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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寬宥 “等於夫郎,多久都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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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寬宥 “等於夫郎,多久都等得。”……

一個出現在山寨的可疑賊寇, 搖身一變出現在縣城外施粥,周遭百姓似是對他極為熟悉,言語間都是誇讚, 上官臻眸光幽深,審視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另一邊, 縣令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看到上官臻親臨, 面上一喜,到於夫郎身邊說了幾句話, 於夫郎擡頭,看到不遠處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多久。

他的視線在陳璟的臉色多停留了一會, 方才放下手中東西, 一起來到上官臻的面前。

“七殿下,這位是咱們縣城於家的家主於氏, 他家的菇子不知殿下可嘗試過, 那可是好東西, 咱們縣城無人不知。”

“今日於家主動解縣衙之困, 在城外施粥十日,實在是善舉,後頭那些都是於家備下的。”

介紹完於夫郎,又朝著於夫郎道:“這位是京城來的七殿下。”

上官臻看著面前之人躬身行禮, 態度不卑不亢, 不僅沒有任何的慌亂, 反而氣定神閑,看起來好似並不意外她的身份。

“於氏?”她的視線在男人臉廓上掃過,轉動手上的戒指, 忽然道:“見了本王,不行大禮嗎?”

這時候百姓見官都是要行跪拜之禮的,這人卻僅是躬身參拜,並無多少慌亂。

於夫郎擡頭看過去,視線在落後她一步的陳璟身上多停留的片刻,陳璟與他視線對上,不明白他眼中似貪戀又似愧疚的覆雜神色是什麽意思,不由自主抓起身前人的衣袖,防備地看著他。

“民夫以為殿下愛民如子,如今正值饑民待食物下肚充饑,殿下應當不願民夫多浪費時間才是。”在上官臻回頭之前他開口道。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人,方才這於氏站在最前頭施粥,如今卻被叫走,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點禮儀苛責於他,那她上官臻的名聲就臭了。

她輕笑一聲,“既然於夫郎還有事忙,那本王等著你就是。”

於夫郎行禮告退,縣令見縫插針,把他送回去後對著在場的百姓道:“各位,七殿下剿匪之後百忙之中抽空來過問受災之事,大家放心,官府不會不管大家的......”

“殿下,那於夫郎......”陳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再遇上他,對方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超出預料的事發生,他更想不明白,為何對方敢堂而皇之出現在殿下面前,“很是奇怪。”

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這麽個說法,那人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總能感受到詭異的……慈愛感?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抖了抖,太奇怪了。

上官臻溫聲寬言道:“你要是不想待在這兒也可以先回去休息,他綁架你之事我會為你討個說法。”

那時他被人擄走,再見到人心裏不舒服也正常。

陳璟搖了搖頭,想了想又說道:“他倒也沒為難我,他……挺厲害的,跟著她的那群人都聽他的。”

上官臻點了點頭,從他用假毒藥就能看出此人並非心底邪惡之人。

讓她好奇的是這人在這一系列事件中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不多時,縣令滿面春風的回來恭候,任誰被稱作青天大官人都會忍不住情緒高漲的。

上官臻見狀,笑著問道:“看來縣令大人為百姓做事也是開心的?”

“殿下有所不知,那些人……哎,她們太苦了啊,能幫到她們本官這心裏甚是感觸,還要多謝殿下,若不是殿下指點迷津,我現在還在縣衙裏束手無策呢。”

“那於氏可與你相熟?”上官臻不耐煩與她虛與委蛇,直接問道。

縣令一楞,遲疑道:“他是縣裏大戶,本官身為縣令,與他少不得有些接觸,若說熟悉倒也未必,殿下,不知可是他犯了什麽事?”

“把你知道都與本王說說。”

從縣令口中,上官臻得知那於氏當真是個奇男子,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發家的,從他出現在縣城之時就已經有些身家了。

帶著不少人在附近推廣各種山菇,生意漸漸大了起來,後來他在縣城買了宅子,也就安下了家。

“本官也曾耳聞他與那青霄寨的山匪相熟,但行商之人若不拜山頭,那菇子可能都出不了縣城。”

上官臻心中了然卻並未多言,又問道:“於氏一個男子當家作主,是沒有妻主?”

這年頭男人拋頭露面的畢竟還是少,哪怕各地民風不同也不會有大的差異。

“聽說早些年沒了,這於氏看著與人和善,但心卻是冷的,性子也烈,早年有不少媒人上門給他介紹人家,他好聲好氣的把人請進了家門,人也見了,把人打量了一番,卻是不動聲色的把人貶了個一文不值。”

“後來就傳出他性子高傲且克妻的說法,這才漸漸沒了動靜。”

聽著這做法,上官臻還未如何,陳璟卻動了動眉毛,這般作為,怎這麽眼熟?

他不由得把視線移向不遠處正在施粥的男子,男人動作利落,眉骨清正,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擡眸時剛好與他對上,他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卻見對方朝他點了點頭。

“……”也沒有很熟吧?

眼看著對方把手頭的事交給別人朝著這邊走過來,陳璟下意識後退一步,躲在了上官臻身後。

被陳璟註視著以為他有事,當即過來的於夫郎,“……”

上官臻自然沒錯過陳璟的舉動,她看著漸漸逼近的於氏,伸出手拉住了陳璟露在外面的手。

於夫郎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再次無語了,哪怕他有著完全不同的思想,但是在當下這個世道處理裏,與女子接觸男子就是吃虧的,這上官臻,果然心思有異!

然而此時他還不想暴露身份,因此只能生生忍下,看向上官臻道:“殿下久等了。”

“不久,等於夫郎,多久都等得。”

上官臻不動聲色,嗓音清潤,帶著股特有的寵溺,似情人呢喃,陳璟被握著的手僵硬了一瞬,視線不由得朝著身前人看去。

殿下她從未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

於夫郎眉頭漸漸鎖緊,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嗓音便渾厚了一分,“殿下容稟,此前情況特殊,多有得罪,還望殿下海涵,民夫願捐糧捐銀換得殿下寬宥。”

綁架陳璟之事如今是沒什麽人知道,只有上官臻不追究他才有可能躲過這一劫,他倒是可以躲起來,但是他不可能躲一輩子,他還想把蘑菇賣往整個慶康,怎能甘心屈居一地,躲躲藏藏?

把此事擺到明面上來,就是要借著上官臻的愛民之心,求個諒解。

“若是本王說不呢?”上官臻卻收斂了笑意,“你在匪寨中的作為暫且不論,只說你綁架本王所珍視之人,縱使你有萬貫家財,又有幾條命在本王面前作死,你以為你綁架的是誰?”

沒有料到這裏還有綁架的事,縣令縮著頭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心裏都恨毒了於氏,這麽大的事竟然沒有事先給她通個氣,害得她如今這麽被動,要是早知道,她絕對不在殿下面前給他美言。

自從得知那菇棚沒有於夫郎沒有人會建,她也就歇了壓著人的想法,如今只想緩和兩人的關系,不想還有這事。

“殿下,如今縣裏受災不少,饑民無數……”

於氏也有些愕然,他自然知道陳璟在她那裏地位不同,但涉及真金白銀與萬千百姓之命,他沒有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若是她當真一心報覆於他,只怕此事難以善了了,若不暴露身份,想從她眼皮子底下逃走也要費不少功夫。

不等他花言巧語,上官臻起身拉著身邊人的手,看著他脖頸之上還未完全好全的傷痕,冷聲道,“他是我王府的人,你傷了他,莫說是錢糧之物,便是死上千百回也不解本王心頭之恨,至於縣裏饑民,這整個青石縣並非只有你一家富戶吧?”

於氏臉色越發難看,在上官臻的註視下幾乎站不住腳,額上冷汗直冒,腦中飛快略過他的價值和所擁有的可以拿來交換的東西。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陳璟抓著上官臻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從殿下發難起他的心忽然就落定了,殿下這是為了他。

“殿下,算了吧。”

他看向眼前這個曾經綁架過他如今窘迫不安的人,“於夫郎心懷蒼生,能夠在此事挺身而出,救百姓於水火之中,是為大善,殿下應該善待這樣的人,來日縣外立碑,於夫郎的名字當居首列。”

“至於他綁架我的事,那日我已報過仇了。”

說完這話,陳璟就不再看他,視線落在身前之人身上,只覺得渾身都泛著暖意,讓他知道殿下在意他,願意為他討回公道就夠了。

他是要當殿下夫郎的人,不該讓殿下為難,更不該為了一己之私讓殿下成為別人眼中的昏聵之人。

聽他說完,於夫郎感覺後腦勺還泛著疼,那日他當真是沒留手,一棍子下來他差點就見了閻王。

他神色覆雜的看向陳璟,看著對方溫順的態度上完全想不出來這是那天死犟著不發一言,最後猛的給他一棍子都人。

他兒子……怎麽長成了這樣?

上官臻看向陳璟,片刻後才重新坐了回去,指了指於氏道:“今日若非阿璟求情,你,絕無可能活著離開。”

於氏收回視線,躬身道:“多謝殿下,多謝……小郎君,於府所出錢糧不日送到縣衙。”

談完此事,幾人打算回城,此前言及向縣內各大戶求援之事當盡快落實。

於氏看著她們準備離開的模樣,忍不住上前兩步,朝著亦步亦趨跟著上官臻的陳璟道:“小郎君,此前多有冒犯,不知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府上略備薄酒,給郎君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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