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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愛喜歡不喜歡,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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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愛喜歡不喜歡,隨她。”……

爆頭那一瞬間,孤山聿恰好跑到裴潯之身邊,見狀,楞了半晌,然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登時痛得失聲:“嘶——!”

居然是真的!

她一個五境,為什麽能輕輕松松撕碎一只他這個七境都打不過的妖物?!

“……”

裴潯之回過神來,無聲地罵了一句臟話。

他佇立在原地未動,一直不錯眼地凝視雲知微,視線落在她沾滿鮮血的左手上,見其完好無損,高懸的心方緩緩落下,然後慢慢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背上的衣衫早已汗濕了。

雲知微小心翼翼地將沾了妖血的手稍稍擡起,直挺挺地垂在身側,避免觸碰到自己的裙子,宛若一只擡著翅膀走路的小鴨子。

她走到裴潯之跟前,站定,一副渾然不覺自己方才做了一件足以讓整個九t州修士震驚的無辜模樣,擡起頭,眨巴眼,伸手抓住他的小臂:“裴濯,你嚇傻啦?”

見裴潯之不回答,她篤定他是嚇傻了,於是趁機在他小臂上來回摸了幾把,偷偷將掌中鮮血擦幹凈。

然後走到一邊,彎腰撿起方才因亂落在地上的裝桂花糕的油紙,欣喜宣布:“還剩三塊!”

她折回來,捧著桂花糕,遞給裴潯之,一臉人畜無害,認真推薦:“這個真的很好吃,你快吃。”

餓極的孤山聿探頭,本想順手牽羊,但瞥見那三塊桂花糕都濺上了幾個血點子,登時一僵,然後若無其事地縮回手。

裴潯之頓了頓,一臉木然地收下桂花糕,嘴唇蠕動,緩慢吐出倆字:“謝了。”

一直到雲知微發現自己手還黏糊著,宣布要去溪邊洗手離開後,他還怔楞在原地。

“怎麽回事啊?她不是才五境麽?”

孤山聿望著雲知微的背影,等她走到溪水邊蹲下洗手,這才用手肘戳了戳裴潯之,疑惑發問。

裴潯之凝視虛空,不知在想什麽,緩慢地眨了眨眼,吐出一個字:“嗯?”

孤山聿舉起手,在他面前瘋狂揮舞:“你沒事吧?怎麽突然魔怔了?”

“咳,沒事。”

裴潯之清了清嗓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這事先保密,別到處亂說。”

九州給妖分了四種修為:末,輔,惡,絕。

這妖物的妖力當處於“惡”,若換算成修士的修為,大概在七境;若要輕松一擊絞殺,那至少要有八境高階甚至於九境初階的修為。

雲知微一個五境,是如何做到的?

雖沒想到答案,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雲知微的身份定然沒有表面那般簡單。

而這又涉及到妖,影響非同小可,為免有心之人作亂,不宜對外聲張。

雲知微洗完手回來,突然發現裴潯之和孤山聿雙雙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她。

她低頭看了看衣裙,又擡手摸摸臉和頭發,奇道:“怎麽了?沒洗幹凈嗎?”

孤山聿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雲師妹,你方才太厲害了。”

雲知微最喜歡聽表揚了,驕傲地挺了挺背:“是吧,我也覺得!”

孤山聿真誠發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雲知微覺得這問題甚是奇怪:“它修為又沒我高,我能打倒它很正常啊?”

孤山聿反駁:“不是啊,它修為比你高。”

輪到雲知微犯迷糊了:“它要是比我高,那我怎麽能打過?”

孤山聿扶額,哽住:“所以我就問你嘛!”

雲知微一臉堅定:“所以它修為比我低啊!”

……

“打住。”裴潯之聽得頭疼,手掌在空中豎切一刀,打斷這鬼打墻似的對話,指了指雲知微脖子上的雪紋瓔珞,“這是哪裏來的?”

順著裴潯之的視線,雲知微下意識摸了摸雪紋瓔珞,回答:“阿兄說,是我娘留給我的。”

孤山聿好奇問:“你娘是什麽人?”

雲知微認認真真回答:“我不知道,她死了。”

聞言,裴潯之眼皮一擡。

孤山聿“哎呀”一聲,忙道:“抱歉抱歉,不是故意提到你傷心事的。”

雲知微一歪頭:“什麽傷心事?”

孤山聿抹了一把臉,閉了閉眼:“好的,沒事,當我沒說。”

裴潯之嘴角上揚又很快壓下,正色指出:“它應該是一件很厲害的法器。單論修為,方才那妖物的確比你厲害,你這件法器應當幫了大忙。”

“啊,這樣!”

雲知微的眼睛亮了起來,欣喜地來回重摩挲她的雪紋瓔珞。她猛然想起來,當初在回春醫堂,就在她快被崔九斯掐斷氣時,這瓔珞有了異動。倘若,當時裴潯之沒有趕到,它或許也會救下她?

“這是什麽法器?”

裴潯之搖頭:“不清楚。”

他對法器不感興趣,因而研究甚少。

族中經商、見過無數奇珍異寶的孤山聿也表示不知道,但提供了一個信息:“這個法器的材質甚是稀少,是我生平第一次見,若能知道材質是什麽,大抵就能推斷出這法器的作用。我回頭問問族中長輩。”

“好,謝謝聿師兄。”

雲知微禮貌道完謝,走到裴潯之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輪到我問問題了。裴濯你大半夜偷偷跑到這裏做甚麽?”

裴潯之眼睛都不眨,一臉鎮定地張口就來:“出來散心。”

雲知微指了指地上三具妖屍:“那這三個妖物是怎麽回事?”

對於此事,裴潯之雖有諸多揣測,但的確不清楚它們是從何而來,於是臉上的疑惑顯得尤為真摯:“我不知道。你不也看見了麽,突然躥出來的。”

雲知微想了想,沒找到此番說辭的漏洞,於是指了指孤山聿:“那聿師兄又為何在此?”

在一剎那間,裴潯之經過大腦極快地分析,認為自己實在不擅長編造覆雜謊言,於是十分明智地選擇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孤山聿。

他坦然地轉向孤山聿,帶著一臉“如果不能編出一個完美的說法導致她開始懷疑我你就死定了”的和善詢問表情。

“對,我也納悶,你來作甚麽?”

“……”

作為九州第一富商的嫡子,孤山聿雖別的不行,但商人血脈裏流淌萬年生生不息的胡謅能力卻是繼承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是這樣,”他一臉悵惘地嘆了口氣,“潯之不是歿於蔚州麽,我打算去蔚州祭拜,順便去探探親。不料途經此地飛鳶出了故障,又得知你們在此地,便來尋你們,打算一道去蔚州。”

雲知微一聽孤山聿提到小師兄,眼神黯淡下來,聽完他這番說辭後,又疑惑道:“聿師兄,只有你一個人去蔚州祭拜小師兄嗎?小師兄的家人,神都的人呢?”

“家人?”提到這一茬,孤山聿是真心對神都不滿,冷哼一聲,“神都那群老頭冷心冷情,只把潯之當個奪帝印的工具罷了!”

雲知微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迷糊了:“小師兄不是神都的二少主嗎?”

“對嘛,二少主而已,上頭有個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大少主呢。不然為什麽讓大少主在神都享清福,卻把潯之送到天墟宗來受苦?”孤山聿一向脾氣很好,而此刻憤憤不平、冷嘲熱諷,“他們那大少主,根本就是草包……”

“天色不早,該回去了。”裴潯之打斷孤山聿,聲音聽不出情緒。

此時,月色已淡,星子稀疏,深藍色的天邊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魚肚白。裴潯之睫毛下掃,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道灰藍色的陰影。

“也是,明日還要趕路呢。”雲知微認同,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沒聽見跟上來的腳步聲,於是轉身一看:“咦,你們怎麽不走?”

裴潯之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你自己回去,我跟孤山聿走。”

“為什麽?”雲知微不解,折返回來,擡頭看裴潯之。

裴潯之垂眸,曲指彈了一下雲知微的頭:“走了。”

他說完就立刻動身,揮了揮手示意孤山聿跟上。

今日到這村子不久,他就察覺到四周有殺氣,於是用孤山鏡通知孤山聿帶著爆靈珠來,並獨自來到這個小樹林,利用捕獸坑提前布下陷阱,然後於晚上孤身離開村子,將殺手引誘來此一並解決。

最後,他打算坐孤山氏的飛鳶,直奔蔚州。

只要到了蔚州,他就安全了;因為蔚州受陸氏管轄,陸氏投鼠忌器,絕不會堂而皇之地在蔚州對他下手。

但誰知道去蔚州的路上是否還會再出事呢?

因而,他不想帶上無辜的人同行。

“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讓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回去啊?會害怕的吧。”

孤山聿轉頭看了一眼,見雲知微孤零零地獨立於林間,覺得她甚是可憐,於是同情心泛濫,小聲譴責。

裴潯之不以為然道:“第一,現在天色很亮了,不是夜路;第二,你看她像害怕的樣子嗎?她不就一個人來的嗎?要送你送去,我沒這閑功夫。”

孤山聿聽不下去,繼續嘮嘮叨叨。

“……就你這般不憐香惜玉,她真是白喜歡你了。”

“我同你說啊,她若知道你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師兄,絕不會喜歡你的。”

裴潯之腳步不停,一把拂開擋道的樹枝,一臉無所謂道:“愛喜歡不喜歡,隨她。”

孤山聿在心裏暗暗嘖嘖幾聲,搖頭晃腦揶揄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告訴她你就是裴潯之?”

裴潯之沒有回答,突然停下腳步。

“依我看啊你就是……哎喲!”

山路不平,孤山聿一直在關註腳下的路,沒註意到裴潯之突然停下,一頭撞了上去;然後擡頭,楞住,倒吸一口涼氣:“……!”

熹微天色中,百步以外,站著一個蒙面黑衣女子,身後跟了二十來個黑衣人。

黑衣女子的聲音薄脆冰涼:“勞煩二位,跟我走一趟。”

她右手握著一把泛冷光的銀色尖錐,橫在雲知微的咽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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