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前夜 【最愛的小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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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前夜 【最愛的小師兄】
陸玉珩死死盯著裴潯之, 幽深的瞳仁怒而放大，浮現出一絲絲蛛網狀的血色。
他懷中的小雪狐似乎是感應到自家主人的憤怒情緒，猛地一躍, 落在裴潯之面前的茶案上, 毛發豎立, 後背弓起，擺出攻擊姿態。
十幾個藍衫修士見狀，雙手飛速結印，掌心中立刻湧現出波紋般的藍色靈流。
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裴潯之面上不動聲色，但無名指上的靈戒光澤微閃，隨時準備召出無回劍和爆靈珠。
在無人知曉的暗處, 好不容易找到裴潯之的驚蟄牙關緊咬、滿額冷汗, 一手緊握尖椎，一手向其他神都暗衛打了個拼死護主的命令手勢。
殺氣在無聲蔓延。
“好巧, 大家都在呀！”
雅間的門沒關，一道嫩鵝黃身影歡快地蹦了進來。
登時切斷洶湧流動的殺氣。
雲知微一副渾然不覺的摸樣，瞅見裴潯之面前的小雪狐，走過去, 用將它張開的嘴筒子強行合攏, 雙手卡在它前肢腋下, 抱起來面對自己, 沖它甜甜一笑：“小狐貍，裴濯害怕動物, 你跟姐姐玩吧。”
小雪狐反應過來，登時齜牙咧嘴，想咬雲知微。
可雲知微沒看見, 緊緊抱住小雪狐，“啵唧”一聲，十分響亮地在它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
小雪狐被親懵了，張著嘴呆滯片刻後，奮力掙脫雲知微的懷抱，躲到陸玉珩背後，露出一個憤怒的狐貍腦袋，對雲知微發出低吼。
陸玉珩反手拍了拍小雪狐的嘴以示告誡，臉上的陰沈怒意不知何時消失得一幹二凈，換上一副溫柔如水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同雲知微打招呼：“雲姑……”
“雲知微你來幹什麽？”裴潯之不客氣地打斷陸玉珩。
雲知微轉頭，理直氣壯地瞪裴潯之：“裴濯你怎麽不理我！”
裴潯之一臉莫名其妙：“你找過我？”
“對呀，我方才進了酒樓找不到你們，聿師兄也不回我，我就用靈犀術喚你，但你不理我。”雲知微振振有詞地指責他t。
“那玩意兒早就斷了。”裴潯之解釋，“靈犀術就是個小術法，不穩定不持久，距離遠了、時間長了都會斷掉。”
雲知微恍然大悟：“早說嘛。”
她從懷裏掏出孤山鏡，遞給裴潯之：“我本以為，有了靈犀術就可以隨時找你呢。那還是加孤山鏡吧！”
裴潯之聞言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雲知微沒加他的原因。
他“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並攏兩指，將自己的靈力註入雲知微的孤山鏡中。
雲知微加上裴潯之後，雙手捧著孤山鏡，雙肘支在桌面上，一只腳踩地，另一只腳腳尖點地左右晃動，嘴裏念念有詞。
裴潯之擡眼，順著她飛快操作的雙手，下意識看向她的孤山鏡鏡面。
她的對話列表裏，置頂了兩個人，第一個是【最最最愛的九州第一好阿兄】，後面加了一長串愛心，第二個是【心愛的小餅幹藤寶寶】。
接下來的人，便是按照最近的傳訊時間來排列。
【黑心商販聿師兄】
【被曬幹的蘿蔔幹】
【被黑心商販騙過的楊婉清師姐】
【方方正正方師兄壹】
【方方正正方師兄貳】
……
裴潯之眼花繚亂的同時大為震撼，區區一個用來傳訊的孤山鏡，居然能被人用得這般花裏胡哨。
他突然有一點點好奇，她會給自己改什麽備註？
雲知微加上裴潯之後，略一思索，手指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最愛的小師兄】
裴潯之挑了下眉。
她寫完剩下的字。
【的弟弟九州第一壞東西裴濯】
裴潯之木著臉，冷漠地別開視線。
添加完畢，雲知微開開心心地又欣賞了一番美美的孤山鏡，然後才收回去。
她直起身子，雙手撐著桌子，看看孤山聿，又看看裴潯之：“你們有沒有覺得，孤山鏡不如靈犀術方便，有沒有什麽更穩固的術法呀？咱們大家重新綁一個，這樣就隨時對話了。”
“更穩固？金蘭契可以啊，不過金蘭契只能聯結兩個人，裴濯和我的都滿了。其他的話，就得建立在實打實的關系之上，比如……”孤山聿摸了摸下巴，開始思索。
“都不合適，”裴潯之斷然否定，“先天的血緣，後天的師徒、主人和妖靈，還有……”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猶豫了一下，然後含糊吐出兩個字：“……道侶。”
“稻米？”雲知微想了想，以為是術法需要的物品，於是歪頭，認真看著裴潯之，“這還不好辦？到處都是稻米。咱們試試？”
裴潯之耳朵紅了。
孤山聿拼了老命死死咬住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一旁的陸玉珩提高音量：“雲姑娘。”
雲知微這才想起身後還有一個陸玉珩，於是連忙轉身，歉然笑道：“呀，陸公子好！”
陸玉珩笑笑，溫和道：“我給你傳了訊息，但你換了孤山鏡沒收到，所以來找你。”
“是紫玉竹的事嗎？”雲知微忙問。
她一刻都沒忘記來蔚州的目的——救阿兄。
陸玉珩含笑道：“對，我的人已定位到它的位置了，今晚子時後就動身去妖域尋它，雲姑娘可要同去？”
“自然要去！”雲知微忙不疊重重點頭，“不過我眼下還有事要做，我先加陸公子的孤山鏡吧，等我忙完找你。”
“好，一言為定。”陸玉珩將靈力註入雲知微的孤山鏡，擡眼，笑容可掬地看向裴潯之，發出邀請，“裴少主若也對紫玉竹感興趣的話，不如同去。”
裴潯之姿態松散地坐在椅子上，擡著下巴斜睨陸玉珩：“別怪我沒提醒你，不是你的東西，別亂動。”
陸玉珩輕笑幾聲，搖了搖頭：“威脅我的人多了去了，你還排不上號。”他一甩袖，拎起小雪狐，率眾離去。
房間安靜下來，裴潯之擰眉看向興致很高的雲知微，問：“你真要去？”
雲知微毫不猶豫，點頭篤定道：“自然要去。”
裴潯之默然片刻，摸出孤山鏡，點出驚蟄的名字，給她發訊息。
「跟著雲知微，別讓她接近陸狗，別讓她進妖域。」
然後擡頭，沖雲知微一笑：“行，祝順利。”
雲知微上下打量裴潯之一眼，難以置信地發出一聲驚嘆：“裴濯，原來你會說人話。”
裴潯之：“……”
孤山聿剛好查收完孤山鏡上的未讀消息，擡頭問雲知微：“雲師妹，我才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找我什麽事？”
雲知微沒有立刻回答，一臉神秘地將孤山聿拉出房門，說悄悄話去了。
片刻後，只回來孤山聿一個人。
裴潯之掀起眼簾，質問：“她找你什麽事？”
孤山聿猶豫道：“雲師妹讓我保密……”
話還沒說完，他瞅見裴潯之一擡眉，立刻把雲知微給賣了從而表忠心：“她找我要浮生鑒，但沒說拿去做什麽。”
裴潯之想了想，一時半會也猜不出雲知微的意圖，想著反正有驚蟄她們盯著，便不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孤山聿的肩膀：“遠離你那大侄子，今晚別回城主府了，記住。”
“哦，”孤山聿應下，看著裴潯之離開的背影，好奇發問，“那你又是要去哪啊？”
裴潯之懶散地揮了揮手，扔下兩個字：“少管。”
孤山聿撓了撓頭。
這倆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忙什麽。
挺配。
***
城主府中，朗月高懸，萬籟俱寂。
大半的人都去參加花朝節了，只剩一些個運氣不好的銀鎧護衛，興致缺缺地值班巡夜。
突然，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響起。
原本松散的護衛們瞬間提起手中長/槍，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
其中一個護衛指了指城主書房的方向，不確定道：“好像，是那邊傳過來的。”
而另外一個則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我怎麽感覺是那邊。”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時，夜色中緩步走出一個高挑的碧衫女子。
他們紛紛沖那女子作揖：“崔仙師？您沒去花朝節嗎？”
崔九蘿擡眸，隔著這些護衛，看見不遠處出現一個黑衣少年，一眨眼後，他鬼魅般鉆入城主書房。
她收回視線，平靜道：“對，我去一趟地牢，還有些話要問濟世堂的人。”然後指了指遠離城主書房的方向：“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那幾個護衛連連道謝，立刻提著長/槍去了。
崔九蘿垂眸，拿出孤山鏡，上面顯示的是崔九斯剛發來的訊息。
【阿姐！雲知微和裴濯都在杏花酒樓裏！】
【好的，今晚不用跟了，好好玩。】
【嘻嘻，好的，阿姐。】
崔九蘿放下孤山鏡，嘆了口氣，看向城主書房。
她那傻弟弟口中的裴濯，如今正在裏面呢。
城主書房內，裴潯之斜坐在孤山鳩的書桌上，捏了個訣。
一片漆黑中，頓時冒出許多白色小光點，漂浮在書頁上、燭臺上、窗欞上……這些都是孤山鳩的殘留靈力。
方才，花朝節的戲臺上，那位“城主”戴著面具，無法確認是孤山鳩本人。
但書房是孤山鳩的常居住地，這裏的靈力，一定是他本人的。
裴潯之手指一勾，那些白色光點像小飛蟲一般，輕盈地飛了起來，然後匯集成一股靈流，飛向他。
還不等這股靈流飛至身前，裴潯之立刻就確認了：這股靈力和袁婆婆家那股靈力的氣息一模一樣。所以，那日給袁婆婆投妖丹的人，正是孤山鳩。
那麽，戲臺上那個人……
這時，他感應到懷中的孤山鏡有新訊息傳來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來看。
視線在雲知微的名字上停留一瞬，才移動到孤山聿的名字上。
【我的娘呢！那個人下戲臺後，我偷偷跟著他，他摘面具了，果然不是孤山鳩！】
【你說我大侄子他到底是要幹什麽？我就覺得奇怪呢，蔚州以前是沒有打鐵花習俗的，更沒有這個戲臺表演，今年突然搞得這般隆重，應該就是要吸引大家的註意力好去做其他事情吧？你說這個孤山鳩到底想搞什麽？】
【哎？我身上的爆靈珠怎麽全沒了啊？你拿那麽多是要幹什麽？！】
【你真的今晚就要去妖域找帝王骨啊？驚蟄她們會跟你一起的吧？你盡量別用爆靈珠，有事讓她們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不？】
粗略看完，裴潯之回了個【沒，管好自己】，然後手指在雲知微的名字上懸停片刻，頓了頓，下滑到驚蟄那裏，給驚蟄發訊息。
【雲知微在哪？沒去妖域吧？】
驚蟄回得很快。
【沒有，她回自己房間了。】
裴潯之回了個【繼續盯好】，放下心來。
驚蟄和她率領的二十四節氣暗衛t，皆是神都為裴遠洺精挑細選的一等一的好手，有她們在，雲知微不可能進得了妖域。
嘎吱——
突然，書房被人推開，有人進來了！
裴潯之立刻躲到書桌旁的屏風後，全身肌肉緊繃，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透過屏風，他看見那人關上門，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等等，那身形，那姿態……
怎麽這麽像雲知微？？？
裴潯之難以置信地觀察了幾息，終於頭大如鬥地走出去，在那人被嚇到之前，壓低聲音道：“是我。”
那人在原地呆了半晌，開開心心地沖過來，仰起臉，燦爛無比的笑容和裴潯之的黑臉形成無比鮮明的對比：”裴濯！好巧啊！你也在啊！”
裴潯之擰眉：“你為何在此？”
雲知微比了個“噓”的手勢，四下看了看，把裴潯之拉到屏風後，小聲道：“我跟你說，我離開酒樓之後，就發現有人跟蹤我。不過你放心，我把他們甩開了。”
“……”
裴潯之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道：“怎、麽、甩、的？”
同時心裏把驚蟄那夥人列了個清單，打算找個時間挨個大卸八塊去餵狗。
雲知微得意道：“他們尾隨我到了城主府，我回房路上碰見膳房的阿鶯，就說我餓了，拜托她給我一些糕點。等阿鶯來我房間後，我就送她一件阿兄給我買的新裙子，然後披著她的外衣出來了。”
“我厲害吧？”
裴潯之木然地豎了個大拇指：“厲害。”
回頭，一定得和裴遠洺說一聲，趁早把那個不中用的驚蟄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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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潯之面上不動聲色，但無名指上的靈戒光澤微閃，隨時準備召出無回劍和爆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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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切斷洶湧流動的殺氣。
雲知微一副渾然不覺的摸樣，瞅見裴潯之面前的小雪狐，走過去, 用將它張開的嘴筒子強行合攏, 雙手卡在它前肢腋下, 抱起來面對自己, 沖它甜甜一笑：“小狐貍，裴濯害怕動物, 你跟姐姐玩吧。”
小雪狐反應過來，登時齜牙咧嘴，想咬雲知微。
可雲知微沒看見, 緊緊抱住小雪狐，“啵唧”一聲，十分響亮地在它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
小雪狐被親懵了，張著嘴呆滯片刻後，奮力掙脫雲知微的懷抱，躲到陸玉珩背後，露出一個憤怒的狐貍腦袋，對雲知微發出低吼。
陸玉珩反手拍了拍小雪狐的嘴以示告誡，臉上的陰沈怒意不知何時消失得一幹二凈，換上一副溫柔如水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同雲知微打招呼：“雲姑……”
“雲知微你來幹什麽？”裴潯之不客氣地打斷陸玉珩。
雲知微轉頭，理直氣壯地瞪裴潯之：“裴濯你怎麽不理我！”
裴潯之一臉莫名其妙：“你找過我？”
“對呀，我方才進了酒樓找不到你們，聿師兄也不回我，我就用靈犀術喚你，但你不理我。”雲知微振振有詞地指責他t。
“那玩意兒早就斷了。”裴潯之解釋，“靈犀術就是個小術法，不穩定不持久，距離遠了、時間長了都會斷掉。”
雲知微恍然大悟：“早說嘛。”
她從懷裏掏出孤山鏡，遞給裴潯之：“我本以為，有了靈犀術就可以隨時找你呢。那還是加孤山鏡吧！”
裴潯之聞言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雲知微沒加他的原因。
他“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並攏兩指，將自己的靈力註入雲知微的孤山鏡中。
雲知微加上裴潯之後，雙手捧著孤山鏡，雙肘支在桌面上，一只腳踩地，另一只腳腳尖點地左右晃動，嘴裏念念有詞。
裴潯之擡眼，順著她飛快操作的雙手，下意識看向她的孤山鏡鏡面。
她的對話列表裏，置頂了兩個人，第一個是【最最最愛的九州第一好阿兄】，後面加了一長串愛心，第二個是【心愛的小餅幹藤寶寶】。
接下來的人，便是按照最近的傳訊時間來排列。
【黑心商販聿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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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正正方師兄壹】
【方方正正方師兄貳】
……
裴潯之眼花繚亂的同時大為震撼，區區一個用來傳訊的孤山鏡，居然能被人用得這般花裏胡哨。
他突然有一點點好奇，她會給自己改什麽備註？
雲知微加上裴潯之後，略一思索，手指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最愛的小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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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潯之木著臉，冷漠地別開視線。
添加完畢，雲知微開開心心地又欣賞了一番美美的孤山鏡，然後才收回去。
她直起身子，雙手撐著桌子，看看孤山聿，又看看裴潯之：“你們有沒有覺得，孤山鏡不如靈犀術方便，有沒有什麽更穩固的術法呀？咱們大家重新綁一個，這樣就隨時對話了。”
“更穩固？金蘭契可以啊，不過金蘭契只能聯結兩個人，裴濯和我的都滿了。其他的話，就得建立在實打實的關系之上，比如……”孤山聿摸了摸下巴，開始思索。
“都不合適，”裴潯之斷然否定，“先天的血緣，後天的師徒、主人和妖靈，還有……”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猶豫了一下，然後含糊吐出兩個字：“……道侶。”
“稻米？”雲知微想了想，以為是術法需要的物品，於是歪頭，認真看著裴潯之，“這還不好辦？到處都是稻米。咱們試試？”
裴潯之耳朵紅了。
孤山聿拼了老命死死咬住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一旁的陸玉珩提高音量：“雲姑娘。”
雲知微這才想起身後還有一個陸玉珩，於是連忙轉身，歉然笑道：“呀，陸公子好！”
陸玉珩笑笑，溫和道：“我給你傳了訊息，但你換了孤山鏡沒收到，所以來找你。”
“是紫玉竹的事嗎？”雲知微忙問。
她一刻都沒忘記來蔚州的目的——救阿兄。
陸玉珩含笑道：“對，我的人已定位到它的位置了，今晚子時後就動身去妖域尋它，雲姑娘可要同去？”
“自然要去！”雲知微忙不疊重重點頭，“不過我眼下還有事要做，我先加陸公子的孤山鏡吧，等我忙完找你。”
“好，一言為定。”陸玉珩將靈力註入雲知微的孤山鏡，擡眼，笑容可掬地看向裴潯之，發出邀請，“裴少主若也對紫玉竹感興趣的話，不如同去。”
裴潯之姿態松散地坐在椅子上，擡著下巴斜睨陸玉珩：“別怪我沒提醒你，不是你的東西，別亂動。”
陸玉珩輕笑幾聲，搖了搖頭：“威脅我的人多了去了，你還排不上號。”他一甩袖，拎起小雪狐，率眾離去。
房間安靜下來，裴潯之擰眉看向興致很高的雲知微，問：“你真要去？”
雲知微毫不猶豫，點頭篤定道：“自然要去。”
裴潯之默然片刻，摸出孤山鏡，點出驚蟄的名字，給她發訊息。
「跟著雲知微，別讓她接近陸狗，別讓她進妖域。」
然後擡頭，沖雲知微一笑：“行，祝順利。”
雲知微上下打量裴潯之一眼，難以置信地發出一聲驚嘆：“裴濯，原來你會說人話。”
裴潯之：“……”
孤山聿剛好查收完孤山鏡上的未讀消息，擡頭問雲知微：“雲師妹，我才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找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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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只回來孤山聿一個人。
裴潯之掀起眼簾，質問：“她找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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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潯之想了想，一時半會也猜不出雲知微的意圖，想著反正有驚蟄她們盯著，便不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孤山聿的肩膀：“遠離你那大侄子，今晚別回城主府了，記住。”
“哦，”孤山聿應下，看著裴潯之離開的背影，好奇發問，“那你又是要去哪啊？”
裴潯之懶散地揮了揮手，扔下兩個字：“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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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的人都去參加花朝節了，只剩一些個運氣不好的銀鎧護衛，興致缺缺地值班巡夜。
突然，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響起。
原本松散的護衛們瞬間提起手中長/槍，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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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個則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我怎麽感覺是那邊。”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時，夜色中緩步走出一個高挑的碧衫女子。
他們紛紛沖那女子作揖：“崔仙師？您沒去花朝節嗎？”
崔九蘿擡眸，隔著這些護衛，看見不遠處出現一個黑衣少年，一眨眼後，他鬼魅般鉆入城主書房。
她收回視線，平靜道：“對，我去一趟地牢，還有些話要問濟世堂的人。”然後指了指遠離城主書房的方向：“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那幾個護衛連連道謝，立刻提著長/槍去了。
崔九蘿垂眸，拿出孤山鏡，上面顯示的是崔九斯剛發來的訊息。
【阿姐！雲知微和裴濯都在杏花酒樓裏！】
【好的，今晚不用跟了，好好玩。】
【嘻嘻，好的，阿姐。】
崔九蘿放下孤山鏡，嘆了口氣，看向城主書房。
她那傻弟弟口中的裴濯，如今正在裏面呢。
城主書房內，裴潯之斜坐在孤山鳩的書桌上，捏了個訣。
一片漆黑中，頓時冒出許多白色小光點，漂浮在書頁上、燭臺上、窗欞上……這些都是孤山鳩的殘留靈力。
方才，花朝節的戲臺上，那位“城主”戴著面具，無法確認是孤山鳩本人。
但書房是孤山鳩的常居住地，這裏的靈力，一定是他本人的。
裴潯之手指一勾，那些白色光點像小飛蟲一般，輕盈地飛了起來，然後匯集成一股靈流，飛向他。
還不等這股靈流飛至身前，裴潯之立刻就確認了：這股靈力和袁婆婆家那股靈力的氣息一模一樣。所以，那日給袁婆婆投妖丹的人，正是孤山鳩。
那麽，戲臺上那個人……
這時，他感應到懷中的孤山鏡有新訊息傳來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來看。
視線在雲知微的名字上停留一瞬，才移動到孤山聿的名字上。
【我的娘呢！那個人下戲臺後，我偷偷跟著他，他摘面具了，果然不是孤山鳩！】
【你說我大侄子他到底是要幹什麽？我就覺得奇怪呢，蔚州以前是沒有打鐵花習俗的，更沒有這個戲臺表演，今年突然搞得這般隆重，應該就是要吸引大家的註意力好去做其他事情吧？你說這個孤山鳩到底想搞什麽？】
【哎？我身上的爆靈珠怎麽全沒了啊？你拿那麽多是要幹什麽？！】
【你真的今晚就要去妖域找帝王骨啊？驚蟄她們會跟你一起的吧？你盡量別用爆靈珠，有事讓她們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不？】
粗略看完，裴潯之回了個【沒，管好自己】，然後手指在雲知微的名字上懸停片刻，頓了頓，下滑到驚蟄那裏，給驚蟄發訊息。
【雲知微在哪？沒去妖域吧？】
驚蟄回得很快。
【沒有，她回自己房間了。】
裴潯之回了個【繼續盯好】，放下心來。
驚蟄和她率領的二十四節氣暗衛t，皆是神都為裴遠洺精挑細選的一等一的好手，有她們在，雲知微不可能進得了妖域。
嘎吱——
突然，書房被人推開，有人進來了！
裴潯之立刻躲到書桌旁的屏風後，全身肌肉緊繃，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透過屏風，他看見那人關上門，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等等，那身形，那姿態……
怎麽這麽像雲知微？？？
裴潯之難以置信地觀察了幾息，終於頭大如鬥地走出去，在那人被嚇到之前，壓低聲音道：“是我。”
那人在原地呆了半晌，開開心心地沖過來，仰起臉，燦爛無比的笑容和裴潯之的黑臉形成無比鮮明的對比：”裴濯！好巧啊！你也在啊！”
裴潯之擰眉：“你為何在此？”
雲知微比了個“噓”的手勢，四下看了看，把裴潯之拉到屏風後，小聲道：“我跟你說，我離開酒樓之後，就發現有人跟蹤我。不過你放心，我把他們甩開了。”
“……”
裴潯之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道：“怎、麽、甩、的？”
同時心裏把驚蟄那夥人列了個清單，打算找個時間挨個大卸八塊去餵狗。
雲知微得意道：“他們尾隨我到了城主府，我回房路上碰見膳房的阿鶯，就說我餓了，拜托她給我一些糕點。等阿鶯來我房間後，我就送她一件阿兄給我買的新裙子，然後披著她的外衣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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