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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夢是好的,否則錢是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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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夢是好的,否則錢是要緊的

森爾於是重點觀察這個年輕人。

但無論他怎麽看,這都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

沒有心理疾病,也不會整天坐著思考哲學問題,更不沒有像蒼白之魘那樣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他很正常。

年輕人叫薛非凡,和名字的非凡不同,他是個平凡的人。

上班工作,下班後抱怨工作的疲憊和老板的可惡,隨後癱在出租屋裏,掏出手機,左劃劃右劃劃,擡頭一看,夜已經深了,但也不想睡,依舊是對著那塊發光的小屏幕,直到迫不得已了,才遺憾地將手機放到一邊,逼自己去睡了。

第二天清早是不想起的,鬧鐘響過三遍,才掙紮著爬起來,一番梳洗過後,匆然吃了早飯,趕著抵達了公司,上班工作,然後是疲憊,繼續抱怨老板的可惡,接著一躺,掏出手機,沈迷在屏幕裏的世界中,左劃劃,右劃劃,直到深夜。

如此循環。

生活平淡,沒有波折,薛非凡也會參與一些社交,也會追逐一些流行物,下餐館吃飯,購買商品。

假期裏,他也並不想出去玩,先是往出租屋裏一躺,覺得舒適快樂。然後又覺得假期時間不多,最好不要隨便浪費,於是出門玩,走馬觀花的看景色,拍照片,像是完成一項任務。等終於游玩結束,回了家,像是出門打了工一樣累。

最後還是躺著玩手機最快樂。

再普通不過了,森爾看不出他有什麽問題。

然而他身上依舊帶著點蒼白之魘的氣息,揮之不去。

森爾決定多找幾個樣本看看。

他現在字面意義上的如同空氣般自由,失去了形體,從一個擁有頭顱四肢,能夠身體力行改變世界的實體退化成一團空氣般的思維,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怪異。

森爾並不感到恐慌,雖然現在他成了空氣,沒辦法對周圍的一切產生影響,但他的本質還在,他覺得自己還能思考,所以還不算窮途末路。

作為一個無形的幽靈,森爾在城市上空飄蕩,他又選定了幾個樣本,都是身上帶著些蒼白之魘氣息的。

氣息或淡或濃,像一層模糊的光暈籠罩在這些人的身上,森爾跟著他們,看著他們,還是有點不得其法。

這些樣本都是年輕人,有男有女,有優秀有平凡,性格各異,有學生,也有已經參加工作的,但無一例外,共同點是年輕。

從外表上看,他們沒有什麽缺憾,從生活上看,也沒有什麽巨大的危機。日子都是平凡的過,學生就上學,職員就工作。讀書的讀書,上班的上班,日子不好不壞,沒有什麽特別引人註目的地方。

但他們身上那股氣息如同找到了仇人的冤魂一樣,咬定不松口,死死纏在身上,森爾百思不得其解。

平心而論,他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森爾想起那道聲音所說的“勇者已死”。

他腦子裏冒出了許多想法,由於觀看過的許多恐怖片,所以他的猜想也很多,目前最重的一個懷疑,就是這些人其實感染了什麽病毒,等時機一到,就會立刻化身為喪屍怪物,然後大開殺戒。

否則森爾實在是搞不明白,這些普通正常的人身上怎麽會有類似蒼白之魘的氣息。

但森爾又不希望這個懷疑成真,因為他現在沒有身體,一團空氣當然拿不起劍,更別說保護他人,連能不能被人察覺到都是一個巨大的問題呢。

說不定這就是問題所在,因為“勇者已死”,所以當世界面臨危機的時候,人們無法得到拯救,那自然就很絕望,森爾目前只是一團游蕩的思維,即便想要施以援手,也實在愛莫能助。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在危機爆發之前找到自己的身體。

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森爾想要效仿看過的偵探小說,從蛛絲馬跡裏找到一點線索,可惜他全不是這塊料,再說了,這麽大這麽寬廣的一個世界,也沒辦法細細檢查,連案發現場在哪兒都搞不明白,就算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偵探來了,估計也束手無策。

森爾到處轉,白天黑夜按時輪轉,時針一格格向前,他找不到自己的身體,覺得很緊張,怕自己沒辦法在災難爆發之前找到身體,以至於只能旁觀。

但他的樣本們也依舊正常的生活著,沒有要發狂的跡象,仍舊是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

森爾搞不明白了。

他觀察著樣本們。

時間河流一般地淌,森爾在長久的觀察中,慢慢感覺出一點味道,他發現樣本們還有一個最大的共性,就是迷茫和被動。

他們缺乏一個屬於自己的目標。

學生被學業推著走,耳朵裏被灌輸了許多道理,為獲得一個好分數,考取一所好學校而努力,然而努力了,學習成績也優秀,可他們是被推著走的,眼前是一個空泛的大目標,身後是一雙雙推著背的手,就這樣踉蹌著前進。

職員也很忙,他們工作,卻對自己的工作沒有興趣,上班的唯一理由是為了賺取工資,最大的目標就是賺夠錢後早日退休。疲憊的工作像恐怖片裏的鬼魂一樣吸走了他們的精力。生存的需要讓他們無法放棄工作,工作占據了大量的時間,於是一種報覆性的熬夜就不可避免的出現了。

不盼著明天的到來,因為白天的時間不屬於自己,黑夜中算是得到了一點自由,於是不肯放手,睜著眼睛不睡,為自己多掙一點時間。

樣本們都很年輕,但他們沒有那種蓬勃的朝氣,反而像是病懨懨的樹,風一吹,就抖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葉子來,葉子不是青翠的綠色,已經染上了枯黃。

這些人沒有特定的目標,總是在迷茫,心中也焦慮,一邊焦慮,一邊想娛樂,又不敢放膽去玩。但是在買東西的時候是快樂的,可東西到手沒過幾天,快樂又消失了。對未來感到焦慮,最後一邊焦慮一邊玩,不敢玩那些要耗費大量精力的娛樂項目,弄了一點不需要花費精力的輕娛樂,劃開手機東看西看,但時間流逝,很快一天過去了,於是把事情推到第二天。

第二天又如此重覆。

森爾瞧著他們,不知道他們這樣算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這種情況在繁華城市中的樣本們更常見。

他們在城市裏工作,外表看著光鮮亮麗,似乎很好的融入了這座鋼鐵的森林,然而森爾發現他們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出於精神上的欲望。

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什麽特別渴望去的地方,追逐流行,購買商品時的快樂也很快就會消失,就像燃燒的蠟燭上的蠟油,離開了高溫就會迅速凝結成冷硬的蠟塊,只有一直處於滾燙的地方,才能保持自己的柔軟和溫度。

但就連機器也無法長久高溫運轉,更遑論是人了。

所以這快樂一般維持地比較短暫。

如果城市是一汪湖,那樣本們就是水面上的浮萍,看似身在湖中,實際上只能隨波逐流。

湖底太深,浮萍的根又太短,紮根成了一種奢侈的迷夢。

森爾沒有找到自己的身體,他的樣本們也沒有發狂。

這是一座安全的城市,沒有明面上的怪物,也沒有即將降臨的末日。

蒼白之魘是虛無的化身,他的氣息代表著虛無和空虛。

在蒼白之魘告知森爾他的本質後,森爾有花時間去研究。

他讀過一些書,書上說:對很多人來說,感覺許多事沒有意義,是一種對遭遇了背叛的反抗,因為從小建立的價值觀遭到了毀滅式的打擊,從而開始懷疑一切,不相信一切。

就像刺猬豎起尖刺保護自己。

感覺自己什麽也改變不了,人和人之間充滿了算計和利益,需要防備身後射來的冷箭。承擔了過多的期望卻無力扛起重擔。慌亂,焦慮,想玩,又不敢放下心去玩,於是一邊玩一邊焦慮,對未來感到迷茫,覺得努力可能沒多大用,卻不敢完全放下努力。

一種無力感,感覺自己什麽都做不到,也改變不了,於是也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這是是一種對於背叛的應激反應,用以保護自己。

而這種痛苦是思考的自由與身體的不自由不相配套所產生的。

一個人思維狹窄,身體也受限,他不會感到痛苦。

一個人思維廣闊,身體自由,他也不會感到痛苦。

但思維和身體不匹配,最會讓人感到迷茫和痛苦。

森爾發現他的樣本都是年輕人,沒有孩子,也很少有中年人和老年人。

他思考原因:

孩子有很多的想象,人生還沒開始,對未來擁有憧憬,思維活躍,卻還沒察覺到自己的境遇是受限的,於是他們不痛苦。

中年人和老年人的人生已經走過大半,曾經活躍的思維漸漸與身體匹配,接受了一切,於是不痛苦。

唯獨年輕人不同,知道的太多,獲取的信息太多,思維活躍,本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不說成為人生贏家,起碼也能靠自己過上不錯的生活。可卻在抱著這種憧憬的同時,被一腳從象牙塔裏踢出,最終發現自己其實什麽也不是,只是一顆螺絲釘,還是能被隨時取代的。

然而他們受到過教育,十幾年象牙塔裏灌輸進大腦的價值觀一遭被撕裂,免不了還剩下一點殘片,又因為年輕,思維還不至於僵硬成木板,依舊活潑地跳躍著,可境遇擺在眼前,無法逃避,造就了思維和身體的不匹配。

思維是一只飛鳥,但他們的身體和境遇是牢籠,於是欲飛而不得,只能過癮般在籠子裏拍拍翅膀,免不了又碰到堅硬的鐵壁,被笑幾聲窮折騰,做白日夢。

翅膀撞上籠壁帶來疼痛,於是這痛苦便向全身蔓延,被背叛的痛苦逐漸轉化成一種無所謂的漠然。

然而終究是活的,年輕的,免不了跳躍幾下,歡快的啼叫幾聲:

搞錢,搞錢,搞錢!

一切向錢看,什麽也別耽誤我賺錢!

錢能給人帶來出路,能解開捆紮著身體的鎖鏈,能打開牢籠,讓身體與高飛的思想匹配,可以有受了氣就扭身離開的底氣,可以有不焦慮的享受一切的自然和悠閑。

夢是好的,否則錢是要緊的。

夢早已碎裂,只剩一點拼湊不出東西的殘片,於是錢成了最重要的東西,因為有了錢,就有了出路,只要有足夠的錢,還能慢慢將夢拼好。

只是搞錢不容易。

於是飛鳥依舊在籠子裏拍著翅膀,透過空隙偶爾望一望藍天,時不時啼叫幾聲。

他聽見一個樣本玩笑似地跟朋友說:“好好讀書,然後考個好大學,然後找個好工作,然後賺錢,然後結婚生子,然後死了,有點搞笑。所以是為了什麽呢?”

朋友就說:“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去吃火鍋好了,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味道不錯,還有優惠。”

於是兩人快樂的去吃了火鍋,但回到出租屋後,樣本劃手機劃到了深夜,寂靜的夜裏,短視頻的聲音或輕快或激昂,或搞笑或莊重,隨著手指的移動迅速變幻著。

吃火鍋的快樂消失了,黑夜濃重,依舊抗拒著白天的到來。

森爾看著自己的樣本們,突然感覺到了難過。

他無法感同身受,但他覺得有點不快樂。

勇者已死。

森爾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這四個字的意思。

森爾是勇者,他有精良的裝備,有女神的祝福,有志同道合的夥伴,有花不完的金錢,還有強大的實力。

但在這個平安的世界裏不存在勇者。

沒有怪物,沒有世界末日,一切正常,甚至連異常都沒有。

只有人。

而人要吃飯,需要錢所以要工作,為了錢不得不低頭。

勇者?

沒有錢,沒有退路,你拿什麽當勇者?

逞了一時之氣,然後呢?

肚子會餓,飯要錢買,仍舊得工作。

森爾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在這裏,他失去了形體,只剩下一團思維。

因為現實生活中,像森爾這樣的勇者是不存在的。

他是幻夢,夢是無形的。

森爾在想自己能做些什麽。

腦子裏轉過了許多辦法,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辦法再妙,一團空氣也辦不到。森爾覺得他很不如風呢,起碼風能吹動一點什麽。

不過很快,一次巧合,他撞進了一位樣本的腦袋裏。

此前森爾都和他的樣本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次意外則帶來了一點改變,他的樣本之一,一位叫做薛非凡的人猛地站了起來,於是森爾撞進了他的腦子裏。

薛非凡腦子裏的一個念頭如同過電一般,也竄進了森爾的思維裏。

他在工作上受了氣,腦子裏發狠地想要罵傻逼領導一頓。

在他的腦子裏,他滔滔不絕,傻逼領導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他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離開了辦公室。

然後呢?

中彩票,成了千萬富翁,或者天降系統,簽到即送錢送本領,這美麗的幻夢縈繞在他腦子裏,唇邊也忍不住露出一點笑容。

然後第二天仍舊去上班,下班了依舊罵老板。

他大腦裏的幻夢對現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但森爾卻有了一個靈感。

當天晚上,他在樣本睡著後溜進了他的大腦,森爾雄心壯志地想創造點什麽激勵人心的東西,腹內草稿都打好了。

造個奇觀先!激勵一下!

然而失敗了。

美麗的新世界完全沒有,他費勁心思,竭盡全力,最終只創造了一片黑漆漆的孤島,頂端有一點閃爍的微光。

森爾:“……”

呃……這小破島和奇觀差的也太多了吧!

森爾力量不夠,盡管勾連了樣本的意識,卻只能給他一個模糊的人形,像一個發光的火柴人,只是粗壯一點。

火柴人對這小破島不感興趣,想跑回去睡覺或者做夢——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因為森爾的存在,他也跑不掉,嘗試幾次無果後,遂認命,在這小小的孤島上轉圈。

火柴人面貌模糊,不能說話,但能動,也能思考,他對這小孤島不滿意,心裏想,什麽島這麽破,全是石頭,要全是金子才好呢!

也許是森爾在他的腦海中的緣故,他的思維一轉,森爾就能感覺到了。

與此同時,一股力量也湧動起來,一種想要將小島變成金子的力量,這力量到了森爾這裏,森爾像是一個中轉站,只等他點頭首肯,這力量便會噴薄而出,將小島變成金子。

森爾同意了,小島於是變成了金子做的。

火柴人一看眼前變化,又驚又喜,興奮地跳了起來,金子總是令人興奮的,但很快,狂喜的勁兒就消退了。金子令人興奮的點在於它的價值,可以拿去花用,既是生計的保障,也能換來好東西。但現在這座孤零零的金子島並不能拿去交換。

沒事,看看也好。火柴人想著,滿意地撫摸著金子巖石。

第二個晚上,森爾仍舊把他拖進來。

火柴人對著金子小島,也仍舊很滿意。

但又過了幾天,他就覺得無聊了。金子雖好,可花不出去的金子,和黑色的破石頭也沒有什麽差別,頂多是顏色不同而已。

於是他又有了新的念頭,想在夢裏幻化出總給他氣受的傻逼領導,狠狠罵一頓出氣。

森爾也滿足了他。

接下來幾天,火柴人罵了個痛快,只不過他幻想出來的傻逼領導並不是真人,只是比木偶多了一點活氣,所以也不是很痛快。

又過了幾天,火柴人厭倦了罵人,又想新的東西了。

想要吃美食,吃了,也厭倦了。

玩樂呢?不知道該玩什麽,小孤島上沒有娛樂設施。

那麽,要名車名表吧,昂貴的衣服,想要卻買不起的球鞋。

於是都有了。

獨自美了一會後,又覺得無趣了,因為這些東西沒能招來羨慕的眼神和誇讚的話語,留自己一個人孤芳自賞,是沒有什麽趣味的。想要被人羨慕,最終只有一堆重覆著話語的木偶人,無法帶來任何心理滿足。

又一次做夢,火柴人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要什麽了。

吃喝玩樂走過一回後,他覺得有點膩了,但不吃喝玩樂,又有什麽別的事情可做呢?

他茫然地在島上轉圈,腦子裏閃過上班乘坐的公交路線上經過的一座公園,他沒有進去過,但看見過花熱烈的開著,漂亮的很。

於是想,我要這裏長滿了花。

要像那座公園裏的花一樣漂亮。

念頭傳遞到森爾這裏,森爾想了想,稍微拆解了一下,沒有直接給他盛開的繁花,而是給了種子和水壺。

他現在已經能熟練的掌握自己的力量了,森爾無法憑空創造東西,但作為願望的中轉站,他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做出一點小改動。

如果想要什麽都能輕易到手,那很快就會覺得無趣。

森爾回想起自己在卡羅爾大陸上的經歷,如果他不需要努力,見到魔王的時候就能一刀秒殺,他會有什麽感覺?

火柴人看見了地上的種子和鏟子以及水壺,整個人呆滯了一下,顯然,他不太想幹活,腦子裏又有念頭在轉過,要讓鏟子自己動鏟土,種子自己種到地裏去,水壺自己飄起來澆水。

森爾無情地拒絕了這個願望的通過。

火柴人盯著地面,很久之後,還是自己動手了。

他用鏟子挖開土,埋下一枚種子,再提起水壺澆水。

然後種子開始冒出了一點綠芽,嫩嫩的,小小的,緩慢地抽芽,像是延時攝影中的畫面一般,綠色的枝莖生長起來,逐漸挺拔了起來,綠葉從蜷縮的小片逐漸舒展開,最頂端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花苞由米粒般大小逐漸變大,最後鼓成一個圓圓的團子。

它準備好了。

如同睡夢中睜開迷離的雙眼,一層層花瓣向四面八方散開來,層層疊疊,擠擠挨挨,吐露出中央嫩黃的花蕊,傲然昂揚地綻放著。

火柴人拎著水壺站住了,看得目不轉睛。

他從來不是喜歡欣賞花的人,花對他來說是工具性的,要麽送人——多半是送老師——要麽在拍照時候作為背景出場,提供一點美化的作用。

但現在,他看著面前在孤島中昂首挺立的花,一種美的感覺直擊心靈。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首童謠:

能給人們帶來幸福的花兒啊,你在哪裏悄悄地開放?

我到處把你尋找,腳下的路伸向遠方。

作者有話說:

夢是好的,否則錢是要緊的——魯迅《娜拉走後怎樣》

能給人們帶來幸福的花兒啊,你在哪裏悄悄地開放?

我到處把你尋找,腳下的路伸向遠方。

——《花仙子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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