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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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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果然是富貴人家,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便上了整整十二盤菜,其中葷菜居多,素菜卻寥寥無幾。

三人瞬間食指大動,拿起筷子爭先恐後,生怕自己少吃了一口。

這副模樣驚壞了旁邊那群訓練有素的侍女。

再看陸老爺,雖滿身肥肉,但吃起飯來還是細嚼慢咽的。

“諸位不急,慢慢吃,不夠還有。”

不過靈汐也沒忘了正事,吃飽喝足立馬回歸正題,“這陸文彬,請問是您家什麽人?”

陸老爺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實不相瞞,文彬是我陸家三子,離家已有半月有餘,一直沒有音訊。”

“可曾派人尋找?”

“小兒時常頑劣,不歸家是常事,未曾尋找。”

這會靈汐便疑惑了,半月未歸不曾找尋,卻在儒風齋下了懸賞?

“那這儒風齋的任務,可是您發的?”

“不是,我讓諸位進來的原因便是在此,麻煩諸位去儒風齋說一聲,這個任務我們陸家,不做了,相應的賠償,明日便會送過去。”

這,人家既然這麽說了,靈汐他們也不方便插手他人因果,只是隨手吃了幾塊糕點,喝了幾口茶,便告了辭。

卻在次日一早,天還微微亮時,被人敲開了房門。

來者是一個衣著華貴的婦女,約莫著將近三十歲了,但保養不錯。

她一來便開門見山地自我介紹,是陸府的謝姨娘,更是那陸文彬的母親。

“我原以為他會心疼文彬,只是做做樣子,屆時定會派人尋找,而且他也是當著我的面在儒風齋下了任務,沒想到如今他卻如此狠心,真將我的文彬丟在山裏,送給了那不人不蛇的怪物!”

謝氏雖然惱著,說話卻條理清晰,強忍眼中淚水,不似一般小門小戶的姨娘。

“敢問謝姨娘……”

靈汐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叫我姑娘!”

“謝姑娘?”

“你說。”謝氏揚了揚下巴。

這回總算進入正題了,“公子是何時失蹤的?”

“六月初五。”

“姑娘剛才說,做做樣子,是做做什麽樣子?”靈汐追問道。

“你們可曾聽聞呂阜山上的妙芙娘子?”

果然是呂阜山,靈汐三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否認。

“想你們外來人估計也不清楚,就在數月前的一個夜裏,呂阜山上的女媧廟裏突然出現一道金光直沖天際,城中眾人皆以為神跡,次日便有信徒上山祭拜,當天便有傳言,女媧後人妙芙娘子在此修行,若有信徒可使妙芙娘子歡心,便可實現心中所想。

原本求神拜佛就是個念想,不料還真有人去了,先是帶著瓜果蔬菜的,妙芙娘子並不領情,也沒什麽,但有一人格外執著,變著法兒往女媧廟裏送東西,有天送了幾只雞幾只鵝去,還真見到了妙芙娘子,這人也是抓緊機會,向娘子求了個財運,沒想到第二日家中還真出現了幾十兩銀子。

後來去的人多了,這妙芙娘子也越來越挑了,現在竟然要年輕貌美的男子,我家陸老爺看這周圍的人都因為妙芙娘子越來越富有,甚至搬去了義清巷,他也心動,可文彬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我怎麽舍得,可他說家中兒子就文彬長得最好,若是送去,定能保佑陸家發達,而且他還想好了後路,找了儒風齋,說是日後想方設法就把兒子找回來。

可事到如今,他竟反悔!都怪我,當日聽了他的鬼話!”

謝氏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揮手將桌上茶盞盡數打翻。

後又深呼吸幾口,定下神來,“還望姑娘盡力將我兒找回,就算是死了,我也要看見屍首!”

一番操作,看得靈汐一楞一楞的。

“謝……姑娘,您先別急,咱們這城裏有多少男子進了女媧廟?”

“約莫六七個?”

“可是都未曾歸家?”

“基本是,但有一人例外。”

*

日頭剛過晌午,靈汐等人出現在李府門外。

李鴻德便是謝氏口中的例外之人。

果然,李府一看便與陸府不同,坐落在義清巷最末尾,門頭也只有陸府一半大,門口也沒有石獅子,更沒有看不起人的小廝。

出來迎接的,是李府的老管家,算是家生子,很得信任,還跟主家姓。

“諸位,來府上有何事?”李伯待人客氣,說話溫吞。

靈汐也乖乖作揖,“叨擾了,敢問府上可有一人,名喚李鴻德。”

“我家少爺。”

“可在府中?”

還未等李伯作答,一位麻衣病態公子從院內走出,快到門前時還顏面咳嗽了兩聲。

“諸位,請問找在下有何貴幹?”聲音也如他人一般,孱弱病態。

靈汐轉頭四下望了望,“可否進去說話。”

李鴻德將三人請進府內。

果然,相較於陸府,簡直是天壤之別,沒有什麽奇花異草,也沒什麽亭臺樓閣,只是很簡單的一條小路直直通向正廳,旁邊種著些花草,路邊隨處可見。

李伯給眾人沏了壺茶,便識趣退下了。

大廳只剩下四人。

“諸位可以說了。”

靈汐也不會什麽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就問了出來,“聽聞李公子前些日子入了女媧廟,我們好奇,進去了這麽多人,為何只有你出來了。”

李鴻德苦笑,“總算是有人來問了。”

據李鴻德口述,他是五月廿二日上的山,開始也是看著人家個個富貴了起來,心生貪念,只身前往呂阜山,進了那女媧廟,見了那妙芙娘子。

李鴻德口中的妙芙娘子,真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美貌,只一眼便讓人無法自拔。

這妙芙娘子帶著李鴻德在山中過了好幾日沒羞沒臊的生活,過的他欲.仙.欲.死。

但突然有一日,妙芙娘子竟然到了日暮都還沒來見他,李鴻德心裏頓時警鈴大作,就要翻山越嶺去找她。更沒想到的是,這李鴻德方向感還不錯,竟靠著摸索,找到了女媧廟。

結果可想而知,妙芙娘子有了新男,已將他忘在九霄雲外。就在他憤恨蹲在廟外觀望之時,卻發現李家夫婦白發蒼蒼來廟中請願,請的便是他平安歸家,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

結局可想而知,李家夫婦性命便交代在此,李鴻德也得了自由。

或許有人會說,為何李鴻德都跑出來了,結局還會如此。

自然是因為他一時激動暴露行蹤,甚至想要與妙芙娘子一較高下,結局顯而易見。

不過還好這妙芙娘子重信,答應讓他們找到兒子,還真將李鴻德放了回去,只是李鴻德也帶回了兩具屍體。

至此,李鴻德便散盡府中奴仆,只留下李伯一人陪伴在側。

這故事,但凡聽見都得唏噓一陣。

像谷輕夢這種感性的,已經開始捏緊拳頭抹眼淚了。

不過靈汐心裏只想著如何破局,“路線你可還記得?”

“記得。”只需一個眼神,李伯立馬轉身,不出一會,便端了紙筆上來。

這李鴻德也不愧是世家公子,畫得一手好丹青,只需幾筆,便將山上畫的明明白白。

“多謝李公子!”

靈汐幾人起身欲走,而李鴻德突然出聲,轉身一看,竟恭恭敬敬地朝他們行了個大禮。

“諸位!還請諸位一定要收服山上那妖!她絕非女媧後人,不過是招搖撞騙罷了!”

幾人見狀,也回了個禮,“望不負公子所托。”

出李府時,已是太陽西行,又到了該用膳的時辰了,靈汐有些後悔,剛剛就應該在李鴻德那蹭一頓的,現在只能去找個館子吃一頓了,唉,分文未入又得出錢。

這回靈汐找了個小館子,館子雖小,但桌桌都坐了人,口味定然不差。

不知是不是運氣太好,剛一坐下,就聽見旁邊桌在討論妙芙娘子的事。

“你聽說了嗎,毛家也準備送人上去了。”

“自然知道,眼紅義清巷那幾家唄,也想擠進去。”

“但我聽說,這人是他們家遠房的不能再遠房的親戚,給了幾百輛銀子,便將兒子賣給他們了。”

“若不是家中出了事,毛元正他可是要考功名的。”

“唉,可惜了。”

谷輕夢專註點菜,沒註意到靈汐手裏的空茶杯已經快被拋光了。

“有法子了!”

“啊?什麽法子?”靈汐突然出聲,嚇了谷輕夢一跳,廉鞍忙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靈汐只覺自己想出了絕妙之法,“等著吧,明日我定要親自會一會這個妙芙娘子,看看究竟有多美貌。”

“你?你是個女子,那妙芙娘子如何看得上。”不是谷輕夢不相信她,只是這話著實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我雖不是男子,但這不是有廉鞍在嗎。”靈汐朝著廉鞍挑了挑眉,廉鞍頓覺身上仿佛過電般酥麻。

廉鞍還未來得及拒絕,谷輕夢竟側身擋在他面前,“廉鞍不行,他不行的,他這腦子哪裏會說謊,萬一被那什麽娘子識破了……”

“識破了不是還有我在嗎。”

“那也不行那也不行。”

“還有什麽不行?”靈汐今日覺得自己頗有耐心,就願意刨根問底。

“那什麽娘子十分美貌,萬一廉鞍……”

“萬一他看上了,就忘了你?”

聞此言,谷輕夢低頭不語,廉鞍更是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怔楞了幾瞬,廉鞍立馬表忠心,“輕夢放心,廉鞍今生只喜歡你一人!”

“何須說這個!”谷輕夢已羞得滿臉通紅,“少主,他真的不合適,你就別讓他去了吧。”

靈汐的眼珠子意味深長地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那咱們沒有什麽公子能取而代之了。”

“非得公子嗎?”谷輕夢的聲音小了不少,但依舊倔強。

“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將原本要上山的公子,換成我們的人,潛入女媧廟更為容易。”

谷輕夢低著頭也不說話,仿佛在做出了巨大的心理鬥爭,終於又擡頭看了眼廉鞍,“那好吧。”

這副模樣讓靈汐捧腹大笑,廉鞍我見猶憐,也忍不住出聲,“少主,我非得去嗎?”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那男子上山又不是八擡大轎戴紅蓋頭,怎會隨意讓我們混了進去。”

沒想到這話一語成讖,次日一早天還未亮,靈汐幾人便在毛家門口蹲著了,竟真有一頂紅轎子停在院中,雖說只有四擡,也算是盡了毛家最大努力了。

“還真有個轎子,”靈汐感嘆了一句,卻突覺左右有人緊盯著她,涼颼颼的,“不是,我昨日真不知,你們都是同我在一起的!”

廉鞍猶豫著輕聲開口,“那我?”

靈汐一把拍上廉鞍的肩膀,“放心,蓋上蓋頭她也分不清男女,我去便好。”

谷輕夢雖不想讓廉鞍去,可聽見靈汐要去更放心不下,“還是讓廉鞍去吧,他皮糙肉厚的,萬一少主你傷著了,我該如何交代。”

靈汐擺手拒絕,翻墻進了院子,谷輕夢還未反應過來,連靈汐的衣角都沒碰到。

靈汐剛才早已在圍墻上觀察好了,人來人往最熱鬧那處,應當就是那毛元正的屋子,在毛家最東南角,旁邊就是下人的屋子。

“請人幫忙就將人安排在這種地方,難怪要依靠那個妖物發財。”靈汐腹誹。

“公子,該蓋蓋頭了。”一個婢女穿著的人,拿著紅蓋頭站在男子身旁,想來這人便是毛元正了。

“出去,我自己來。”聲音清冷。

“還望公子不要耽誤了時辰。”婢女也毫不客氣,根本不怕他偷溜,直接放下東西出門去了。

正好,給了靈汐空子,她悄悄推開窗,一個翻身便進了臥室。

這毛元正還以為婢女又推門進來了,言語不耐煩,“我說了,我自己來,出去!”

靈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毛公子,我是來救你於火海的。”

見是陌生聲音,毛元正猛然轉頭,對上靈汐視線,神情戒備,“你是何人!”

“我是來救你的人,我知道你家裏定是困難才會讓你選擇這條路,但我相信你還有大好仕途,不應在此!”靈汐謹慎開口,邊說邊一步步靠近。

沒想到毛元正竟突然暴起,自嘲冷笑道,“你救我又有何用!”說著便將蓋頭罩上,毫不留情地送客,“姑娘請回。”

靈汐見好言相勸沒用,外面又催得急,直接一個手刀將人砍到,這時谷輕夢和廉鞍也趕了上來。

三人一起,三下五除二將毛元正身上的嫁衣拔了,再手忙腳亂地穿在靈汐身上。

“少主……”

“放心,將他帶走吧。”

人剛一帶走,外面便催了,“公子,吉時到了,快些出來吧!”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一雙秀手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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