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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戰 “想抓我?試試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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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戰 “想抓我?試試看啊。”……

方才, 就在陸玉珩提及裴濯時,雲知微就驟然警覺。

仙庭和神都一直對立,裴濯雖然眼下修為低, 但畢竟天賦不錯, 陸玉珩定然是想對他不利。

於是毫不猶豫, 速速單方面切斷了金蘭契。

故而,陸玉珩進去時,瞧見的只有那塊奇形怪狀的人形立牌了。

陸玉珩沈默一瞬,問雲知微:“你既喜歡他,為何把他捏得這麽醜放在你識海裏?”

雲知微歪了下頭:“醜怎麽了?我喜歡小師兄,又不是因為他的樣貌。小師兄長什麽樣我都喜歡。”

長什麽樣,都喜歡?

陸玉珩聽完, 沒吭聲, 塵封記憶中一些不堪入耳的話浮了上來。

“長成這樣,就算往後拿到帝印, 怎麽成為帝主啊?嚇都嚇死人了!”

“我不要跟你玩!醜東西走開!”

“珩兒,聽話,化形術不持久的,你得用活人五官才行。你看, 娘給你找了個好看的鼻子, 來試試。”

……

陸玉珩深吸一口氣, 壓下這些回憶, 目光中隱含期待,看向雲知微:“所以, 你會喜歡一個樣貌不佳的人嗎?”

就在方才陸玉珩陷入沈默時,雲知微聽見馬車外有動靜,掀開車簾往外張望, 看見李榴火正在指揮仙庭修士們將一個煉丹爐搬往冰礁上。

突然聽見陸玉珩問出這般奇怪的問題,她也沒有在意,只是隨口答道:“會啊。”

然後指了指煉丹爐:“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會啊”兩個字讓陸玉珩心情大好。

他倚靠在馬車壁上,笑盈盈地望著雲知微:“妖王隨雪生,知道嗎?”

雲知微點頭:“嗯,在蔚州花朝節的時候聽人說過,是只狐妖。”

陸玉珩道:“對,但他並非普通的狐妖。昔日帝主編纂的妖譜上有記載,他是一只雙心狐。”

“雙心狐?”雲知微驚訝,“是有兩顆心脈的意思嗎?”

陸玉珩頷首,緩緩道來。

“帝主歿後,將帝印放入帝主試煉中,誰能取得帝印,就是下一任帝主。但帝主試煉艱險無比,比如陸鳴瑯,他一個絕聖境進去後,差點折在裏頭,最後無功而返。”

“但神都的裴見霜甚是有心機,勾結了妖王隨雪生,讓他獻了一個心脈出來;於是,裴見霜便有了兩條命,成功在帝主試煉裏取得帝印。”

聽到這裏,雲知微瞅瞅旁邊豎著耳朵的小雪狐,又看看煉丹爐,靈機一動:“你們,是想再煉制一只雙心狐出來嗎?”

陸玉珩一頓,一臉讚許,看雲知微的眸色溫柔得要滴出水來:“對,你很聰明。仙庭有一截隨雪生的妖脈,只需將其灌入一只資質極佳的狐貍中——”

他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的小雪狐,繼續道:“再餵以絕境妖丹,便能煉出一只雙心狐。而後,我同它結下縛靈契,令其渡我一顆心脈,便能助我在帝主試煉中獲得帝印。”

雲知微奇道:“那為何不直接找一顆心脈,非得用雙心狐的?”

陸玉珩幽幽道:“帝主仁義,試煉設有規矩,不能殘害無辜。凡人只有一顆心脈,奪了就算殺生,會被試煉淘汰。但雙心狐不同,少一顆還能活,就不算違規”

“但是讓出一顆心脈也很痛啊,這還是很不仁義。”雲知微評價。

陸玉珩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總之,這是仙庭最大的秘密,我已告知你了。”

雲知微興致缺缺地“哦”了一聲。

爭奪帝印是九州三世家之事,她只是個普通人,並不關心誰能當帝主。

陸玉珩見雲知微沒什麽反應,旋即補充道:“妹妹,等我取得帝印成了帝主,你想要什麽,阿兄都能給你。”

雲知微聽得頭疼,什麽這帝印那帝主的,她不關心,她只想趕緊回百花峰去給她的阿兄治病。

她一煩,近裴濯者黑的效應悄然生效,仿佛裴濯上身似的,不客氣地回了句:“我想要你閉嘴。”

陸玉珩不但不生氣,笑起來,似乎很享受被雲知微罵,寵溺道:“好,我閉嘴。”

雲知微更煩了,不搭理他,趴在馬車窗上佯裝欣賞景色,實則仔細觀察外部地勢,盤算如何逃跑。

眼下,這陸玉珩一直盯著她,實在無法逃脫;但等下陸玉珩就去絕聖渡劫了,那六位九境長老會為他護法;剩下十幾個七境修士,一半的人要守護煉丹爐,一半的人負責巡查望風,是個絕佳的逃跑時機。

這處冰湖十分寬闊,四面環山,若是能潛入山中,自是好逃脫。但只怕還沒跑到入山口,她就被陸氏抓起來了……

雲知微視線一掃,停留在冰湖上,眼睛一亮。

她不受妖氣影響,且雪紋瓔珞能幫她制服比她修為更高的妖,從湖中逃跑倒是一個絕佳的辦法!

“少主,時辰到了。”一個修士喚陸玉珩。

陸玉珩起身,拍了拍雲知微的頭,語氣溫柔道:“妖域危險,不可妄動,我這馬車設有t結界,旁人輕易進不了。”

說完,他笑了笑,意味深長道:“還有,這湖面方才結了個靈罩,裏面魚妖無法躍出,湖上的人也下不去。”

雲知微聞言,心一涼,喪氣地將下巴支在馬車窗上。

陸玉珩笑了:“乖乖等阿兄,若是嫌馬車太悶,便下去透透氣。”

他抱著小雪狐下了馬車,去往湖中心的冰礁了。

雲知微瞅著陸玉珩的背影,恨恨地瞇起眼睛,豎起兩根手指作剪刀狀,橫在他脖子處,然後並攏手指,嘴裏“哢嚓”一聲,假裝把這狗東西的頭給剪掉。

然後立刻心情好了些,重新振作,跳下馬車,繼續想法子。

冰礁上,一左一右被劃分為兩塊區域。

左邊,放著一個碩大的煉丹爐,爐底下是一方漆黑的玉石,可引妖氣為火,煉制爐中物。

右邊,結了個靈罩以隔絕妖氣,罩中擺滿一圈人頭大小的蘊靈石,六名長老已布下護法大陣。

陸玉珩走到冰礁上,打暈懷中嗅到危險開始掙紮的小雪狐,遞給李榴火。

李榴火拎起小雪狐,粗暴扔進煉丹爐中,再扔入一顆散發金色光澤的妖丹,向陸玉珩勾了勾手指:“隨雪生的妖脈。”

陸玉珩從靈戒中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躺著一截手指長的白色柔軟髓體,周身泛著瑩瑩碧光。

他一揮袖,這截妖王妖脈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入煉丹爐中。

事畢,他轉身,朝護法大陣走去。

李榴火看了看蹲在湖邊的雲知微,嘴唇張了張,似乎是想叫住陸玉珩,但眼珠一轉,到底是沒開口。

陸玉珩邁入護法大陣中,盤腿坐下,眺了眼雲知微,吩咐玄霜長老:“盯好雲知微,她若逃了傷了死了,唯你是問。”

就在進妖域之前,他的確是想把雲知微同小雪狐一起煉化了;但那日在法陣內,她是第一個見了他真面目而沒有表露出一絲嫌棄的人。

於是,他改主意了。

陸玉珩說完,一個白色半透明的渡劫芥子在他周身形成,將他整個人封在其間。

李榴火轉眸,再次看向雲知微,唇畔露出一絲冷笑。

一開始,她對雲知微並無殺心,但陸玉珩不知抽哪門子瘋,居然想把雲知微帶回仙庭去。

她和陸鳴瑯相愛多年,若不是中間突然冒出個裴見霜,她早就嫁給陸玉珩,成為仙庭當今的家主夫人了。

若雲知微當真是陸鳴瑯和裴見霜的女兒……

她絕對,絕對不能讓陸鳴瑯看見雲知微!免得他睹女思其母!

李榴火伸出兩指,指間夾著一顆黑色丹藥,唰地一聲直直朝雲知微甩了過去!

雲知微正蹲在湖邊,絞盡腦汁思索逃脫之法。

突然,她察覺到一股迅疾陰狠的靈力逼她面門而來!

在她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她體內的自保機制就自動開啟,立刻就地趴下,雪地裏一滾,好懸躲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雲知微茫然擡頭,看見湖中心的李榴火,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惹到了這位李醫師。

“李醫師不可!還請速速住手!”

正在為陸玉珩護法的玄霜長老高聲勸阻。

李榴火冷笑一聲:“你們少主早先同我說了,要將她一道熔入煉丹爐,我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

她雙手一擡,十幾顆黑色丹藥裹挾著靈力襲向雲知微。

玄霜自然不會放棄為陸玉珩護法而去保護雲知微,他高聲大喊:“雲姑娘,這些丹藥攻擊力不高,但上面沾了毒,千萬別讓它們碰到你!”

同時,他下令,讓那些負責巡查的七境陸氏修士去攔李榴火。

雲知微有了心理準備,反應和身形都極快,再加上陸氏的幫忙,身形靈巧地避開了李榴火扔來的所有毒丹。

李榴火停下,大笑,笑得眼下兩顆紅痣若花蕊亂顫:“你們是覺得,來妖域這般危險的地方,我會將身家性命盡數托於你們仙庭,只我一人孤身前來麽?”

話音剛落,距離他們百米之外,一個覆滿雪的山丘突然動了一動。

嘩啦——

那個山丘像是被一口咬破的灌湯包,裏面驟然蹦出十個七境白衣人。

他們手執長劍,齊齊奔向雲知微。

雲知微哪裏經歷過這種被追殺的場面,求生的本能瞬間占據上風,下意識扭頭就跑。

可雪原茫茫,一眼望去,連個能藏身的石頭都沒有。她奔出幾步,腳步愈發慌亂,四下望去,唯獨陸玉珩的馬車近在咫尺。

他曾說過,那車設有結界。

雲知微咬了咬牙,一頭鉆了進去。

她縮在馬車角落裏,小心翼翼地挑開車簾一角,偷偷朝外瞧去。

果不其然,那群人在十丈開外被結界攔下,正瘋了一樣地劈砍。

結界泛起藍瑩瑩的水紋,卻尚未破裂。

雲知微攏上車簾,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背脊已被冷汗浸濕。

短暫回到一個安全空間後,情緒迅速平覆,她開始冷靜思考。

這結界並非固若金湯,遲早會被捅破;而她既然抗拒陸玉珩這個變態,自然不會在此幹等陸玉珩晉升成功後出來幫她。

那該怎麽辦呢?

她孤身一個人,能打過對面十個七境嗎?

況且,這次不同於上次在濟世堂,當時周圍有許多人圍觀,她自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眼下,沒有旁人,只有她自己;一出馬車,可能就命喪妖域,屍身埋在皚皚白雪下,任誰也找不到了。

雲知微拿出靈戒中那把曾和她一起打敗了三個七境的劍,緊緊握住,希望獲得些許勇氣。

但握劍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她下意識想:“倘若小師兄在……”

不,不能這麽想。

雲知微察覺到自己這個念頭,猛然打斷。

她又想到裴濯。

倘若裴濯在身邊,他會說什麽呢?

他會抱臂,一臉不屑地冷嗤一聲:“雲知微,你小師兄不在了。別總想著他能神兵天降來救你,你自己就行。”

不,不對。

裴濯這人嘴毒,不會委婉地說“不在了”,只會直說“早死了”。

想到這裏,在緊張害怕之中,雲知微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也正是此刻,她驚訝地發現,握劍的手已不抖了。

原來恐懼燒到盡頭,竟會淬煉出滾燙的勇氣。

雲知微毫不猶豫,跳下馬車。

風雪撲面而來,她身形單薄,宛若雪原中一朵小黃花。

可步伐極穩,劍尖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雪粒四濺的痕。

那十個白衣人紛紛止住攻勢,錯愕地看著她,似乎沒料到她竟會主動現身。

雲知微盯著他們,眸中漸漸浮出碧色,先前的恐懼和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獸面對危險時不急不躁準備隨時反撲的鎮定和殺意。

她提劍逆風前行,發帶飛舞,靴底踏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手中劍似乎感知到她的戰意,劍身輕顫,發出一陣激蕩的嗡鳴。

眾目睽睽之下,她驀地停步,一歪頭:“想抓我?”

她猛然舉劍,唰——

一道銳利的劍氣斬破結界,結界應聲而裂。

竟主動撕破自己的保護罩!

雪落無聲,天地肅殺。

她揚起下巴,鵝黃衣袖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試試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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