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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息了 小人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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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息了 小人露餡

跟烏海青吃了一頓飯, 就像進行了一小時的頭腦風暴。

等結束後,聞慈腦袋都有點痛,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出版社同志, 回到家就躺下了, 但不得不說, 今天見到的這個人, 又讓她震驚了一把——這年頭天才都紮堆了?!

烏海青對於色彩有種超乎尋常的敏感,對於海報, 聞慈調色的時候的確有一些巧思, 比如同樣是背景的天空藍色, 她過渡了一些極細微的差異,但肉眼來看並沒什麽差別。

但烏海青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甚至能說出這一塊調了普藍色,那一塊調得是湖藍色。

這種天賦,就像音樂上的絕對音感一樣, 可遇而不可求。

但聞慈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個聞慈了,幾個月前, 她見到蘇林都小小崩潰了一下, 但現在,天賦值漲到6.6分的她, 已經可以驕傲的自稱為“小天才”了。

而且, 她馬上就可以破6.7了!

想到這裏,聞慈又愉快起來, 爬到桌子前繼續畫自己的水彩小人書。

因為畫幅太小,這工作其實有些吃力,但是這會兒她又找不到其他顏料,也沒法板繪,只能先湊合著這麽幹了, 反正不行的話,能出個黑白線稿版本的也行。

她在這邊忙忙碌碌,第二天勞動節放假也沒休息,埋頭畫畫。

其實這個日子,要是能出去約會也挺好的,藍天白雲,天氣晴朗,奈何徐截雲這兩天不知道忙什麽,都沒給她寄信,她只好寄情於事業了。

……

等勞動節一過,文教局就該審核先進名單了。

這個先進是文教局系統的,按照他們單位的規模,上下總共三個名額,等選好了,就可以上報到市委,等過幾天,還會舉辦專門的上半年先進表彰大會。

辦公室主任送來了一沓選好的推薦表,交由局長進行最終的審批。

他戴上老花鏡,仔細地一張張看,等看到最後,也沒看到自己期待的那一張,擡起了頭,“小孫啊,這就是你們辦公室審核過的名單?”

孫主任一楞,這語氣好像不是很滿意?

他心裏一突,忙笑道:“這些都是白鈺和我審核過的,都是些工作業績格外突出的同志,怎麽了局長?是有什麽問題嗎?”

局長拿出那張電影院的推薦表,推到他面前,“這位同志做得也不錯,就是太中規中矩了些,大家年年都幹這些,都知道這麽幹就能評獎評優,還有什麽新鮮的動力?”

孫主任看了眼這張推薦表,揣摩著局長這話的意思。

難道有不中規中矩的同志?

局長把推薦表還回去,“你再去審核一遍。”

孫主任兩手接過推薦表走了,在走廊裏,腦子還不停地分析著,一回辦公室,就急忙喊白鈺,“剩下的那些推薦表呢?快拿過來,我重新審核一遍!”

白鈺一楞,“怎麽了?局長不滿意嗎?”

孫主任點點頭,沒多說,催著白鈺趕緊把推薦表拿過來,這麽要緊的事情,哪怕是最開始被刷下去的,只要事情沒最終落定,白鈺肯定沒敢粉碎處理的。

白鈺從抽屜底下掏出那沓推薦表,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試圖說:“我幫您一起?”

孫主任搖頭,“你忙去吧,我自己來就好,”拿著推薦表坐下,頭也沒擡,就翻開第一張看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的看,根本顧不上白鈺還站在身邊了。

白鈺只好回到位置,有人來找,他不安地看了孫主任一眼,起身走了。

不會真是聞慈吧?

孫主任越看越納悶,雖然資歷也都不錯,可似乎也沒什麽特殊的啊。

局長說得到底是誰?

他一連看了好幾十張,挑出幾張感覺好點的放到一邊,看到後面,眼睛都花了,也不敢歇,喝口熱茶,揉了把眼,又把一張推薦表掀過,這是最後一份兒了。

先看眼擡頭,恩,一影院的,魏經理報上來的,應該不錯,怎麽自己沒印象?

等看到年齡時,孫主任恍然大悟,終於知道自己怎麽沒印象了。

這不是那個17歲的同志嗎?

當時白鈺說年紀太輕,他倒是想細看看,但被稍一打岔,就忘了這回事,後頭抽檢也沒抽到這張,就被這麽含糊過去了。這一回想,孫主任心中有些不愉快,又有些忐忑。

不會真是這個同志吧?

光從年紀這一點看,的確挺不“中規中矩”的。

孫主任苦笑一聲,耐著性子,從頭往下看過去,白鈺有幾句話倒說得沒錯,年紀小,工齡也低,今年一月份才正式工作的,算到今天,也才剛滿四個月。

但底下的履歷和業績,他卻越看越驚訝。

在省人民出版社出了小人書?

還被軍區特意借調,畫的宣傳畫上了省軍報表彰?

都是省級別單位的事兒,這層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哪怕是孫主任他自己,平生最輝煌的時候就是幾年前拿了單位的優秀工作者,至於先進,基本都是給各單位一線工人和幹事的,他這個文職,自認做不出什麽大事來。

這小美工,不聲不響,都把名聲打到省裏去了?

孫主任想找上頭說的報紙,軍報沒有,但工農兵報是各部門都會訂的。

他找了半天沒找到,去辦公室幹事們的辦公室一問,有個幹事回道:“是不是勞動節前的那期工農兵報?白副主任前幾天拿走了,應該還在他那兒呢。”

孫主任微微皺眉,“他就拿了那一期的報紙?”

幹事篤定地點頭,“對,我看見了,就拿了那一期的。”

空手而歸,孫主任心裏有了點猜測,哪有這麽巧的事兒?白鈺不是粗心的人,他特意看了那期報紙,聞慈的工作業績也漂亮得很,他不可能對不上號兒。

這難道是故意的?

孫主任臉色有些陰沈,這小子平時就愛鉆營,但他家裏有革委會的,加上他也會來事兒,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是他平時走走後門就算了,這市先進的大事兒還耍心機!

倒連累他,在局長那裏不知道落下什麽印象。

他不找報紙了,問幹事小劉,“小劉,你知道北省風貌系列的小人書嗎?”

辦公室的小劉是獨生女,家裏父母都寵著,她平時手頭大方,有個集郵和收藏小人書的愛好,這幾年新出的小人書,好看的有意思的,問她保準沒錯。

小劉疑惑了下,不知道主任什麽意思,但還是點頭,“今年三月份出的,咱們省人民出版社的是不是?我那一系列九本都買了,怎麽了主任?”

“裏面有本《松海》,你有印象不?”孫主任問。

小劉立即想了起來,連連點頭,“有印象!這本畫得特別漂亮,那裏面的人啊、景啊,都好看極了——”她還準備宣傳一下,忽然想起眼前的不是朋友,是自己的領導。

孫主任沒說什麽,背著手走了。

這一回去,就看到白鈺也回來了,在桌子前沒事兒人似的坐著。

孫主任走過去,似笑非笑道:“幹事們說上期工農兵報在你那兒?沒丟吧?”

白鈺心裏一跳,孫主任這是發現了?他心裏懊惱,一份報紙而已,以前大家找不到報紙也就不看了,他一時間忘了還,沒想到,這回倒是留下了馬腳。

他面露驚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上一期嗎?好像是在我這兒,主任您要看?”

孫主任看著他翻找半天,最後在抽屜底下找到了這份報紙。

白鈺把報紙遞過來,孫主任剛一打開,就想翻白眼了——這頭一個版面就是一張挺大的畫兒,這要是說白鈺沒看見,那不是眼瞎嗎!

他心裏的猜測徹底落定,再看眼前還在裝的白鈺,是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孫主任也不說話,把報紙扔到自己桌上,拿著新挑好的推薦表走了。

不知道除了這個美工外,白鈺還耍沒耍過其他算計,他索性全部重新挑了一遍,把白鈺原先挑出那一沓又換了兩個人,其實差別也沒多大,但他出於謹慎,覺得這兩個更出挑。

他先入為主,覺得肯定又是白鈺私下收了別人好處。

白鈺看著孫主任氣沖沖走了,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

他走到孫主任桌上,已經收拾完了,沒看到選剩下的那些推薦表,他沒敢開抽屜櫃子翻找,怕留下痕跡,煩躁地回到座位上,狠狠踢了一腳桌腿兒。

玻璃杯一晃,裏面的冷茶灑出來,“啪”地打濕了桌上的筆記本。

白鈺更煩了,他心裏有種不好的直覺,這事和聞慈有關。

……

三天之後,白鈺的直覺徹底落實。

市委那邊下發了今年上半年先進個人的名單,文教局系統的三個名額裏,一個是第三中學的校長,大刀闊斧整改學校制度,不止學生成績進步,更重要的是,為工廠輸出很多人才,上個月還因為太忙暈倒在崗位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先進人士。

第二個是文化方面的記者,今年上山下鄉,哪裏艱苦就去哪裏采訪,出了很多優秀報道。

而第三個,則是開了白嶺市先進年齡先例的一影院美工——聞慈。

十七歲!

知道她年紀的人,當然有不服的,但等打聽到她這短短幾個月做出來的業績,一個個沒話說了,很多人上過最大的報紙,就是廠報,但人家上了省裏的內部軍報!

而且,全省各縣市的工農兵報都轉載了!

和這個高覺悟高能量的事情相比,連在省級出版社出小人書,都沒那麽吸引人註意了。

白鈺心情郁郁,但還得去這幾個單位送通知。

本來這事兒讓底下的小幹事去做就行,但孫主任恐怕是發現了他做的手腳,這幾天看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臉色一直算不上好。

這回,他借著讓他檢查各單位設施的名義,讓他順道去報個喜訊。

屁的喜訊!

白鈺恨不得自己送的是悼詞,但不管怎麽說,等進到一影院的時候,他還是得對聞慈露出虛偽的笑臉,假裝爽朗地恭喜道:“聞同志上半年工作非常出色啊,這才多久,就打敗了一幹老同志,獲得了今年上半年的市先進名額,恭喜恭喜!”

說著,讓身後的小幹事把通知遞過去。

聞慈覺得這話怎麽這麽刺耳呢。

她同樣笑著,笑得特別親切和甜,“白同志真不像是搞文化工作的,用詞還是得再慎重一點,什麽‘打敗’?我們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夥伴,這個榮譽,是市裏對我工作的認可,但你怎麽能否定其他同志的付出呢?唉,白同志,你這——”

她話說一半,意味深長,白鈺的臉都綠了。

他似笑非笑道:“聞同志還是一貫的伶俐。”

聞慈接過幹事手裏的通知,道了謝,又笑瞇瞇謙虛,“白同志太客氣了,總是誇人。”

眾目睽睽之下,白鈺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住了。

這會兒魏經理和幹事都在,當著大家的面,他也不能說什麽,扯開嘴角虛虛地揚了一下,就迅速收回,不看聞慈了,“一影院的設施一向保護得好,我這檢查過了,沒問題。我還得去下一個單位巡查呢,就不多說了,魏經理,我們改天再見。”

說完,就背著手收了,背影透著壓抑的怒氣。

聞慈探頭看著他走遠,笑吟吟揮舞手裏的通知,“白副主任,今天謝謝你啊!”

她把那個“副”字咬得極重,生怕人聽不出來似的,果然,白鈺頭也沒擡,只是腳下的步子踩得更重了,等出了辦公室,都能聽到他“啪嗒啪嗒”跺樓梯的腳步聲。

聞慈轉回頭,對上了魏經理思索的視線——忘了領導還在了。

她得意洋洋的表情一收,端端正正站著,兩手拿著紙質通知,一臉的乖巧。

魏經理沒想到她和白鈺認識,而且關系似乎很不好,不然以聞慈每天開開心心跟誰都能聊兩句的性子,不至於那麽說話,但她倒沒有因此訓斥聞慈。

她對白鈺的印象也沒多好,正直的人,通常都不喜歡蠅營狗茍的人。

白鈺在她心裏,就是個笑面虎。

魏經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笑著道了聲恭喜,又鼓勵了聞慈一番。

聞慈在走廊裏,把通知美滋滋看了好幾遍,這其實說了,5月9日市裏要在大禮堂舉辦上半年先進表彰儀式,獲得者都要參加,會當場頒發獎狀,還有獎品呢。

她進了辦公室,蘇林擡頭望了望她,沒有問。

自從那天聞慈說,油畫罐送給徐截雲後,蘇林似乎察覺了什麽。

他對聞慈還是態度很好,也照常給窗臺上的小蘆薈澆水,只是比之前更安靜了一些,除非有必要,不怎麽找聞慈說閑話了,像是從暗戀者退回到了同事的身份。

聞慈對這種變化喜聞樂見,異性朋友的感情,只要摻雜著愛情,那就會變質了。

她不喜歡這種變質,畢竟這往往代表,她將失去這個朋友。

她把通知夾到自己的數學教材裏,看蘇林手裏訂好的畫本都畫到末尾了,態度自然地問道:“你的小人書要畫完了?”

蘇林“嗯”了一聲,低聲說:“我準備先試一下大出版社。”

先從大的出版社試,要是不行,再一層層往底下的小出版社寄——這是洪爺爺傳授給他的經驗,他退休前就是幹出版社的,這麽做,能讓稿子得到更好的曝光。

……

離表彰大會還有幾天時間。

聞慈夜晚回家,心情還是很激動,她上輩子畢業後就是自由職業,但聽說過祖國的考公大勢,這輩子自己也算是個公務員——七十年代都是國營單位,怎麽不算是公務員?

她不僅當上了,居然還能評上市先進了!

聞慈覺得自己紅得響當當,太出息了,這個好消息必須給未來對象分享一下。

徐同志一周沒給她寄信了,聞慈也就攢下來一封信,準備等收到回信的時候再一起寄給他,她坐在書桌前,展開一張新信紙,紙是供銷社買的筆記本,整齊地撕下來。

她不喜歡那種紅格子信紙,格子太大,一張寫不了幾百字,顯得字跡都沒那麽漂亮了。

聞慈給鋼筆灌了藍黑色墨水,不用打草稿,便開始寫:“小徐同志:不知道你這兩天在忙什麽,但是我必須要告知你一個好消息:我,聞慈,要評上市先進了!……”

隨隨便便就寫了一頁紙,聞慈在結尾署上自己的名字。

底下的空白也沒浪費,她隨手勾了一支玫瑰花上去,反正現在大家也不知道玫瑰花的含義,她大可以暗戳戳滿足自己的儀式感,感情怎麽能有儀式感呢?

她以前連自己獨居,都要時不時買束花哄自己開心呢。

把這封信晾幹,和上一封一起,放進雪白的信封裏,再放進抽屜。

聞慈拉開窗簾,看著窗外一輪皎潔彎月,今晚的月亮好亮,不知道小徐同志看到了嗎?

……

銀白色的月光清冷柔和,打在樹梢,灑下銀子似的碎光。

徐截雲坐在車後座,望著窗外的月亮也在想,不知道小聞同志在幹什麽?這個時候了,不知道她誰沒睡覺,他不在的這一周,她有沒有寄來畫著花朵的信?

他這周出任務,沒給她回信,她會不會生氣?

不不,徐截雲覺得聞慈不會生氣,但她可能裝作生氣,故意不給他寄信。

“副團長,你笑啥呢?”

大大咧咧的聲音打斷了徐截雲的思緒,他扭過頭來,發現副駕駛上的葛小虎整個人轉過來,扒著椅背,那雙大眼睛瞪得很大,充滿好奇——他一個大男人,總這麽八卦幹什麽?

徐截雲拉平上翹的嘴角,“那你樂什麽?”

葛小虎的臉上笑得比他還厲害,恨不得咧到耳根,他一拍黑色椅背,理直氣壯,“我頭一回做四個輪兒的車,當然高興啦!副團長,你肯定不是頭一次坐吧?”

徐截雲的確不是頭一次坐,以他的家世,小時候就坐過轎車。

他看葛小虎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葛小虎嘿嘿一笑,卻不說了,扭過頭去,重新在副駕駛上舒舒服服坐好了。

徐截雲:“……”他真是搞不懂這一個兩個的。

徐截雲把目光重新投向月亮,等車一到,和開車的同志說了兩句。

葛小虎沒走,他今天心裏高興極了,不止是因為坐了小汽車,他緊緊跟在徐截雲的背後,嘴巴開開合合地念,“副團長,你真要辦特種大隊啊?特、種——這詞兒咋這麽好聽呢?哎呦,我真能進嗎?我這麽老實,副團長你可不能騙我。”

徐截雲面無表情,出任務和不出任務的葛小虎,真是一個人嗎?

他不耐煩道:“國家發展,往後的戰爭形式也會有變化,以往靠人數堆積的戰爭會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會是更加高精尖的戰爭形勢——葛小虎,你學歷是什麽來著?”

葛小虎驕傲地一挺胸脯,“我上過初中呢!”

徐截雲覺得自己的腦瓜脹痛,他停住腳步,“那你聽懂了嗎?”

葛小虎嘿嘿笑,“沒懂。”

徐截雲:“……”

他覺得白嶺市真是個好地方,養得出水秀靈動的聞慈,也養得出葛小虎這樣快活的二楞子,他嘆口氣,認真道:“想適應未來的戰爭,葛小虎,你的學歷還不夠。”

葛小虎開始撓頭,“那咋辦?我這初中還是我爹娘砸鍋賣鐵供的呢。”

徐截雲已經查過葛小虎的檔案,他出身農村,一個在農村裏都算艱苦的地方,家裏好幾個兄弟姐妹,他是最小的那個,卻也是家裏最出息的那一個。

他現在是排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對一個兵來說,是血與汗裏爬出來的。

徐截雲道:“軍校需要花的時間太長,你的級別也不夠,我記得白嶺軍區有士兵進修班是不是?你去那裏進修兩個月,等你考成優秀了,才有一腳踏進特種大隊的資格。”

葛小虎不笑了,“優秀是多少?”

徐截雲:“平均八十五分及以上。”

葛小虎:“啊?”

徐截雲:“啊什麽啊,回你宿舍去——你跟著我走幹什麽!”

把沒頭腦的葛小虎趕走了,徐截雲加塊腳步,回到宿舍,他沒來多久,也沒成家,就只申請了一個幾十平米的單人宿舍,站在門口一拉燈,整間屋子一下子亮堂起來。

窗臺上養的花耐旱,還青青翠翠的,一簇簇粉色的小花兒開得正好。

徐截雲走到床頭桌邊,上面的東西,還維持著他走時的模樣。

散掉香氣的潔白手帕,裝著一個春天的油畫玻璃罐,還有最新的那個禮物,葵綠色的香皂,雕著一朵漂亮的花——用來熏粉白手帕時,他只舍得在底下刮了點邊角的碎末。

不知道小聞同志喜歡這個禮物嗎?

淡淡的甜香湧入鼻腔,一下子沖淡了混著泥土的血腥氣。

他長舒一口氣,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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