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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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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群漸漸散了,天色也有些暗了。水鏡月等人也總算是住下了,等安頓下來,夜色也已經深了。

水鏡月提著刀走出房間,見唐小惠正在拿胡蘿蔔逗阿離,阿離完全不理她,眼神似乎還帶著點鄙視。水鏡月走過去,奪了她手中的胡蘿蔔,一邊餵阿離,一邊問道:“我去一趟臨仙樓,你要不要一起?”

唐小惠眨了眨眼,“我記得臨仙樓似乎是青樓吧?”

水鏡月順了順阿離的鬃毛,點頭,“去不去?”

唐小惠笑了,走過來挽著她的手臂,道:“去!老早就想去見識見識了。”

江陵城臨江有一條街,名為鄔臺巷,夜幕降臨之後比白日裏還要熱鬧幾分,紅燈綠柳,車水馬龍,看著倒也不比金陵城的秦淮河遜色。

水鏡月帶著唐小惠走到臨仙樓門口,見了站在門口的秋林和冬淩正在咬耳朵,從唐小惠的衣袖裏摸出兩顆飛蝗石,揮手彈了過去。

“哎呀!誰這麽缺……”秋林和冬淩捂著額頭擡頭,見到水鏡月,眨了眨眼,笑了,“原來是月姑娘呀!”

水鏡月眼帶笑意,問道:“風華姐在嗎?”

秋林笑得神秘兮兮地,道:“在是在,不過,佳人有約了,還是位難得的美人。”

水鏡月道:“那我進去等等,給我弄兩壇好酒。”說著就帶了唐小惠進去了。

水鏡月進門後,繞過大堂裏熱鬧的人群,進了後院,上了樓,輕車熟路了走進了一間客房。沒多久,就有兩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抱來了兩壇酒,道:“月姑娘,二十年的女兒紅,樓主說留著招待貴客的,我想著除了月姑娘,咱們這兒也沒啥貴客了,就都給你搬來了。”

水鏡月讚賞看她一眼,道:“不錯,還是嘉禾懂事。”

兩人笑嘻嘻的退下了。

水鏡月倒了兩杯酒,遞給唐小惠,見她盯著自己看,就道:“整個江陵城就屬臨仙樓的酒最好,不喝可浪費了。”

唐小惠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有些惡狠狠的問道:“你擱這兒這麽熟?”

水鏡月看著撒落在地的酒,有些可惜,斜了她一眼,道:“之前來過兩次。”

唐小惠抱著她的脖子可勁兒的搖,“居然不帶我!太可氣了!”

水鏡月不由笑了。之前唐小惠就跟她說過,她這些年走南闖北,好玩兒的地方都給去了個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進青樓去見識見識,因為她長得嬌俏,無論怎麽扮男裝都不像,一眼就能看出來。

兩人喝了幾杯,唐小惠端著酒杯道:“好酒!要是配上好樂就更妙了。”

水鏡月叫了聲“嘉禾”,沒一會兒,剛剛那個女孩就進來了,問道:“月姑娘,有什麽吩咐?”

水鏡月問道:“琴鳳在嗎?”

嘉禾眨了眨眼,似是有些為難,道:“在是在的,只是……”

水鏡月擺擺手,道:“算了。嘉禾擅長什麽樂器?隨便來一曲吧。”

嘉禾點了點頭,出門,抱了把琵琶回來,坐在對坐,彈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水鏡月和唐小惠其實都不大懂樂器,不過,水鏡月不懂也大多懶得聽,唐小惠卻是偏偏喜歡附庸風雅,聽聽還不過癮,一定要親自去“糟蹋”一番才算盡興。這兒喝了幾杯酒,就更瘋的不行了,先是用酒杯跟嘉禾換了琵琶,制造了半個時辰的噪音。水鏡月忍不住端著酒壇子坐到了窗臺上,努力忽略耳邊的魔音。嘉禾哭喪著一張臉給唐小惠餵酒喝,看著自己的琵琶帶著深深的同情。

唐小惠折騰夠了,將琵琶還給嘉禾,興高采烈的跑來找水鏡月拼酒,說是今晚就睡這兒了。

水鏡月拿酒壇子跟她碰杯,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心想這丫頭估計已經有些醉了。

唐小惠的酒量不如水鏡月,但見到水鏡月喝酒,就總喜歡湊過來找她拼酒,從最開始的幾杯倒,到如今已經能陪水鏡月喝幾個時辰,實在是不大容易。不過,今日的酒烈了些,唐小惠不太習慣,喝的有些猛,醉得有些快。

水鏡月抱著酒壇子看唐小惠提著酒壺繞著嘉禾跳著亂七八糟的舞,不由笑了——

能交到這麽一個朋友,她覺得自己很幸運。

水鏡月擡手正準備再喝一口,突然聽見窗外傳來女子的驚叫聲——

“啊——啊——”

“請王爺手下留情!”

“王爺,琴鳳姑娘真的生病了,您請高擡貴手,改日我一定讓琴鳳親自去府上賠罪!”

水鏡月微微皺眉,往樓下院子裏看去,就見一個錦衣玉冠的公子哥帶著侍衛在院子裏橫沖直撞,幾個姑娘一路跟著,似是想攔住他,卻被侍衛一巴掌甩在地上。一個年齡稍大些的女子跪在地上拽著那公子哥的衣擺,聲聲哀戚著求饒。

水鏡月正準備跳下去的時候,聽見一聲女子的清呵——

“住手!”

這女子一身白色輕紗長裙,梳著隨雲髻,面上罩著一方白色絲巾,雖看不清面容,卻更顯出一番清麗出塵的韻味。

那公子哥多半就是那些姑娘口中的王爺了。他見這白衣女子出來,立即賠出笑臉,道:“琴鳳姑娘可算是出現了。”

琴鳳看都沒看他,將一幹姐妹扶起來,淡淡道:“王爺要琴鳳做什麽,盡管提便是,還請不要為難臨仙樓的姐妹。”

那王爺笑容猥瑣的直點頭,道:“好說好說,那琴鳳姑娘,今夜可否上府中為區區撫琴一曲?”

琴鳳猶豫了一下,將視線移向旁處,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好。”

那王爺就要讓人請琴鳳出門,琴鳳出聲道:“還請王爺稍候,待小女子換身衣服。”

王爺欣然點頭。

水鏡月回頭,看向被唐小惠纏著脫不開身的嘉禾,問道:“琴鳳病了?”

嘉禾拂開擋在眼前的袖子,道:“沒。剛剛那位是安順王,之前來過很多次了,琴鳳姐為了躲他才裝病的。”

水鏡月不解,問道:“風華姐也不管管?”

嘉禾已經被唐小惠拉起來一起跳舞了,聞言艱難的扭過臉,道:“風華姐如今被朝廷通緝,衙門裏的人正四處追鋪她呢,差點被樓裏的幾個叔伯禁了足,可不敢亂來。”

水鏡月點了點頭,從窗臺上下來,放下酒壇子,道:“我去看看。”說著,竟將唐小惠就那麽扔在這裏,徑自離開了,完全不顧嘉禾苦瓜似的一張臉。

水鏡月出了門,直接越上屋頂,踩著屋檐往臨仙樓的門口去了。她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位粉衣女子出了門,頭上還帶了紗巾鬥篷,被那位安順王迎上了一頂轎子。

那女子應該就是琴鳳了吧?水鏡月站在屋頂上看著轎子走遠,有些困惑的摸了摸下巴,隨後從屋頂躍下,堪堪站在了秋林和冬淩兩姐妹的跟前,將兩人嚇了一跳。

不等兩人開口,水鏡月就問道:“剛剛上轎的那位,是琴鳳?”

兩姐妹對視一眼,點頭,神情有些黯然:“是啊,琴鳳姐躲了安順王好幾次了,這次看來是躲不過了。”

水鏡月微微皺眉,轉身,往那轎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個身影跟琴鳳有些不同,似乎高大了點,難不成是風華姐假扮琴鳳去做了替身?這姑奶奶可千萬別做出什麽沖動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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