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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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2）
送走司機，客廳安靜下來。
谷杓重新拿起劇本反覆閱讀。
一會兒後，衛卓從衣帽間走出來。
“谷哥，都收拾好了。”
“辛苦，吃早餐了嗎？”
見衛卓搖頭，他指指未開蓋的飯盒。
“正好這裏多了一份。”
“多謝谷哥！那我不客氣啦。”
衛卓在谷杓對面坐下，美滋滋準備吃早飯。
這家酒店的飯菜很好吃，但太貴了，衛卓舍不得叫，每次都是去不遠處的早餐店吃。
最近的一家距離酒店三百米，早餐種類很多，每天嘗一種，目前為止他最愛的是肉包和奧爾良包。
-
接下來的幾天，谷碩又給谷杓打了幾個電話。
天天拍戲到很晚，谷杓本便不怎麽看手機，七八個電話無一例外都沒接到。
事後看到，谷杓也沒在意，沒撥打回去。
在他的全然無視下，時間很快來到周三，谷碩邀請他去回去吃飯的日子。
雖然谷杓全然不打算去就是了。
谷杓照例早早來到化妝間，想到剛才路過攝影棚外，許多人逗留在外，仿佛在追什麽演員一樣，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口一問。
“詩姐，上次明導說缺的演員怎麽樣了？找到了嗎？”
王詩拉拉口罩，擡眼看向鏡子裏的人。
一邊感慨眼前人是真的好看，垂眸繼續整理其後腦勺的頭發。
“我聽說是找到了。”
她歪頭想了下。
“好像就是今天進組。”
“這樣啊，明導總算能松口氣了。”
谷杓點到為止，沒再詢問。閉眼休息，任由王詩在臉上擺弄。
【嘶嘶——-】
耳邊傳來聲響，且越來越大，谷杓不適皺皺眉，睜眼快速環顧化妝間。
衛卓出去了，化妝間裏唯有他和王詩兩人，門是半掩著的。
“詩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王詩茫然擡頭。
“什麽聲音？”
“就是...”
沒等谷杓說完，他身形忽然控制不住地一顫。
王詩被嚇了一跳，連忙丟下手裏的東西，查看他的情況。
“谷杓？谷杓？”
【宿主好，請接收信息——】
許多片段走馬觀花般從谷杓的腦子裏劃過，信息量太大，他緊閉眼睛，眼珠子極快顫動。
【當前任務進度：0%，目標，幫助谷衍平安渡過五歲。】
見谷杓這樣，王詩慌得不行，正要去喊人，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掌心一片冰涼。
她慌亂轉身。
“谷杓？”
谷杓睜眼，咳嗽幾聲。
“我沒事。”
見他總算睜眼，王詩松了口氣，但還是擔憂。
“真的沒事嗎？”
谷杓剛才的樣子好嚇人。
“沒事，只是有些暈，應該是低血糖犯了。抱歉，詩姐，嚇到你了。”
谷杓現在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王詩搖頭說沒事，轉身從包裏拿了一小把糖果放到他手中。
谷杓謝過王詩後，他扔了一顆糖進嘴巴。
是桃子味的。
谷杓不喜歡吃糖，但這個糖的味道還算不錯。
確認谷杓沒事，王詩喝口水緩了會兒後，又繼續為他化妝。
感受著後腦勺的擺弄，谷杓垂下眼眸。
【系統。】
【在。】
谷杓，也可以說是桑彪。
【谷衍呢？】
【按理來說已經到劇組了，宿主。】
桑彪輕揉有些脹痛的腦袋。
【下次能不能提早喚醒我。】
人都已經在外面，馬上就要到了，他才知道任務。
是在考驗他的臨場發揮嗎？
【抱歉宿主，程序是這樣設定的，系統只能在任務節點前夕才能喚醒宿主。】
桑彪記起的不光是作為大貍花貓桑彪時的記憶，還有上一個世界的記憶。
桑煦...
想到桑煦，桑彪面色不自覺柔和下來。
上一世，他按照當初說的那樣，一生未婚，全心全意照顧桑煦。
桑煦從小成績就好，作業上課從來不用他操心，平時各忙各的，到周末，兩人都會默契抽出一天的時間用來出去玩，陪伴彼此，就像當初約定的那樣。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桑煦上大學、大學畢業開始工作，工作穩定。
十幾年，二十幾年，年年如此，兩人互相陪伴著彼此，直到桑煦自然病逝。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
谷衍？
桑彪記得確切，谷家小輩裏沒有這個名字。
再者，五歲？...也就是現在還不到五歲。
心中很快選定人選，桑彪面色難看。
怎麽是和谷碩這個爛人有關的人。
【系統，你真的不是在耍我？】
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桑彪一扯嘴角。
才恢覆之前的記憶，這一世的谷杓性格又很鮮明，受谷杓記憶的影響，桑彪心中下意識對任務對象產生抗拒。
【系統，你還記得當初找到我，說要完成的任務是什麽吧？】
系統一板一眼。
【記得，拯救乖孩子，讓他們不再受無良父母的摧殘。】
桑彪朝它確認。
【乖孩子，對吧？任務目標一定是乖孩子。】
【是的，宿主。】
得到保證，桑彪不再多說。
化好妝，換衣服，衛卓回來了，還帶來了最新消息。
“谷哥，外面來了個好小的小孩，好像也是演員。”
見桑彪在鏡前整理衣服，衛卓湊上前。
“他好可愛。”
擡眼對上一雙涼眼，衛卓一激靈，結結巴巴。
“咳，谷哥，您繼續，您繼續。”
衛卓最怕他谷哥露出這樣的神情。
是心情不好嗎？早上看著心情還不錯，怎麽一下子就生氣了。
衛卓向來這樣好欺負，見他適時閉嘴，桑彪收回目光，仔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
確認無誤，率先朝外走去。
“走吧。”
相比於化妝間的安靜，攝影棚內熱鬧多了。
演員。
回想這一世的職業，桑彪心生新鮮感。
上一世他是個工作狂魔，認真負責，這一世的他顯然也不多讓。
比起將精力花在目標任務上，此時此刻，桑彪更想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恢覆以前記憶的他，和沒有那段記憶的他，表演起來有什麽不一樣呢？
只可惜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小谷來啦。”
肩膀被人攬住，熟悉的稱呼熟悉的人，是明文靖。
明文靖比他矮半個頭。
桑彪適時彎下腰，讓對方的姿勢看著不那麽別扭。
“來見見剛到的小演員，糯糯。”
順著明文靖的步伐往左側走，一個小包圍圈映入眼簾。
此時距離拍攝還有段時間，劇組裏都是成年人，乍一下出現一個小孩，大家都感到十分新奇。
仗著個子高，桑彪站在人群外圈，也能清晰看到裏面的場景。
小孩低著頭，似乎有些緊張，雙手扣緊，雙腿繃直，漲紅著臉低頭不語，輕聲細語回答周圍人的問題。
只幾眼，桑彪很快收回目光，同時在心裏問。
【系統，這就是谷衍？】
【是的，宿主。】
感受到手機的振動，他拿出手機查看，隨後朗聲。
“各位，天熱，我讓衛卓定了奶茶和綠豆湯，大家隨意選取啊。”
正值夏季，天氣炎熱，拍戲又是個極為熬人的活兒。
冰冰的奶茶和解渴的綠豆湯無疑救命稻草。
衛卓恰好推著小推車進來。
聽到桑彪的話，他適時吆喝。
“這裏這裏，夏日清涼小甜水兒，大家自己來拿啊。”
“谷哥大氣！”/“多謝谷哥！”/“谷哥破費了！”
眾人一時間都被吸引過去，往衛卓那邊走。
圍在小孩身邊的人群跟著散開。
明文靖原本要桑彪說些什麽，恰好有工作人員叫他，一時間，周圍只剩下桑彪和小孩兩人。
糯糯。
桑彪的目光落在小孩尚有嬰兒肥的臉蛋上，嘖了一聲。
什麽名字。
谷碩夫妻倆肯定不可能親自到劇組陪小孩，那麽陪他過來的人是...
桑彪環顧一圈，皺眉。
嗯？人呢？
小孩身邊空無一人。
不合格。
桑彪皺眉頭。
但好在小孩看起來呆呆的，是不會亂跑的性格，沒人在旁邊跟著，他也不亂跑，就這樣坐在原地發呆。
一會兒，一個男人手中拿著一杯奶茶喝一杯綠豆湯大步從他身邊走過，與之同來的是一陣撲鼻的香氣，不光如此，桑彪還眼尖看到男人眼睛上塗抹的紅色眼影。
這人...
男人走到小孩身邊。
桑彪皺眉。
照顧小孩，還噴這麽濃的香水？
男人坐到小孩身邊沒一會兒，小孩連著打了三四個噴嚏。
“哎呀，糯糯，你沒事吧？”
男人的聲音又尖又細。
再也看不下去，桑彪轉身離開。
谷碩，越活越回去了。
就這樣把才一點點大的兒子交給別人。
劇組是什麽地方，魚龍混雜。
【我為什麽要給人渣擦屁股？】
桑彪滿心不悅，兩世的記憶和認知在翻湧打架，他對任務愈發不滿愈。
那是他谷碩的孩子，又不是他谷杓的孩子。
桑彪幾步回到屬於他的位置，小凳子上是泡好的綠茶。
拍戲任務重，體力消耗大，桑彪沒有刻意控制飲食。
衛卓分完奶茶回來，手裏拿了一個盒子，裏面是兩個蛋撻。
谷杓最喜歡的蛋撻。
桑彪環顧四周，見沒人，他打開盒子。
“明導呢？”
衛卓幾步上前，站到桑彪身前，遮住他的身影。
“明導在和松妮姐說話。”
順著衛卓的目光看去，桑彪看到了不遠處的明導，背對著他們。
很好。
‘哢嚓哢嚓’。
兩個蛋撻，桑彪很快吃完。
三下兩下把蛋撻吃完，又把蛋撻盒子埋到垃圾桶最底下毀屍滅跡，桑彪擦擦嘴，拍拍手。
“好了。”
衛卓聞言松下腰板，走到桑彪背後給他捏肩。
“谷哥，明天劇組放一天假，你看...”
桑彪沒看他，喝茶漱口，問。
“陪女朋友？”
衛卓不好意思撓頭。
“她生日快到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放不放假，所以我想著趁放假提前陪陪她。”
放假代表不用跑劇組，這種時候，桑彪也沒什麽要衛卓做的事。
“行啊。”
桑彪大方批下假條。
“谷哥萬歲。”衛卓開心極了。
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他壓低了聲音。“等我回來會再給谷哥帶蛋撻和蛋糕。”
桑彪滿意。
他想。
衛卓能留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是有原因的。
聰明機靈，懂配合，還懂他的心思。
好助理啊好助理。
-
桑彪對小孩沒什麽興趣，偏偏明導對小孩很有興趣。
拍完第一場戲，趁著第二場戲的場景還沒開始布置，明文靖大手一揮，將小孩的戲拉提前。
很不湊巧，小孩這一場戲的對手正是桑彪。
“小谷——”
王詩正要給他補妝，明導的話語傳來，兩人轉頭看去。
“下場拍你和小孩的初遇。”
初遇啊。
桑彪稍稍回想。
如果記得沒錯，那是在一個雨天。
一旁傳來聲響，還有走路聲，桑彪沒睜眼，倒是王詩，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註意到她停下動作了，桑彪問。
“怎麽了？”
王詩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又細又輕。
“糯糯今年幾歲啦？要不要吃糖？姐姐這裏有糖果哦。”
桑彪睜眼，無言擡頭看她。
桑彪嘆口氣。
“詩姐，幫我卸妝吧，等下得淋雨。”
淋雨，妝全掉，臉上烏漆嘛黑就很不好了。
王詩也嘆口氣。
“我剛補上去的妝。”
好在兩人都習慣了明導的跳脫。
王詩熟練給桑彪卸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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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吃早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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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這裏多了一份。”
“多謝谷哥！那我不客氣啦。”
衛卓在谷杓對面坐下，美滋滋準備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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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家距離酒店三百米，早餐種類很多，每天嘗一種，目前為止他最愛的是肉包和奧爾良包。
-
接下來的幾天，谷碩又給谷杓打了幾個電話。
天天拍戲到很晚，谷杓本便不怎麽看手機，七八個電話無一例外都沒接到。
事後看到，谷杓也沒在意，沒撥打回去。
在他的全然無視下，時間很快來到周三，谷碩邀請他去回去吃飯的日子。
雖然谷杓全然不打算去就是了。
谷杓照例早早來到化妝間，想到剛才路過攝影棚外，許多人逗留在外，仿佛在追什麽演員一樣，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口一問。
“詩姐，上次明導說缺的演員怎麽樣了？找到了嗎？”
王詩拉拉口罩，擡眼看向鏡子裏的人。
一邊感慨眼前人是真的好看，垂眸繼續整理其後腦勺的頭發。
“我聽說是找到了。”
她歪頭想了下。
“好像就是今天進組。”
“這樣啊，明導總算能松口氣了。”
谷杓點到為止，沒再詢問。閉眼休息，任由王詩在臉上擺弄。
【嘶嘶——-】
耳邊傳來聲響，且越來越大，谷杓不適皺皺眉，睜眼快速環顧化妝間。
衛卓出去了，化妝間裏唯有他和王詩兩人，門是半掩著的。
“詩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王詩茫然擡頭。
“什麽聲音？”
“就是...”
沒等谷杓說完，他身形忽然控制不住地一顫。
王詩被嚇了一跳，連忙丟下手裏的東西，查看他的情況。
“谷杓？谷杓？”
【宿主好，請接收信息——】
許多片段走馬觀花般從谷杓的腦子裏劃過，信息量太大，他緊閉眼睛，眼珠子極快顫動。
【當前任務進度：0%，目標，幫助谷衍平安渡過五歲。】
見谷杓這樣，王詩慌得不行，正要去喊人，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掌心一片冰涼。
她慌亂轉身。
“谷杓？”
谷杓睜眼，咳嗽幾聲。
“我沒事。”
見他總算睜眼，王詩松了口氣，但還是擔憂。
“真的沒事嗎？”
谷杓剛才的樣子好嚇人。
“沒事，只是有些暈，應該是低血糖犯了。抱歉，詩姐，嚇到你了。”
谷杓現在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王詩搖頭說沒事，轉身從包裏拿了一小把糖果放到他手中。
谷杓謝過王詩後，他扔了一顆糖進嘴巴。
是桃子味的。
谷杓不喜歡吃糖，但這個糖的味道還算不錯。
確認谷杓沒事，王詩喝口水緩了會兒後，又繼續為他化妝。
感受著後腦勺的擺弄，谷杓垂下眼眸。
【系統。】
【在。】
谷杓，也可以說是桑彪。
【谷衍呢？】
【按理來說已經到劇組了，宿主。】
桑彪輕揉有些脹痛的腦袋。
【下次能不能提早喚醒我。】
人都已經在外面，馬上就要到了，他才知道任務。
是在考驗他的臨場發揮嗎？
【抱歉宿主，程序是這樣設定的，系統只能在任務節點前夕才能喚醒宿主。】
桑彪記起的不光是作為大貍花貓桑彪時的記憶，還有上一個世界的記憶。
桑煦...
想到桑煦，桑彪面色不自覺柔和下來。
上一世，他按照當初說的那樣，一生未婚，全心全意照顧桑煦。
桑煦從小成績就好，作業上課從來不用他操心，平時各忙各的，到周末，兩人都會默契抽出一天的時間用來出去玩，陪伴彼此，就像當初約定的那樣。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桑煦上大學、大學畢業開始工作，工作穩定。
十幾年，二十幾年，年年如此，兩人互相陪伴著彼此，直到桑煦自然病逝。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
谷衍？
桑彪記得確切，谷家小輩裏沒有這個名字。
再者，五歲？...也就是現在還不到五歲。
心中很快選定人選，桑彪面色難看。
怎麽是和谷碩這個爛人有關的人。
【系統，你真的不是在耍我？】
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桑彪一扯嘴角。
才恢覆之前的記憶，這一世的谷杓性格又很鮮明，受谷杓記憶的影響，桑彪心中下意識對任務對象產生抗拒。
【系統，你還記得當初找到我，說要完成的任務是什麽吧？】
系統一板一眼。
【記得，拯救乖孩子，讓他們不再受無良父母的摧殘。】
桑彪朝它確認。
【乖孩子，對吧？任務目標一定是乖孩子。】
【是的，宿主。】
得到保證，桑彪不再多說。
化好妝，換衣服，衛卓回來了，還帶來了最新消息。
“谷哥，外面來了個好小的小孩，好像也是演員。”
見桑彪在鏡前整理衣服，衛卓湊上前。
“他好可愛。”
擡眼對上一雙涼眼，衛卓一激靈，結結巴巴。
“咳，谷哥，您繼續，您繼續。”
衛卓最怕他谷哥露出這樣的神情。
是心情不好嗎？早上看著心情還不錯，怎麽一下子就生氣了。
衛卓向來這樣好欺負，見他適時閉嘴，桑彪收回目光，仔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
確認無誤，率先朝外走去。
“走吧。”
相比於化妝間的安靜，攝影棚內熱鬧多了。
演員。
回想這一世的職業，桑彪心生新鮮感。
上一世他是個工作狂魔，認真負責，這一世的他顯然也不多讓。
比起將精力花在目標任務上，此時此刻，桑彪更想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恢覆以前記憶的他，和沒有那段記憶的他，表演起來有什麽不一樣呢？
只可惜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小谷來啦。”
肩膀被人攬住，熟悉的稱呼熟悉的人，是明文靖。
明文靖比他矮半個頭。
桑彪適時彎下腰，讓對方的姿勢看著不那麽別扭。
“來見見剛到的小演員，糯糯。”
順著明文靖的步伐往左側走，一個小包圍圈映入眼簾。
此時距離拍攝還有段時間，劇組裏都是成年人，乍一下出現一個小孩，大家都感到十分新奇。
仗著個子高，桑彪站在人群外圈，也能清晰看到裏面的場景。
小孩低著頭，似乎有些緊張，雙手扣緊，雙腿繃直，漲紅著臉低頭不語，輕聲細語回答周圍人的問題。
只幾眼，桑彪很快收回目光，同時在心裏問。
【系統，這就是谷衍？】
【是的，宿主。】
感受到手機的振動，他拿出手機查看，隨後朗聲。
“各位，天熱，我讓衛卓定了奶茶和綠豆湯，大家隨意選取啊。”
正值夏季，天氣炎熱，拍戲又是個極為熬人的活兒。
冰冰的奶茶和解渴的綠豆湯無疑救命稻草。
衛卓恰好推著小推車進來。
聽到桑彪的話，他適時吆喝。
“這裏這裏，夏日清涼小甜水兒，大家自己來拿啊。”
“谷哥大氣！”/“多謝谷哥！”/“谷哥破費了！”
眾人一時間都被吸引過去，往衛卓那邊走。
圍在小孩身邊的人群跟著散開。
明文靖原本要桑彪說些什麽，恰好有工作人員叫他，一時間，周圍只剩下桑彪和小孩兩人。
糯糯。
桑彪的目光落在小孩尚有嬰兒肥的臉蛋上，嘖了一聲。
什麽名字。
谷碩夫妻倆肯定不可能親自到劇組陪小孩，那麽陪他過來的人是...
桑彪環顧一圈，皺眉。
嗯？人呢？
小孩身邊空無一人。
不合格。
桑彪皺眉頭。
但好在小孩看起來呆呆的，是不會亂跑的性格，沒人在旁邊跟著，他也不亂跑，就這樣坐在原地發呆。
一會兒，一個男人手中拿著一杯奶茶喝一杯綠豆湯大步從他身邊走過，與之同來的是一陣撲鼻的香氣，不光如此，桑彪還眼尖看到男人眼睛上塗抹的紅色眼影。
這人...
男人走到小孩身邊。
桑彪皺眉。
照顧小孩，還噴這麽濃的香水？
男人坐到小孩身邊沒一會兒，小孩連著打了三四個噴嚏。
“哎呀，糯糯，你沒事吧？”
男人的聲音又尖又細。
再也看不下去，桑彪轉身離開。
谷碩，越活越回去了。
就這樣把才一點點大的兒子交給別人。
劇組是什麽地方，魚龍混雜。
【我為什麽要給人渣擦屁股？】
桑彪滿心不悅，兩世的記憶和認知在翻湧打架，他對任務愈發不滿愈。
那是他谷碩的孩子，又不是他谷杓的孩子。
桑彪幾步回到屬於他的位置，小凳子上是泡好的綠茶。
拍戲任務重，體力消耗大，桑彪沒有刻意控制飲食。
衛卓分完奶茶回來，手裏拿了一個盒子，裏面是兩個蛋撻。
谷杓最喜歡的蛋撻。
桑彪環顧四周，見沒人，他打開盒子。
“明導呢？”
衛卓幾步上前，站到桑彪身前，遮住他的身影。
“明導在和松妮姐說話。”
順著衛卓的目光看去，桑彪看到了不遠處的明導，背對著他們。
很好。
‘哢嚓哢嚓’。
兩個蛋撻，桑彪很快吃完。
三下兩下把蛋撻吃完，又把蛋撻盒子埋到垃圾桶最底下毀屍滅跡，桑彪擦擦嘴，拍拍手。
“好了。”
衛卓聞言松下腰板，走到桑彪背後給他捏肩。
“谷哥，明天劇組放一天假，你看...”
桑彪沒看他，喝茶漱口，問。
“陪女朋友？”
衛卓不好意思撓頭。
“她生日快到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放不放假，所以我想著趁放假提前陪陪她。”
放假代表不用跑劇組，這種時候，桑彪也沒什麽要衛卓做的事。
“行啊。”
桑彪大方批下假條。
“谷哥萬歲。”衛卓開心極了。
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他壓低了聲音。“等我回來會再給谷哥帶蛋撻和蛋糕。”
桑彪滿意。
他想。
衛卓能留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是有原因的。
聰明機靈，懂配合，還懂他的心思。
好助理啊好助理。
-
桑彪對小孩沒什麽興趣，偏偏明導對小孩很有興趣。
拍完第一場戲，趁著第二場戲的場景還沒開始布置，明文靖大手一揮，將小孩的戲拉提前。
很不湊巧，小孩這一場戲的對手正是桑彪。
“小谷——”
王詩正要給他補妝，明導的話語傳來，兩人轉頭看去。
“下場拍你和小孩的初遇。”
初遇啊。
桑彪稍稍回想。
如果記得沒錯，那是在一個雨天。
一旁傳來聲響，還有走路聲，桑彪沒睜眼，倒是王詩，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註意到她停下動作了，桑彪問。
“怎麽了？”
王詩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又細又輕。
“糯糯今年幾歲啦？要不要吃糖？姐姐這裏有糖果哦。”
桑彪睜眼，無言擡頭看她。
桑彪嘆口氣。
“詩姐，幫我卸妝吧，等下得淋雨。”
淋雨，妝全掉，臉上烏漆嘛黑就很不好了。
王詩也嘆口氣。
“我剛補上去的妝。”
好在兩人都習慣了明導的跳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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