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陸氏集團的會議室，把長桌切割成明暗兩半。

蘇渺縮在陰影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方案邊角，鼻子卻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的捕捉到那縷清冽的氣息。

陸凜就坐在主位，距離蘇渺不過三米。深灰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漫不經心地轉著鋼筆。陽光落在他發梢，鍍上一層淺金，側臉線條冷硬如雕塑，可那若有似無的雪松味，卻像有生命般，順著空氣縫隙往蘇渺鼻子裏鉆。

和夢裏虎大哥的味道，一模一樣。

甚至更清晰些——雪松的清冽裏，還混著點冷鐵的質感，像雨林清晨沾著露水的虎爪，危險又誘人。

“蘇小姐對方案有異議？”

突然被點名，蘇渺猛地回神，發現陸凜正垂眸看她，鎏金瞳孔在陽光下半瞇著，像極了夢裏老虎打盹時的樣子。

蘇渺慌忙搖頭，聲音發緊：“沒、沒有，陸總的提議很專業。”

“是嗎？”他挑眉，身體微微前傾，那股雪松味瞬間濃了幾分，“可你盯著我的袖口看了三分鐘，難道是覺得……我的鋼筆比方案更有趣？”

會議室裏響起低低的笑聲。蘇渺的臉“唰”地紅透了，恨不得把臉埋進方案裏。她哪是看鋼筆，她是在數他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裏有顆芝麻大的淺褐色痣，和夢裏銀虎前爪內側的斑點，位置分毫不差。

“對不起陸總，我走神了。”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陸凜沒再追問，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繼續和王姐討論細節。可蘇渺總覺得，那道灼熱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像叢林裏的猛獸鎖定了獵物，讓她後背發緊。

會議結束時，王姐被陸凜的助理叫去簽字，會議室裏只剩他們兩人。蘇渺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想趕緊溜，卻被他叫住。

“蘇小姐。”

她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看到陸凜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她剛才落下的馬克杯——杯身上印著只卡通小奶貓，是她上周剛換的。

“陸總還有事嗎？”她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

他轉過身，指尖摩挲著杯身上的小貓耳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蘇小姐很喜歡貓？”

“嗯、嗯，覺得很可愛。”蘇渺點頭，心裏卻在打鼓——他該不會發現她總偷偷畫老虎了吧？

“是嗎？”陸凜走近幾步，那股雪松味幾乎將她籠罩，“我倒覺得，貓不如老虎可愛。”

蘇渺的心臟驟然停跳半拍。

老虎。

他果然是故意的！

她猛地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鼓起勇氣問：“陸總也喜歡老虎？”

“嗯。”他應得坦然，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尤其是……銀紋金瞳的那種。”

轟——

蘇渺感覺腦子裏炸開了煙花。銀紋金瞳，這不就是她夢裏那只老虎的樣子嗎？他絕對知道！

可不等她追問，陸凜已經把馬克杯遞過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心，溫熱的觸感讓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杯子拿好。”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下次別再落東西了，蘇小姐。”

蘇渺接過杯子，指尖還在發燙。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是不是虎大哥，想問他怎麽知道銀紋金瞳的老虎，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萬一……萬一只是巧合呢？萬一他只是隨口一說，她這麽問，豈不是顯得很奇怪？

“謝、謝謝陸總。”她抱著杯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陸凜的笑意更深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度，像揣了顆發燙的小太陽。

“小麻煩精。”他低聲說，轉身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裏面放著個小小的密封袋，裝著幾根雪白的貓毛，是上次在舞室撿到的，“鼻子倒是挺靈。”

蘇渺一路狂奔到電梯口，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情。可那股雪松味像生了根，鉆進她的鼻腔，撓得她心尖發癢。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馬克杯，卡通小貓正對著她笑。她突然想起夢裏，她總喜歡用爪子扒拉老虎的耳朵，而老虎每次都不耐煩地甩尾巴，卻從不會真的推開她。

“他一定是虎大哥。”蘇渺喃喃自語，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裏好像又開始發燙，像被他灼熱的目光掃過。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了一樓。鏡面倒映出她紅撲撲的臉，和眼裏藏不住的慌亂與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陸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走出大廈的背影，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把下周的設計溝通會，安排在我們公司茶水間。”

助理很快回覆：“陸總，茶水間不太正式吧？”

陸凜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兩個字：

“方便。”

方便什麽？方便看她緊張得耳朵發紅，方便趁她低頭改圖時，偷偷聞聞那股讓他心安的、像曬過太陽的貓毛味。

而蘇渺此刻正站在大廈門口，看著車水馬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下次見面，她一定要問清楚。

哪怕會被當成奇怪的花癡，她也想知道，這個總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虎大哥。

手裏的馬克杯還帶著餘溫，像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裏又慌又甜。

也許，這場從夢境開始的緣分，早就註定要在現實裏，開出更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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