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進山

關燈
涼月夜,百草堂。

水鏡月循著木魚聲找到明心的屋子,站在門口叫了一聲:“老師。”

木魚聲驀然停了,明心轉頭瞧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水鏡月進屋,卻沒有坐那張椅子,把椅子上的軟墊取下來,放在明心對面,盤腿坐了,“大和尚,你要找的那條火龍是什麽?跟我說說,我幫你找啊。”

明心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阿月,有些事啊,要自己去做才有意義,旁人是幫不了的。”

意料之中的拒絕,水鏡月並不奇怪,道:“你是來找火龍的,還是來找明希和尚的呢?”

明心笑了,擡手彈她的額頭,“就你精明。”

水鏡月認識的所有人當中,明心是最隨和的,最懂得什麽叫放下。剛剛那句話,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明希。

明心道:“有些人,找不到,才是最好的結局。”

水鏡月並不太理解這種感情,只隱隱的覺得有幾分傷感。在什麽情況下,思念著一個人,尋找著一個人,卻又希望永遠都不要找到他呢?

第二日,明希說要回梵凈山了,不過,回去之前要先把明心送回靈隱寺。清源和海時短時間內是走不了了,千蹤說這邊不好玩了,要跟明希一起去杭州看看。

古玲和舒桐不會武,說不去添麻煩了,兩人跟百草堂的大夫一起去山嶺裏出診,看看那些生活在大山深處的部族,廉貞和破軍隨行保護。

如此,跟水鏡月一起去赤河谷的,就是長庚、蒼燼、雁長飛、空桑、阿傑、離虹這幾人了,哦,還有一只貓。

吃早飯的時候說完各自的計劃,廉貞還說了件事,說是給大家開胃下飯。

他說:“我剛聽到個消息,昨晚嶺南節度使被人殺了。”

眾人原本都是不關心官府之事的,不過因為之前韶州的事,對這位嶺南節度使也算是印象深刻。這人死了,還是很大快人心的。不過,時機卻有些太巧。

韶州的事估計剛傳到這裏,欽差正在路上,罪魁禍首卻已經死了。偏偏這裏聚集了這麽多江湖人,找不到兇手也很正常。

不過,千蹤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有些奇怪,歪了歪頭,說:“不對啊。我之前要去殺那個節度使,小時跟我說他已經死了啊。和尚騙我的?”

幾人瞧著千蹤——光天化日的,要不要把刺殺朝廷命官說得這麽雲淡風輕的?

廉貞朝千蹤笑了笑,道:“果然如此。這事就是這點最有趣,我也聽到消息說人在七天前就死了,不過官府卻是今早才放出消息。據說,原本靜江城知府是擔心節度使的死會動搖軍心,先瞞下來等欽差來了再說。不過,昨晚,有江湖人去節度使府中行刺,假節度使重傷卻沒死,倒是幸運的躲過一劫。官府的擔心這事重演,便顧不得那許多了。不過,最近靜江鬧騰得厲害,之前官府都沒管,如今為了破案,說不定會借機向江湖人發難。”

水鏡月道:“那些江湖人也不傻。靜江城估計能安靜一陣子了。”

早飯吃完了,也就算是告了別了,一行人各自出發。

百草堂在靜江東岸,赤河谷卻是在靜江西岸的山嶺裏,幾人坐船過江的時候,好巧不巧的遇到昨日那群漁夫。不過他們是剛忙碌了一早上,這會兒回去吃早飯。

昨日說放明心一馬的那個漁夫還記得眾人,主動給他們打招呼,樂呵呵朝水鏡月道:“早上抓到一只劍骨魚,十公斤吶!煎的時候放些料酒,再鮮嫩不過了,姑娘要不?”

水鏡月眼睛亮了亮,“老伯,能給我留著嗎?我們這會兒進山呢。”

漁夫的神色變了變,試探著問道:“諸位是去尋赤河谷的?”

水鏡月點頭,“是啊。我們的朋友進去半個月啦,我們得去找人呢。”

漁夫連連擺手,“那地方去不得!”

水鏡月問道:“為什麽?”

漁夫卻只是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

蒼燼拍了拍水鏡月的肩,對那漁夫道:“老人家,聽說最近那裏死了不少人,我們是去祭祀河神的。您老不用顧忌,但說無妨。”

那漁夫見了他,馬上放下了船槳,雙手合十的朝他行了禮,“原來是巫師大人。不瞞巫師大人,赤河谷那條紅色的河流,是守護這方大山的神明,我們都很敬畏它,那裏是世代傳承的禁地,附近的那幾座山上禁止伐木,禁止放牧,禁止明火。

傳說河谷附近住著一只火龍,附近不少山民都見過哩。火龍住在火龍洞裏,下雨的時候就在赤河谷洗澡。那條河是神明居住之地,連魚都不敢靠近的。

赤河谷下游有個水潭,原本叫做琴潭,如今叫陰陽潭。

相傳以前有個柴夫誤入了那片山林,迷了路走不出,晚上的時候找到一個水潭,原想在水潭邊喝點水,剛蹲下來,水潭裏卻突然冒出一直白色的水鬼,吸食他的陽氣。那柴夫揮著斧頭好容易逃離到林子裏了,躲在樹叢裏不敢出來。

這時候,突然電閃雷鳴,山中刮起陣陣陰風,那柴夫聽到一聲聲戰鼓和吶喊,往水潭那邊看,就見一隊披著鎧甲騎著戰馬的軍隊從水潭裏走了出來,嚇得頓時就不敢動啦。柴夫在山裏躲了一晚上,到黎明的時候,又見那一隊陰兵進入水中,消失了。

從那之後,那片大山有陰兵守衛的消息就傳開了。很多人都說,那個水潭是連接陰陽兩界的通道,所以就改名叫陰陽潭了。

巫師大人,那座山裏住著一群山民,是火神的子民,他們知道的更多。您去問問,他們會感激您的到來的。”

漁夫說完,又給蒼燼行了禮。

眾人告別之時,那漁夫還朝水鏡月喊道:“巫師大人的朋友,劍骨魚給你留著啦!”

水鏡月笑著道謝,偏頭對蒼燼道:“還是巫師大人的面子大。”

過了江,眾人剛上岸,卻又碰上兩個人——

左邊一人梳著道士髻,一身黃色道袍,正是武當弟子,清源的徒弟,師莊。

右邊那人是個和尚,穿一身灰色僧衣,圓臉,看著卻有些呆頭呆腦的,卻是少林方丈的弟子,湛崖。

水鏡月見到兩人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的。昨日在靜江城的擂臺賽,見到的都是武當、少林的小輩,不過,她也能猜到這次應該有湛字輩的弟子前來。只是,她以為頂多也就是師戰和湛和。

師莊是清源的親傳弟子,如今已經接手掌門人的事務了,只差個繼承儀式而已。少林寺比武當要覆雜些,方丈的競爭比較激烈,湛崖雖是海時的弟子,武功在這一輩也能排進前三,只是性子過於單純,又不喜爭鬥,並無意方丈之位。

這兩個人,不可能會為了神農鞭或者離火宮前來嶺南。那麽,他們找的“火龍”,是不是明希想找的那條呢?

明希的事,若是明心不肯告訴她,清源和海時即便知道,也是不會告訴自家弟子的。

——清源和海時,大概不僅僅是陪明希來找火龍的吧。

水鏡月躍上碼頭,跟兩人問好,心裏想的卻是——這一群武林前輩,究竟在隱瞞著什麽呢?

師莊和湛崖並不是特地在這裏等水鏡月的。他們已經在這裏守了半個月了,附近隱藏的還有幾位佛道兩家的前輩。明裏是說在勝負未定之時誰也不許先上山,實際卻是盡量攔著武林人再進山送死。不過,進山也不是這一條路,真想進去的,誰也攔不住。

水鏡月眨了眨眼,問道:“莫非是要打贏了兩位才能進山?”

師莊笑了笑,道:“月姑娘說笑了。”

湛崖道:“月姑娘,貧僧有事相求。”

水鏡月跟湛崖見過幾次,不過並不熟,道:“前輩但說無妨。”

湛崖行了禮,道:“前輩不敢當,貧僧湛崖。貧僧的師兄,湛然,幾日前進了山,月姑娘若是遇上了,還請帶他一程。”

“湛然?”水鏡月更加驚訝了。湛然是隱僧海逸唯一的弟子,聽聞年輕時也是個狠角色,不過二十年前隱退了,回到塔林跟隨他師父掃塔。

其他幾人也有些奇怪,空桑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問道:”兩位覺得,湛然前輩敵不過的人,阿月能幫上什麽忙?“

師莊道:“月姑娘見到湛然師兄,一切自然就明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