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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骨歸位 帝王骨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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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骨歸位 帝王骨歸位

陸玉珩沒想到裴潯之居然跳得如此之爽快, 心中濃墨重彩的期待驟然落空,一時之間,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興致缺缺地嘆了口氣:“嘖, 沒意思。”

玄霜長老神情錯愕, 全然沒料到陸玉珩在百忙之中還留了這一手。

他望著裴潯之跳下的冰洞, 不解道:“少主,您不是要將雲姑娘帶回仙庭嗎?”

陸玉珩偏了下頭,狹長眉尾一挑,一臉理所當然道:“我何時說過要帶活的回去?屍體也行。只要身體還在,我就能讓她‘活’過來。”

“……呃。”

玄霜長老兩片癟癟的嘴唇一抖,欲言又止。

他看著陸玉珩長大,自然知道他樣貌的秘辛, 也理解他性格與常人有所不同;但, 很多時候,還是跟不上他一些不同尋常的腦回路。

陸玉珩睨了眼慢半拍的玄霜長老, 冷淡下令道:“把入口都封死了。”

玄霜長老回過神來,指揮修士們堵住冰湖上的所有洞口,並帶著其他九境長老一起修補方才被裴潯之砸破的保護罩。

接下來,他們只需等著雙心狐煉制成功, 便萬事大吉了。

厚厚的冰層之下。

裴潯之剛落入冰湖中, 魚妖就成群結隊地朝他游過來, 身上的水草觸手般攀上他的四肢並勒緊。

無回劍在他的操縱下, 迅速割斷它們,但緊接著又湧來新的一波。

裴潯之無心同魚妖纏鬥, 捏了龜息術,四下張望,尋找雲知微。

距離他不遠處, 一群魚妖聚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錐形黑色風暴,縫隙中隱隱漏出幾縷銀白色的光芒,在幽深的湖水中尤為顯眼。

咕咚——

裴潯之想都不想,吞下最後一顆爆靈珠,周身威壓登時大盛,將魚妖蕩開。

他奮力朝黑色風暴游過去,快接近時,扔出無回劍,那些魚妖立刻躲開,黑色風暴散去。

少女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發若海藻,一身襤褸衣衫,像一朵花瓣被撕碎的小黃花,孤零零地漂泊在水裏。

好在,那些魚妖似乎十分忌憚雪紋瓔珞,並未傷害她,只是在好奇圍觀。

裴潯之加快速度,游到雲知微身邊,一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撈入懷中,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以探脈息,松了口氣。

還活著,只是因為溺水了脈象有些紊亂。

他並起食指和中指,指腹摁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為她施了一個龜息術。

昏迷中的雲知微眼皮一掀,睜開一道極小的縫,但很快又合上。

咕咚——咕咚——

附近虎視眈眈的魚妖不斷甩動身上的水草,激起層層疊疊的水浪,一浪接一浪地砸向裴潯之和雲知微。

嘎吱——

只聽一聲輕微的冰裂聲,她雪紋瓔珞上的九顆小雪珠,有三顆本就破裂了,如今又被水浪一沖,便化為銀色粉塵,隨水漂走了。

雪紋瓔珞似乎感應到雲知微此刻性命無虞,於是收了身上的雪銀亮光,黯淡下來。

裴潯之一直都知道這瓔珞是件不同尋常的法器,但礙於它掛的位置,他平時不好意思盯著看,於是從來沒仔細觀察過。

如今,他直接上手摩挲、認真打量片刻,方才註意到:這枚瓔珞的材質,似乎和無回劍用了同一種材質——銀玉髓。

但是,他暫時沒空琢磨這瓔珞的來歷,眼下一個最要緊的問題是:

他身上沒有爆靈珠了,上岸後該如何對付陸玉珩?

先去找帝王骨?不現實。

進妖域之後,他的確感應到了帝王骨的存在,而來到這片冰湖後,感應就越發強烈。

但帝王骨本身不屬於他,又分離太久,再加上妖域妖氣濃郁,他只能大概感應到其位置,無法精確鎖定。

那仙庭修士攜帝王骨沒入茫茫妖域,實在難覓其蹤跡。

上岸後先逃再說?也不行。

雲知微尚在昏迷,他又只有五境,逃不了的。

還有一個能保命但憋屈的法子:等。

驚蟄她們對裴遠洺忠心耿耿,裴遠洺說了要她們保護裴潯之,她們一定會尋來此處。

換作平時,裴潯之死都不會等別人來救,而且還是神都的人。

但眼下,他不能肆意妄為,得考慮雲知微。

好像,別無他法了。

裴潯之分析完利弊後,單手抱著雲知微,在魚妖們齊刷刷的註目禮中,十分從容地在湖水裏飄蕩。

……

不,他一點都不從容。

快煩死了!

裴潯之難得遇到如此憋屈的時刻,倏地掀起眼簾看向冰面,眸中殺意似乎能穿透厚厚冰層,一劍捅死陸玉珩那變態。

不行,他實在不是那種幹坐著等待奇跡發生的人。

裴潯之叩開自己的靈戒,在裏面翻來覆去,試圖找到點什麽。

但翻了個底兒朝天,什麽有用的都沒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視線四下一掃,定格在雲知微左手小指的靈戒上。

裴潯之垂眸,望著尚在昏迷的雲知微,在水中無聲地動了動嘴,首尾相連不間斷地吐出三句話。

“靈戒借我看看?”

“不同意趕緊說,三,二,一。”

“同意了是吧,算你識相。”

他強行叩開雲知微的靈戒,探進去翻看。

裏面是一些他從未見雲知微用過的法寶、丹藥,這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一件寬大的淡藍色長袍,一看便知是男子的。

裴潯之越翻越疑惑,這靈戒,怎麽看都不像雲知微的。

裏面不該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零嘴、花裏胡哨的發繩、回春醫堂的丹藥、她自己煉制的續命丹還有……一個醜不拉幾的他的人形立牌嗎?

裴潯之拿起那件藍色長袍,抖了一抖,掉出一個眼熟的小木盒。

小木盒蓋子邊緣的縫隙中,發出紫色的光芒。

裴潯之一把撈過那小t木盒,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體內靈力也躁動起來,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

啪嗒——

小木盒被打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截紫氣氤氳的白骨。

***

岸上,陸玉珩正探頭往煉丹爐中看,眸中神光奕奕,面上是掩蓋不住的狂喜。

雙心狐煉制成功了。

煉丹爐裏,躺著一只狐貍。

從外表上看,同先前那只小雪狐別無二致,但它緩緩睜開眼時,眸色是妖異的深青色。

陸玉珩伸手,想去抱它,被玄霜長老給攔住了:“少主不可,它體內有妖王妖脈,脾性難測,請先結縛靈契。”

縛靈契,是一種控制術法,分為契主和契侍。

一旦結契後,契侍必須聽從契主的號令。

陸玉珩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玄霜長老退到一旁去,然後伸出一掌對準青眼狐,誦出縛靈契的咒決。

“以吾之軀,印汝之名;以汝之魂,為吾所用。”

一縷神魂自那青眼狐眉心鉆出,化作一串繁覆的黑色符文,朝陸玉珩手掌飛來,纏繞在他小指上,最終化作一個黑色圓圈,沒入肌膚中。

陸玉珩勾了勾小指,青眼狐瞳仁倏地睜大,在煉丹爐裏站起身來,兩只前腿彎曲跪地,頭垂下,竟朝陸玉珩行了個禮。

玄霜長老聲音難掩激動:“恭喜少主,縛靈契結成!如今您晉入絕聖,又煉成雙心狐,我仙庭取得帝印、一統九州,指日可待!”

陸玉珩嘴角一勾,尚未來得及說什麽,只見先前那拿著帝王骨遁入山林的修士居然跑了回來。

他跑得飛快,一手拎著一個極長的物件,在距離陸玉珩約莫三丈時,於冰上摔了一跤,那物件呲溜一下滑了過來,剛好卡在陸玉珩腳下。

陸玉珩低頭一看,臉上笑容僵住。

那物件,居然是裴潯之的人形立牌!

陸玉珩一腳重重踩在那立牌的脖子上,狠狠一碾,人形立牌的頭和身即刻分離,盯著地上一臉如臨大敵的修士,面色陰戾地笑了。

“怎麽?這麽敬仰他?送你下冰湖給他陪葬?”

“不不不是!少主您看!”

那修士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跪在冰面上,雙膝交替跪行幾步,雙手顫抖著遞上那個裝著帝王骨的小木盒,並打開。

“少主,這,這枚帝王骨好像是假的……”

陸玉珩的臉色在看見小木盒打開的那瞬間就變了。

這是他親手用幻術捏出的假帝王骨,這般近的距離,他自然一看便知!

陸玉珩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臉色比蔚州的妖氣還要黑。

“怎麽回事!真的呢!”

那修士又慌又怕,臉都在抽搐,全身哆嗦道:“少,少主您當時吩咐過後,屬下就一直將帝王骨存在靈戒中,可,可方才突然發現,我的靈戒不知何時被人換了!這人形立牌就是那靈戒裏的!”

他叩開靈戒,丁零當啷倒出一堆不屬於他的東西:

一堆小餅幹,十幾個橘子,一包桂花糕,五顏六色的發繩,幾瓶天墟宗回春醫堂的丹藥。

陸玉珩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睜開眼問:“雲知微接近過你?”

“不不不,絕沒有少主!從未有人近過我身!”那修士楞了一下,忙並起五指,對天發誓。

陸玉珩敏銳地捕捉到修士楞住的那一瞬間,目光陰沈:“除了人呢?”

“除了人?”

修士先是一臉茫然,旋即想起來什麽,一拍腦門。

“少主您的雪狐曾溜下過馬車,來同屬下鬧著玩,屬下的靈戒當時被它咬掉了,不過它很快就回……”

說到這裏,那修士驚恐地瞪大雙眼,意識到了自己的疏漏之處。

居然,居然是那雪狐偷換了他的靈戒!

“好,好啊,她居然有辦法使喚我的狐貍……”

陸玉珩嘴角上揚,笑起來,眸中滿是溫柔的讚賞之意。

說話的同時,一揮袖,一道藍色冰刃貫穿那修士腦顱,修士倒地,鮮血流出,很快凝結成一灘血冰。

玄霜長老不清楚陸玉珩一系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操作,面色有些茫然,但也聽懂了一件事——真的帝王骨如今就在這冰湖之下,和裴潯之本人待在一塊。

他果斷拿出孤山鏡,給其餘值守在妖域外的仙庭護衛傳遞訊息,並道:“少主,咱們撤吧!”

陸玉珩正要回答,耳朵一動,聽見一絲極其細微的冰塊破裂聲。

透過厚厚的冰層,能看見冰面下的湖水,突然瘋狂地攪動起來!仿佛化作一只巨大的水龍在沖撞冰面和九境保護罩!

轟——

巨大的水柱破開冰層,沖天而起,仙庭眾人被強大的水浪推到湖邊,狠狠撞到堅硬的山壁上。

好幾個七境修士登時吐出一口鮮血,生死不明。

玄霜長老和另外三個九境長老如臨大敵,迅速結起保護罩,為陸玉珩抵擋住了這一波強大的威壓。

但陸玉珩仍舊猝不及防地被潑天的冰水兜頭澆下。

他狼狽地拂開額前濕發,陰戾的眼神穿過白茫茫的水霧,定格在某一處。

水霧散去,原本空蕩蕩的冰面上,出現一個勁裝黑衣少年。

他一手拎雪銀長劍,一手摟昏迷的黃衣少女。

深紫眸色中,殺意翻湧。

身後,緩緩升起他絕聖境的法相:一頭銀眸銀角、遍體閃爍深紫雷芒的雷龍。

帝王骨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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