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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鳶迫降 “崔師姐,你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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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鳶迫降 “崔師姐,你香香的!”……

倘若孤山聿在場,就知道能從裴潯之嘴裏聽到“還行”這倆字是多麽不容易了!

裴潯之對他說過最不毒舌的話是“修道這事你已經到頭了,我建議你回孤山氏去經商”。

雲知微撇了撇嘴,不是很滿意裴潯之的回答。

她正要開口時,突然感覺到有人在往這邊看,於是一扭頭,目光穿過或站或坐的修士群,與不遠處的崔九蘿對上視線。

崔九蘿瓜子臉、柳葉眉,面容素凈,氣質清冷,站在一堆嘰嘰喳喳的修士中間,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出水芙蓉。

真好看啊。

雲知微沖崔九蘿咧嘴一笑,招了招手。

崔九蘿頓了頓,遙遙沖她一頷首以示回禮,然後坦然自若地移開目光。

雲知微想起來,曾聽不少人說過,為了制衡日漸壯大的仙庭陸氏,神都裴氏和玉京崔氏有聯姻的計劃。

而聯姻的兩位主角,便是裴潯之和崔九蘿。

她咂了咂嘴,發出一聲嘆息。

裴潯之看她:t“嘆什麽氣?”

雲知微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發問:“崔師姐真好看啊,小師兄是不是喜歡她?他們是不是要聯姻?可惜小師兄不在了,太遺憾了。”

裴潯之想也不想,快速回應:“不好看。不喜歡。不聯。不遺憾。”

雲知微不相信小師兄會同裴濯這個私生弟弟交流自己的感情生活:“你不懂。我若是小師兄,我就喜歡她。”

貌美,能力強,性格好,家世好,堪稱完美。

裴潯之以一種“你是有眼疾嗎”的眼神瞥了一眼雲知微,冷笑一聲:“幸好你不是。”

雲知微聽出一股濃烈的諷刺意味,心裏想,這裴濯定然是嫉妒小師兄。說不定他也喜歡崔九蘿,但奈何私生子這個身份上不得臺面,不可能與崔九蘿聯姻。

他也是挺可憐的……

正胡思亂想著,雲知微看見崔九蘿朝他們走來。

雲知微立刻站直,小聲道:“崔師姐過來了!是不是來問我微芒劍術的事啊。”

“不是。”裴潯之突然曲指,在雲知微頭上彈了一下。

“嗷痛!”雲知微沒料到他如此突然地對自己動手,嚇了一跳,“為什麽不是?”

“因為她是來找我的。”裴潯之沒什麽情緒地回答。

雲知微揉了揉被裴潯之敲痛的頭,不滿且鄙夷道:“她找你幹嘛,你這人也太自……”

“裴濯,借一步說話。”

崔九蘿走到他二人跟前,停下,眉目溫和,聲音若春風拂面。

雲知微瞪大眼,揉頭的手停住。

居然還真的是找他的。

裴潯之擡腳的同時,再次擡手曲指,在雲知微反應過來之前,又不輕不重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沖她一挑眉,然後慢條斯理地跟著崔九蘿去往飛鳶尾部了。

在飛行過程中,飛鳶的尾部是最不平穩的一個部分,因而沒有人在這裏;再加上呼嘯的風聲可以掩蓋說話聲,是一個十分合適的私密談話場所。

崔九蘿面向飛鳶外,一手搭在鳶舷扶手上,另一只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發梢別到耳後,偏頭看裴潯之,氣息平穩地將自己的聲音送到裴潯之耳邊:“你怎麽把自己搞成三境了?”

裴潯之面朝飛鳶內,背靠鳶舷扶手,雙手抱臂。

他一聽見“三境”就心煩,不客氣道:“與你無關。”

崔九蘿涵養很好地笑了一下:“你是我可能的成親對象之一,怎會無關呢。”

“打住。”裴潯之擡手在空中一劈,“這事不可能,我不會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你去找陸玉珩吧,他不挑。”

崔九蘿楞了一下,語氣淡淡地戲謔道:“你如今脫了神都二少主那層皮囊,說話就如此不客氣了麽?”

若是以前,裴潯之拒絕人的時候,還是會禮節性地先說一個“抱歉”的。

神都裴氏出過帝主,他們自詡是九州最古老、最尊貴的世家,定了一大堆繁瑣冗雜的族規,就連一日三餐的進食時間、握筷擺盤的方式也有嚴苛的規定。因此,絕對養不出像崔九斯這樣的紈絝,自然也會日覆一日地訓練裴潯之這樣嘴欠脾氣臭的人戴上一層面具。

裴潯之沒有搭理崔九蘿,從懷裏掏出糖盒,扔了一顆到嘴裏,嘎嘣嚼起來。

每當他發現自己即將出言不遜時,就會通過吃糖來讓自己閉嘴;久而久之,只要覺得煩,就會下意識吃糖。

崔九蘿並沒有被裴潯之這極差的態度勸退,繼續往下說:“你和陸玉珩之間,我押你能拿到九州帝印,所以我選你而不是他。做個交易吧,我幫你找回你的帝王骨,你我聯姻。”

聽到“帝王骨”,裴潯之嚼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知道崔九蘿是聰明人,既然已猜出來了,他也沒必要虛與委蛇,於是不帶感情地點評道:“姓崔的都沒長腦子,你倒是長了點。”

崔九蘿一笑:“怎麽樣,考慮嗎?我把你安全護送至蔚州,再親自帶人同你去妖域找帝王骨。”

裴潯之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漫不經心地玩著糖盒,一擡眸瞥見雲知微遠遠投來一道牢牢黏在糖盒上的眼神,扯了一下嘴角,回答崔九蘿:“不聯姻的話,可以考慮。”

崔九蘿聽出拒絕的意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你不怕我轉頭去幫仙庭?”

裴潯之啪嗒一聲關上糖盒,放入懷裏:“去唄,隨你。”

咣鐺——

“啊啊啊啊!”

突然,一陣勁風吹過,飛鳶整個鳶身一斜,眾修慌張驚呼起來,紛紛往兩邊急奔去抓扶手。

雲知微離鳶舷還有一段距離,來不及抓住扶手;於是,隨著鳶頭陡然升高,她不受控制地往鳶尾摔去,恰好撞向裴潯之的方向。

裴潯之看了一眼猛沖過來的雲知微,想著反正撞不死也撞不殘,打算事不關己地閃身避開;但又於電光火石之間心念電轉,突然一把抓住身邊崔九蘿的小臂,將她往自己這邊一拽。

那一瞬間,崔九蘿下意識閃過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以為裴潯之是在擔心她站不穩所以拉她一把。

直到雲知微結結實實地撞在她身上,差點沒把她肋骨給撞散架時,她才知道裴潯之此人的險惡用心。

飛鳶恢覆穩定,雲知微驚魂未定地掛在崔九蘿身上,擡頭道謝:“多謝崔師姐救我。”

崔九蘿低頭回視,察覺到自己居然第一次對一個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的人升起一股強烈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雲知微居然和一只低賤的紫藤妖走太近。

也可能是因為她三招打趴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在一眾弟子面前折了崔氏的面子。

又或者,一直冷漠拒絕與她合作的裴潯之,明顯對雲知微釋放了少有的善意。

崔九蘿很少說難聽的話,此刻忍不住要張嘴說“滾開”時,卻見雲知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眸澄澈不含一絲雜質,宛若春日山間深可見底的碧潭,像某種久居深山不識人心不谙世道的天真小動物。

緊接著,雲知微小巧直挺的鼻子動了動,似乎是在嗅什麽,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音色清脆中帶點甜糯:“崔師姐,你香香的!”

崔九蘿的嘴唇張到一半,“滾開”二字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裏,生生被雲知微這句話給堵了回去。

她沒有回應,一把捏住雲知微的肩膀,算不上溫柔地推開,面色不佳地朝鳶頭那邊的禦鳶師走去,語氣生硬地質問:“飛鳶是怎麽回事?”

雲知微沒想到自己會被推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胸前的雪紋瓔珞,自言自語:“崔師姐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潯之在一旁,曲起手指又想彈雲知微的頭:“她是心不好。”

“你少跟她說話,別被賣了還誇人心善。有沒有腦子,啊?”

雲知微有了前車之鑒,一歪頭躲過裴潯之的彈指,仰起頭齜牙道:“裴濯!你才心不好!說話這麽難聽!頂著小師兄的臉,能不能學一學人家?”

裴潯之一歪頭,眉梢一挑,挑釁道:“我就不。”

似乎是覺得逗雲知微很好玩似的,又作死加上一句:“學他什麽?絕聖渡劫死翹翹啊?”

果然,這句話精準地踩在雲知微的雷區上。

她磨了磨牙,雙手揪住他的衣襟,踮起腳威脅道:“裴濯,你嘴欠我管不了,但是不準說小師兄!你再敢說一句小師兄的不是,我就揍你!”

裴潯之還要繼續嘴欠,突然那日被雲知微一個蘋果扔翻在地的場面又恥辱地浮現在腦海,想了想自己當下只有三境,的確打不過雲知微,於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地閉上嘴,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不說了。

突然,剛剛恢覆穩定的飛鳶開始急速下降,引得眾修議論紛紛。

“咦?這麽快就到蔚州了嗎?”

“不可能啊,蔚州不是挺遠的嗎,在最北邊呢,還得飛半日才對啊!”

片刻後,飛鳶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雲知微好奇地趴在鳶舷扶手上,四處張望:“這是蔚州嗎?”

不遠處,是一片無邊的翠綠田野,農人耕牛在田間勞作;農舍錯落有致地分布,煙囪裏升起裊裊青煙,時而傳來狗吠雞鳴。

“諸位,抱歉,飛鳶出岔子了。”

禦鳶師搓著手,步伐匆匆穿過人群,從飛鳶頭部走到飛鳶中部。

後面跟著面冷若霜的崔九蘿。

“啊?怎麽回事啊?”崔九斯湊上去發問,“好端端地怎麽壞了?”

禦鳶師蹲下來,指著一個地方,回答:“方才二位不是打了一架嘛。諾,看看。”

眾修看向禦鳶師指的地方,登時反應過來,這是雲知微最後一劍落下的地方。

“開什麽玩笑?她都沒用靈力,能把這飛鳶給戳壞?”崔九斯趕開禦鳶師,翹著屁股趴在地上,瞇眼細看。

光滑的青色竹制鳶底上,的確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裂縫間,絲絲縷縷的純白色靈力周而覆始地合攏又匯聚,就是無法完全凝聚起來,顯然是受到了破壞。

難怪飛鳶t方才突發劇烈震蕩。

崔九斯“嘶”了一聲,難以置信地看向雲知微,對上她一雙懵懂局促的雙眸,立刻否定她能徒手破壞飛鳶的想法,扭頭瞪著禦鳶師:“你們這什麽粗制濫造的飛鳶啊?”

禦鳶師一臉無辜道:“也,也不算粗制濫造吧,二十萬靈石一艘呢。”

雲知微瞪大眼,倒吸一口涼氣,胳膊碰了碰身邊的裴潯之,小聲問:“會不會讓我賠啊?”

裴潯之瞥了她一眼,嚴肅地點點頭:“會。”

雲知微瞪大眼,眼珠不安地亂動,嘴唇緊抿,顯然是嚇到了。

“眼下的問題是——”

崔九蘿的目光掃過一眾外門弟子,最後停在雲知微身上,語氣聽起來柔和,但說話的內容帶刺。

“飛鳶沒辦法載這麽多人去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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