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然 怎麽，你還吃上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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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嫣然 怎麽，你還吃上醋了。
弄月樓, 後院。
房間裏，一個美婦人坐在梳妝櫃前，正給自己細細地描額間花鈿。
她身後, 霜娘子跪在地上, 視線下垂, 語速飛快：“回陸夫人，至今共搜集了靈脈六百六十二根，其中資質符合要求的有九十八根，還差兩根。不過夫人不用擔心，如今夢垣裏有好幾個修士的靈脈都不錯——”
“你說的，”陸嫣然放下描花鈿的筆，開始塗口脂, “不會是天墟宗的人吧？”
霜娘子一楞, 臉上露出一副諂媚的神色：“陸夫人料事如神，的確——”
“蠢貨！”
陸嫣然突然發怒, 將銅鏡一拂，扔到霜娘子身上。
“那行人裏有裴潯之，你也敢打主意？是生怕他不會將這兒翻個底朝天嗎？”
霜娘子瑟縮了一下，忙道：“陸夫人息怒, 奴手下的人已剝了他們天墟宗兩個人的靈脈了, 都是資質上品的, 裴潯之也沒什麽動靜呢。”
見陸嫣然似乎又要發作, 她立刻補充：“您放心，在這夢垣裏, 他只有五境，就算起了疑心，也做不了什麽——啊——”
啪嗒——！
陸嫣然又朝她扔去一個香罐, 砸得她登時頭破血流，怒氣沖沖道：“你這蠢奴，聽不懂人話嗎？”
“裴潯之那小子，僅三境修為就折了我一支十人暗衛隊，孤身一人闖入妖域拿回帝王骨，讓我兒靈脈盡毀，還壞了仙庭奪帝印的大計！這夢垣又不是堅不可破，你們還敢跟他對著幹？長沒長腦子？”
霜娘子任由血蜿蜒流淌而下，不敢再辯解，連連磕頭，顫聲道：“陸夫人恕罪！陸夫人恕罪！奴知錯了，絕不再動天墟宗的人了！”
陸嫣然神色稍霽，撿起地上的銅鏡碎片，繼續塗口脂。
霜娘子猶豫半晌，又道：“不過，陸夫人，雲知微就是天墟宗的，可咱們不是需要她的雪紋瓔珞麽……”
陸嫣然楞了下，面色一黑，又惱怒道：“那就想法子！在裴潯之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那破瓔珞拿到手！什麽事都要來問我，要你們何用？”
她翻了個白眼，捏著絲帕將塗抹出去的口脂擦幹凈。
“總之，仙庭百年祖祭後，靈脈和雪紋瓔珞我都要看到！倘若到時珩兒無法覆原靈脈，你們和這夢垣一起死吧。”
“是。”霜娘子跪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陸嫣然又梳妝了一會兒，對著銅鏡自照片刻後，滿意地撅了下嘴，沖自個兒拋去一個媚眼t。
她伸腳踢了踢霜娘子抵在地上的頭：“看看，我這妝容如何？”
霜娘子擡起頭，一臉衷心地誇讚道：“陸夫人甚美。”
陸嫣然冷哼一聲：“比起你如何？”
霜娘子繼續腆著臉道：“夫人自然比奴好看百倍千倍。”
陸嫣然目不轉睛地凝視她，手中緩慢轉著一塊薄薄的銅鏡碎片。
半晌後，她緩慢笑起來：“你頂著她的臉，說這種話，實在是詭異。”
“不過呢，實在大快人心。”
陸嫣然神色傲然，眸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霜娘子似乎感受到某種不詳，跪著往後退了半步，目露驚恐：“夫人……”
陸嫣然猛然擡手，手中碎片狠狠在霜娘子白凈的臉蛋上劃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霜娘子的慘叫聲中，陸嫣然將碎片一扔，滿意大笑：“他看見了，定會心疼吧。”
然後倏地拉下臉，冷聲道：“滾去把人給我叫過來。”
霜娘子捂著血流不止的臉，眸中含淚但不敢流出，向陸嫣然行了個禮，倉皇退出房門。
陸嫣然哼著小調，褪去外衫，只剩一件薄紗衣，能清晰地看見貼身的小衣。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
“進。”陸嫣然拿起梳子，坐到榻上，自顧自梳頭。
門打開，柳岐川緩步走進來，看見榻上風情萬種的陸嫣然，面上神色毫無波動，只作揖道：“見過陸夫人。”
陸嫣然不悅地撇了下嘴：“說了許多次了，別這麽叫我，聽著就生氣。”
柳岐川很快改口：“嫣然。”
陸嫣然立刻愉悅起來：“這才對嘛。”拍了拍身邊的軟榻：“我是洪水猛獸麽？離我那麽遠幹什麽？過來，幫我梳頭。”
柳岐川走到她身邊，接過梳子，一絲不茍地為她梳發。
“你從前在弄月樓，就是這麽伺候人的？”陸嫣然等了片刻，見柳岐川只是在梳頭，登時氣笑了。
她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梳子，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下來，直接強吻上去。
柳岐川沒有抗拒，順著她的動作坐下來，與她吻在一起。
兩人交纏片刻後，陸嫣然面色潮紅，呼吸聲加重，自己扯掉了紗衣，緊緊貼住柳岐川，嬌媚喚了一聲：“小川。”
柳岐川聽見小川二字，面色稍沈，但轉瞬即逝。
他低低嗯了一聲，摟住陸嫣然，輕撫她的背，但並無進一步的動作。
陸嫣然有些疑惑地皺了下眉，摟住柳岐川脖子的手突然往下，劃過他的胸腹，停在某處。
繼而惱怒推開柳岐川，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怎麽，對著我就不舉了是吧？”
柳岐川沒有躲，硬生生挨了她這一巴掌，白皙的臉登時出現三根紅指印。
陸嫣然氣憤地指著他，怒罵。
“怎麽，我方才劃破那傀儡的臉，你瞧著是她的臉就心疼了是嗎？她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你說你下賤不下賤？”
“我告訴你，她活著的時候上趕著跟一只妖勾結在一起，也不願看你一眼，她死後的魂魄、下一世，都永永遠遠與你沒有半點幹系！你別妄想了！”
聽著她這一番惡言，柳岐川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神色。
待她氣憤說完，他才擡起手，將她散開的頭發都攏到後面去，溫和地回應她：“嫣然，我方才看見霜娘子的臉了，我知道是你幹的。但我沒有心疼，也沒有生氣。”
陸嫣然面上的怒容褪去些許，冷哼一聲：“你在風月之地待久了，慣會說些乖巧話來唬人，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柳岐川溫柔笑了一下，低下頭，吻了吻陸嫣然的嘴角，目光繾綣地望著她：“嫣然，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已想明白了，我只是把她當做恩人、想要報答她罷了，而對你，除了有感激之情外，還有男女之情。”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瀲灩，柔情似水，每一個咬字都婉轉動人。
陸嫣然憤怒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眼波流轉，用手指戳了一下柳岐川，嬌嗔道：“好了，就你嘴甜，閉嘴吧！”
緊接著伸手去腰腹下抓住它，不滿道：“少誆我，這叫有男女之情？這比陸鳴瑯還軟。”
柳岐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只是最近有些累。要不，今天先算了？等你下次——”
“不行！”
陸嫣然又惱了，柳眉倒豎瞪著柳岐川，伸手緊捏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齒。
“倘若今天在這裏的是裴見霜，你還會算了？嗯？”
柳岐川握住她的手，輕輕挪開，認真解釋道：“我跟她從未發生過什麽，她沒碰過我。”
眸光中，一絲黯淡轉瞬即逝。
“鬼才信，”陸嫣然翻了一個白眼，“她並不認識你，為贖你足足花了一百萬靈石，卻不碰你？她是什麽大善人？”
“真的，”柳岐川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她只要我彈一首曲子。”
而且，還是他彈得最差的一次。
陸嫣然沈默片刻，突然五官扭曲地大笑起來。
柳岐川擡眸看她，有一瞬間像是在看瘋子，旋即恢覆如常：“嫣然，你不信麽？”
陸嫣然絞著自個的頭發，鼻子冷嗤出一個氣音，面上露出鄙夷之色。
“我信啊，甚是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就像她非要從我手裏討走一只快死的小畜生一樣，還給取了名字，叫什麽雲什麽山來著？她明明知道踏雪犬只認我們仙庭為主人，還非要來插手，真是莫名其妙。”
“結果呢，那小畜生跟了她這麽多年，骨子還是只認我這個主人，如今還不是乖乖回來幫我做事。”
陸嫣然一口氣痛快地說完，伸手拍了拍柳岐川的臉，繼續往下宣洩。
“她這個人呢，就是愚蠢，虛偽，假清高。”
“嘴巴上說著自己是九州救世主，結果還不是和妖勾搭在一起，真是可笑又可悲。”
“你說是不是？”
柳岐川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彎唇一笑：“是。”
陸嫣然滿意極了，伸手去剝柳岐川的外衫，在他緊實柔軟的肌肉上捏了幾下：“這才對嘛。”
她扭著腰起身，靠近他側臉，咬耳朵道：“等祖祭後，我會想法子把你帶回仙庭，當我的男寵，今後榮華富貴，金銀珠寶，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柳岐川將她擁進懷裏，聲音帶著笑意：“好。”
陸嫣然撒嬌地嚶嚀一聲，主動吻了上去，柳岐川也輕輕回應。
就在陸嫣然吻得如癡如醉之時，柳岐川緩緩睜開眼，面無表情。
他穿插在她發間的手指輕輕一動，口中默念了一個訣，眼瞳裏登時起了一片白茫茫的大霧。
片刻後，白霧消失。
他再垂眸時，懷中的陸嫣然，已經變成了裴見霜的模樣。
陸嫣然察覺柳岐川的神色變了，眼底浮現出一抹熾熱。
他俯身覆下，指尖滑過她的肩，衣衫輕薄如羽，頃刻間褪去最後一層遮掩。
唇落下時，帶著幾分急促。
陸嫣然呼吸輕顫，伸手觸及某處，不禁輕哼一聲，帶著幾分嬌嗔與滿意。
心頭卻仍記著他方才那句“累了”，此刻倒顯得諷刺。男人的話，果然信不得。
砰砰砰！
沒過多久，一陣敲門聲響起來。
陸嫣然正在興頭上，聽見聲音十分惱火，呵斥道：“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滾開！”
一個怯懦而溫和的聲音傳來：“主人，屬下有急事稟告。”
陸嫣然不想搭理，翻了個白眼，正想再次喝退此人，卻見柳岐川起身穿衣，去開門了。
門打開，一個白發獨眼青年，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面色潮紅的柳岐川，朝著陸嫣然的方向跪下，拱手道：“主人……”
陸嫣然皺眉：“誰是你主人？你這什麽破嗓子，聲音真是難聽。”
柳岐川同她介紹：“嫣然，這就是雲銜山。”
“什麽？”陸嫣然先是茫然，而後想起來了，“噢，就是當年被裴見霜帶走的那個小畜生？”
她來了興趣，穿衣下榻，走到跪著的白發青年身邊，自上而下睥睨道：“擡頭給我看看。”
雲銜山聽話地擡起頭。
皮膚白皙，鼻梁高挺，薄純淡紅。
僅剩的那只桃花眼輕輕上挑，和柳岐川很像，但眸光沒有柳岐川的風塵氣，只有一片不染塵埃的純澈和無辜。
陸嫣然“嘖”了一聲，上下打量他：“小時候醜得不入眼，這長大了的模樣還挺漂亮。”
“說吧，什麽事。”
雲銜山拱了拱手：“主人，這次隨您來的一位長老靈脈被剖了。”
陸嫣然一臉震驚，t皺起眉頭：“誰？”
雲銜山回答：“眉間有痣的那位長老。”
“哦，陸塵啊。”陸嫣然眸中毫無惋惜和難過之情，只有不耐煩：“怎麽回事，誰剝的他的靈脈？”
雲銜山搖搖頭：“屬下巡視時，聽見他房內有響動，就立刻去了，但沒抓到人。”
“主人，要把人都召集起來查一查嗎？”
“當然要！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生，人都沒看清楚就下手麽？一群廢物！”
陸嫣然氣極，擡腳狠狠踢飛地上一塊銅鏡碎片。
“這陸沈是陸鳴瑯很看重的一個手下，靈脈莫名其妙沒了，他定會問責……”
“陸鳴瑯，”突然，柳岐川緩緩開口，“他知道陸沈同你來這裏了麽？”
“他自然不知道。”陸嫣然沒好氣地回答。
“祖祭前百日要戒色戒欲，不可大魚大肉，不可進行房事，我實在憋不住，便帶了幾個人來這裏……”
說到這裏，她眼睛一亮：“是呢，反正陸鳴瑯不知道陸沈在此，暫時查不到我頭上。等他真知道了，那時珩兒的靈脈也恢覆了，我便是功過相抵。”
“那不管了。”她哈哈一樂，伸手沒輕沒重地捏了一把柳岐川的臉，拉著他往床榻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扭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雲銜山，眼珠子淫/蕩地一轉，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開口道：“你——”
柳岐川對雲銜山淡淡開口：“你先下去吧。”
陸嫣然噗嗤一笑：“怎麽，你還吃上醋了。”
“嗯。”柳岐川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畢竟，他那道幻術未退，在他眼裏，她依舊是裴見霜的模樣。
他不想讓別的人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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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樓, 後院。
房間裏，一個美婦人坐在梳妝櫃前，正給自己細細地描額間花鈿。
她身後, 霜娘子跪在地上, 視線下垂, 語速飛快：“回陸夫人，至今共搜集了靈脈六百六十二根，其中資質符合要求的有九十八根，還差兩根。不過夫人不用擔心，如今夢垣裏有好幾個修士的靈脈都不錯——”
“你說的，”陸嫣然放下描花鈿的筆，開始塗口脂, “不會是天墟宗的人吧？”
霜娘子一楞, 臉上露出一副諂媚的神色：“陸夫人料事如神，的確——”
“蠢貨！”
陸嫣然突然發怒, 將銅鏡一拂，扔到霜娘子身上。
“那行人裏有裴潯之，你也敢打主意？是生怕他不會將這兒翻個底朝天嗎？”
霜娘子瑟縮了一下，忙道：“陸夫人息怒, 奴手下的人已剝了他們天墟宗兩個人的靈脈了, 都是資質上品的, 裴潯之也沒什麽動靜呢。”
見陸嫣然似乎又要發作, 她立刻補充：“您放心，在這夢垣裏, 他只有五境，就算起了疑心，也做不了什麽——啊——”
啪嗒——！
陸嫣然又朝她扔去一個香罐, 砸得她登時頭破血流，怒氣沖沖道：“你這蠢奴，聽不懂人話嗎？”
“裴潯之那小子，僅三境修為就折了我一支十人暗衛隊，孤身一人闖入妖域拿回帝王骨，讓我兒靈脈盡毀，還壞了仙庭奪帝印的大計！這夢垣又不是堅不可破，你們還敢跟他對著幹？長沒長腦子？”
霜娘子任由血蜿蜒流淌而下，不敢再辯解，連連磕頭，顫聲道：“陸夫人恕罪！陸夫人恕罪！奴知錯了，絕不再動天墟宗的人了！”
陸嫣然神色稍霽，撿起地上的銅鏡碎片，繼續塗口脂。
霜娘子猶豫半晌，又道：“不過，陸夫人，雲知微就是天墟宗的，可咱們不是需要她的雪紋瓔珞麽……”
陸嫣然楞了下，面色一黑，又惱怒道：“那就想法子！在裴潯之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那破瓔珞拿到手！什麽事都要來問我，要你們何用？”
她翻了個白眼，捏著絲帕將塗抹出去的口脂擦幹凈。
“總之，仙庭百年祖祭後，靈脈和雪紋瓔珞我都要看到！倘若到時珩兒無法覆原靈脈，你們和這夢垣一起死吧。”
“是。”霜娘子跪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陸嫣然又梳妝了一會兒，對著銅鏡自照片刻後，滿意地撅了下嘴，沖自個兒拋去一個媚眼t。
她伸腳踢了踢霜娘子抵在地上的頭：“看看，我這妝容如何？”
霜娘子擡起頭，一臉衷心地誇讚道：“陸夫人甚美。”
陸嫣然冷哼一聲：“比起你如何？”
霜娘子繼續腆著臉道：“夫人自然比奴好看百倍千倍。”
陸嫣然目不轉睛地凝視她，手中緩慢轉著一塊薄薄的銅鏡碎片。
半晌後，她緩慢笑起來：“你頂著她的臉，說這種話，實在是詭異。”
“不過呢，實在大快人心。”
陸嫣然神色傲然，眸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霜娘子似乎感受到某種不詳，跪著往後退了半步，目露驚恐：“夫人……”
陸嫣然猛然擡手，手中碎片狠狠在霜娘子白凈的臉蛋上劃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霜娘子的慘叫聲中，陸嫣然將碎片一扔，滿意大笑：“他看見了，定會心疼吧。”
然後倏地拉下臉，冷聲道：“滾去把人給我叫過來。”
霜娘子捂著血流不止的臉，眸中含淚但不敢流出，向陸嫣然行了個禮，倉皇退出房門。
陸嫣然哼著小調，褪去外衫，只剩一件薄紗衣，能清晰地看見貼身的小衣。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
“進。”陸嫣然拿起梳子，坐到榻上，自顧自梳頭。
門打開，柳岐川緩步走進來，看見榻上風情萬種的陸嫣然，面上神色毫無波動，只作揖道：“見過陸夫人。”
陸嫣然不悅地撇了下嘴：“說了許多次了，別這麽叫我，聽著就生氣。”
柳岐川很快改口：“嫣然。”
陸嫣然立刻愉悅起來：“這才對嘛。”拍了拍身邊的軟榻：“我是洪水猛獸麽？離我那麽遠幹什麽？過來，幫我梳頭。”
柳岐川走到她身邊，接過梳子，一絲不茍地為她梳發。
“你從前在弄月樓，就是這麽伺候人的？”陸嫣然等了片刻，見柳岐川只是在梳頭，登時氣笑了。
她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梳子，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下來，直接強吻上去。
柳岐川沒有抗拒，順著她的動作坐下來，與她吻在一起。
兩人交纏片刻後，陸嫣然面色潮紅，呼吸聲加重，自己扯掉了紗衣，緊緊貼住柳岐川，嬌媚喚了一聲：“小川。”
柳岐川聽見小川二字，面色稍沈，但轉瞬即逝。
他低低嗯了一聲，摟住陸嫣然，輕撫她的背，但並無進一步的動作。
陸嫣然有些疑惑地皺了下眉，摟住柳岐川脖子的手突然往下，劃過他的胸腹，停在某處。
繼而惱怒推開柳岐川，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怎麽，對著我就不舉了是吧？”
柳岐川沒有躲，硬生生挨了她這一巴掌，白皙的臉登時出現三根紅指印。
陸嫣然氣憤地指著他，怒罵。
“怎麽，我方才劃破那傀儡的臉，你瞧著是她的臉就心疼了是嗎？她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你說你下賤不下賤？”
“我告訴你，她活著的時候上趕著跟一只妖勾結在一起，也不願看你一眼，她死後的魂魄、下一世，都永永遠遠與你沒有半點幹系！你別妄想了！”
聽著她這一番惡言，柳岐川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神色。
待她氣憤說完，他才擡起手，將她散開的頭發都攏到後面去，溫和地回應她：“嫣然，我方才看見霜娘子的臉了，我知道是你幹的。但我沒有心疼，也沒有生氣。”
陸嫣然面上的怒容褪去些許，冷哼一聲：“你在風月之地待久了，慣會說些乖巧話來唬人，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柳岐川溫柔笑了一下，低下頭，吻了吻陸嫣然的嘴角，目光繾綣地望著她：“嫣然，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已想明白了，我只是把她當做恩人、想要報答她罷了，而對你，除了有感激之情外，還有男女之情。”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瀲灩，柔情似水，每一個咬字都婉轉動人。
陸嫣然憤怒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眼波流轉，用手指戳了一下柳岐川，嬌嗔道：“好了，就你嘴甜，閉嘴吧！”
緊接著伸手去腰腹下抓住它，不滿道：“少誆我，這叫有男女之情？這比陸鳴瑯還軟。”
柳岐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只是最近有些累。要不，今天先算了？等你下次——”
“不行！”
陸嫣然又惱了，柳眉倒豎瞪著柳岐川，伸手緊捏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齒。
“倘若今天在這裏的是裴見霜，你還會算了？嗯？”
柳岐川握住她的手，輕輕挪開，認真解釋道：“我跟她從未發生過什麽，她沒碰過我。”
眸光中，一絲黯淡轉瞬即逝。
“鬼才信，”陸嫣然翻了一個白眼，“她並不認識你，為贖你足足花了一百萬靈石，卻不碰你？她是什麽大善人？”
“真的，”柳岐川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她只要我彈一首曲子。”
而且，還是他彈得最差的一次。
陸嫣然沈默片刻，突然五官扭曲地大笑起來。
柳岐川擡眸看她，有一瞬間像是在看瘋子，旋即恢覆如常：“嫣然，你不信麽？”
陸嫣然絞著自個的頭發，鼻子冷嗤出一個氣音，面上露出鄙夷之色。
“我信啊，甚是符合她的行事作風。”
“就像她非要從我手裏討走一只快死的小畜生一樣，還給取了名字，叫什麽雲什麽山來著？她明明知道踏雪犬只認我們仙庭為主人，還非要來插手，真是莫名其妙。”
“結果呢，那小畜生跟了她這麽多年，骨子還是只認我這個主人，如今還不是乖乖回來幫我做事。”
陸嫣然一口氣痛快地說完，伸手拍了拍柳岐川的臉，繼續往下宣洩。
“她這個人呢，就是愚蠢，虛偽，假清高。”
“嘴巴上說著自己是九州救世主，結果還不是和妖勾搭在一起，真是可笑又可悲。”
“你說是不是？”
柳岐川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彎唇一笑：“是。”
陸嫣然滿意極了，伸手去剝柳岐川的外衫，在他緊實柔軟的肌肉上捏了幾下：“這才對嘛。”
她扭著腰起身，靠近他側臉，咬耳朵道：“等祖祭後，我會想法子把你帶回仙庭，當我的男寵，今後榮華富貴，金銀珠寶，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柳岐川將她擁進懷裏，聲音帶著笑意：“好。”
陸嫣然撒嬌地嚶嚀一聲，主動吻了上去，柳岐川也輕輕回應。
就在陸嫣然吻得如癡如醉之時，柳岐川緩緩睜開眼，面無表情。
他穿插在她發間的手指輕輕一動，口中默念了一個訣，眼瞳裏登時起了一片白茫茫的大霧。
片刻後，白霧消失。
他再垂眸時，懷中的陸嫣然，已經變成了裴見霜的模樣。
陸嫣然察覺柳岐川的神色變了，眼底浮現出一抹熾熱。
他俯身覆下，指尖滑過她的肩，衣衫輕薄如羽，頃刻間褪去最後一層遮掩。
唇落下時，帶著幾分急促。
陸嫣然呼吸輕顫，伸手觸及某處，不禁輕哼一聲，帶著幾分嬌嗔與滿意。
心頭卻仍記著他方才那句“累了”，此刻倒顯得諷刺。男人的話，果然信不得。
砰砰砰！
沒過多久，一陣敲門聲響起來。
陸嫣然正在興頭上，聽見聲音十分惱火，呵斥道：“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滾開！”
一個怯懦而溫和的聲音傳來：“主人，屬下有急事稟告。”
陸嫣然不想搭理，翻了個白眼，正想再次喝退此人，卻見柳岐川起身穿衣，去開門了。
門打開，一個白發獨眼青年，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面色潮紅的柳岐川，朝著陸嫣然的方向跪下，拱手道：“主人……”
陸嫣然皺眉：“誰是你主人？你這什麽破嗓子，聲音真是難聽。”
柳岐川同她介紹：“嫣然，這就是雲銜山。”
“什麽？”陸嫣然先是茫然，而後想起來了，“噢，就是當年被裴見霜帶走的那個小畜生？”
她來了興趣，穿衣下榻，走到跪著的白發青年身邊，自上而下睥睨道：“擡頭給我看看。”
雲銜山聽話地擡起頭。
皮膚白皙，鼻梁高挺，薄純淡紅。
僅剩的那只桃花眼輕輕上挑，和柳岐川很像，但眸光沒有柳岐川的風塵氣，只有一片不染塵埃的純澈和無辜。
陸嫣然“嘖”了一聲，上下打量他：“小時候醜得不入眼，這長大了的模樣還挺漂亮。”
“說吧，什麽事。”
雲銜山拱了拱手：“主人，這次隨您來的一位長老靈脈被剖了。”
陸嫣然一臉震驚，t皺起眉頭：“誰？”
雲銜山回答：“眉間有痣的那位長老。”
“哦，陸塵啊。”陸嫣然眸中毫無惋惜和難過之情，只有不耐煩：“怎麽回事，誰剝的他的靈脈？”
雲銜山搖搖頭：“屬下巡視時，聽見他房內有響動，就立刻去了，但沒抓到人。”
“主人，要把人都召集起來查一查嗎？”
“當然要！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畜生，人都沒看清楚就下手麽？一群廢物！”
陸嫣然氣極，擡腳狠狠踢飛地上一塊銅鏡碎片。
“這陸沈是陸鳴瑯很看重的一個手下，靈脈莫名其妙沒了，他定會問責……”
“陸鳴瑯，”突然，柳岐川緩緩開口，“他知道陸沈同你來這裏了麽？”
“他自然不知道。”陸嫣然沒好氣地回答。
“祖祭前百日要戒色戒欲，不可大魚大肉，不可進行房事，我實在憋不住，便帶了幾個人來這裏……”
說到這裏，她眼睛一亮：“是呢，反正陸鳴瑯不知道陸沈在此，暫時查不到我頭上。等他真知道了，那時珩兒的靈脈也恢覆了，我便是功過相抵。”
“那不管了。”她哈哈一樂，伸手沒輕沒重地捏了一把柳岐川的臉，拉著他往床榻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扭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雲銜山，眼珠子淫/蕩地一轉，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開口道：“你——”
柳岐川對雲銜山淡淡開口：“你先下去吧。”
陸嫣然噗嗤一笑：“怎麽，你還吃上醋了。”
“嗯。”柳岐川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畢竟，他那道幻術未退，在他眼裏，她依舊是裴見霜的模樣。
他不想讓別的人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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