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惠安君想要跑 蝦米不要操心大海的治理……

關燈
惠安君想要跑 蝦米不要操心大海的治理……

太蔔央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不光是要跟沈知微說惠安君的事情,還有一件事。

這件事就和他名聲差有關系了。

他姓媯,媯姓是八大姓之一,歷史悠久,再加上他能年紀輕輕坐上太蔔的位置,家世自然是極好。

可他並非嫡長子。

這年頭為了能夠確保家族的繁榮昌盛,一直以來都是嫡長子繼承制,除了嫡長子外的其他兒子,一點兒都不重要。

家族的一切,嫡長子至少繼承七成以上,心狠一點兒的能繼承九成,剩餘則由兄弟們分,家中女兒則早早嫁出去,若是還沒嫁出去,則留一份給女兒做陪嫁。

孩子多的貴族之家,除嫡長子外,其餘孩子過得都不怎麽樣。

媯央家中兄弟有七人,七人都生的好看,腦子也不差,如今各自在諸侯國中擔任官職,家中最長的那位,更是直接繼承了一個國君之位,是現在的北國。

唯獨媯央,沒有去任何一個諸侯國,而是回到了周天子所在的景昌。

他來景昌當然不是因為忠君愛國,王室傾頹之勢明顯,媯央不認為自己是那個讓周王朝繼續續命的大賢。

他來景昌,是想來尋找他的生身母親。

這個想法讓世人難以明白,他的兄弟們更是不懂,連昔日好友都覺得他瘋了,為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女人,竟舍去前程不顧,如何對得起培養他的媯家?

更何況他的母親身份那樣低賤,只是一個貴族家中的奴隸。

無名無姓,生下他後就被送到了景昌為奴,而他則被媯家家主帶走,記在名下,做了媯家的公子。

“大王,下臣還有一事,鬥膽相求,望大王應允。”

沈知微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直說。

太蔔央又是一陣糾結,最後才開口道:“宮中有一浣洗衣物的女奴,與下臣有舊,望大王割愛,將此女讓給下臣。”

沈知微聞言,眼睛一亮,好像有八卦啊!

人活著不搞八卦搞什麽!

必須搞清楚。

“你是卿士,如何會和王宮中浣洗的女奴相識?”

太蔔央聽聞大王問詢,手心出了一層汗,他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是以前有舊,這才相識,還請大王成全,只要大王願意割愛,下臣會在明日集齊大王所需的庶民與奴隸。”

他沒有說那女奴是他的母親,因為說了之後,可能會讓大王不屑,進而對他產生厭惡,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些年來,說這樣的話的人太多t了,在那些人眼中,媯家沒有因為他母親身份低微而苛待他,而是將他好好養大,還教他讀書認字,已是他走運至極。

還妄想尋回生身母親,為此枉顧媯家撫育,簡直是毫無忠義之心。

可對媯央來說,他想要為生母頤養天年,是出於孝心,父親已死,沒人能夠阻擋他。

“行,但只送你一個奴隸,會引起旁人註意,你尋來幾人,予便補你幾個。”

沈知微看太蔔央一副閉口不談的模樣,深感無趣,她也不占對方便宜,等價交換便可。

反正王宮裏現在沒那麽多人需要伺候,養著那群宮奴也是浪費,而且原本的宮奴知道原身的脾氣,沈知微怕以後有人跳出來說她性情大變是鬼祟附體,在這個巫術大行其道,迷信之人遍地都是的朝代,她就算是天子,也很可能會被拉去驅邪。

還是將原本的奴隸都清走,有需要再購置。

沈知微其實有些不舒服,人變成物品在這裏隨意交易,叫她一個現代人十分不適應。

算了,想那麽多也沒用,她一個昏君,難道還能改變封建社會吃人的本質嗎?連她自己都是最後被吃的蝦米,最多比別的蝦米大兩圈而已。

蝦米就不要想著怎麽治理大海了。

太蔔央喜出望外,立馬答應了沈知微的“交易”,心裏想著到時候挑點兒能用的奴隸,比如前段時間被滅國的幾個小國的人,那裏頭有不少種過地有經驗的優質奴隸。

唯有如此才不辜負大王對他的厚愛。

祭壇已經布置完畢,吃完飯,沈知微帶著官員們祭祀,一群人站成一排排,還有大巫跳舞,火焰帶著灰燼沖上雲霄,好似真的能將人間的聲音,帶到天上眾神耳旁。

巨大的鼎擺放在祭壇之上,沈知微拿著火把,將其扔進去,依照原身記憶中的步驟,符合禮數地跳祭祀舞蹈。

但凡她沒有原身的記憶,今天祭祀就能把她綁在架子上一起燒給農神。

祭祀完成,沈知微餓得前胸貼後背,在上午十點左右,吃了一頓水煮菜加烤肉。

還有一些小菜,其實味道不錯,但就是沒有沈知微想吃的炒菜。

於是回宮之後,沈知微忙不疊地讓胡幼安催促安太後,盡快將匠人從安國要來。

安太後被沈知微嚇破了膽,再加上日後還要靠著沈知微當太後,因此不敢耽擱,當即催促使臣趕緊去安國。

惠安君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了安太後。

安太後看見低著頭,身著宮人服飾的惠安君時,一臉震驚,連忙屏退左右,將惠安君拉到身前。

“子滿,你為何會穿成這樣?又為何今日來宮中尋阿母?”

“阿母救救子滿!”

子滿擡頭,抱住安太後痛哭,他神情倉惶不安,仔細看能看出眼底一片青黑,想來是幾日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安太後被子滿哭得心神不寧,想起昨日被大王警告時的難堪,她鼻酸不已,眼眶一熱也落下淚來。

“子滿啊子滿,先王已去,你我母子二人日後可如何是好,天下之大,已無咱們母子棲身之所,日後你我都要看你那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的臉色了啊!”

安太後哭得比子滿還要真心實意,把子滿嚇得都不知道該不該哭了。

他反過來安慰安太後道:“阿母放心,今日之後,阿母再也不必受大王控制了,阿母與兒一起,逃回安國吧。”

“安國?”

安太後頓時停住了哭,睜著淚珠尚存的眼睛,看著她懷中今年二十的兒子。

剛到弱冠之年的子滿,早就不是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瘦弱不堪,被人罵作野種的小孩了,他已經有了偉岸的身姿,矯健的身手,已然成人。

“是,兒聽說阿母要送使臣去安國,兒要一同前往,王室已經無人,現在甚至讓王姬繼位,天下大亂近在眼前,需得尋良主而侍。”

“你舅父可不是什麽良主。”

安太後也有意跑,但她在王宮之中暫時沒有危險,哪怕大王將她視作要馴服的猴兒,她依舊性命無虞。

可如果回了安國,就不一定了。

“舅父掌管安國後,安國日益壯大,已經陸續吞並了數個小國,舅父如何不能算作良主?”子滿不明白安太後的意思,“況且,從前阿母不是說過,舅父是個寬厚仁慈之君,滿可隨時歸家,為安國效力,以滿之才學,必能得以重用。”

安太後被兒子問得面上難看起來,她松開手,任由兒子跪伏在地,自己則站了起來,心焦地在屋中走了兩圈。

定了定神,她才說道:“不行就是不行,不許回安國!子滿你明不明白,你我母子在周,方能與你舅父說話,待你我歸安,誰還知曉你我是誰?誰會聽你我的話呢?你確實年少富有才名,可你比安國的青年才俊,又有幾分勝算?”

安太後說到這兒十分後悔,早知道以前哄兒子的時候,就不說什麽兒子才學無雙之類的話了,誰能想到哄孩子的話,還真讓孩子記在心上了?

子滿不服,他停止脊背,雙手握拳,低頭道:“阿母瞧不起兒。”

“阿母怎麽可能會瞧不起自己的孩子,只是你還太年輕,你不明白,為王者,必定心狠,骨肉親情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紙契約,昔年阿母嫁給先王時曾發過誓,此生只會著錦衣,由安公親自攙扶,方會入九曲,你讓阿母狼狽逃回去,是讓阿母違背昔日親口立下的誓言。”

九曲城是安國的都城。

臨水而建,繁榮至極,比景昌更為熱鬧。

安太後也想回去,可她不想狼狽地回去。

當年她不願意嫁入日薄西山的周王室,可安國國君初繼位,急需周天子的認可,方能在諸侯之中立穩,於是她被迫嫁到景昌來。

安國是安太後的靠山,可這靠山並不靠譜。

如果安太後和安公的關系很好,她也不會因懼怕就同意幫沈知微的忙,去挖安國的墻角。

子滿聽出安太後的堅定,心生迷茫。

“可是阿母,留下來,兒定會死於大王之手。”

“你胡說什麽?你與大王非親非故,難道她喚你一聲王兄,你就當自己真能登上王位了?”安太後此刻冷靜下來,嘴毒的很,直接打算子滿心裏那一點兒野望,“別癡心妄想了,宗室寧願選個王姬來繼位,也沒有選你,你就該明白,擁有天子血脈才能成為天子。”

“非也,王姬從前嫉恨兒有阿母相護,如今她大權在握,定會報覆兒!”

子滿面上多了幾分被戳破心思後的狼狽,嘴卻還一如既往的硬。

反正他留下就是死,阿母想要他活,必須將他送出景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