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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盤絲洞 他目光微暗,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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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盤絲洞 他目光微暗,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因付明宛提著大包小包, 執意要嫁人,鄧國公夫婦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便先叫下人領她到廂房安頓了下來。

付明宛剛把東西放下,還沒喘口氣呢, 就見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回頭, 見鄧執宋大步邁了進來。

他掰過付明宛的肩膀,將人上上下下踅摸了個遍, 急道:“你自己逃出來的?可受了傷?沒事吧?”

“好著呢,胳膊腿兒都在。”付明宛主動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你看, 真沒事。”

她出了王府後,簡直可以稱作元氣滿滿。

可鄧執宋還是不放心:“是衡王主動將你放出來的?怎麽會?”

先前他與付瑜做了交易——付瑜放了人, 他讓付瑜得償所願。可眼下他還沒向皇帝進言, 那位心思深沈的殿下怎麽會輕易放手呢?

付明宛朝他勾勾手, 附在他耳邊講述了自己做的事。

說完, 有點小得瑟地看向鄧執宋:“鄧大人, 我是不是很厲害呀?”

可他的臉色說不上好看。

付明宛覺得他這是自尊心受挫了,拍拍他的肩, 寬慰道:“沒關系的鄧大人,輸給我, 你無需自卑。”

正道有正道的法子, 邪魔歪道有邪魔歪道的法子,她雖然不能像鄧執宋這樣, 短短時日就位極人臣,但是論起耍小聰明,她自稱第一, 無人敢稱第二。

倒也不是不相信鄧執宋,只是付瑜把她當待人解救的嬌花,實在叫她覺得屈辱和憤怒,還偏要叫他看看,她弱小之人到底能有什麽本事。

可鄧執宋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垂下眼眸:“你為什麽找季存惠幫忙,不找我?”

“我本想自己來的!只是中途偶遇了他,想著自己行事多有不便,這才拜托人家幫忙的。我這不是見不到鄧大人嘛,若是見到了大人你,我也會找你的。”

付明宛說到一半才覺得不對——她幹嘛朝鄧執宋解釋這個?跟做了虧心事一樣。

他默了半晌,總算掛上一副笑臉:“好,我知道了。”

雖然不太高興,但還是安慰自己:她一出了王府就來找我了,她記著我的。

付明宛問:“我們先前的約定還作數嗎?成親的事。我可不想再回寧府了。我瞧著國公和國公夫人都不曉得這事呢,他們會同意嗎?”

“自然作數。你先在府裏住著,我去同父母商議,讓媒人到寧家提親。”鄧執宋語氣篤定,“待我改日便去辭官,然後……”

“等等等——”她一楞,瞪大了眼,“辭官?”

“我入朝為官本就是為了你,如今你已出了王府,我自然……”

自然要和你整天黏在一起。

朝夕相對,日日廝守,叫你眼裏只容著我,再見不到其他人。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止住,叫付明宛有些不明所以。

怎麽莫名感覺,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黏糊糊,涼滋滋的?

鄧執宋的眉眼忽然垂下來,露出一絲受傷的神色:“你不想我辭官嗎?不想在家裏看見我嗎?嫌我煩?”

“不是!不是!”她趕緊擺手,“只是,只是……”

她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鄧執宋靠近她兩步:“你說。”

她抿了抿唇,才小聲囁嚅道:“我想為齊家正名,但這事兒得在朝堂上推動才行,我做不到。我就只認識鄧大人你這麽一個大人物,你若能幫我,一定事半功倍……”

聞言,他那點兒醋意又湧上來了,在心底咕嚕嚕作響:“你不是托季存惠去查了嗎?還用得上我?”

“存惠他……季大人他直來直往的,哪裏懂得官場裏的門道?有道是孤掌難鳴嘛。”她聲情並茂,“而我們鄧大人,出身顯赫、八面玲瓏、左右逢源、呼風喚雨——”

“這是在罵我,還是誇我呢?”他涼涼地瞥了她一眼。

“當然是誇你啦!鄧大人在我心裏厲害極了,你辭了官可是全天下的損失!在朝堂上需要大人幫忙,我賣書也需要大人幫忙,沒了大人,我簡直活不下去呀!”她嘴甜甜地給人順毛,閃著星星眼一通鬼扯。

鄧執宋才不吃這一套,只凝視著她,像是在權衡什麽。

見他故作沈吟,拿腔作調,付明宛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子,委屈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可以信任你,依靠你的……我來了呀!”

她竟然還記得那天的話。

像被人掐住了命門的蛇,他胸口一緊,半晌才輕嘆一聲,目光深沈:“好。”

可聞見這嘆息,付明宛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做確實有點不大地道,像是在道德綁架,又趕緊止住了自己的索取:“我知道上班辛苦,在朝中更是伴君如伴虎,我懂的。你要是真不想幹了,想辭官,那就當我沒說,其實也不礙事的。”

“沒勉強,”他看出她的多思多慮,正了正色,鄭重得不像話,“我願意為你上朝,自願的。”

見她微怔,他又重申了一遍:“我願意。”

付明宛的胸口被這話狠狠撞了一下,心驀地一滯。

他……他說願意為了自己上班耶!

好仗義!好感動!

上過班的都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簡直是過命的交情。

見她眼眸微微晃動,像是盈著一汪春水,將他的身影盛進去,鄧執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控制著嘴角不過分揚起。

雖然整天要和朝中之人虛與委蛇、勾心鬥角,下朝還得推杯換盞、應酬寒暄,回到家更是要看一大堆啰裏八嗦的折子……

但能得到她的期待、信任的話,還挺值的。

付明宛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古怪的酸麻與悸動,卻硬生生被自己壓了下去。作灑脫姿態,豪放地擡手在他臂膀上拍了幾下:“好兄弟!”

兄弟?誰要跟你當兄弟。鄧執宋腹誹。

他目光微暗,忽然俯身,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起身後,摸了摸自己唇上殘餘的溫度:“你好燙,可是發燒了?”

付明宛的臉飛速漲紅起來,急急捂住被親過的地方,結巴得厲害:“你你你你親我做什麽?”

“我們不是好兄弟嗎?江湖上的兄弟都這麽表達親近之意,叫什麽來著,”鄧執宋卻擺出無辜姿態,“兄弟越親越親?”

付明宛羞恥得不行:“……這種鬼話你也信?”

這人的記性怎麽這麽好!煩死了!

“是我心愛的公主告訴我的,”他笑著說,“她的話我都信。”

付明宛一噎,張了張嘴,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果然騙人要先騙己,他把自己洗腦得好成功,說這話竟然面不改色!

“很討厭嗎?”

她的喉嚨幹澀:“也、也不算討厭……”

“那就是喜歡了。”

鄧執宋滿意地自問自答完,不容她辯解,大步轉身離去:“你歇著,我去同父親母親說成婚的事。”

而付明宛望著他的背影,整個人僵得不行,唯有一顆心跳得厲害,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怎麽……

怎麽回事!?

.

“不行。”

鄧國公如是說。

鄧執宋蹙起眉:“為什麽?”

“若放在早先,爹娘也就應了,但今時不同往日,聖上病體沈屙,朝中風雲詭譎,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鄧國公言語含蓄,朝國公夫人齊巧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開口。

齊巧嘆了口氣:“你爹的意思,是想為你擇個高門貴女為正妻。寧駿在咱們府上鬧出這麽大的醜聞,還觸怒了聖上,仕途已無轉圜之望,娶了這位寧小姐,於你的前途並無裨益。”

“父親母親都清楚,我無心仕途,亦無需將姻緣當作籌碼,只想同心儀之人長相廝守。”

齊巧還是第一次從兒子口中聽到“心儀之人”、“長相廝守”這類的話,不免有些發怔,趕緊看了鄧國公一眼——這是動真格的?

鄧國公頗為難:“但聽說她同衡王……”

“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我一直有派丹青盯著。”鄧執宋道,“且衡王動不了我,動不了國公府,請父親放心。”

鄧國公聞言,眉心不自覺一跳,同齊巧對視一眼,皆覺得頭疼。

他們兒子自小聰慧,又因體弱被慣得任性妄為,凡事皆自己拿主意,所求未嘗落空過。可以前由著他也就罷了,可如今鄧府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固若金湯,任何一步都要小心權衡。

怕拒絕他後,他身體出什麽岔子,鄧國公只好咬咬牙,退了一步:“你若真喜歡,就納為妾吧。”

“妾?”鄧執宋沈默了良久。

“擇個良辰,遣婆子遞帖,擡花轎迎入府,正正經經冊作側室。叫你母親好生張羅一回,禮數周全,不算委屈了人家。”

誰料鄧執宋忽然微笑:“……算了,也不必大張旗鼓,既是納妾,又何必顧一些繁文縟節,直接將人擡進府便是了。”

齊巧疑慮:“你不想辦禮?那小姐好歹是正經人家的女兒,怎能說擡就擡進門?”

“你兒子這是等不及了!”鄧國公哈哈一笑,“罷了,你若能說動寧小姐和寧家同意,就依你的吧。”

鄧執宋俯身一揖,神情裏竟透出幾分輕松:“謝父親母親成全,那我明日就將人納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前廳,留鄧國公夫婦面面相覷。

“這……從未見你兒子如此認真,我還以為他要鬧上一場什麽‘若父母不允,此生不再娶’之類的,怎的這般痛快就答應了?”齊巧疑惑,“他真舍得讓那小姐做妾?”

鄧國公欣慰極了:“孩子長大了,也知父母和家族的不易了,如今已是陛下近臣,自然不會再任性胡為。”

……

誰料第二天,全帝城都轟動了。

一頂頂花轎接連自憐樓擡出,直往鄧國公府而去。長街上一線紅霞,聲勢驚人。

有心之人數了數,發現鄧執宋竟……

納了三十個樂妓做妾室。

剛睡醒,推開門,卻見院子裏全是濃妝艷抹的美女姐姐。

付明宛被她們美得一激靈。

嗯?

嗯嗯嗯???

我進盤絲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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