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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神村 “我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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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神村 “我很喜歡她。”

“爺爺, 您認識泥盤巷的阿樂嗎?我聽他講過狐神的故事。”

雲知微問。

老爺爺神情先是疑惑,旋即眉毛舒展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臉上的戒備稍稍淡去。

“哈, 那小子, 我記得,多年前我曾回過一次蔚州,遇到過他……你是阿樂的朋友?”

“對!”雲知微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十分熱情地把老爺爺那雙德高望重背在身後的手給拽出來,然後雙手握住,一副終於見到失散多年親爺的開心模樣,滔滔不絕地講述了自己在蔚州的經歷, 但隱去了孤山鳩的部分。

老爺爺聽完後, 原本的戒備已轉為一臉慈祥,反握住雲知微的手, 樂呵呵道:“小姑娘,你年紀輕輕,已經這麽厲害了。”

“所以,你來這裏, 是為了找紫玉竹給你阿兄治病?我呢, 是狐神村的村長, 在妖域生活幾十年了, 的確不曾見過你說的紫玉竹……哎,怎麽回事?又來人了。”

雲知微順著老爺爺的視線, 扭頭一看。

二十來個七八境藍衫修士前後憑空出現,站位稀稀拉拉,像也是剛從法陣中走出來。其中兩位, 正是那日在濟世堂門口與她交手的人。

是仙庭陸氏。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六個方位走出六名修士。

他們一臉嚴肅,身著紺藍長袍,胸口是陸氏的飛魚水波紋刺繡。其中五位是中年人,一位是頭發花白瘦似骷髏的老者。

那老者皺眉,掃視一圈,問:“少主人呢?”

眾人面面相覷,拱手答道:“回玄霜長老,不曾見過。”

玄霜長老陰沈的目光在雲知微身上一掃,然後下移,看見了還在沖狐神冰雕齜牙咧嘴的小雪狐,驚訝道:“這不是少主的雪狐麽?快,所有人回法陣,找少主!”

“慌什麽。”

眾人尚未行動,一個貌美青年從一棵樹後走出。

“少主!”玄霜長老沖上去,繞著陸玉珩打量一番,“您沒事吧?”

另外五名長老也圍了上去,神情緊張。

陸玉珩沒搭理他們,含笑走向雲知微:“微微姑娘,你也在,真巧。”

“陸公子!我還愁聯系不上你呢!”雲知微一見到陸玉珩,就感覺阿兄的病有了希望,迫不及待地問,“陸公子,紫玉竹在哪呀?你摘到了嗎?”

陸玉珩沖她溫柔一笑:“就在此處。”

說罷,他拿出一個卷軸,遞給一臉疑惑的村長:“勞煩您看看,村中可有此物?”

村長打開卷軸,上面畫的是一截手指長的短骨,雪白若凝脂,周身紫氣繚繞。

他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楞,擡頭仔細看了看陸玉珩,將卷軸還回去,依舊是原來的回答:“不曾見過。”

陸玉珩一臉遺憾:“既如此,那我們得去別處尋找了。不過,這妖域中白晝極長,但其實已是醜時了,我們一行人需要休息,不知可否借宿?您放心,我們明日就離開,絕不打擾。”

村長猶豫片刻,看了一眼雲知微,到底是點頭答應了,於是帶著陸氏一行人和雲知微,向村裏走去。

“村裏倒是有幾間沒人住的房子,我讓人給收拾收拾。不過你們人太多,只能擠一擠了。”

“我們這裏不大,你們可隨意逛,但村子北邊有個狐神廟,我們只在幾個節日去祭拜,平時不敢打擾,你們也不可擅闖。”

陸玉珩脾氣很好地一一應了。

雲知微伸長脖子,左顧右盼,拉住村長問:“村長爺爺,你們這裏有一個長得很醜的哥哥嗎?約莫二十來歲。”不知什麽時候,阿醜消失了。

村長摸了摸胡子,每一道褶皺都像是一個問號,滿臉不解:“醜?有好幾個都挺醜的,你說哪個呢。微微小姑娘,你生這麽俊,咋對醜的感興趣呢。”

雲知微擺擺手:“啊,不是,算了,沒事村長爺爺。”

村長搖搖頭,念念叨叨地走遠了。

一旁的陸玉珩聽了,問雲知微:“微微姑娘,你說的是什麽人?”

雲知微回答:“是我方才在法陣裏遇到的一個哥哥,他心情不太好,我想著等找到紫玉竹,就去找他玩。”

“微微姑娘真是心善,”陸玉珩笑了笑,溫柔叮囑道,“不過,此處人生地不熟的,別亂跑。”

兩人分別後,陸玉珩抱著小雪狐,走進村長安排的房間,環視一圈後,又皺著眉頭退了出去。

直到護衛們從靈戒中取出各種家具物件——白狼毛絨毯、冰蟬絲綢被、鎏金珠銀茶具、黃金棋盤等等——並一一擺放齊整後,他才面色稍霽地走進去。

他揮退護衛,放下小雪狐,沏了一壺茶,在黃金棋盤上擺出一個殘局,手撚一枚棋子,陷入沈思。

不多時,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陸玉珩頭也不擡:“進。”

一身紅衣的李榴火走進來,施施然坐到陸玉珩,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後面跟著褪去官袍一身華麗錦服的孤山鳩,他雙手交握,站在陸玉珩面前五步,行了個禮:“陸少主。”

“坐。”陸玉珩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殘局,沒擡頭。

孤山鳩拉出椅子,坐下,拿出一張輿圖,展示給陸玉珩看:“陸少主,那老頭子說謊了,帝王骨分明就在這村子裏。”

陸玉珩掀眼簾看去。

那是一張妖域的輿圖,每個區域上都有深淺不一的黑色,而狐神村這裏是一片極淡的灰色。

說明狐神村的妖氣十分稀薄。

陸玉珩掃了一眼,擰眉:“何意?”

這狐神村之所以妖氣稀薄,是因為村外的法陣,跟帝王骨有什麽關系?

“您看這裏。”孤山鳩點了點狐神村區域上的某一處。

那裏,一片淡灰色中有一個極小的白點,非常容易忽略。

陸玉珩挑眉:“帝王骨?”

帝王骨是帝主之物,自然不會被妖氣包裹。

“對,這白點是前不久出現的。”孤山鳩點點頭,壓低聲音,“我方才去看過了,這個地方就是他們的狐神廟!”

陸玉珩勾了勾唇角,讚許道:“不錯,交給你了,把它取出來。”

孤山鳩起身,拱了拱手:“是。”

卻沒離開,仍舊立在原地,兩撇八字胡在一張圓臉上抖了抖,諂媚笑道:“陸少主,取來帝王骨後,我這廂的任務就算是全部完成了吧?那,您看,嘿嘿。”

陸玉珩視線轉回棋盤上,漫不經心道:“放心,有仙庭在背後給你撐腰,孤山氏的家業遲早是你的。”

“有陸少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孤山鳩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眼珠子一轉,又道,“還有,花葉雀傳來消息,說雲知微和裴潯之知道了地下城的事,方才我在狐神村也看見雲知微了,少主您看,我要不要順帶把她也給……”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陸玉珩摩挲著棋子的手一頓,瞥了一眼孤山鳩:“我會處理,不用節外生枝。”

孤山鳩點頭,剛要走,又想起了什麽,道:“對了,放在法陣裏,我瞧見雲知微跟一個長得很醜的人待在一塊,明顯不是裴潯之,或許是她什麽幫手,給您說一聲,您留個心眼。”

“好,多謝。”陸玉珩繼續摩挲手中的棋子,笑了笑,語氣平淡。

孤山鳩拱了拱手,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房間。

李榴火一手托腮,一手百無聊賴地攪動旗盒裏的棋子:“還在研究和你舅舅的棋局呢?別費神了,他甚擅博弈,你下不過的。”

陸玉珩冷著臉將棋子扔回棋盒,睨了一眼李榴火:“進展如何t?”

“很順利。”李榴火靠在椅背上,神色十分輕松,“距離這村子不遠處,有一片冰湖,湖心中央有個冰礁,那裏妖氣異常濃郁,十分適合進行煉制的最後一步。”

“好。”陸玉珩點點頭,“整個計劃全仰仗李堂主,我會在舅舅面前替李堂主美言幾句的。”

李榴火笑起來,眼下兩顆小小的紅痣顯得尤為嫵媚,冷傲道:“不必,我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數。”

陸玉珩也笑了,但眼底是一片涼薄和嘲諷:“李堂主對他這股莫名其妙的信任,真是不知從而來。”

“我們這一輩的事,與你無關。”李榴火收了笑容,斜睨他一眼,扯回正題,“作為長輩,我好心提醒你,你也快晉絕聖了,到時又要煉這狐貍,事兒太多,帝王骨就先別管了吧。”

陸玉珩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輕飄飄道:“不,我要把帝王骨給他。”

李榴火瞪大眼,一臉震驚:“我沒聽錯吧?你瘋了?你把帝王骨給他,他不就恢覆絕聖修為了嗎???”

陸玉珩盯著棋盤,皺眉,沈思片刻,又拿起方才落下的棋子,啪地一聲扔回旗盒中,往後靠在椅背上,看向李榴火,扯了扯嘴角。

“對,我就是要他恢覆絕聖修為。”

“你……”

李榴火朱唇張了又合,默然片刻,似乎明白了陸玉珩的想法,試探道:“是你舅舅總說你不如他,你想證明給他看看?”

“不。”

陸玉珩否認,原本神色寒涼的眼底逐漸湧上一絲瘋狂的喜悅,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戰栗起來,吐詞緩慢,每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紅潤幾分,似乎很享受。

“我是覺得,殺一個低境的裴潯之,不好玩。而親手弄死一個絕聖境的裴潯之,看他在腳下慘叫求饒,那才叫美妙。”

李榴火神色覆雜,欲言又止,終是嘆了口氣道:“行吧,你愛怎麽瘋怎麽瘋,我管不著,我只負責把狐貍給你煉成。”

“不過,雲知微呢?你把她弄來到底是要做什麽?”

“哦,她啊。我本來是想,把她同那小畜生一起煉了;如此一來,就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提到雲知微,陸玉珩眸中的瘋戾驟然消失,罕見地浮上一絲溫柔的神色。

“我很喜歡她。”

李榴火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對陸玉珩的任何瘋狂言行都沒了脾氣,就算他現在立刻站起來脫光了跑到村長面前跳舞,她都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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