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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t?天是堅定亡國信念的一天 定不負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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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t天是堅定亡國信念的一天 定不負郎中……

沈知微在心裏勸了自己好久,才滿含熱淚地接下了那一把寶劍。

她的鍋……

而沈知微眼中含淚的模樣,落在安金和胡幼安眼中,則全然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果然如此,大王對天下依舊滿懷熱忱,一直等待有朝一日,能夠出景昌,驚天下,將四分五裂的周土重新合攏,成為下一位武王!

胡幼安和安金心中想法幾乎一模一樣,那就是認定了沈知微是有壯志在心的君王,她一定能夠拯救周朝的天下,而她也有這樣的決心與毅力!

沒有造鍋而是鍛造了一把劍,是安金為自己提交的投名狀。

她要讓大王看見她的能力,她不光可以煉鐵,還可以打造鋒利的武器,至於鐵鍋,那東西就是個有弧度的厚鐵片,沒什麽難度,隨便找個學徒都能打出來。

哪裏能有寶劍稀少?投名狀當然要送上象征著最好的東西。

如果沈知微知道安金的想法,一定會被氣笑,她就想要鍋,就想要鍋懂不懂!

“大王,此寶劍鍛造不易,需得經歷多日打磨,若是想要供給前線,恐怕只能鍛造一些比較脆的寶劍,但比起原本的青銅劍還是鋒利許多的,還請大王隨奴前去一觀。”

真正的好鋼需要千錘百煉,而普通士兵使用的劍,直接用澆築法就行,稍作打磨開刃便能使用,無論是從打造的時間,還是成品的強度,鐵劍都比青銅劍要好許多。

鋼鐵的加入是冷兵器世界的第一次工業革命,其代表著的是高等級科技對低等級科技的全方位碾壓。

接下來沈知微目睹了一場“科學實驗”。

實驗的過程十分簡單,也沒怎麽控制變量,就是安金拿了一把青銅劍,和一把鐵劍對砍,接著青銅劍被砍卷刃了。

似乎在硬度上是鐵劍贏了,但不知道是哪裏用力不對,鐵劍一下就從中間給斷開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有時候鐵劍會很脆,但瑕不掩瑜,鐵劍比青銅劍要好上許多。”

安金不是第一次看見鐵劍和銅劍對砍,可在看見結果後,她依舊十分震驚。

震驚於如此鋒利的鐵劍,竟出自自己之手,更震驚於,鐵劍的打造方法比之銅劍,甚至更為簡單。

沈知微也驚呆了,她一個現代人,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接觸到很多鋼鐵,但她從來沒有接觸到過能夠殺人的正兒八經的劍。

更沒有見過冷兵器互砍的場景,只在電影裏看到過接頭對砍的一些鏡頭而已。

銅劍卷刃,鐵劍折斷的瞬間,沈知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適應了現代平穩生活的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冷兵器互懟的場面,僅僅是兵器互懟就讓沈知微顫栗,不知道真到了戰場上,一刀一劍砍向血肉時,沈知微會怎麽樣。

沈知微也是見過血的人了,可她還是沒法適應那種純粹的暴力。

她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地上的兵器,只匆匆吩咐安金盡快把鍋打出來,然後就走出了百工坊。

百工坊內,胡幼安和安金大眼瞪小眼,兩人都沒說話。

半晌安金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奴剛剛可是惹大王生氣了?”

“大王脾氣很好,不會莫名生氣,更何況,你造出了如此寶劍,大王怎會生你的氣?定是大王想起了如今周朝各地諸侯割據,獨占一方的情形,深感世事維艱,這才黯然。”

胡幼安不覺得沈知微是給安金臉色看,她很清楚大王胸有溝壑,乃是明主,所以有問題的一定是天下,而非大王。

聽了胡幼安的話,安金恍然大悟,是的,一開始大王還是很高興的,是看見鐵劍折斷,銅劍卷刃後,才變了神色。

安金低頭看著那靜靜躺在腳邊的半截劍身,心中無限悲痛。

上好的鐵用來打造利刃,終將刺向周朝曾經的子民,或許大王更想要的是能夠做飯的鐵,而不是能夠上戰場的鐵。

安金已經知道鐵鍋是用來炒菜了,她雖不懂那東西要怎麽炒菜,更不懂炒菜的味道如何,但她知道,鐵鍋和鐵劍同為鐵,對人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正如大王想要鐵鍋,這世上卻只容得下鐵劍。

“到底是臣子無能,才叫王上如此憂心,安金,你定要好好鍛造兵器,除了劍外,還有甲胄,只有做出比敵人的矛更鋒利的矛,比敵人的盾更堅固的盾,才能讓大王由衷的笑出來。”

胡幼安蹲下身,將地上半截劍身拿起,小心而鄭重地放到一旁。

她看著那斷劍,就像是看見了周天子的未來。

“喏!奴定不負郎中所托,不負大王所願!”

安金立馬燃了起來,轉身就又去圍著鍋爐打轉了,那幾個她剛收下不久的徒弟,更是被她指使得團團轉。

見安金已經投入到煉鐵之中,胡幼安滿意極了,眼中滿是欣慰。

只要有大王在一天,周王室就不會就此徹底沈寂下去,這天下,還是周朝的天下!

而她胡幼安,就是大王身邊最懂大王的人,大王最信賴的護衛!

沈知微回去後就老老實實吃飯上課睡覺了。

她覺得自己有點兒轉不過彎來,明明之前就當是在為系統打工,做一個為了一億獎金而工作的牛馬,可為什麽現在,她好像有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情緒。

比如憐憫,比如悲傷。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一切看上去都太真實了,而她生活在這個世界裏,每天接觸到的人和事,全都像是過去歷史裏的一段真實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樂的。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沈知微就沒辦法真的將這個世界當成一個無所謂的游戲世界,隨時都能重啟,死去的人隨時都能覆活。

玩家之所以被稱為第四天災,是因為玩家為了完成任務,可以做出任何超出人的認知的事情。

歸根結底,是因為玩家知道,游戲世界的一切都只是程序,所以玩家可以隨心所欲。

沈知微躺在床上的時候,叫出系統,問了系統一大堆問題。

然後得到了系統一大堆人機感十足的回覆。

看著那些回覆,沈知微的情緒才逐漸好轉,只有系統的存在會讓她清晰的認知到,她是現代的沈知微,而不是真正的周天子,更不是什麽天命所歸的天子。

她沒辦法改變最後的結局,天下一統前,她這個天子必須成為舊朝代的車轍,被新朝代覆蓋。

在沈知微堅定自己被安金的努力沖擊得搖搖欲墜的亡國信念時,安太後秘密接見了兩個人。

那兩人正是被安公強硬著送出九曲城的巨言與伯友。

巨言與伯友真心覺得自己命苦。

原本想要借著出使的名義,徹底留在安國,拼一份前途,誰知道隊伍臨走前,被塞進來一個惠安君。

塞進來就塞進來吧,大不了頂著些風險,路上走快點兒,在大王攔截惠安君之前到達安國。

可誰知道,前腳他們剛出景昌城,後腳游俠就一擁而上,將惠安君給亂刀砍死,腦袋都被砍下來了。

驚懼之下,又是殺人滅口,又是挖坑埋無頭屍,提心吊膽好不容易到了九曲,還跟安國相國聯系上,就等著入相國府上做門客,再一步步施展才學,立足安國,自此榮華富貴享受不斷。

結果天意弄人,吃個飯的功夫,他們就全被撂倒了,差點兒沒能再睜開眼睛,等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們都能看見景昌城的城門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景昌城。

不一樣的是,出去的時候,他們是風光的使臣,回來的時候,他們是肩上扛著人命的罪臣。

縱使無人問罪,他們自己心裏也忐忑極了,惠安君死的時候,他們帶去安國的那些心腹,可全都看著呢。

現在那些心腹也跟著他們回了景昌城,但凡安太後問一句,他們估計就得為惠安君陪葬!

巨言急的不行,回來之後就一直想著,要不要將那些心腹全都殺了滅口,只要沒人胡說八道,他們自然可以安然無恙的通過安太後的試探。

還是伯友勸下了他,不光勸了他,還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惠安君之死的真相若是曝出,有罪之人不止巨言伯友二人,隨行的護衛與臣民全都是罪人。

大家都有罪,那為了洗清罪名,最好是說一樣的話,找出一個讓安太後滿意的罪人來。

巨言本來想說是大王出手,伯友讓他仔細想想,短時間內他們無法去安國,真的要得罪在景昌的周天子嗎?

巨言頓悟。

今日安太後喚他們二人入宮,問他們惠安君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巨言和伯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出一個人來。

安公壽。

兩人其實也記恨安公不計情面,將他們直接攆回景昌的事情,現在將罪名全都推在安公頭上,他們一點兒都不心虛。

安太後大驚。

“這幾日,吾日夜難安,思念我兒,多日於夢中恍惚見子滿,子t滿身著血衣,於床前慟哭。吾不明夢中子滿之意,如今想來,他定是被他舅父所殺,故而連聲喊恨,難以平息身後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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