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大王愛民如子,如聖人在……

關燈
第 86 章 大王愛民如子,如聖人在……

因為做了一晚上噩夢, 第二天沈知微的精神狀況並不是很好。

好吧,平時也沒好到哪兒去。

下完雪之後,外頭格外的冷,沈知微問了煙霞外頭情況如何, 煙霞說景昌附近下了大雪, 外頭還不知道, 目前沒有災情的消息傳來。

沈知微松了口氣,這樣看來, 至少景昌附近是安全的, 百姓不會因為這場大雪受難。

隨之就是開始擔心北地, 去年和前年, 北地都有不少地方受災了,只不過那個時候北地還在北王手裏,受災也不歸她管, 現在北地大部分已經歸屬景昌,真要是有個什麽事情,她必須得出面管一管。

“話說, 那些大大小小國家的聯軍是不是都在北地?去年他們沒備全防寒物資, 景昌還送了些藥材給他們, 今年他們也不知道做沒做準備, 應該是做好準備了吧,總不能就凍著那些兵卒。”

沈知微去年和那些小國家算是同盟, 所以看見那群人被凍得夠嗆, 便就松口,給了一些物資援助,今年沒有景昌相助,沈知微希望諸侯王們能做個人, 別逼著自己的子民到戰場上去拼命的同時,吝嗇的連一身保暖的衣裳都不給。

煙霞還真不清楚戰場上這些事情,只不過她在宮裏生活多年,之前還伺候過先王,對於一般的貴族是什麽德行,她心裏清楚的很。

所以聽了大王的話後,煙霞低頭時,眼中滿是厭惡。

那群諸侯王就是會凍著兵卒,兵卒在諸侯王眼中就是消耗品,和庶民們一樣,是他們口中的“賤民”,他們才不會在意。

普天之下,只有大王是真的愛民如子,那些諸侯王眼中都只有他們自己的富貴,也只想保證自身能永享榮華富貴。

煙霞打心底裏厭惡那些諸侯王,她恨不得那些諸侯王統統消失,恨不得明日,大周收覆失土,重新一統天下。

沈知微能感受到煙霞對諸侯王的厭惡,又或者說是對無能統治階級的厭惡,要是她和煙霞一樣,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她不光厭惡,她還會想盡辦法送那些家夥下地獄,死一個夠本,死兩個賺了。

沈知微喜歡這種厭惡,這是敢於反抗的血性,也是沈知微願意將煙霞放在身邊的原因。

如果身邊一直放著一個被馴化到骨子裏的奴隸,沈知微會很頭疼,她可不想被這個時代同化。

而被沈知微擔心的聯軍兵卒們,此刻正在寒風之下,湊在一起瑟瑟發抖,他們的嘴唇被凍得泛出青紫色,手上裹著一層層爛布,以防皮肉與手中的兵器粘連,同時也能防止血液濺上去滑手。

他們身上的衣服很薄,甚至有的是一層又一層的薄衣裹起來的,那些衣服並不合身,還有許多破口與血汙,一看就知道來歷。

現在還沒到北地最冷的時候,他們都很清楚。

因為曾經他們都是北國的兵,最是了解北地的氣候。

他們想退,他們不想再打了,尤其是和裝備精良,身上穿著皮衣的對手打,去年他們已經被那群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今年再打,簡直是自取其辱。

可他們沒法退後,退後等待他們的是死亡,是對還活著的親人的連累。

最底層的兵卒過得苦,鴟尾是知道的,景昌現在富裕了,底層人的生活也沒好到哪兒去。

可是在戰場上,兵卒還那麽苦,就有點兒過分了吧?鴟尾真想問問安王,人家可是為了你在打仗,你給人點兒東西禦寒,讓人吃個飽飯,很難嗎?

實際上確實很難,因為連年征戰,不管是哪個國家,國庫都很空,如果贏了,能從另一個國家撈補償還好說,就怕打下來的新地盤同樣窮得叮當響。

以前這種情況還比較少見,這兩天多了起來,大家都t窮了不少。

鴟尾有些不忍心地側了側頭,不想再盯著敵方軍營裏的慘狀看了。

此刻她身披雪白的皮衣,和親衛們一起站在落了雪的樹林之中。

她的親衛們也都穿著雪白的衣裳,盡量和雪地的顏色融為一體,不至於暴露行蹤。

現在她們都在外面,屬於偵查行為,之所以鴟尾會親自跑出來,是因為她收到了來自景昌的消息,不日胡幼安便會帶著學生們趕到邊關作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鴟尾一想到會有一大堆從未上過戰場的學生過來,就心生不安,幹脆跑出來看看未來的敵人們。

然後就看到了堪稱慘烈的景象,她未來的敵人們現在過的真慘,想想去年,北國即將滅亡的時候,這些曾經北國的兵卒都沒有過的現在這般慘淡。

安王等諸侯王,真是罪孽深重。

“回吧,也沒什麽好看的,怪不得將軍說這是練兵。”鴟尾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被凍的動不了的士兵,帶著親衛們轉身離開了。

鴟尾回去後心情一直很沈重,她不明白,為國作戰的兵卒,即便不能如貴族一般享受人上人的生活,那也不應該被這般作踐,難道就是因為這些人曾經是北國的兵卒,所以安國等諸侯國的君王,就完全不顧這些人的死活嗎?

鴟尾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大王,對待俘虜,戰敗國的子民與兵卒,大王的手段也並不溫柔,可是大王從來沒有不把這些人當人過。

戰敗國的子民也是大王的子民,戰敗國的兵卒,一旦重新加入軍隊,所享受的待遇與其他兵卒並無兩樣,面對惡劣的天氣,大王選擇盡可能的為將士們提供禦寒物資,還會提供許多糧草,不計成本的投入。

與之相對應的是大王對待貴族的手段,尤其是對待王室,幾乎都秉持著趕盡殺絕的心。

戰敗國的王室成員沒有一個活下來的,那些貴族如果心向舊主,也逃不過一個家破人亡的結局。

鴟尾從大王的舉動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類似的事情,所以十分遲鈍,即便現在有了一絲感觸,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是現實。

或許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怎麽可能會有一個真正愛民如子,將子民視作最重要存在的大王?

這樣的王從來都只存在於聖人的典籍中,存在於民眾的幻想裏。

在冬天最冷的日子裏,胡幼安帶著她的學生到了邊疆,說是邊疆,其實原本是北國的城池,對面也是北國原本的城池,兩城之間並無天險可守。

而且兩國之間的交通十分便利,大路修得寬闊,還都地處平原地區,舉目望去,一望無際的田野,鐵蹄踏在田野之上,可以放肆縱馬。

這場戰爭被胡幼安定義為練兵,開始的時候,確實沒幾個人在乎,哪怕是那些命令士兵進攻的諸侯王,他們也沒當回事,只想著能消耗一些是一些。

北國苦寒,他們也不富裕,因此就想著能借助戰爭消耗景昌的兵的同時,還能讓那些早就該死去的北國的士兵也跟著一起消耗光。

這樣他們明年就不用養著這些兵了,畢竟原本都是北國的兵卒,他們用著不放心,殺了又覺得可惜,就讓這些兵在死前為諸侯王貢獻出最後一點兒力量,也算是他們死得其所。

而鴟尾則是真的很不忍,雖說慈不掌兵,但是看到那些兵卒的慘狀,難免會念及自身,產生一種兔死狐悲之感,叫人心裏酸澀難忍。

因此每次打完後,鴟尾都會盡量收一些俘虜回來,反正景昌到處都缺人,戰場上同樣缺人,哪怕這些俘虜不能直接上戰場,也能在後頭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去修城墻,這些曾經在戰場上歷練過的老兵,也能比普通庶民的力氣更大,經驗更豐富。

鴟尾覺得她是在為大王增加人口,不過她也擔心這種情況發生多了,俘虜多了,大王養兵壓力大,所以私底下問過胡幼安,胡幼安給她的答覆就一個字——允。

胡幼安比鴟尾更了解沈知微,沈知微骨子裏就透著一股子仁慈,對子民的仁慈,那些俘虜在戰場上時敵人,成為俘虜後便成了大王子民中的一員,大王不會覺得子民增加是壞事,景昌現在的實力已經能養活更多人了。

得了胡幼安的肯定,鴟尾當即幹得更起勁了,她就像是在戰場上“收垃圾”的人,那些垃圾是諸侯王眼中的垃圾,卻是沈知微眼中的資源。

人口資源有多麽重要,現代人可太清楚了,尤其沈知微現在正在督促百工坊那邊進行科技改革,想要達成沈知微的目標,目前這點兒人可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人去開墾田地,更多人去挖礦煉鐵,開山造路,更多人去經營商鋪,學習知識,哪兒哪兒都需要人手。

鴟尾“收垃圾”的行為不光沒有受到大王的批評,竟然還被大王讚同了,她見大王如此支持,做得就更來勁兒了。

如此一來,戰場上那點兒士兵就不太夠用了。

鴟尾開始思考,如何讓諸侯王投入更多士兵到戰場上,如果還是以之前練兵的心態去對待這場戰爭,那麽戰場上的兵卒永遠不可能增加。

沈知微本以為這場大戰會在春日來臨前結束,畢竟哪個國家都不可能忽視春耕的重要性,非要去打仗。

誰知道隨著冰消雪融,戰爭不光沒有降溫,反倒和天氣一樣,開始升溫了,諸侯國似乎都打上頭了,開春之後,真的都開始派遣更多軍隊攻打北地。

一副勢要將此前被景昌搶去的領土搶回來的模樣。

那領土本來也不是他們的,沈知微真不知道這群家夥哪兒來的占有欲。

他們要打,沈知微當然奉陪到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