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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化人 冰天雪地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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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化人 冰天雪地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個……

“你, 你想做甚麽!”

李榴火花被雲知微這一瞥給震懾住,登時花容失色。

雲知微不答話,提劍直朝她奔來。

李榴火即刻退至煉丹爐旁, 朝玄霜長老大吼一聲, 威脅道:“雙心狐你們仙庭還要不要了!”

玄霜長老維持著給陸玉珩護法的姿勢, 鎮定回答她:“雙心狐要,這小姑娘也得平平安安地同我們回仙庭。李醫師,還請高擡貴手。”

他話音剛落,煉丹爐旁的仙庭修士紛紛拔劍,劍尖對準李榴火。

李榴火恨恨一瞪玄霜長老t,咬了咬牙。

她替陸鳴瑯辦事,哪裏敢真的阻撓雙心狐的煉制?

她一轉身, 腳尖輕點雪地, 縱身飛起,朝西邊的山林疾奔而去, 並拿出孤山鏡,點開“花葉雀”這個名字,潦草寫下“救我”二字,發了出去。

花葉雀很快回覆了。

“西南方向, 接應你。”

李榴火逃離的方向恰好是西南, 她松了口氣, 加速在雪地上飛掠, 眨眼間就沒入山林裏。

雲知微緊隨其後。

一眾仙庭修士也追了上去。

雲知微速度極快,繞過幾棵雪松後就追上了李榴火, 距離她僅一丈。

嘩啦——

幾棵雪松樹冠震動,積雪簌簌下落。

一只大鳥擦著樹冠低空飛來,鳥身上盤腿坐了一個身形瘦削的白衣蒙面人

經過李榴火時, 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一起乘鳥走了。

雲知微停下腳步,神情微怔。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只大鳥的鳥頭上,長著人的眉眼和耳朵。

由於不知對方什麽來頭,她決定不追上去了。

她回頭,發現仙庭那些修士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不由萌生出趁此機會逃走的念頭。

剛要動——

咚咚咚!

山坡上接二連三地滾下來三個人。

雲知微一驚,後退幾步,正要提劍自衛,卻發現都是熟悉的面孔。

孤山聿、紫藤和崔九斯。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驚訝道:“我沒看錯吧?為何是你們?你們來妖域做甚麽?”

孤山聿一邊拍衣衫上的雪粒子,一邊解釋:“花朝節之後,你和裴…呃濯人不見了,我實在擔心,聽崔九蘿說你們來妖域了,就跟了過來,然後方才到了狐神村,村長說你們往這邊來了。怎麽樣,你沒事吧?裴濯人呢?”

雲知微來不及解釋許多,“噓”了一聲,扯住孤山聿的袖子,往山林深處走,壓低聲音道:“別回頭,我數三聲,咱們一塊往西邊跑。”

“啊?我們累死累活才找到你,跑什麽啊!”崔九斯抱怨道,就地坐在一個大石頭上,“本少爺累了,先歇會兒。”

雲知微沒搭理他,開始倒數:“三,二……”

鳥背上,李榴火被冷風一吹,方才的害怕頓時煙消雲散。

她揪住身前白衣人的袖子,憤憤道:“快,殺了那小兔崽子!”

白衣人馭鳥懸停在空中,往下一瞅,沒吭聲。

李榴火探頭一看,登時明白了白衣人猶豫的原因,怒道:“下面的人都同我們沒關系,不用管,趕緊!”

白衣人沈默半晌,伸出一只白凈修長的手,小指上浮現出一道戒指似的黑色光圈。

他口中念念有詞,黑色光圈化為看不懂的繁覆字符,像是在向什麽人發送指令。

緊接著,他們下方的雪林某一處發出一陣異響。

李榴火見狀,滿意地摸了摸白衣人的頭:“好孩子,沒白養你,等娘帶你回了仙庭,要什麽有什麽。”

“一!”雲知微下令,“快跑!”

孤山聿和紫藤很是聽話,沖在最前面。

雲知微強行拽起屁股剛沾石頭的崔九斯,拖著他往前跑,崔九斯猝不及防、一臉蒙圈地被路上的樹枝狂扇好幾個大嘴巴子。

不料,沒跑幾步,孤山聿和紫藤突然停下,雲知微一頭撞到孤山聿背上,崔九斯也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他痛苦地“哎喲”一聲,擡起頭剛想罵街,發現另外三人的臉色不是很好,於是順著他們視線看去,震驚得一下跳起來:“他大爺的這什麽鳥玩意兒!”

只見一只大鳥朝他們大步跑來。

毛茸茸的白色鳥頭上,是人的眉眼、鼻子,鳥的尖嘴;身後長著一雙巨大的翅膀,一路走來能將一棵雪松推倒,而身下又是人的兩只雙腳。

詭異至極。

孤山聿揉了揉臉,放松下來:“沒事,微微在呢。”

他把紫藤拉到一邊,沖雲知微道:“雲師妹,交給你了。”

崔九斯不知道雲知微徒手捏爆妖頭的英勇事跡,登時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高聲指責道:“孤山聿你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你居然讓一個修為比你低三境的小姑娘去沖鋒陷陣?!本少爺真是看不慣你這種做派!”

他一邊怒罵,一邊催動靈力,兩根樹枝從袖中伸出:“鳥玩意兒受死吧!……餵雲知微你幹什麽?!”

雲知微腳尖一點,踩在崔九斯的樹枝上,借他之勢,急速飛向那鳥人。

她收了劍,右手五指張開,胸前雪紋瓔珞的九顆小雪珠輕輕晃動,吐出萬千銀絲包裹住她整條手臂,纏繞在她五根手指上。

那鳥人見狀,急速撤退到一棵五人環抱的巨大雪松後面,借雪松消掉雲知微一半的攻擊力,旋即伸出腿一擋。

雲知微五指抓下去,鳥人的腿登時重傷。

它雙翅伸展,就要飛離。

雲知微踩著崔九斯那很有眼力見即刻往上擡的樹枝,飛撲到樹冠上,縱身一躍,快狠準地抓住鳥人的脖子,五指收攏,於一瞬間結束了它。

崔九斯震驚得無法言語,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磕磕巴巴道:“不是,你,你這……你上哪偷偷摸摸學的招式?教教我???”

紫藤一如既往,一臉崇拜地望著雲知微。

孤山聿卻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不對啊,都是八境妖物,為何沒有一擊斃命呢?雲師妹,你怎麽退步了?”

崔九斯更加震驚了:“什麽?這還是退步的狀態???”

雲知微從樹上跳回地面,也很疑惑。

上次的妖物雖然強大,但沒有意識,只會傻站在原地跟人比兇鬥狠;而這個鳥人明顯自主意識強了很多,知道借雪松躲避、犧牲腿而保住更有用的翅膀,更接近於人。

總之,不能稱為妖物,應當稱為妖化人。

尚未琢磨出什麽來,就感覺山地一陣晃動,差點站不穩。

四人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放大。

山上憑空出現二十來個妖化人,直奔他們地動山搖而來!

雲知微果斷道:“太多了我打不過,快跑!”

她拽住紫藤的手腕,扭頭就往仙庭那邊跑去,準備借他們之力對付這些妖化人。

崔九斯小少爺長這麽大,這輩子遇到的挫折只有兩個:一個是服用一步登天導致跌境,另一個是在飛鳶上被雲知微打敗。

如今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妖化人集體跑步的大場面,腦子都不轉了,腳仿佛生了根似的站著不動。

直到聽雲知微叫他名字,才猛然驚醒,擡腳就跑。但沒跑幾步,就被崎嶇山路上一根橫埋在雪裏的粗壯樹幹給絆倒了,吃了一嘴的臟雪。

還不等他站起來,一個長著三個蛇頭和一雙翅膀的妖化人就飛到他身後一丈處,張開三張獠牙尖銳的嘴,朝他狠咬下去。

雲知微聽見聲音,扭頭一看,毫不猶豫地轉身,幾下飛掠至崔九斯身邊,徒手擰斷一個蛇頭。

孤山聿將紫藤推到一個灌木叢中,潑了一捧雪將她蓋好,從靈戒裏掏出幾個花裏胡哨的法器,趕去幫雲知微。

崔九斯被掉在他眼前的蛇頭嚇得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剛剛死裏逃生,終於清醒了,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加入戰鬥。

就這麽一個打岔,其他妖化人也紛紛趕到了,兩邊陷入鏖戰。

倘若是二十只完全只有蠻力的惡境妖物,有雲知微一手一個爆頭的能力,他們是相當有勝算的;但這二十個妖化人既有惡境的修為,又有人的意識,實在不好對付。

孤山聿把靈戒裏的法寶扔空後,腦子也跟著空了,只記得各種躲避用的招式和身法,好懸躲過妖化人一波接一波的攻擊後,在混亂中被自己人崔九斯一根樹枝給拍飛,撞到樹幹上,摔暈下山去。

崔九斯雖然學藝也不怎麽精,但比孤山聿強多了,同雲知微合力殺了五個妖化人。

但一盞茶後,到底還是被一個鳥人叼著衣服帶上空中,不知扔哪裏去了。

只剩雲知微一個人苦苦奮戰。

與九州修士不同,這些妖化人的能力不僅不受妖氣的影響,還大有增益,雲知微雖不受妖氣影響,但也不能從中獲益。

她本想又用炬陽劍陣,但山林裏地形覆雜不利於擺陣,這十五個妖化人又緊追不舍,完全無法施展。

距離雲知微不遠處,那些緊盯她的仙庭修士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一人猶豫道:“要上去把她救出來麽?”

其餘人皆沈默,當時在濟世堂外的兩個修士對視一眼,開口道:“公子和長老只說盯著別讓她逃跑,但她跑太快遇到妖域中的妖物,我們也束手無策。”

其他人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維持現狀,事t後頂多挨一頓責罰,重則丟命,輕則斷手腳;而若是眼下上去幫忙,是必定立刻沒命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於是默契地按兵不動。

與此同時,湖中心,白色半透明的渡劫芥子中,能隱約看見裏面雷勢減小,絕聖渡劫已至尾聲。

六個九境護法長老面色慘白,身形搖晃,仿佛被人抽幹了生機。

盤腿端坐的陸玉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淡藍色神光流動,背後幻化出他的法相:一頭通體幽藍、鱗片似水般流轉光華的蜃龍。

玄霜長老見了,激動得老淚縱橫:“帝主垂憐,年輕一輩中,到底是我仙庭搶先一步入了絕聖境!”

轟隆隆——

只聽一陣地動山搖聲,雲知微所在的那片山林整體晃蕩了一下。

那幾個盯著她的仙庭修士灰頭土臉地從山林裏跑出來,在冰面上連滾帶爬地過來,慌張道:“玄霜長老!不不不不好,那邊突然冒出二十只妖物,我們齊心協力打死了五只,不曾想又來了二十只!雲姑娘只怕性命不保!”

渡劫芥子裏,陸玉珩耳朵一動,眉頭一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並雙指為劍咻地一下劃破芥子。

芥子頃刻坍縮,裏頭尚存的雷芒劈裏啪啦地炸開,六個護法長老立刻後退也沒能逃過衣衫被炸出焦洞的命運。

陸玉珩撩袍走出來,就要往山林那邊去。

玄霜長老大驚,忙阻攔道:“少主,您剛渡劫完,靈臺尚且不穩,至少還需半日才能出來,眼下……”

陸玉珩不耐煩地一揮袖,將玄霜擋開:“滾開,本少主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置喙了!你先是擅作主張派人追殺裴潯之,如今又……”

“少,少主……”玄霜長老瞳孔驟張,視線穿過陸玉珩的肩頭,看向某一處,話都說不利索了,“那,那不是……裴……”

聽到“裴”字,陸玉珩心下一驚,不等玄霜長老說完,就猛然扭頭去。

冰天雪地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黑衣勁裝少年,他猶如一只在冰面上疾馳的黑獵豹,朝雲知微所在的山林飛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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