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親近 “當本王是你父子二人的玩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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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親近 “當本王是你父子二人的玩物嗎？……
隊伍到底是停了, 馬車內熱氣蒸騰，陳璟等了又等不見隊伍出發，掀開車簾遠遠看著上官臻與一群人待在一起, 似是在做什麽吃食。
他咬了咬唇，看向琉璃道：“咱們下去等等吧。”
路途之上冰塊難弄, 與最初離京時馬車內鋪滿冰塊的涼意不同，如今馬車內悶熱難受, 若非必要，他更願意在樹下待著。
琉璃扶著他重新到一處樹下落座, 上官臻視線掃過，從葉綠手中端過一碗放涼的水, 又朝著兩人走去。
陳璟坐在樹下, 任由微風吹動他的發尾, 上官臻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美人半闔著眼睛仰面迎風的模樣。
實在是熱, 他的額間附上一層薄汗, 領口被他扯得有些亂, 烏黑的發絲落在白皙的肌膚上, 無端生出一絲欲。
她目光陡然變得幽深，似是想起什麽，讓她上前的腳步無端停下，卻是不知該不該再次上前。
“殿下？”然而陳璟還是發現了她, 在她出現的瞬間起身行禮, 態度端正拘謹, 不覆方才自在。
“喝點水吧，燒開的。”上官臻到底是穩住了心神，走近兩步把水遞給他。
夏日裏總是最容易渴的, 哪怕方才不渴，如今悶了半晌也是有些難受。
陳璟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寬袖被他挽起，伸到眼前的手腕細白，手背很薄，指節微微透著粉，幾根凸起的筋絡也顯得格外好看，上官臻眸光微凝。
“多謝殿下。”他到底是有些渴了，接過之後仰面喝下，並未註意到他喉結上下滾動吞咽時上官臻收緊的目光。
等他放下碗後與上官臻視線對上，一股熱意自心底升起，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他下意識想要逃避，把碗遞給琉璃就要行禮告退。
上官臻看著他慌不擇路，走出兩步又退回來，從她身旁若無其事地走過，卻在快要越過她時腳腕崴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觸及那冰涼的腕骨，上官臻只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有此想法，對著陳璟慌亂的眼神，她無奈開口，“這又是你什麽新招數嗎？”
無外乎她多想，實在是他此前總是在她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如今倒是不說了，但她的眼睛不知為何總是移不開他的身子，發現一處不同就想要探究更多，直到把整個人看進眼裏，再也無法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小輩。
她覺得若非他是使了招數，她何至於此？
腕骨被燙得發熱，陳璟茫然地看過去，被她扶起之後兩人就著這樣的姿勢，她也不說松手。
聽著這話他耳朵有些發燙，一口氣憋在心裏上不來下不去，眼睛都有些紅了。
“殿下，松手。”
上官臻不明所以，看著眼前男子一副要哭不哭似被欺負狠了的模樣，她下意識松開手，陳璟快步從她身旁離開了。
“他怎麽了？”上官臻看向琉璃，不解地問道。
先前總是纏著她，不論她說什麽也從不見他生氣，如今不過說了一句話就要氣哭了，他怎麽看也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琉璃搖搖頭，主子的想法天馬行空的，哪裏會和他說？
上官臻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陳璟哪裏找來這麽個呆子，全沒有一點眼力。
“要你有什麽用？”
琉璃：“……”
饒是到了隊伍出發的時候，陳璟也未再露面，上官臻駕馬走在陳璟馬車外，伸出手敲了敲車窗。
馬車內，琉璃想要去開窗被陳璟攔下了。
“主子……”
陳璟不語，只是一味攔著不讓他開窗。
外頭上官臻等的不耐煩了，直接出聲道：“琉璃你出來。”
被點名叫出來，琉璃不敢耽擱，連忙下了馬車，很快上官臻就翻身下馬，直接上了馬車。
車簾掀開，看著上官臻氣勢洶洶而來，陳璟心底一震，反倒把車窗打開，面朝外頭看去。
“陳璟，你到底在別扭什麽？”
上官臻看著扭過頭去的男子，不明白自己是哪裏惹到他了，自出了城門就心事重重奇奇怪怪的模樣，若非他習慣沒變，她都要以為他是中邪了。
陳璟不說話，上官臻就靠近了坐在他身旁，這下陳璟再也無法忽略她的存在，略顯僵硬的想要移開，被上官臻扯著胳膊壓下。
“殿下這又是在做什麽，調戲良家夫郎嗎？”
這話實在是有些難聽，上官臻鎖眉看向他，片刻後又輕笑一聲，開口刺激他道：“良家……能做出勾引本王之事的人，也算是良家夫郎嗎？”
陳璟氣紅了眼睛，“你——”
陳璟怔怔看著她，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想，眼見距離林州越來越近，他確實有些心亂，他想著殿下原本只是看著父親的一副畫像就能日思夜想了這麽多年，若是見到父親，只怕身邊再也就沒了他的位置。
而他不僅不知該怎麽面對她，也不知該怎麽面對父親，這一路他想了很久，他努力了這麽長時間都沒能讓殿下移情，或許早該放棄了。
這一路與她保持距離也是怕過多的接觸讓他心生不甘壓制不住，若是在父親面前鬧了笑話，他們三個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心生退意卻不想上官臻不依不饒不說，心底竟是這般想他的，他雖然不在乎名聲，但被心上人這般想卻不免傷心。
上官臻今日就是要問個清楚明白，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這人撩撥她的心弦至此，如今倒想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了？
這般若即若離，是她把放在什麽位置？
陳璟扭過頭不願多說，上官臻卻欺身而上，在他耳畔幽幽道：“怎麽，如今想通了，不想玩了，眼見著要見到你父親，就開始躲著本王，棄之如敝履？”
耳廓傳來酥麻之感直沖後腰，陳璟下意識握緊手心，心中卻開始流淚，心上人就在眼前，他如何想要一退再退，把她拱手讓人？
只是那人是他的父親，他無法無動於衷。
“殿下不要逼我了。”他聲音生澀，似已是極力壓制，帶著些央求之感望她遠離。
上官臻卻半點不退，食指勾起他的發絲在手中把玩，既不滿他的作為，更不滿他的態度。
“你當本王是你父子二人的玩物嗎，說要就要，說丟就丟，陳璟，你莫要忘了，你是本王養大的，他沈寒玉當初把你丟給本王時可沒想著你要如何過活。”
原先各種糾纏動搖她的心念，如今不過是剛剛有了他父親的蹤跡，他就要與她劃清界限，實在可笑。
陳璟擡起眸子，緩緩回身，看著上官臻臉上的自嘲與氣怒，他閉了閉眼睛，任由她的呼吸打在臉上，“殿下想要知道我如何想嗎？”
上官臻視線在他長而翹的睫毛上滑過，等著他的下文。
陳璟睜開眼，好看的眸子就這麽撞進她的眼中，他身子微微前傾，試探性靠近，見上官臻分毫未退，毫無防備地任由他接近，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竊喜，然而想到接下來的行為，他卻不免心驚肉跳。
上官臻見他似是有話要說，還等著他的下文，卻不想他傾身上前，竟親在了她的臉上。
顫抖的睫毛滑過臉頰帶起絲絲癢意，男子不僅沒停，反而細細密密地吻著她，從臉頰到耳後，最後落到唇邊。
上官臻怔在原地，只感覺到柔軟的唇瓣親在臉上，帶著無限的情意幾乎將她淹沒。
陳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不敢去看上官臻的表情，只是啞著聲音垂眸道：“殿下喜歡我父親，如今又要去找他，我除了與殿下保持距離，不讓殿下與父親為難，還能怎麽做？”
“難道要我告訴殿下我想要與殿下親近，想要不知廉恥地觸碰殿下底線，就像現在這樣，殿下現在定是覺得我是浪蕩之人，不知羞恥吧，殿下可滿意？”
上官臻看著他淒涼的面容，一時怔在原地，她未曾想過他會這樣想，在他一次次闖進她的書房，打亂她的生活開始，她的身邊就總是出現他的身影。
最初她也無所適從，到後來漸漸習慣，直到他被人下毒，那一晚是她這些年來最難熬的一晚。
她想了很多，想他剛來府中的拘謹與防備，想他漸漸長高的身量，甚至就連他那些荒唐的作為都讓她覺得溫暖，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的生活。
她無法想象在他疼得毫無儀態，口中還殘存著鮮血時，躺在她懷裏時問出的卻是，能否來世做她的夫郎。
從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軟了，她知道他不是一時興起，是把此事當真了，也是自那日起，她的心動搖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看著沈寒玉她已經沒有了那分悸動，她不知是因為長久未見感情淡了，還是說她被身邊人所惑，移情了？
她其實已經思考了很久，此次出發林州，不僅為了滅匪，更想要見那人一回，她想知道，對於沈寒玉，一個嫁了人且生了孩子的漢子，她所執著的到底是真心還是不甘。
但她沒有想到，在她還沒考慮清楚之時，身邊的陳璟卻已經幫她做了決定。
“陳璟，看著本王。”
她轄著男子的下巴擡起，迫使他直面她的眼睛，陳璟眼睫微顫，就聽她道：“本王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你說你喜歡本王，那就繼續喜歡下去。”
八月的天熱得驚人，蟲鳥之聲不絕於耳，微風吹過只覺全身舒暢，在官道上緩行的隊伍中有幾輛馬車看著格外尊貴。
有過路人自覺避讓開來，趴在父親肩背上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其中一個打開的車窗處恰好能看著裏頭，她驚呼道：“好漂亮的哥哥。”
只見那車窗處露出的半張側臉異常俊美，驚詫之色在他臉上綻開，陳璟擡頭望向身側的上官臻，懷疑自己聽到的是否出自她口。
“殿下，你說什麽？”
上官臻捋順他的發絲，垂於耳畔的手讓陳璟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又生生忍著癢意任由她輕撫。
他的耳朵格外白皙秀氣，耳垂未加裝飾，渾圓的耳珠格外飽滿，上官臻擦著他耳垂掠過，帶動絲絲漣漪。
如此漂亮的耳朵，若是打上孔洞戴上綴飾，定然更加絕艷。
她正在思量著什麽顏色襯他，就見陳璟抓著她的手追問道：“殿下方才說什麽？”
看著男子緊張的神色，上官臻輕笑，彈了他的耳垂一下，“沒聽到就算了。”
車窗外的小童恰好撞見這一幕，驚訝地與父親道：“爹爹，那個哥哥耳朵怎麽是紅色的？”
小童的爹爹聞言擡頭看了一眼，待人走過去後才含笑道：“傻孩子，那是小夫郎害羞了，以後等你長大娶了夫郎回家，也能見著。”
“真的嗎？”小童顯然很感興趣，聽到這話瞬間高興起來，握著小拳頭歡呼道：“那我要他天天紅給我看。”
馬車駛入驛站，總算是可以暫且休整一下，陳璟從馬車上下來，緊隨其後的是姿態慵懶的上官臻，她的視線不時落在陳璟身上，而陳璟連與她對視都不敢，匆匆隨著驛丞去了房間。
不知為何，他覺得現在殿下看他的眼神似是與以往不同，每每對上只覺心跳加速，身上的衣衫都遮不住那視線的穿透力，讓他觸之生熱，面紅耳赤。
在路上不好洗澡，如今到了驛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洗，思及方才在馬車內兩人離得那麽近，他下意識擡起胳膊輕嗅，好在並未聞到什麽異味，衣服上殘存的香氣似是與殿下身上有些相似。
他的唇角無意識勾起笑來，驛丞準備好水他就起身關門關窗，見上官臻仍在樓下，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上官臻似有所感，擡眼望去就見男子受驚般關上了窗戶。
她挑了挑眉，這男子害羞起來還真是格外惹眼。
驛丞還未接待過上官臻這般尊貴的人，行事間不免拘謹，小心翼翼唯恐出錯，上官臻於她攀談幾句，也能免其心中懼意。
“殿下可先休整，小人馬上備好酒菜供大人食用。”
上官臻點頭讓她下去了，縱觀這個驛站視線還算寬闊，但她並未放松警惕，著人輪流看守四周，方才進了屋子。
不多時，陳璟換了衣裳打開房門，聽著旁邊門聲響動，擡眼望去剛好與上官臻視線對上。
上官臻同樣換了衣裳，一身石青色暗花緞常服，腰掛玉佩，一副濁世佳人的模樣，她手持一把折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風度翩翩的小娘子。
不知為何，自從把話在馬車上說開，再見著人他總覺得臉熱，但還是不由自主朝著人走過去，出聲道：“殿下。”
上官臻看他著一身月白長袍，黑發半束，腰間細繩纏過兩道，未上妝容，輕疏自然，她眼眸含笑，道：“這顏色襯得你矜貴持正，好看。”
陳璟垂首轉動裙擺，眼神飄忽，一張好看的臉上泛起薄紅，他不過隨便穿了個衣裳，殿下竟這般誇他，一時還有些不適應，略顯羞澀。
上官臻示意他跟過來，“走吧，下去吃些東西。”
驛丞已備好酒菜早早等著，見她們下來，連忙招呼道：“驛站簡陋，沒有什麽好東西，只有些當地特色還算拿得出手，還望殿下品鑒。”
隨著一起來的人另外開了幾桌，陳璟陪著上官臻單獨坐下，見桌上菜色卻是有肉有菜，著實費心了，讓他驚奇的是還有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
“還請驛丞為我等介紹。“上官臻見狀，笑著與驛丞開口。
聽她搭話，驛丞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在旁躬身介紹，她手掌伸開，指向那未見過的菜色道：“這是咱們這裏獨有的山菇，鮮美好味，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佳肴，殿下可以嘗嘗。”
“還有這些，是近些年從林州那邊傳過來的新菜，名平菇，這是新菜色，雖是素菜但與肉一起炒制，比肉還香哩，我家閨女就很是喜歡，最難得的是這菜冬日裏都是有的，如今這時候天氣太熱，卻是不好保存，好在咱們這裏離林州近些，還能吃得上。”
聽著驛丞的介紹，上官臻也生了好奇心，拿起筷子試了一下，入口確實肉香濃郁，湯汁飽滿，吃起來格外鹹香。
陳璟見她動筷，忙不疊也拿起筷子來試，方一入口就喜歡上了，出聲道：“好吃！”
驛丞見狀，笑道：“這平菇可是好東西，一年四季都有哩，怎麽做都好吃。”
“這菇也算是山珍吧，又豈能一年四季都有，驛丞你可莫要唬我。”
驛丞認真道：“小人哪敢，具體的小人也不清楚，聽說是林州有個厲害的人物，用什麽棚子能夠種出這種菇，不是山上長的。”
“這倒是稀奇，驛丞為我等找來這等美味也是有心了。”上官臻頷首道，“葉綠。”
葉綠從旁邊桌子起身塞了銀子到驛丞手中，驛丞見狀，臉上樂開了花，不住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賞賜，殿下慢用，小人就不打擾殿下了。”
她識趣的不在打擾眾人用飯，上官臻又嘗了嘗涼拌的平菇，若有所思道：“這林州還真是能給人驚喜。”
一年四季都有的山珍，著實讓人驚奇。
“我喜歡這個味道。”陳璟夾了菜到上官臻碗裏，“殿下也嘗嘗。”
上官臻嘗了，點頭笑道：“是不錯。”
隨行之人識趣的別過頭，這一路走來，她們時看出來了，這位陳郎君眼見著是要當她們男主子，手段不俗。
兩人用過飯，就各自回屋了，一路上都沒好好睡過，如今沾了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陳璟夢中夢到上官臻穿著喜服進門，到了床邊一把把他抱起扔到了床上，帷幔落下，燈影忽明忽暗，他只覺得周身都在尖叫，在殿下觸及他腳腕時身子一整個酥軟起來。
然而就在關鍵時候，他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床邊，那本該與他父子相稱之人把他扯在地上，一口一個賤蹄子不檢點砸在臉上，他見著父親拿起掃把，毫不留情地要把他掃地出門。
哭喊求饒聲從他嗓中傳出。
“陳璟，陳璟……”
陳璟猛的睜開眼，看到床邊上官臻關切的神情，他後知後覺清醒過來，就見上官臻要拉過被子去扶他，“這是怎麽了，我在隔壁都聽到你在喊著什麽，是做噩夢了？”
腿間黏膩之感讓他大感不妙，眼見上官臻要掀開被子，他連忙做起胳膊壓著被子道：“殿下，我……”
上官臻停下動作看著他，陳璟感受了一下，想著夢中情形，他下意識想朝被子裏看，卻礙於上官臻在場，“殿下，我夢到我父親了。”
“夢到他你怕什麽？”上官臻見他不願起來，起身去外頭倒了杯水，聞言忍不住笑道，“人都說近鄉情怯，你這是緊張了？”
陳璟想到夢中情形，不免一陣後怕，看著倚靠在桌子前看向他的女子，遲疑道：“殿下，爹爹會不會怪我？”
此時的陳璟帶著些剛睡醒的迷糊，頭發散亂在肩上，一張小臉白皙透亮，躲在被子裏很是可愛，上官臻心頭發軟，笑道，“怪你什麽？”
“我……”他說著，視線圍著上官臻亂轉，意思明顯。
上官臻看著他驚喜不定的模樣實在有趣，走近了摸了摸他的腦袋，調笑道：“以前在府裏不是挺大膽的，連本王的話都不聽，原來還是有人能治你的？”
“殿下！”陳璟氣惱。
天邊泛起魚肚白，上官臻捏了捏他帶著三分氣性的臉頰，放緩了聲音道：“天色不早了，既然無事就起來吧，咱們也好早些趕路。”
“本王在外頭等你。”
直到上官臻離開房間，陳璟這才松了口氣，掀開被子伸手一探，臉上瞬間發起燙來。
琉璃推門進來，見著他在床上不動走過去催道：“主子怎麽坐在床上不動，快些起來了。”
“琉璃……”陳璟欲言又止，“你幫我打點水來。”
琉璃默默指了指端進來的臉盆，示意他可以直接洗臉。
“可能……”陳璟看了一下，有些犯難，“不太夠，再多提點水進來吧。”
“你要泡澡嗎？”
琉璃看了看天色，琢磨著時間是否來得及，陳璟已經等不了了，催著他快些去打水，“涼的就行。”
“主子，涼水洗澡會生病的。”
陳璟已經有些擡不起頭了，蒙在被子裏悶聲道：“讓你去就去。”
琉璃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但他聽話。
他把井水摻了一半的熱水，摸著不是太涼，這才提了上去，現在都在忙著趕路，生病了難受的還是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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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到底是停了, 馬車內熱氣蒸騰，陳璟等了又等不見隊伍出發，掀開車簾遠遠看著上官臻與一群人待在一起, 似是在做什麽吃食。
他咬了咬唇，看向琉璃道：“咱們下去等等吧。”
路途之上冰塊難弄, 與最初離京時馬車內鋪滿冰塊的涼意不同，如今馬車內悶熱難受, 若非必要，他更願意在樹下待著。
琉璃扶著他重新到一處樹下落座, 上官臻視線掃過，從葉綠手中端過一碗放涼的水, 又朝著兩人走去。
陳璟坐在樹下, 任由微風吹動他的發尾, 上官臻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美人半闔著眼睛仰面迎風的模樣。
實在是熱, 他的額間附上一層薄汗, 領口被他扯得有些亂, 烏黑的發絲落在白皙的肌膚上, 無端生出一絲欲。
她目光陡然變得幽深，似是想起什麽，讓她上前的腳步無端停下，卻是不知該不該再次上前。
“殿下？”然而陳璟還是發現了她, 在她出現的瞬間起身行禮, 態度端正拘謹, 不覆方才自在。
“喝點水吧，燒開的。”上官臻到底是穩住了心神，走近兩步把水遞給他。
夏日裏總是最容易渴的, 哪怕方才不渴，如今悶了半晌也是有些難受。
陳璟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寬袖被他挽起，伸到眼前的手腕細白，手背很薄，指節微微透著粉，幾根凸起的筋絡也顯得格外好看，上官臻眸光微凝。
“多謝殿下。”他到底是有些渴了，接過之後仰面喝下，並未註意到他喉結上下滾動吞咽時上官臻收緊的目光。
等他放下碗後與上官臻視線對上，一股熱意自心底升起，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他下意識想要逃避，把碗遞給琉璃就要行禮告退。
上官臻看著他慌不擇路，走出兩步又退回來，從她身旁若無其事地走過，卻在快要越過她時腳腕崴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
觸及那冰涼的腕骨，上官臻只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有此想法，對著陳璟慌亂的眼神，她無奈開口，“這又是你什麽新招數嗎？”
無外乎她多想，實在是他此前總是在她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如今倒是不說了，但她的眼睛不知為何總是移不開他的身子，發現一處不同就想要探究更多，直到把整個人看進眼裏，再也無法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小輩。
她覺得若非他是使了招數，她何至於此？
腕骨被燙得發熱，陳璟茫然地看過去，被她扶起之後兩人就著這樣的姿勢，她也不說松手。
聽著這話他耳朵有些發燙，一口氣憋在心裏上不來下不去，眼睛都有些紅了。
“殿下，松手。”
上官臻不明所以，看著眼前男子一副要哭不哭似被欺負狠了的模樣，她下意識松開手，陳璟快步從她身旁離開了。
“他怎麽了？”上官臻看向琉璃，不解地問道。
先前總是纏著她，不論她說什麽也從不見他生氣，如今不過說了一句話就要氣哭了，他怎麽看也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琉璃搖搖頭，主子的想法天馬行空的，哪裏會和他說？
上官臻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陳璟哪裏找來這麽個呆子，全沒有一點眼力。
“要你有什麽用？”
琉璃：“……”
饒是到了隊伍出發的時候，陳璟也未再露面，上官臻駕馬走在陳璟馬車外，伸出手敲了敲車窗。
馬車內，琉璃想要去開窗被陳璟攔下了。
“主子……”
陳璟不語，只是一味攔著不讓他開窗。
外頭上官臻等的不耐煩了，直接出聲道：“琉璃你出來。”
被點名叫出來，琉璃不敢耽擱，連忙下了馬車，很快上官臻就翻身下馬，直接上了馬車。
車簾掀開，看著上官臻氣勢洶洶而來，陳璟心底一震，反倒把車窗打開，面朝外頭看去。
“陳璟，你到底在別扭什麽？”
上官臻看著扭過頭去的男子，不明白自己是哪裏惹到他了，自出了城門就心事重重奇奇怪怪的模樣，若非他習慣沒變，她都要以為他是中邪了。
陳璟不說話，上官臻就靠近了坐在他身旁，這下陳璟再也無法忽略她的存在，略顯僵硬的想要移開，被上官臻扯著胳膊壓下。
“殿下這又是在做什麽，調戲良家夫郎嗎？”
這話實在是有些難聽，上官臻鎖眉看向他，片刻後又輕笑一聲，開口刺激他道：“良家……能做出勾引本王之事的人，也算是良家夫郎嗎？”
陳璟氣紅了眼睛，“你——”
陳璟怔怔看著她，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想，眼見距離林州越來越近，他確實有些心亂，他想著殿下原本只是看著父親的一副畫像就能日思夜想了這麽多年，若是見到父親，只怕身邊再也就沒了他的位置。
而他不僅不知該怎麽面對她，也不知該怎麽面對父親，這一路他想了很久，他努力了這麽長時間都沒能讓殿下移情，或許早該放棄了。
這一路與她保持距離也是怕過多的接觸讓他心生不甘壓制不住，若是在父親面前鬧了笑話，他們三個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心生退意卻不想上官臻不依不饒不說，心底竟是這般想他的，他雖然不在乎名聲，但被心上人這般想卻不免傷心。
上官臻今日就是要問個清楚明白，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這人撩撥她的心弦至此，如今倒想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了？
這般若即若離，是她把放在什麽位置？
陳璟扭過頭不願多說，上官臻卻欺身而上，在他耳畔幽幽道：“怎麽，如今想通了，不想玩了，眼見著要見到你父親，就開始躲著本王，棄之如敝履？”
耳廓傳來酥麻之感直沖後腰，陳璟下意識握緊手心，心中卻開始流淚，心上人就在眼前，他如何想要一退再退，把她拱手讓人？
只是那人是他的父親，他無法無動於衷。
“殿下不要逼我了。”他聲音生澀，似已是極力壓制，帶著些央求之感望她遠離。
上官臻卻半點不退，食指勾起他的發絲在手中把玩，既不滿他的作為，更不滿他的態度。
“你當本王是你父子二人的玩物嗎，說要就要，說丟就丟，陳璟，你莫要忘了，你是本王養大的，他沈寒玉當初把你丟給本王時可沒想著你要如何過活。”
原先各種糾纏動搖她的心念，如今不過是剛剛有了他父親的蹤跡，他就要與她劃清界限，實在可笑。
陳璟擡起眸子，緩緩回身，看著上官臻臉上的自嘲與氣怒，他閉了閉眼睛，任由她的呼吸打在臉上，“殿下想要知道我如何想嗎？”
上官臻視線在他長而翹的睫毛上滑過，等著他的下文。
陳璟睜開眼，好看的眸子就這麽撞進她的眼中，他身子微微前傾，試探性靠近，見上官臻分毫未退，毫無防備地任由他接近，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竊喜，然而想到接下來的行為，他卻不免心驚肉跳。
上官臻見他似是有話要說，還等著他的下文，卻不想他傾身上前，竟親在了她的臉上。
顫抖的睫毛滑過臉頰帶起絲絲癢意，男子不僅沒停，反而細細密密地吻著她，從臉頰到耳後，最後落到唇邊。
上官臻怔在原地，只感覺到柔軟的唇瓣親在臉上，帶著無限的情意幾乎將她淹沒。
陳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不敢去看上官臻的表情，只是啞著聲音垂眸道：“殿下喜歡我父親，如今又要去找他，我除了與殿下保持距離，不讓殿下與父親為難，還能怎麽做？”
“難道要我告訴殿下我想要與殿下親近，想要不知廉恥地觸碰殿下底線，就像現在這樣，殿下現在定是覺得我是浪蕩之人，不知羞恥吧，殿下可滿意？”
上官臻看著他淒涼的面容，一時怔在原地，她未曾想過他會這樣想，在他一次次闖進她的書房，打亂她的生活開始，她的身邊就總是出現他的身影。
最初她也無所適從，到後來漸漸習慣，直到他被人下毒，那一晚是她這些年來最難熬的一晚。
她想了很多，想他剛來府中的拘謹與防備，想他漸漸長高的身量，甚至就連他那些荒唐的作為都讓她覺得溫暖，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的生活。
她無法想象在他疼得毫無儀態，口中還殘存著鮮血時，躺在她懷裏時問出的卻是，能否來世做她的夫郎。
從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軟了，她知道他不是一時興起，是把此事當真了，也是自那日起，她的心動搖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看著沈寒玉她已經沒有了那分悸動，她不知是因為長久未見感情淡了，還是說她被身邊人所惑，移情了？
她其實已經思考了很久，此次出發林州，不僅為了滅匪，更想要見那人一回，她想知道，對於沈寒玉，一個嫁了人且生了孩子的漢子，她所執著的到底是真心還是不甘。
但她沒有想到，在她還沒考慮清楚之時，身邊的陳璟卻已經幫她做了決定。
“陳璟，看著本王。”
她轄著男子的下巴擡起，迫使他直面她的眼睛，陳璟眼睫微顫，就聽她道：“本王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你說你喜歡本王，那就繼續喜歡下去。”
八月的天熱得驚人，蟲鳥之聲不絕於耳，微風吹過只覺全身舒暢，在官道上緩行的隊伍中有幾輛馬車看著格外尊貴。
有過路人自覺避讓開來，趴在父親肩背上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其中一個打開的車窗處恰好能看著裏頭，她驚呼道：“好漂亮的哥哥。”
只見那車窗處露出的半張側臉異常俊美，驚詫之色在他臉上綻開，陳璟擡頭望向身側的上官臻，懷疑自己聽到的是否出自她口。
“殿下，你說什麽？”
上官臻捋順他的發絲，垂於耳畔的手讓陳璟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又生生忍著癢意任由她輕撫。
他的耳朵格外白皙秀氣，耳垂未加裝飾，渾圓的耳珠格外飽滿，上官臻擦著他耳垂掠過，帶動絲絲漣漪。
如此漂亮的耳朵，若是打上孔洞戴上綴飾，定然更加絕艷。
她正在思量著什麽顏色襯他，就見陳璟抓著她的手追問道：“殿下方才說什麽？”
看著男子緊張的神色，上官臻輕笑，彈了他的耳垂一下，“沒聽到就算了。”
車窗外的小童恰好撞見這一幕，驚訝地與父親道：“爹爹，那個哥哥耳朵怎麽是紅色的？”
小童的爹爹聞言擡頭看了一眼，待人走過去後才含笑道：“傻孩子，那是小夫郎害羞了，以後等你長大娶了夫郎回家，也能見著。”
“真的嗎？”小童顯然很感興趣，聽到這話瞬間高興起來，握著小拳頭歡呼道：“那我要他天天紅給我看。”
馬車駛入驛站，總算是可以暫且休整一下，陳璟從馬車上下來，緊隨其後的是姿態慵懶的上官臻，她的視線不時落在陳璟身上，而陳璟連與她對視都不敢，匆匆隨著驛丞去了房間。
不知為何，他覺得現在殿下看他的眼神似是與以往不同，每每對上只覺心跳加速，身上的衣衫都遮不住那視線的穿透力，讓他觸之生熱，面紅耳赤。
在路上不好洗澡，如今到了驛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洗，思及方才在馬車內兩人離得那麽近，他下意識擡起胳膊輕嗅，好在並未聞到什麽異味，衣服上殘存的香氣似是與殿下身上有些相似。
他的唇角無意識勾起笑來，驛丞準備好水他就起身關門關窗，見上官臻仍在樓下，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上官臻似有所感，擡眼望去就見男子受驚般關上了窗戶。
她挑了挑眉，這男子害羞起來還真是格外惹眼。
驛丞還未接待過上官臻這般尊貴的人，行事間不免拘謹，小心翼翼唯恐出錯，上官臻於她攀談幾句，也能免其心中懼意。
“殿下可先休整，小人馬上備好酒菜供大人食用。”
上官臻點頭讓她下去了，縱觀這個驛站視線還算寬闊，但她並未放松警惕，著人輪流看守四周，方才進了屋子。
不多時，陳璟換了衣裳打開房門，聽著旁邊門聲響動，擡眼望去剛好與上官臻視線對上。
上官臻同樣換了衣裳，一身石青色暗花緞常服，腰掛玉佩，一副濁世佳人的模樣，她手持一把折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風度翩翩的小娘子。
不知為何，自從把話在馬車上說開，再見著人他總覺得臉熱，但還是不由自主朝著人走過去，出聲道：“殿下。”
上官臻看他著一身月白長袍，黑發半束，腰間細繩纏過兩道，未上妝容，輕疏自然，她眼眸含笑，道：“這顏色襯得你矜貴持正，好看。”
陳璟垂首轉動裙擺，眼神飄忽，一張好看的臉上泛起薄紅，他不過隨便穿了個衣裳，殿下竟這般誇他，一時還有些不適應，略顯羞澀。
上官臻示意他跟過來，“走吧，下去吃些東西。”
驛丞已備好酒菜早早等著，見她們下來，連忙招呼道：“驛站簡陋，沒有什麽好東西，只有些當地特色還算拿得出手，還望殿下品鑒。”
隨著一起來的人另外開了幾桌，陳璟陪著上官臻單獨坐下，見桌上菜色卻是有肉有菜，著實費心了，讓他驚奇的是還有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
“還請驛丞為我等介紹。“上官臻見狀，笑著與驛丞開口。
聽她搭話，驛丞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在旁躬身介紹，她手掌伸開，指向那未見過的菜色道：“這是咱們這裏獨有的山菇，鮮美好味，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佳肴，殿下可以嘗嘗。”
“還有這些，是近些年從林州那邊傳過來的新菜，名平菇，這是新菜色，雖是素菜但與肉一起炒制，比肉還香哩，我家閨女就很是喜歡，最難得的是這菜冬日裏都是有的，如今這時候天氣太熱，卻是不好保存，好在咱們這裏離林州近些，還能吃得上。”
聽著驛丞的介紹，上官臻也生了好奇心，拿起筷子試了一下，入口確實肉香濃郁，湯汁飽滿，吃起來格外鹹香。
陳璟見她動筷，忙不疊也拿起筷子來試，方一入口就喜歡上了，出聲道：“好吃！”
驛丞見狀，笑道：“這平菇可是好東西，一年四季都有哩，怎麽做都好吃。”
“這菇也算是山珍吧，又豈能一年四季都有，驛丞你可莫要唬我。”
驛丞認真道：“小人哪敢，具體的小人也不清楚，聽說是林州有個厲害的人物，用什麽棚子能夠種出這種菇，不是山上長的。”
“這倒是稀奇，驛丞為我等找來這等美味也是有心了。”上官臻頷首道，“葉綠。”
葉綠從旁邊桌子起身塞了銀子到驛丞手中，驛丞見狀，臉上樂開了花，不住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賞賜，殿下慢用，小人就不打擾殿下了。”
她識趣的不在打擾眾人用飯，上官臻又嘗了嘗涼拌的平菇，若有所思道：“這林州還真是能給人驚喜。”
一年四季都有的山珍，著實讓人驚奇。
“我喜歡這個味道。”陳璟夾了菜到上官臻碗裏，“殿下也嘗嘗。”
上官臻嘗了，點頭笑道：“是不錯。”
隨行之人識趣的別過頭，這一路走來，她們時看出來了，這位陳郎君眼見著是要當她們男主子，手段不俗。
兩人用過飯，就各自回屋了，一路上都沒好好睡過，如今沾了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陳璟夢中夢到上官臻穿著喜服進門，到了床邊一把把他抱起扔到了床上，帷幔落下，燈影忽明忽暗，他只覺得周身都在尖叫，在殿下觸及他腳腕時身子一整個酥軟起來。
然而就在關鍵時候，他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人站在床邊，那本該與他父子相稱之人把他扯在地上，一口一個賤蹄子不檢點砸在臉上，他見著父親拿起掃把，毫不留情地要把他掃地出門。
哭喊求饒聲從他嗓中傳出。
“陳璟，陳璟……”
陳璟猛的睜開眼，看到床邊上官臻關切的神情，他後知後覺清醒過來，就見上官臻要拉過被子去扶他，“這是怎麽了，我在隔壁都聽到你在喊著什麽，是做噩夢了？”
腿間黏膩之感讓他大感不妙，眼見上官臻要掀開被子，他連忙做起胳膊壓著被子道：“殿下，我……”
上官臻停下動作看著他，陳璟感受了一下，想著夢中情形，他下意識想朝被子裏看，卻礙於上官臻在場，“殿下，我夢到我父親了。”
“夢到他你怕什麽？”上官臻見他不願起來，起身去外頭倒了杯水，聞言忍不住笑道，“人都說近鄉情怯，你這是緊張了？”
陳璟想到夢中情形，不免一陣後怕，看著倚靠在桌子前看向他的女子，遲疑道：“殿下，爹爹會不會怪我？”
此時的陳璟帶著些剛睡醒的迷糊，頭發散亂在肩上，一張小臉白皙透亮，躲在被子裏很是可愛，上官臻心頭發軟，笑道，“怪你什麽？”
“我……”他說著，視線圍著上官臻亂轉，意思明顯。
上官臻看著他驚喜不定的模樣實在有趣，走近了摸了摸他的腦袋，調笑道：“以前在府裏不是挺大膽的，連本王的話都不聽，原來還是有人能治你的？”
“殿下！”陳璟氣惱。
天邊泛起魚肚白，上官臻捏了捏他帶著三分氣性的臉頰，放緩了聲音道：“天色不早了，既然無事就起來吧，咱們也好早些趕路。”
“本王在外頭等你。”
直到上官臻離開房間，陳璟這才松了口氣，掀開被子伸手一探，臉上瞬間發起燙來。
琉璃推門進來，見著他在床上不動走過去催道：“主子怎麽坐在床上不動，快些起來了。”
“琉璃……”陳璟欲言又止，“你幫我打點水來。”
琉璃默默指了指端進來的臉盆，示意他可以直接洗臉。
“可能……”陳璟看了一下，有些犯難，“不太夠，再多提點水進來吧。”
“你要泡澡嗎？”
琉璃看了看天色，琢磨著時間是否來得及，陳璟已經等不了了，催著他快些去打水，“涼的就行。”
“主子，涼水洗澡會生病的。”
陳璟已經有些擡不起頭了，蒙在被子裏悶聲道：“讓你去就去。”
琉璃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但他聽話。
他把井水摻了一半的熱水，摸著不是太涼，這才提了上去，現在都在忙著趕路，生病了難受的還是自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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