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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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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山莊的賴輕行、紫陽觀的紫陽真人、臨濟寺的妙濟,這三人當中,唯有妙濟不會武功。

但,水鏡月最敬佩的,卻也是妙濟——

她是個活菩薩,做了不少行善積德的事。單單她那間臨濟寺,就收容過不少人。無論是流放嶺南的罪臣,還是被山匪搶劫一空的商客,抑或是附近村落城郭的老弱婦孺,她都不吝嗇於伸出援手。

如果說朝廷的梅關是給過往官員的驛站,臨濟寺就是進出路過這座山嶺的浪子游人的住腳點。

——她把那裏叫做寺,而不是庵,或許也是不希望旁人有所顧忌。

水鏡月找妙濟,是想問問災民的情況。從嶺南出去的災民,應該有不少是走這條路的,妙濟一定收容過不少災民。

妙濟說起這件事,似乎也有些困惑,“從六月開始,便有不少災民往江南一帶逃難。不過,一個月前,也就是鎮南軍敗走梅關之後,災民就開始返鄉,原本住在臨濟寺的災民也都在半個月前離開了,說是去投靠火龍教。”

“火龍教?叛軍的名字?”水鏡月問道。

妙濟點了點頭。

她身旁的紫陽真人接口道:“阿月,這次叛亂不簡單。”

水鏡月問道:“怎麽說?”

紫陽真人道:“鎮南軍駐守在南雄關,軍隊的糧倉卻是在梅關。火龍教打敗了鎮南軍,不僅不繼續往前,反倒退回了韶關,糧倉就在眼前卻不來看一眼,實在太奇怪。”

水鏡月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道:“難道叛亂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災情?”

正在喝酒的賴輕行插嘴道:“應該說,不只是因為旱災。不過,不管災民因為什麽緣故起義,打仗都是需要糧草的,災民不可能吃著樹葉跟正規軍打下去。阿月,你要管這事?”

“嗯……”水鏡月心不在焉的應著。她想起了墨千殤如今的處境,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這件事。若災民要的不是糧食,他卻直接跑去韶關賑災,可就麻煩了。

“阿月還有事,先告辭了。”她說著,轉身就走,仍舊是從進來的院墻翻了出去,來去匆匆。

水鏡月騎了馬,上了梅關古道。路過梅關時,聽守關的士兵說:“石大人跟他那個丞相老爹還真是不一樣啊,一早就拉著賑災糧去了韶關,看來傳聞是真的啊……”

一早就走了?

水鏡月打馬疾馳,默念道:“千殤哥哥,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

墨千殤此刻正在前往韶關的路上,眼前就是梅關古道盡頭的南雄關門樓了。可是,他們走到這裏就再無法前進了——

在他前方,那座高大而古老的門樓下,站了一個人,攔在了賑災糧進行的路上。

攔路人說他是代表嶺南的災民,找欽差大人伸冤的。

墨千殤看著他那一身白衣勝雪,還有那比金陵城的王公子第更加風流倜儻的氣度,覺得自己這個欽差比他都更像是難民。

不過,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旁的石昱文就已經興致十足的打馬上前了,要聽聽他的冤屈。

墨千殤擔心這白衣人是韶關來的刺客,到了石昱文身旁。他們身後是綿延千裏的五萬大軍,兩側的山峰看著不像有埋伏,白衣人身後也不像有援軍。他看著眼前人從容不迫的神態,也不由生出幾分敬佩。

白衣人說,他要告嶺南節度使三大罪狀。

石昱文饒有興致的點頭,“那三條罪狀?說與本欽差聽聽。”

白衣人道:“瀆職枉法、欺壓百姓……賣國求榮。”

聽到最後一條罪名,石昱文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你說什麽罪?”

前兩條罪狀還好說,嶺南發生這麽大事,節度使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是肯定跑不了的。欺壓百姓的罪名也是能想到的,但賣國求榮,可就不是小事了。

墨千殤也不由皺了皺眉。這罪名若是真的成立,整個嶺南的官員估計一個都跑不了。還有正回京請罪的鎮南將軍……大昭,估計又不太平了。

只是,白衣人說的是賣國,可不是謀反。嶺南節度使若是賣國,又是賣給誰的?

石昱文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脫口問道:“西南王……”

“石大人!”墨千殤偏頭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慎言。”

白衣人似乎笑了下。

墨千殤下了馬,站在白衣人對面,問道:“我們正趕去韶關賑災,閣下可否隨行?待到解決了災民之亂,再將此事細說一番?”

白衣人擡眼,打量了他一會兒,開口卻問道:“你就是墨千殤?”

墨千殤有些驚訝,問道:“閣下是何人?”

白衣人淡淡道:“你做不了主。”

墨千殤反應了會兒,才明白過來,他這句回答的是他上一個問題。

石昱文聽了這句覺得白衣人的態度未免太過傲慢,心下有些不喜,撇了撇嘴,“你既覺得我們做不了主,又何必在這兒巴巴的等著?”

“在下是來救人的。”白衣人回答了石昱文的問話,眼睛卻是看著墨千殤的,“墨將軍,賑災糧留下,然後帶著你的人離開。”

石昱文笑了,“原來是來劫糧的,膽子倒是不小。”他說著對身後幾個將士揮了揮手,“來人,將這刁民給我拿下!”

墨千殤微微皺眉,卻並沒有阻止。他倒不覺得這人是來劫糧的,但他有些看不透這人,甚至無法斷定他會不會武……他覺得讓石昱文試探試探他也好。

四個士兵聽令沖了過去將白衣人圍了起來,正準備動手之時,他們身後的隊伍卻突然騷亂起來。而墨千殤在轉頭之際,發現白衣人剛剛擡起三寸的手又放了下去,嘴角似乎還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心下詫異,轉身的動作就頓了頓,然後,他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千殤哥哥!”

黑色的身影從頭頂躍過,落地之時卻擋在了那被包圍的白衣人身前。

“阿月?”墨千殤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語氣中有驚訝,也有不解。

水鏡月舒了一口氣,不過,擡眼見著眼前這陣仗,也有幾分驚訝。她看著周圍那幾個不知道該不該上前的士兵,眨了眨眼,偏頭看身後的白衣人,“你欺負千殤哥哥做什麽?”

白衣人伸手理了理她微亂的頭發,道:“阿月,你不可以太偏心。我好心好意的來救人,這位墨將軍卻不信任我。”他說著掃了一眼那幾桿長槍,眼神頗為無辜,“分明我才是受害者。”

那邊,石昱文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拉了拉墨千殤的袖子,問道:“認識的?”

墨千殤點了點頭,讓那幾個士兵退下了,走到兩人身前,問道:“阿月,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

水鏡月眨了眨眼,剛點頭,就聽身後的人道:“在下長庚,是阿月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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