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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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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酷刑

紹楨吞下被打出來的滿嘴血沫,想起被岑鳳清囚禁的那兩個月,不敢再出言頂撞,慘白著臉任他發洩,背後的手暗自用力,衣服都快被扯光了,總算成功掙脫繩子。

在旁的鮑五娘瞪大眼睛:“世——”

紹楨不敢拖延,敢在她開口前,攥緊手朝葉雍淳的致命處狠狠一抓。

“啊——”

葉雍淳慘叫一聲跌落下床,捂住褲襠蜷縮著連連打滾。

“世子!”

鮑五娘大驚失色,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又忽的停住腳步,紹楨哪容她反應,早已飛速下床,抄起黃花梨凳子照著她的後腦狠狠一砸。

鮑五娘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劇痛中的葉雍淳目眥欲裂:“你……”

紹楨朝著他的傷口用力碾了一腳,這下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轉眼間便冒了一頭的冷汗,額角青筋直跳,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紹楨從地上撿起被撕碎的外褂披在身上遮擋,團起腰帶塞進他嘴裏,四處逡巡一周,拿了只茶杯摜在地上砸碎,捏著瓷片重新回到葉雍淳身邊。

正要割斷他的脖子,卻始料不及對上他猛然睜開的雙眼,下一刻便被一腳掀翻在地。

命根子快廢了還有這麽大力氣!

紹楨捂著肚子趴在地上,腦子裏絕望地閃過這個念頭,再次昏死過去。

……

再次醒來,便當真是被水潑醒了。

冷水嗆進口鼻,強制喚醒一切感官,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自在的,尤其是昏死前被踹的小腹,痛得鉆心。

紹楨咳嗽著艱難睜開眼,眼前昏暗,鼻尖嗅到一股發潮的黴味。過了會兒才適應光線,這回手腳都被綁住了,還是被捆在十字木架上,半分動彈不得。

旁邊站樁似的守著兩個侍衛模樣的漢子,面前則站著個穿鸚鵡綠杭綢褙子的婆子,細長的眼睛,顯得有些刻薄,正用帕子擦著手上的水跡,腳下放著個銅盆。方才正是她將紹楨潑醒的。

“貴人打起些精神來,”婆子將手帕擲入盆中,嘴角的笑容含著不容錯辨的惡意,“主子們要過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隱約響動,片刻後,坐著輪椅的葉雍淳便被鮑五娘推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身材瘦削的女子,穿著銀灰色繡玉蘭花素緞衫,不施珠釵,很是簡樸,因為清瘦而顯得突兀的一雙杏眼直直地盯過來,將紹楨看得心中一震。

竟然是葉氏,早已放火自戕、葬入金山的葉氏!

“兄長說的禮物,原來就是她,”葉氏聲音沙啞,嘴角揚起一個隱秘的弧度,“任憑我處置麼?”

葉雍淳臉色蠟黃,一看就知道正處大病之中,聲音倒還正常,細聽卻能發現其中虛弱:“別弄得太過火,穿著衣服看不出外傷就成。”

紹楨的心沈到谷底。

雖然知道被擄至此地絕不會輕松,但也沒想情況會壞到這個境地。葉氏沒死。她以為朱翊顯是她害成半身不遂的,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她開始後悔起來。若是之前對葉雍淳虛與委蛇一些,是不是不至於被關到這裏來?之前雖然被綁著,卻是正常甚至舒適的屋子。

再怎麽後悔也沒用了。葉雍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由小廝扶著出了囚室。

鮑五娘在角落站定。

葉氏神情快意,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憎恨地盯著她,擡手往她臉上扇了個響亮的耳光,冷冷道:“不說些什麽?”

長長的指甲劃得紹楨臉上刺痛,等眼前這陣眩暈過去,她才低聲道:“是太皇太後幫你出來的?”

葉氏笑了:“你猜到又如何。若非你太跋扈,太皇太後也不會同情於我。天道好輪回,張紹楨,這都是你的報應。”

紹楨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到自己說什麽能扭轉當下的局面,索性閉上嘴。

葉氏更不解恨,一下下用力打了幾十個耳光,直到那個穿鸚鵡綠的婆子擔心她手疼,上前阻止,她才力竭停止,喘著氣吩咐婆子:“你替我打。”

婆子回頭看了眼被綁在架子上的人。那張臉幾乎已經看不出方才的樣子了,兩頰高高腫起,滿臉是紫黑色的淤青,嘴角開裂溢出鮮血,眼角也在慢慢滲血。

婆子笑了笑道:“來日方長呢,娘子今天打死了她,豈不是便宜了這賤人。再打就要毀容了。世子爺方才還說不能留外傷。娘子消消氣吧。”

葉氏擰著眉思忖片刻,忽然看向在旁站樁的兩個侍衛:“這賤人賞你們了。只要別玩死,任你們受用。”

兩人對視一眼,都低下頭,異口同聲地道不敢。

葉氏又恨了起來:“她已經不是皇後了,只是我葉家的一個賤婢,你們有什麽不敢的!”

侍衛囁嚅著道:“世子爺還要留她伺候,卑職等不敢從命,請娘子恕罪。”

葉氏臉色一僵,又驚訝又惱火,低低道:“我說他怎麽受這種傷!一個兩個都色迷心竅,她這副皮囊就這麽好……”咬牙切齒地將底下話吞了回去。

那婆子忙安撫:“娘子當心氣壞了身子。等世子爺嘗過滋味,自然不惦記了。折磨人的法子多得是,這賤人關在這兒,還不是任由娘子處置?”

葉氏深呼吸兩下,這才吩咐那兩個侍衛:“去取拶指,還有兄長審訊犯人用的那些刑具,一並拿過來。”

這回,兩人沒有抗命。

拶指、炮烙、鐵釘……第一日,紹楨樂觀地想,宮裏人肯定能發現鮑五娘是贗品,第二日,她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想,張鼐應該抵京了,他肯定能找過來的,第三日,她昏昏沈沈,咬著牙提醒自己,宮裏還有一雙兒女,不能這麽拋下他們,第四日,她開始夢見父母,第五日,第六日……

無休止的折磨中,紹楨終於萌生了死志。

手指斷裂,手筋腳筋被挑斷,地上的血洗過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救援。或許,她把內閣得罪得太死了,不只有劉大元一個叛徒,張鼐他們寡不敵眾,叫不動禁衛軍……

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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