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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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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阿傑剛伸出筷子,旁邊就伸出一只手拍過來。他揉著手背憋氣,“師父,你打我做什麽?”

水鏡月一雙眼睛盯著正咕咕冒著氣泡的魚湯,道:“著什麽急啊,還沒好呢,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懂不?”

“都冒泡了……”

“要沸騰起來才行!沸反盈天的那種。”

阿傑撓著腦袋看自家公子:“公子,沸反盈天是這麽用的麽?”

水鏡月擡頭:“不是麽?”

長庚淡定道:“很形象。”

一旁,圍著篝火的廉貞回頭,“二小姐,烤魚好了。”

水鏡月立馬跳起來,“給我嘗嘗!”

破軍聞了聞自己燒焦了的烤魚,有些沒底氣的說了一聲:“我也要……”

另一邊,古玲看著舒桐將一尾紅燒魚起鍋,吸著鼻子聞了聞,笑瞇瞇的端著盤子,道:“二小姐,紅燒魚好了!阿桐做的哦,沒有醋,一點都不腥,聞起來就好吃!”

水鏡月咬一口烤魚,揮手道:“別吃完了,給我留點兒!”

阿傑伸筷子入鍋,驚叫道:“沸騰了,沸反盈天的!師父,我不等你啦。”

離虹搶先撩起魚尾巴,咬一口,“好燙!真好吃!就是味道太淡了,我要辣椒!很辣很辣的那種紅辣椒!”

蒼燼慢條斯理的舀了一碗魚湯,先吹了吹,道:“魚湯麽,精華都在湯裏。”

長庚先弄了一塊魚放進腳邊喵喵直叫的九靈的盤子裏,夾了幾塊豆腐,回頭看蹲在江邊吹冷風的大和尚,道:“明心師父,吃點熱豆腐暖暖身子?”

明心回頭,一張臉總算露出些笑容,起身,伸手摸了摸長庚的腦袋,道:“不錯。不過,長庚啊,豆腐也是從魚湯裏撈出來的。不要誘惑和尚破戒。”

一旁無所顧忌的吸著魚頭的明希擡頭,道:“你不是早破戒了?”

明心瞪眼,“和尚沒破戒!”

水鏡月轉過來,蹲著撈魚,道:“偷船,抓魚,還撒謊。大和尚,你都破了三條戒了。”

明心老臉微紅,轉著臉,伸手一指坐在火堆旁吃著烤魚的空桑和雁長飛,道:“偷船的是空桑,抓魚的是魚鷹,殺魚的長飛。”

水鏡月道:“那是誰跟我說要去梵凈山的?”

明心道:“和尚是要去梵凈山的。可走到半路,掐指一算,才知道師兄已經離開梵凈山來了靜江了。”

“掐指一算啊。”水鏡月咬著熱豆腐點頭,擡眼瞧他,“大和尚,不然,你幫我算算那條火龍在哪兒,算準了我就信你了。”

明心雙手合十,肅然道:“阿彌陀佛,沒有火龍的生辰八字,算不出。”

水鏡月道:“那你就算算小惠他們在哪兒?”

明心笑了,道:“阿月,你想找七姑娘,下午去看武當弟子和少林弟子打架就知道了。”

千蹤從雁長飛手中接過剔了刺的魚肉,笑瞇瞇道:“是呀。阿月,下午去看和尚跟道士打架,可熱鬧啦。小源和小時也在的。”

古玲將那盤紅燒魚遞到明心面前,道:“明心師父,給你的。”

明心往後退了一步,直擺手:“吃不得吃不得。”

古玲將盤子塞到他手上,又遞了雙筷子給他,笑道:“放心啦,是豆腐做的,二小姐特地囑咐阿桐給您弄的。二小姐這陣子可擔心您呢,這會兒見到您老,心裏高興著呢。她就是害羞,還別扭,越是……唔……哇,燙死啦!二小姐!”

水鏡月擡手往她嘴裏塞了一塊熱豆腐,斜眼道:“多嘴。”

明心笑呵呵的端著盤子吃“紅燒魚”,一邊瞇著眼睛道:“要是再加些醋就更好了。”

水鏡月冷哼一聲,“想得美。回到靈隱寺之前,都沒有醋吃。”

明心吃了幾口,覺得有些不自在,擡眼道:“阿月,你不吃魚老盯著和尚看什麽?”

水鏡月拿烤魚的竹簽敲著唇角,一雙眼睛盯著明心的眼睛瞧,微微皺著眉似乎很是困惑,半晌,才道:“明希和尚說你的輕功獨步天下,就算不會武功,輕功也是要內力支撐的吧?為什麽我怎麽看都不覺得您老是個高手呢?莫非真的是長胖了之後就飛不起來了,連內力都給練散了?”

明心笑瞇瞇的摸她腦袋,道:“和尚這叫深藏不露。”

佛道兩家的比武在靜江城東的集貿市場旁邊。少林和武當兩家在這裏搭了個戲臺——不,是擂臺。上午文鬥,下午武鬥。文鬥自然就是論法,除了佛道兩家的弟子,江湖人都能當做催眠曲來聽。武鬥就比較吸引人了,不只是江湖人,連城中的普通老百姓都搬了張凳子過來觀看——比雜耍的有趣多了。

這場比試持續了半個多月,從文鬥發展到武鬥,從少林與武當之間的爭鬥發展到如今佛道兩家之爭,已經完全偏離了原本的方向了,估計沒幾個人還記得最初兩家是為什麽起了爭端了。

水鏡月覺得,再過個幾天,這場比試說不定就蔓延到整個武林了,到時候就成了武林爭霸賽了,簡直比武林大會還熱鬧。

水鏡月等人到的時候,比武正好剛剛開始,擂臺上的兩人還都是水鏡月認識的。左邊那位小和尚是少林寺的寂語,海時的徒孫。右邊那位是武當派的資阻,清源的徒孫。說起來,這兩人其實跟水鏡月才是同輩人。但不知為何,水鏡月看他們的時候,總覺得像是在看小孩兒,就跟看阿傑差不多。

底下的看客很多,佛家的坐在左邊,道家的坐在右邊,中間是以鄭元濤為首的中原武林人。佛道兩家的最前方都留了一張空座,應該是給清源和海時的。不過,這會兒已經開打了,兩邊佛道兩家的弟子吶喊著,隔著“楚河”都能對馬,卻仍舊不見雙方的領頭人現身。

長庚拍著阿傑的肩,道:“這才叫沸反盈天,記住了?”

“外面原來這麽熱鬧啊!為什麽他們不去找火龍,反倒在這兒看兩個小孩兒打架?”離虹跳上一棵樹,將原本藏在樹上的兩個黑衣人趕跑了。

他們這群人是站在圈子外面的,這裏聚集著三教九流的各種人,有些是無門無派的浪子,更多的是武林黑道、游走在江湖邊緣的人物。

現場的確很熱鬧,然而,熱鬧得有些蹊蹺。

離虹剛剛那句話說得不錯。實際上,真正熱鬧的只有佛道兩家的弟子而已,以鄭元濤為首的中原武林人雖也鬧哄哄的,但臉色有些不好,連鄭元濤都有些無奈。這情形,好像被兩位老前輩拉出來遛的不是自家弟子,而是那群江湖人。

水鏡月偏頭看了看自家老師和師伯,道:“你們不去支持下自家佛祖?”

明心敲著只小木魚,道:“阿彌陀佛,和尚不是武林人,不參與江湖事。”

明希撥弄著佛珠,神情肅然,道:“佛祖見了貧僧,估計是要生氣的。”

一群人忍笑,千蹤趴在雁長飛肩上笑得最歡樂,雁長飛卻十分正經的點了點頭,“破了戒的和尚是見不到佛祖的。”

千蹤笑得更歡了,揉著自家弟子的臉,道:“哎呀,好久沒聽長飛的冷笑話了,還是這麽好玩兒。”

雁長飛也不掙紮,任他揉圓了又搓扁,只是有些不解——他什麽時候講了冷笑話?

水鏡月比較關心的事另一件事,在人群裏找了一圈,沒見到自己想找的人,轉臉看明心,問道:“小惠他們人呢?”

明心道:“阿月直接去問問清源和海時,他們更清楚。”

水鏡月偏頭,看向擂臺對面的屋頂,眼皮不由抽了抽,道:“他們是太無聊了拿自家弟子找樂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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