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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他就是原初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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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他就是原初的【稚童】

博士一直是以輕松的態度觀察森爾的。

即便森爾展現出了格外強大的實力,他也沒有半點緊張。

他經手過的“森爾”實在是太多了。

全都是他的實驗材料,實驗品,相當於那些普通研究中用到的小白鼠。

博士銷毀過的“森爾”不計其數。

在模擬環境中,由原初胚胎培養而成的異常,有著被人為強灌進去的道德感,正義感。他們既算不上完全的異常,也稱不上是人類。

而且,這樣的原初胚胎,要多少有多少。

森爾雖然特別,但也只是一只比較特殊的小白鼠。

哪個研究員會害怕一只小白鼠?

雖然他很強大,但博士他們早就有了後手,只要森爾產生了任何一點想要拋棄自己名字的念頭,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動搖,他們都能直接控制住森爾。

這是在制造“森爾”這一類存在時就留下的後門,類似出廠設置。

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十拿九穩。

條件並不苛刻,只要拋棄名字,或者產生動搖就行。

在此之前,博士他們從來沒有失敗過。

正義善良的天之驕子,猛然發現自己不過是個提線木偶,就連名字都充滿著惡意,明晃晃的把“提線木偶”的含義放在那裏。

從出生開始,這個名字就一直伴隨著他們,像是一個潛藏著的,充滿了惡意的詛咒,等到最後關頭一舉爆發。

在明晃晃的真相面前,又會有誰能控制得住自己,讓自己的心神不動搖?

只要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他們的控制權就會交到博士他們手中。

森爾也本該如此!

按照常理,他就該和從前的“森爾”們一樣,在知道真相後心神動搖,最後不得不成為博士們手中的一把尖刀。

本應該十拿九穩的事,卻在最後關頭出了紕漏!

博士和助手簡直難以置信。

然而,即便他們再不樂意,事實就擺在眼前,森爾就是沒有受到他們的控制,還能自如的行動。

為什麽?!

那些真相,怎麽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不是應該比其他“森爾”更加崩潰,更加難以忍受嗎?

博士死死地盯著森爾,但森爾卻沒有為他們解答疑問的意思。

他被森爾掐得完全喘不上氣,雙眼暴突,兩只手拼命地試圖掰開森爾的手,只不過他根本抵不過森爾的力氣。

森爾似乎被他掙紮的行為逗笑了,時不時放松一點力道,博士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拼命地呼吸,然而很快,森爾又會收緊力度,讓博士重新窒息。

這很惡毒,然而博士沒從森爾的雙眸中看到任何一絲痛快的意味,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眸裏只有略帶惡劣的好奇和探究。

他並不恨博士,這樣做似乎只是為了有趣。

金發的勇者像是完全拋棄了對自己的約束,變得肆意張揚起來,他也並沒有在第十層內部翻找物品,試圖得到細節之類的行為,他只是單純地在破壞。

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實,並沒有感到任何怨恨和不滿,只是單純的因為好玩和尋開心,就肆意毀壞博士掉了幾十年的心血。

當博士因為森爾將記錄著重要數據的主機一刀砍成廢品而痛呼的時候,森爾笑了。

他像個惡劣的孩童,專挑重要的東西破壞,博士看起來越痛苦,他就越開心。

等周圍的一切都變成廢墟之後,森爾才堪堪停手。

他轉頭看向博士和助手,沈吟了一會,隨後笑開了:“我有一個很有趣的想法。”

博士和助手看到這個不符合常理的森爾慢慢朝他們走來。

他一個恍惚,像是重新看到了曾經那兩個年輕的女研究員。

森爾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坯胎,他是尚未處理過的“稚童”。

葉麗來向他申請原初胚胎的時候,博士有意讓她成為對照組。

異常,其實就是象征物,是某種概念的具象化。

越是廣泛存在於所有文明中的概念,實力就越是強大。

他們的實驗涉及到“改造”,但異常本身就是一種概念,他們根本無法改造一個由確定的概念形成的象征物。

所以,什麽異常是既強大,又擁有可塑性,能夠被他們改造的呢?

博士尋找了很久,最終找到了那個特殊的存在:【稚童】

任何一個文明,都擁有孩子,而在尚未擁有文字,甚至沒有語言的時候,在人類出現的時候,這個概念就已經存在了。

【稚童】極為強大。

而與此同時,【稚童】又擁有相當的可塑性。

孩子是一張白紙,只要他們把握好一個度,就能適度的將它引導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也是為什麽模擬環境主要采用游戲環境的緣故。

孩子喜歡游戲,孩子的世界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孩子喜歡和夥伴一起玩,擁有許多天馬行空的幻想。

因此,那種單純的,王道熱血的電子游戲的模擬環境就很適合了。

無論孩子在裏面經歷了什麽,那都是一場游戲。

他們將從【稚童】身上提取到的原初胚胎加以提純,然後隨心所欲的改造。

孩子是無善無惡的,他們是混沌的灰色,要經由人類文明的洗禮,才能逐漸褪去身上小獸般的蠻荒氣。

真正的原初胚胎是混沌的,最好提純後再投入實驗。

然而為了觀察,葉麗獲得的就是最原始的原初胚胎,一團混沌的,朦朧的,看不清人形的存在。

那是從【稚童】身上提取出的最粗糙的初始品。

極其危險,特別容易反噬。

這麽危險的實驗總有人要做,因為為了推進下一步研究,總需要更多的數據。

有什麽比剛畢業,滿臉天真的學生更適合做這樣的實驗呢?

葉麗和封飛雨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並沒有什麽顯赫的出身,強硬的後臺,她們只不過是憑借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因此,對博士來說,她們只不過是和小白鼠略有不同的耗材而已。

給出許可後,博士看著她們興高采烈的背影,也笑了。

她們還太年輕,太天真,還盲目地相信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成就一番事業,相信自己經手的研究可以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博士放手讓她們去做,給了她們最大的自由度,她們以為這是博士的賞識和看好,殊不知她們自己本身也是這場實驗的一部分。

初始品胚胎十分棘手,遠不如提純後的原初胚胎那樣方便塑造。

曾經蒼白之魘邀請森爾對他進行改造。

設定他的外貌,設定他的喜好,設定他的優點。

提純後的原初胚胎,體內混沌的存在已經被篩出去了,它們像是被設定好的乖孩子,聽話,懂事,容易引導。

葉麗和封飛雨的初始品胚胎則不同。

如果說提純後的原初胚胎是一杯過濾好的純凈水,那麽初始品胚胎則是渾濁的,未經過濾的水。

有灰塵沙土,有雜質,這些東西緊緊地和水融合在一起,根本難以引導。

原初胚胎只要一放進模擬環境裏,調整時速,就會自動順著他們安排好的路線前進,完美又省心。

原初品胚胎則完全不同。

它總是會在模擬環境中另辟蹊徑,好奇這個,又好奇那個,同時又沒有任何道德上的束縛,覺得有趣,那就去做,至於是否會傷害別人……那重要嗎?

它幾乎就是【稚童】這個概念最原始的延伸。

在博士看來,它不聽話,惹人討厭,完全不懂事,只會給人帶來麻煩,也無法提供有用的價值。

但葉麗和封飛雨在經歷過無數次失敗後,仍舊沒有放棄,她們想到了一個新的辦法。

“這不合規定,違反了安全手冊。”博士說。

葉麗試圖說服他:“但是博士,這是最有可能的辦法了。”

封飛雨道:“是啊,而且這點風險不算什麽。”

博士貌似無奈地答應了。

他完全樂見其成。

而今,她們的作品就站在他的面前。

哪怕披了一層光明燦爛的勇者的皮,還是那麽不聽話,惹人討厭,不懂事,只會給人帶來麻煩,無法提供有用的價值!

“哦,你好像對我有意見?”

博士的目光被森爾捕捉到了,他歪了歪頭,直接擰斷了博士的手腕。

“我很好奇。”

森爾在搞破壞的同時迅速收集資料,對內情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彎起唇笑著,滿臉單純的好奇:“是這樣的,如果人的手腕和腳腕不能用了,那麽移動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話音落下後,博士的臉上露出了極端的恐懼表情。

森爾看了他一會,突然惡劣的笑了起來:“別緊張,逗你玩的,這麽無聊的問題,不值得去尋找答案。”

博士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恐懼如同一張大網,將他牢牢網住。

因為他看得很明顯,森爾不這麽做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這樣很無聊,而不是色厲內荏只敢在嘴上放放狠話,只要有需要,或者足夠有趣,無論多麽殘忍的事情,他都能毫不猶豫地做出來。

他就是原初的【稚童】,未經提純改造。

原始的,在人類未曾掌握語言和文字時就出現的概念,未經文明的洗禮,沒有捆縛上道德的枷鎖,似人類的孩童,也似初生的小獸。

“我很好奇。”森爾說:“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哦!停停停!”森爾在博士開口前就打斷了他:“你直接告訴我,這樣多沒意思,我想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道:“從你的記憶裏,抽絲剝繭,尋找真相,好好的玩一把偵探游戲。”

“我希望你們的記憶有意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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