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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幫忙指導 小聞同志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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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幫忙指導 小聞同志真棒!

六個女同志還好, 那些男同志一個個麻了爪。

“火畫師,要不還是你給我們找吧,”一個男畫師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們這上趕著給人家女同志畫畫, 多不好意思啊, 哎呦, 要是人家拒絕了咋辦?”

“拒絕了就換人再問, ”火畫師平靜道。

她心裏想著,這些畫師基本都沒經歷過專門的培訓, 恐怕都沒正經畫過模特, 要是以前學院派出來的, 對人寫生都是司空見慣的事兒,連裸體都畫過呢。

火畫師既然不管,大家只能自己挨個去問,因為不好意思, 真有許多人被拒絕了。

聞慈無所謂畫誰,不過左右看看, 挑了個年紀格外小的女工, 像才十五六歲。

她從機器的縫隙裏橫著過去,笑盈盈問:“同志, 我可以給你畫畫嗎?”

女工臉蛋圓圓的, 鼻頭也圓圓的,此時紅著臉, 停下了手裏的活兒,“我,我行嗎?”

“行的,你多可愛啊,”聞慈道。

女工雖然不好意思, 但還是答應了,她爸媽身體不好,她早早就接了她媽媽的班來紡織廠上班,還沒拍過照片呢,更別提被人畫畫,心裏十分期待。

聞慈搬了把凳子過來,繞著女工的工位轉了一圈,最後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下。

沒有畫架,她直接把自己包裏的筆記本拿出來,支在自己腿上,她翻開一頁新的,又拿出準備好的鉛筆,在她準備的過程中,年輕女工有些手足無措,“我,我該咋辦?”

“別緊張,你正常工作就好啦,”聞慈笑道。

她挑的這個位置在女工的右前方,偏向側影,還能把她面前的部機器分收入畫中,三個小時,聞慈少有這麽富餘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可以畫出一幅完成度很好的人物寫生。

聞慈開始動筆,工廠裏機械操作的聲音有些吵,女工聽不到她畫畫的聲音。

她最開始還很緊張,覺得自己的手都不聽使喚,但幹著幹著,聞慈一直安安靜靜,她就忘了對方的存在,手上麻利得不行,像往常一樣幹自己的活兒。

五分鐘內,大家都各自找到自己的模特。

火畫師落腳很輕,掃視著車間裏的場景,有人握筆仿佛握著自己的劍,有人握筆不知道如何下手,身後忽然傳來馬館長的聲音,“哎呦,大家都畫上了?”

這聲兒不小,一下子驚擾了車間內的和諧,許多人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來。

火畫師微微皺眉,“馬館長回來了?”

馬館長剛才去上了趟廁所,眼下看著大家分散坐著畫畫,有點不滿意,“這都坐人堆裏去了,等會兒咱們倆怎麽看啊?走過去都不方便的。”

火畫師道:“等畫完了再看就是了。”

馬館長聽出她語氣淡淡的,心裏納罕,也有點不高興,但這是人家工農兵報裏的老畫師,不是他底下的人,而且白主編也不是好惹的,他哼了一聲,不好說什麽。

“那你守著吧,我出去透透風,悶死了,”說罷,背著手走了。

他可以去副廠長聊天,還能坐著,比火畫師待在熱烘烘的車間裏舒服多了。

火畫師不在乎他去哪兒,馬館長不在,她反倒更自在。

大家四散在工人和機器間,的確不太方便巡視,不過她視力不錯,走在邊上,就能看到附近畫師的畫,那個叫蘇林的男同志畫得就不錯,人物活靈活現,樸拙生動。

她暗暗點頭,看到白華章的時候,後者擡頭來對她笑了笑。

火畫師也對她微微一笑,繼續看別人的。

於素紅是第一個畫完的,只用了一小時,就交上了一幅完整度很高的寫生。

她特意挑了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女工,面龐被生活侵蝕得蒼老,皮膚松弛,已經有了褶皺,這種膚質比飽滿光潔的年輕人難畫很多,所以以前美術學院都愛請老人當模特。

火畫師從兜裏拿出老花鏡戴上,端著本子細看看,點了點頭。

“不錯,生動形象,人物的特征也抓得很準。”

於素紅淺淺一笑,輕聲道:“我從小畫畫,人物寫生畫過很多。”

火畫師頷首,把本子還給她道:“要是你不修改了,就把這頁撕下來吧,每次寫生記錄都要存檔的,”這也是白主編提議的,畢竟牽扯到省城學習班的名額,怕落人口舌。

於素紅搶先在火畫師面前留下印象,但並不急著交,“我想讓它更細致一些。”

於素紅這槍打響,四十多個人的競爭頓時打響。

白華章第二個畫好,她讓火畫師看過,直接撕下寫生交給了她,無事可做,她四下看看,聞慈正在專心畫畫,下筆果斷,倒是成愛紅,滿臉痛苦,握筆的樣子像個剛念書的小孩。

白華章索性去教成愛紅該怎麽畫了。

培訓學習,當然要有教有學,火畫師看了一眼,並沒有阻止。

其他人看了,頓時看向於素紅,但她是個女同志,他們男同志叫過來不方便。

和於素紅一個宿舍的女同志忍不住叫了她一聲,“於同志,你能過來指導指導我嗎?”

於素紅露出為難的笑容,“我不怎麽會教人——我試試吧。”

聞慈這幅畫比以前慢得多,但格外精細,有種精雕細琢的感覺。

她不著急,慢慢畫,但畫完用鋼筆標上姓名單位後,還是前幾個完成的,她拿著筆記本站起來,輕輕叫了一聲專心紡紗的女工,“同志,同志?”

喊了兩聲,女工才反應過來,看到聞慈,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畫畫。

哎呦,她都給忘了!

聞慈笑道:“畫好了,你看看。”

她獻寶似的把筆記本送過來,女工驚喜地兩手接過筆記本,輕叫一聲,高興得臉都紅了,“哎呀!哎呀,你,你這畫得真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年紀輕,但天天起早貪黑上班,其實摸起來有點粗糙。

她有這麽好看嗎?

聞慈看出她的想法,笑盈盈道:“你就長這個樣子,我只是給你覆原到了紙上而已。”

女工抿嘴,眼角眉梢卻都在笑,她輕輕撫摸著畫紙邊緣,“真好看。”

聞慈道:“我問問,看能不能留給你。”

女工不舍地把畫紙還給聞慈,見她在人和機器的縫隙裏輾轉挪移,輕快地像只小鹿,很快就到了那個五十多歲女同志的面前,把撕下來的畫紙遞給她,說了什麽。

女同志神色驚訝,拿著畫看了好久,看得女工都不安起來。

好不容易聞慈才回來,空著手,女工眼裏忍不住失望,“是不是不行啊?”

“那份要存檔,沒關系,我給你再畫一幅,”聞慈安慰她一句,又坐下了。

這一幅比剛才還順手,也更快,她換用了鋼筆,畫了和剛才那幅有八九分像的交給女工,下面同樣署上了名字和單位,“聞慈,白嶺市第一電影院”兩行字很小,但並不會被忽視。

女工紅著臉道謝,“謝謝你,聞慈同志!”愛不釋手地端著這張薄薄的紙。

聞慈把凳子搬回原位,回到火畫師身邊,她手上的畫紙已經又多了幾張。

這會兒其實也才三點零幾而已,距離結束還有大半個小時,有幾個人圍在火畫師身邊,彎腰聽著她的指點,這樣子,讓聞慈聯想起一句古文——俯身傾耳以請。

她餘光瞄了一眼,非常新手的寫生,有很大進步空間。

見聞慈回來,火畫師話音一停,擡頭道:“你不用聽這個,要是不想閑著,就去指導別人吧。”

誒?聞慈眨眨眼,這是認可她的水平了?

她美滋滋點頭,繞著全場環視一圈,其實能給別人指點的也就白華章、於素紅、蘇林三人,蘇林還是個天賦派,自己怎麽畫一清二楚,至於教別人,那吭哧半天也說不出來兩句。

一個女同志苦著臉,希冀地望著聞慈,她索性走了過去,“需要幫助嗎?”

女同志大喜,“要!”

比起生澀的蘇林,聞慈教起人來就顯得有模有樣。

哪怕她沒怎麽教過人,可被各種老師帶了那麽多年,自然知道該怎麽指導學生,她嘴上說著,順手拿過女同志的鉛筆,還沒落在紙上,就聽到火畫師忽然咳了一聲。

“你們不要動筆,口頭指導就行。”

聞慈“哦哦”兩聲,只好把筆還給女同志,拿指尖虛虛地點著她的畫紙,耐心道:“你看你的陰影,有錯誤,窗戶外面的光線是這麽打進來的,形成的陰影怎麽會是那樣呢?”

她拿手指比劃著陰影該有的範圍,“應該是這邊淺,這邊重,是不是?”

女同志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麽我的畫怎麽看怎麽奇怪。”

她立即拿黃色橡皮在紙上擦,但因為連著其他線條,擦掉一塊,其他部位也得擦掉,不然線條就斷了,因為白了一塊,最後,她一整張人物的面孔都不得不擦掉了。

女同志嘆口氣,“原來寫生這麽難啊。”

聞慈鼓勵地微笑,她已經知道了,這幫魏經理口中的佼佼者,都是各自工作崗位上的佼佼者,比方成愛紅,吃苦耐勞,覺悟又高,而眼前這位,也是工作出色的機關宣傳幹事。

但關於美術這塊,大家都是半吊子,只有白華章,真是報社的畫師。

連他們這幫美工,大家的水平也相差巨大。

聞慈指點著女同志該怎麽畫,見她皺著眉頭步入正軌了,又溜達到去下一個人身邊。

火畫師雖然在給身邊的幾個同志講畫,但也在關註全場,白華章能夠輕松自如她不意外,但這位年輕的小美工能做到這個程度,她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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