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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潯兒,隨我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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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潯兒,隨我回府吧。”……

黑衣青年容貌清俊,初看氣質溫和,細看眼裏盡是迫人的鋒芒。他似乎很憤怒,破門而入後,視線立刻盯住了屏風後酣睡的人。

若是有人在旁,或許會看見他腰間系有一枚品質上等的玉佩,身後背負著一個青銅色的劍匣。

他蹙緊眉頭,走前三步,卻被迫停止,目光幽幽地盯著突然顯現在面前的三面符箓。

符箓幾乎與人同高,呈肅穆的深紅色,靈力構成的金光靈紋如金蛇般游走,閃著耀眼的光芒。

他知道,那個人雖然表面不正經,但安全意識超乎尋常,即便是自己也不能隨意闖進這座殿。

祁桓沈默了,身後的劍匣微微發顫,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一切等那個人……酒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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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潯正做著一個心想事成的美夢,夢裏他回到了初見祁桓那段時間,和對方在八寶城逛了三日,回程路上還巧合看到了一場大修士之間的生死對決。

再之後呢,他便回到了三玄宗,開始一邊修煉一邊調教……咳,管教小弟、咳咳,小師弟。

不知怎麽,師弟自從八寶城回來之後,人便聽話多了,他吩咐的功課,對方都會老老實實地完成,甚至每一次都能超越他的預期,無論是品行,還是修行,沒有一樣不讓他滿意。

他一開始還蠻高興的,就沒在意那麽多,就是有些不滿對方總是不親近他,初見時他還能調戲一二,可是後來,對方不知是學聰明了還是什麽,總是能預判到他要調戲,然後在他偷襲時屢屢躲過,導致他屢屢撲空,調戲不成。

害,他在這世界除了玩弄符法外,就只有調戲主角這個興趣了,祁桓這小子為什麽就是不能讓他如願?再說了,做師弟的,孝敬師兄不是應該的嗎?你小子怎麽還天天躲著人?

許清潯納悶,想在夢中逮著人玩弄,卻發現夢中人居然也難逮,每次他要逮住對方時,夢中人要麽閃去身影,要麽瞬間化作虛無。

可真是氣煞本師兄也!

但接著,他逐漸緊張了起來,因為按照原著內容,《滅世魔經》很快就要蘇醒,到時候它又會瘋狂洗腦祁桓,引導祁桓走那條死路。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許、想盡方法都要斷絕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先下手為強,告訴祁桓要走出自己的法,絕對不能依賴他法,他覺得祁桓應該聽進去了一些,畢竟那日的樹陰下,少年模樣的祁桓答應了他。

——“不依賴外法,走自己的路,師兄說的話,師弟自是銘記在心。”

嗯……當時他還蠻高興的,但為何現在回想起來,怎麽感覺像是客套話?

許清潯微微皺眉,在夢裏摸著下巴尋思了一陣,最終還是說不準。

不過,祁桓應該聽進去了,因為《滅世魔經》蘇醒過後,祁桓也沒有太大變化,依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正常修煉,而且外面也再沒有傳出關於“兇人”的事。

祁桓……應該沒有再修《滅世魔經》了,他反覆試探了幾十次,才放心了下來,雖然沒有完全放心。

不管怎樣,自己的護世任務完成的還不錯!

許清潯在夢中笑得合不攏嘴,現實中也是哈哈大笑,看得出來在做美夢。

而且最令他開心的是,那少年被迫磨平的鋒芒,似乎又長了回來,雖然只是一些,但至少回來了。

哈哈,連鬧脾氣都學會了,有趣有趣,包容小弟的脾氣可是大哥的職責!

許清潯又夢到了那一日,他帶祁桓下了一個九死一生的秘境,他們一路兇險,兩個人都體力透支、狼狽不堪,身上的符箓丹藥也幾乎耗盡。

艱難之際,好死不死,他們碰到了一條狡猾無比的藤妖,他們逃避不了,只好與它死鬥,三個時辰後,藤妖非但沒有消耗,反而再次加強,恐怖的妖丹之力將他們震懾在原地,完全動彈不得。

那個時候,他當機立斷喊祁桓先逃,說他有辦法解決藤妖,想著那小子絕對會聽他的話,卻沒想到祁桓拼死不走,一副要戰到最後的態勢。

最後,藤妖被他們合力擊殺,可是他也怒了,第一次動了真怒,罵祁桓不聽話,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而自始至終,祁桓都沒有回答為什麽。

秘境破滅後,他在氣頭上,第一次扔下了祁桓當場走人。之後,祁桓應該是自己回宗了。

如今夢中回看,許清潯不得不承認,自己當時是沖動了,祁桓沒有錯,最後藤妖殺了、秘境也破了,並沒有什麽大事,他實在……沒有資格生氣,還一氣就冷落了對方半年之久。

啊!半年?居然有這麽久了嗎?

許清潯夢中驚懼,瞬間給自己嚇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環境,立刻聞到了房間裏彌漫的酒香。

酒?許清潯爬起身,一手捂著頭,這才想起昨日他灌了好幾壺靈酒,一直喝到頭暈腦脹……

不行,得快醒酒才行。

他立刻坐起身,一邊清醒靈識,一邊梳理回憶,來不及打理那頭過長的白發。

恰在這時,一道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聲音隔著屏風幽幽響起。

“師兄可算是醒了。”

許清潯一頓,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心想自己夢了一整夜的祁桓,剛醒來就……出幻覺了?

“師兄為何不說話。”

片刻之後,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壓迫感。

許清潯這下酒醒了,意識到對面不是夢,而是真實的人,而且就在自家寢殿內,只是被符箓擋在了外殿,進不來裏面而已。

只是,為何突然來了?

許清潯有些頭疼,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師弟?你為何在此?”

他也是才知道自己如此氣虛,他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然而,他的問話久久沒有收到回答,屏風後的那個身影立挺如竹,不知什麽表情,明明聽見了,卻故意不回答。

許清潯與祁桓相處久了,自然知道,這是對方來脾氣了,祁桓生氣時總愛如此,沈默地盯著你,好像要用目光殺人似的。

許清潯一開始不習慣,但現在早就習慣了,在那目光中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對方不回答他也不說話,慢條斯理地穿著袍子,束腰、戴玉佩、戴戒指,還有梳理亂糟糟的頭發。

他一向的原則是,即便是修了仙也不能忘記生活,該親自完成的事自然還是要親自完成。

不過,時間久了,那道目光好像更熾烈了,幾乎要冒出火來,要穿透屏風燒到他身上。

“到底怎麽了,我做了什麽讓他生氣?”

許清潯陷入沈思,然而可想到的事情可太多了,尤其是“冷落了半年”這件事,他本以為會是他先低頭,既然對方先來了,莫非是對方想先低頭?

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升出來了!

許清潯眼睛一亮,當即喜上眉梢,可轉過頭去,又感覺對方絕對不是為此而來。

笑話,那個目光太恐怖了,要不是有屏風和符箓擋著,光目光都要將人生吞活剖了,哪有可能是要跟你道歉啊。

好在,對方終於又說話了。

“師兄,許家要來元嬰大修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許清潯一頓,下意識道:“知道,但……與你何幹?”

這句話好像刺疼了對方,令殿內的空氣瞬間沈重。

黑衣青年的目光幾乎要化成實質的怒火,語氣更加森冷,“師兄莫非是想回許家聯姻了嗎。”

許清潯睜大眼睛,更加不明白,而且對方如此嚴肅,反倒讓他生起了逗弄之心,他笑道:“是又如何,聯姻好啊,師兄歲數到了嘛。”

話音未落,整個大殿仿佛被凍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在瞬間席卷全場,又瞬間消失,好似錯覺一般。

許清潯的心跳快了好幾拍,本因為宿醉頭暈著,此時此刻被迫徹底清醒,目瞪口呆。

良久,那個盛怒的男人才終於再開口,冷冷地丟下一句。

“那便恭喜師兄了。”

說完,那股令人渾身不安的壓迫感才終於消失。

許清潯楞了好一會,才開始反思自己,“我怎麽又沒忍住跟祁桓開玩笑。”

他撓了撓臉,頗為後悔,但又不能放著不管,那家夥可是體內住著一本滅世兇器,惹急了又修魔經怎麽辦?

那可絕對不行!

許清潯皺了皺眉,目光逐漸清明。

他邁出殿門,正欲取出玉佩感知祁桓的位置,忽然面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向正前方。

晴空萬裏無雲,卻有一人踏空而來,劍眉入鬢,目光深邃,身穿——許家太清道袍!

糟了,許清潯腦內警鐘大響,可是下一刻,元嬰威壓籠罩全場,他仿佛被巨山鎮壓,渾身上下,哪怕是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許家太上長老許如初,垂下雙眸,聲音低沈卻響徹了整個三玄宗。

“潯兒,隨我回府吧。”

與此同時,山下的黑衣青年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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