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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垣初吻 “我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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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垣初吻 “我可以親你嗎?”……

又前行摸索約莫一炷香後, 終於離開狹窄低矮的長洞,眼前驟然開闊。

一方死水般平靜的地底湖面上,臥著一艘兩層樓船;船的四周系著八根粗長的鐵鏈, 鐵鏈另一端鑿入洞壁, 用以固定船身。

眾人沿著一條水上棧道, 走上那艘樓船。

一樓掛了個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篆刻著三個大字:太虛館。

裴潯之走在最前,一行人魚貫而入。

甫一進館,就見有人正在破口大罵。

“友人引薦我來此,說飲一碗浮生醉,點一支黃粱香,便可入太虛夢垣, 得我一切欲, 圓我所有夢!可為何我兩眼一閉,再睜開還是這令人心碎的現實世界!”

此人正好是方才那位在洞外遇到的瘦弱青年。

他瘋狂地拍著t櫃臺, 大吼大叫,雙眼通紅,唾沫橫飛,神情癲狂至極;

“老板人呢?趕緊出來給個說法!”

“若再不出來, 我便將你這太虛館砸個底兒朝天!”

櫃臺上有一盞三足梅子青香爐, 被他袖子一拂, 登時翻了, 香灰灑滿臺面。

“客官莫急呀。”

櫃臺後的珠簾被一只白凈的手掀開,露出一張素凈淡雅的臉, 臉上掛著灑脫明媚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風。

一個女子走出來,一身飄逸紅衣, 金色發繩豎起高馬尾,左手一根食指上晃晃悠悠地吊了一壺酒,右手拿了一套打香篆的工具。

她將酒壺放在櫃臺上,笑眸若星,安撫那青年:“恭喜客官,您是個有福之人。”

雲知微瞪大眼,偏頭拉了拉李青培的衣袖,小聲道:“李醫師,她和裴見霜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李青培望著紅衣女子,神情錯愕,唇瓣顫了顫,但沒出聲。

瘦弱青年怔楞,面上的怒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老板此話怎講,我何喜之有?”

紅衣女子雙手放松地交叉搭在櫃臺上,笑著回答:“我這太虛夢垣啊,只對心有執念者有效。你生得幸福,心裏那點所謂的執念,不過是過眼雲煙,走出門去便煙消雲散了。”

瘦弱青年先是一臉猶疑,沈吟片刻後,恍然大悟:“啊,竟是這樣麽……”

咣當——

紅衣女子摸出一堆靈石,裝在佩囊裏扔給瘦弱青年,道:“這是退您的靈石,快快回家去,珍惜當下吧。”

瘦弱青年抱著靈石,大喜:“這比我方才給的還要多呢,老板您這樣做生意,不怕賠本嗎?”

紅衣女子笑道:“您是有福之人嘛,我也是討個彩頭。您看,您這不給我帶來更多客人麽?”

她朝雲知微一行人怒了努嘴。

瘦弱青年一臉得意,將佩囊系在腰間,大笑離館。

待瘦弱青年走後,雲知微好奇發問:“這位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紅衣女子噗嗤一笑,手撐在櫃臺上,饒有興味地打量雲知微:“當然是騙他的。”

“我這夢垣只對有緣之人開放,可不是誰都進得去。”

“姐姐,”雲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見山地問了,“你叫什麽名字?”

紅衣女子頓了頓,回答:“我名字裏有個霜,大家都喚我霜老板,或者霜娘子。”

“放肆!”

一直沈默的李青培突然上前一步,怒聲開口。

“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我神都……冒充他人?你……你不僅容貌模仿和性格言行,甚至名字也模仿,簡直可惡!”

紅衣女子不慌不忙,拎起酒壺淺淺喝了一口,將三足梅子青香爐放好,一邊打香篆,一邊平和笑道:“你都不敢喚她大名,也不敢直說她是神都的人,有什麽立場和臉面替她說話呢?”

“我只是仰慕於她,故而稍加模仿罷了,從未出去招搖撞騙,只是隱居在這暗無天日的極樂城,如何得罪你了呢?何故這般生氣。”

她這一番話,實在是有理有據,無可反駁。

李青培顫抖著張了張口,到底還是啞然了。

雲知微想起王松玉說柳岐川經常來這太虛館,而霜娘子又自稱仰慕裴見霜,那定然與柳岐川熟識,於是問:“霜娘子,請問你見過一個名喚柳岐川的公子麽?他眼下可在太虛館內?”

“在的。不過,他已入夢垣了,此刻見不到人,”霜娘子一笑,看向其他人,“難得有這麽多人來,可都是要入小夢垣麽?”

裴潯之頷首:“正是。但我等是初次來此,不知館中規矩,若有得罪,還望霜老板見諒。”

“嗐,我做生意沒什麽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便可。”霜娘子俏皮一笑,勾了勾手指,“一人入一次小夢垣,須一千顆靈石,你們攏共十三位,給一萬三。”

孤山聿聞言,大驚失色:“這麽貴?”旋即腆著臉上前,虛心求問:“霜老板,你這太虛館,有開分館的打算麽?”

然後掙紮著被裴潯之拎住衣領抓回來。

裴潯之摸出兩張靈票,放到櫃臺上:“不用找。”

“小公子大氣,”霜娘子收了靈票,甜甜一笑:“好了,諸位,上二樓去吧,各自找一個空房間進去,後續會有指令的,照做即可。”

眾人依言,上到二樓。

二樓整層都是房間,圍繞船身環形而建,每一間依次標著名字:小夢垣壹,小夢垣貳,小夢垣叁……總共有十八間。

孤山聿還沈浸在算盤裏,自言自語道:“一個人足足要一千靈石,居然才設十八個房間!實在可惜,倘若是我,就把船底也鑿空了當房間用。”

裴潯之若有所思。

雲知微隨便挑了一間。

房間裏,陳設簡單,只有一方紅木矮幾和一個艾草蒲團,墻上有一盞長明燈,發出幽暗的黃光。

矮幾上,有一炷未燃的香,一個空酒杯,一桿無墨毛筆。

雲知微剛在蒲團上坐好,房間裏就響起霜娘子含笑的聲音。

“諸位,請寫下你心中最珍視的人或物。”

雲知微拿起毛筆,毫不猶豫,大筆一揮,唰唰幾筆落在紅木桌面上。

粗糙帶紋理的暗紅色桌面上,浮現出“雲銜山”三個金字,宛若刀刻。

寫完後,霜娘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請於識海中描繪出你最渴望在幻境中經歷的場景。”

雲知微眨巴著眼,很快就想好了。

這個場景,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所以趁機體驗一下。

“請燃香,飲酒。”

霜娘子話音剛落,矮幾上的香無火自燃,酒杯斟滿酒。

這,應當是那瘦弱青年說的“黃粱香”和“浮生醉”。

裊裊香煙中,雲知微端起酒杯,喝了幾口。因為是第一次喝酒,被辣得直伸舌頭,但還是五官扭曲著喝完了。

“諸位,你們即將進入你自己的夢垣。”

霜娘子最後一句話出來後,房間內的長明燈驟然熄滅,雲知微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起來。

啪嗒——

門鎖輕微轉動,房門打開,走進來一個人。

是裴潯之。

他掩上門,繞過矮幾,蹲下來,摸了摸已經空無一人的蒲團,挑了下眉。

果然是以真實的肉身入夢垣。

難怪,只需要十八個房間。因為肉身入夢垣後,房間又可以繼續給下一個人用了。

這太虛館,從頭到外都透著古怪,而雲知微是第二次下山,沒什麽經驗;他實在不放心她一人入夢垣。

於是乎,打算同行。

只是,黃粱香尚在,浮生醉卻沒了,不知還能不能入。

他盤腿坐下,打算一試。

不料,還真有用。

眼前景象快速旋轉,直至縮小為一個黑點;與此同時,他身子一沈,直往下墜。

片刻後,原本的寂靜被打破,耳邊喧囂起來:鑼鼓聲,馬蹄聲,吆喝聲……

裴潯之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樹林。不遠處,一行人身著紅衣,擡著一個喜轎往山上去。

轎前挑喜燈的童子蹦蹦跳跳,敲鑼打鼓的小樂隊混著花瓣往前沖,熱鬧得像要把山頭掀了似的。

轎後,三個長工挑著六箱彩禮,健步如飛。

這是……在辦喜事?

他揚了下眉。

不用多想,她這夢垣裏,定然是在同他辦喜事。

這喜轎上坐的,就是她自己吧。

只是,為何是在荒山野嶺之間?

裴潯之雙手抱臂,不遠不近地跟著那支喜隊,唇邊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走了沒多遠的山路,便到了一處偌大的院落,朱門牌匾上寫著“雲宅”二字,形制規格和路長老的很像。

裴潯之終於看出來是什麽地方了——

百花峰。

他在雲知微的識海裏看過許多次,對此處的地形地貌了然於胸,只是柴門小院變成了氣派的大院落。

院落門口,站著雲銜山、紫藤、羅不敢、孤山聿、崔九斯、裴遠洺、李青培、驚蟄……

……等等!

怎麽還有雲知微?!

她跳著跑出大門,一身緋色喜服,未戴鳳冠,發型發飾和平常別無二致。

一群妖域中的小雪鼠緊跟在她身後,舉起鼠爪托著她的紅裙,跑得跌跌撞撞、暈頭轉向。

既然她本人在這裏,那喜轎上的人是——

裴潯之疑惑地看向喜轎。

轎夫們一聲吆喝,喜轎穩穩落地。

一人身著相同制式的緋色喜服,走下喜轎。

裴潯之:“……”

好吧,喜轎上的是他自己。

他倚靠在一棵樹上,啼笑皆非地遠觀雲知微小跑迎上前去,牽住“他”的手,臉上笑容飛揚。

周圍人一邊歡呼一邊灑花瓣,將二人擁進“雲宅”中。

雲銜山和紫藤留在門外,開箱清點彩禮。

裴潯之瞇了瞇眼,待看清箱中是何物後,無奈地笑了。

既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上品靈石,而t是各種吃食和小玩意兒:

前三箱是各種肉幹和糕點:牛肉幹、雞肉片、海魚片,蜜糖酥、紅棗糕、桂花糖藕,香氣四溢。

第四箱和第五箱裏是玩具機關小狐、小蛇燈、靈巧的疊紙人偶,還有一只會說話的木雕鸚鵡,一接觸到日光就毫無感情地喊著“百年好合!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第六箱塞滿了書卷冊子,是各種法術和劍術,上面都是裴潯之的字跡,應該是親自批註或者編纂的。

裴潯之看得一時無言。

就這麽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她這也太好騙了。

真想一腳踹飛夢垣中的自己啊。

這種不值錢的彩禮,怎麽好意思拿出手的?

待眾人擡著彩禮進門後,裴潯之繞到後院,翻了進去,潛到舉行儀式的正堂外邊。

正堂裏,傳來二人結為道侶的誓詞。

“天地為鑒,日月為證。今吾二人,結為道侶。”

“自此同心同道,同生同劫。不離不棄,不背不負。”

“若違此誓,神魂俱滅,天地不容。”

儀式舉行完後,便開始晚宴了。

裴潯之在整個雲宅裏逛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何異常,於是放下心來,找了個小花園溜達,打算等到這小夢垣結束再離開。

突然,一個腳步聲響起,紫藤端著一碟桂花糕走過來。

裴潯之本想躲開,突然心生一計。

他給自己施了幻術,變了個容貌,走出去攔住紫藤。

紫藤一驚,桂花糕差點散落:“你,你是誰?”

裴潯之道:“我乃卦師,路過此地,見有喜事,特來為主人算一卦。”

紫藤楞了下,呆呆地點了點頭:“您算。”

他問:“同雲知微成婚的人,叫裴濯還是裴潯之?”

說完後,屏住呼吸,等待紫藤回答。

紫藤歪了下頭,想了想,一臉篤定的回答:“裴濯。”

裴潯之怔住。

紫藤一臉期待地催促:“您算出什麽了?”

裴潯之心中半信半疑,口頭敷衍道:“他倆百年好合。”

紫藤喜不自禁,端著桂花糕,興沖沖地跑走了。

裴潯之不大信紫藤的回答,於是等候片刻,又等到匆匆去解手的孤山聿。

他故技重施,攔住孤山聿,問了同樣的問題。

孤山聿一臉醉態,大舌頭但斬釘截鐵地回答:“當,當然是我兄弟裴潯之了!”

裴潯之更加迷茫了。

他背靠假山,百思不得其解。

這小夢垣,其實就是根據雲知微心中所想而幻化出來的。

他方才的打算是,摸清這小夢垣裏的新郎是誰,也就知道雲知微到底喜歡誰了。

但為何,這兩人的回答不一致呢?

“這位朋友,不進去坐坐麽?可是哪裏招待不周?”

一個溫和而沙啞的聲音響起,咬字不太連貫,發音模糊,仿佛剛學會說話。

裴潯之擡頭一看,是雲銜山。

平常一身素衣白袍、頭發隨意散落的雲銜山,難得穿上一身雲錦紋凝夜紫長袍,上繡霜色山川月白花枝,頭發被一枚白玉冠束了起來,像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他兩頰也染了薄紅,一身酒味。

盡管知道是幻象,裴潯之還是下意識挺直了背,禮貌拱手,又重覆了一遍自己是路過卦師的說法。

雲銜山笑著,主動邀請道:“那勞煩,為我妹妹妹夫算個卦?”

裴潯之一楞,於是借坡下驢:“自然。您妹妹我知道,叫雲知微。敢問您妹夫是……?”

雲銜山瞧著他,唇畔笑意依舊:“是你。”

輕飄飄地吐出這兩個字後,他轉身走了。

裴潯之一怔,心中驚疑不定。

雲銜山不是幻象麽?為何能看穿他?

還是說,是喝醉了在胡言亂語?

此時,夜已深了,滿月靜靜懸掛在夜幕中,灑下柔和寧靜的光芒。

裴潯之問了一圈,毫無所獲,於是繼續四處閑逛,等著小夢垣結束。

他逛著逛著,來到一個小院附近,突然聽到一陣喧嘩聲,於是走近了瞧。

只見孤山聿、崔九斯一群人都在,舉著酒壺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歡笑。

“他”站在房間門口,推開眾人,笑罵道:“滾。”

眾人高聲嚷著“春宵一刻值千金”,嬉笑著散去。

裴潯之靈光一閃,又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待眾人散後,院中恢覆安靜,他撿起一顆小石子,往“他”身上砸去。

正要推門進房的“他”轉身,皺眉:“誰?怎麽還不……”

裴潯之急掠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人壓在廊柱上,細細觀察。

“他”的雙眸中紫氣氤氳,從模樣上來看,就是裴潯之了。

裴潯之壓低聲音,問:“說,你是誰?”

“他”冷笑一聲:“我是你爹。”

裴潯之:“……”

模樣是裴潯之

但這脾氣,卻又是裴濯。

“潯之哥哥!”

突然,房間裏響起雲知微的喊聲,旋即是一陣腳步聲,應是朝門口來了。

電光火石之間,裴潯之一個掌刀將“他”劈暈,一腳踹開,剝下他的緋色外袍自己穿上,並撤了臉上幻術,恢覆原本容貌。

嘎吱——

房門打開,雲知微探頭出來,眨巴眼問:“潯之哥哥,你在跟誰說話?”

裴潯之鎮定回答:“一只野貓。”

雲知微“噢噢”兩聲,抓住他的袖子,把他往房間裏帶,語氣自然道:“潯之哥哥,我們該洞房了。”

裴潯之一驚,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旋即轉念一想,她小小年紀,能懂什麽洞房?且隨她去了。

直到雲知微拉著他坐到床榻上,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真的要洞房嗎?她腦子都在想什麽?

但這是雲知微的夢垣,他不清楚自己該怎麽表現才符合她的心意,於是不敢亂動,只能任憑她擺布。

此刻,窗外夜色已深,洞房裏燈火明亮。

一爐檀香靜靜燃著,香氣氤氳如霧。

四下俱是紅,紅緞帳簾、紅被錦褥,連窗欞上的花紙剪影,都印著雙喜的剪字,喜意滿滿。

裴潯之垂眸,看向雲知微。

她臉上只施了極淡的胭脂,膚色原本就白得近乎透明,稍一上妝,便宛如春桃初綻。

身上的緋色嫁衣像一團盛開的火,將她整個人烘托得更加明媚、熱烈。

她眼睛本就生得極好,清亮澄澈,瞳仁像水打磨過的黑玉,藏著光,又仿佛盛著整整一輪月。

此刻這一眼看去,眼角因為緊張微微繃著,卻藏不住那點悄然漫起的喜悅和歡欣。

大概知道自己是在夢垣裏,面對的只是幻想,她毫不避諱、直勾勾地凝視他,像是盯著什麽稀世的寶物,不怕被發現,也懶得掩飾。

那眼神又真又熱,帶著一點她特有的莽撞、狡黠和侵略性,仿佛在宣布:你是我的了。

裴潯之被她直勾勾地盯得耳根發熱,強自別過臉去,故作鎮定地轉移思緒:

——這夢垣實在逼真,五感皆備;其幻術之精妙,遠勝陸玉珩。一千靈石……也算物有所值……

“潯之哥哥。”

她突然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裴潯之側目:“嗯?”

她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語氣坦率得驚人:“我可以親你嗎?”

他腦中轟然一響,一時語塞。

但還未來得及回答,雲知微已經雷厲風行地付諸行動了。

她先是最大限度地伸直脖子,卻只能夠著他下巴。

於是幹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往下扯,撅起嘴。

裴潯之猝不及防,被拽得身形一傾,衣領勒住脖子:“……”

他甚至感覺到床榻也震動起來,不由怔楞,她這麽大力?

不,不對,這個震動與她無關。

他偏眸一看,只見門窗嘎吱搖晃,木桌分裂,燭火落地,所有景象開始輕微扭曲顫動,夢垣似在崩解邊緣!

雲知微也察覺了異樣,松開他的衣領,茫然地望著四周。

此時,虛空中響起霜娘子的聲音。

“夢垣時限至此已滿,須再獻靈石五百,方可延夢。”

裴潯之:“……”

雲知微“啊”了一聲,嘟囔道:“這麽貴。”

她低頭去翻靈戒,摸出幾顆碎靈石,眼巴巴地討價還價問:“五顆行嗎?不用延太久。”

裴潯之:“……”

夢垣崩塌的速度陡然加快,用實際行動給出回應:不行。

雲知微失望地瞥了一下嘴。

裴潯之深呼吸一口氣,俯身,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光影破碎、天地倒卷中,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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