。”昭和說道:“她是個可憐的姑娘,昨日去裴府參加裴老夫人的壽宴,讓我瞧了場好戲……”

她把昨日發生的事情告訴給皇帝侄兒,連著二人合謀第一次給江窈下藥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寧元帝聽得直皺眉。

他親自欽點的狀元郎竟是這樣的人嗎?

不過最近聽聞首輔說,這個狀元郎在內閣表現平平,不止是表現平平,近來似乎還總是犯錯。

這個裴狀元在公務上的表現也的確很一般。

根本不像他殿試上曾寫下的那篇文章裏一樣。

寧元帝都覺得他難當大任,當初也不知如何寫出那種文章來的。

寧元帝問道:“昨日那二人中了藥,可是她灌的?”

昭和笑道:“不瞞著皇上,的確是她灌的,人家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這還是第二次給她下藥,如何能咽下這口氣,她也就將計就計,讓他們嘗嘗這種滋味。”

“倒是有點像那位了。”寧王帝稱讚了句。

昭和眼中有些笑意,她知道皇上對窈窈改觀不少。

昭和接著說,“她救下星河,我與她有了緣分,有了牽掛,她被人這樣欺負,也不想輕易放過這二人,想讓裴沐爭納了沈元蕪做妾,這輩子都只能做妾,然後她還想和離。

只不過武安侯怕是不會讓郡主上門做妾,怎地都是個平妻,這對窈窈實在不公。皇上,這位沈郡主本就搶了屬於窈窈的封號地位,現如今還想徹底毀了窈窈。”

“所以姑母是想讓我下旨幫這位裴少夫人一把,讓沈元蕪去裴家做妾,再讓她順利和離?”

這等家務事,他是帝王,並不太好摻和。

昭和搖搖頭,“哪裏用得上皇上您下聖旨,只是希望您私下能點點武安侯,讓他約束好自己的養女,既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兒,就莫要在想著欺負別個,老老實實做妾就是。”

寧元帝忍不住說,“武安侯對他這個養女倒是真不錯,做下此等事情,他還護著。養女想毀的人還是他親生女兒,他卻半點都不介意,還為養女做打算,倒也是稀奇。

不是說他對護國長公主情深義重,慕將軍病逝那麽多年,他一直都惦記,怎麽慕將軍和他的親生女兒他還不知護著?”

昭和遲疑了下,沒告訴皇上,關於武安侯大概可能是沈郡主親爹的事情。

其實窈窈也沒明說。

但介於窈窈能相面術的本事,曾在宴會上意有所指玩笑一樣說楊氏護沈元蕪的樣子像她親娘。

大長公主知道,怕是八九不離十。

如果說出來,窈窈這種本事就要暴露出來。

她擔心帝王會忌憚這種本事。

就算皇上是她的侄兒,她也沒有把握他如何想窈窈。

帝王心,最是難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