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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閻王信箱 死人就沒有人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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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閻王信箱 死人就沒有人權嗎?

付明宛睜眼, 發現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身上穿的T恤、牛仔褲,又舉起手,發現自己左手的拇指上綴著顆小痣。

掀開頭上戴的鴨舌帽, 帽上繡著TOK公司的logo。

這是她之前從公司商城裏兌換的。

她連忙把帽子扔在地上, 用力踩了兩腳:“啊啊啊啊晦氣!”

縱使再遲鈍, 也該反應過來了。

這是她的身體,不是福奚的。

什麽情況?

轉頭, 望見這白色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臺筆記本。

她走過去盤腿坐下,將筆記本在膝上打開。

屏幕一亮, 彈出郵件來:

【恭喜!您已經成功通過入職培訓, 已附上地府OFFER,請查收~】

“……”

什麽情況???

郵件滑到最下方, 有一封附件, 但付明宛根本沒點開。

她直接一用力, 把電腦屏幕和鍵盤掰得屍首分離, 然後直直砸了出去。

解了氣, 她大喊:“都這時候了還發郵件?給我出來,我要面談!”

再一眨眼, 房間中央出現了一張辦公桌。

她拉開桌前的座位,朝對面那兩張背對著她的老板椅打招呼:“Hello?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付明宛小姐, 歡迎入職!”

兩張老板椅一齊轉了過來, 宛若歌唱節目導師選人現場。

眼前這兩個人皆是西裝革履,只不過一個戴著小馬寶莉的玩偶頭套, 一個戴著牛魔王的。

他們朝她打招呼:

“嗨,明宛,我是牛頭!”

“我是馬面!”

“……”付明宛沈默半晌, “你們為什麽穿成這樣?地府也流行cosplay?”

牛頭悲傷得哞哞的:“真容比較嚇人,被死者們投訴好幾次了。”

馬面道:“再被投訴我們就要丟工作啦!”

付明宛定睛一看,桌上果然有個紅色的投訴按鈕,按鈕下鑲嵌著金色銘牌:“閻王信箱”。

“……你們也挺不容易的,果然牛馬在哪裏都是牛馬。”林小宛深知投訴的威力,對它們泛起一絲同情,“所以誰能給我解釋一下,我為什麽會在這兒?”

“哦,是這樣的。”牛頭俯身靠前,雙手支在桌上撐著下巴,明明是嚴肅的姿態,卻因那玩偶頭顯得頗滑稽,“你之前寄生的身體死了。”

“福奚死了?怎麽會死了!”付明宛的記憶清晰著呢,她根本沒受傷。

馬面道:“我們把你從福奚的身體裏召回來了,福奚體內沒有魂魄,肉身自然就死啦。”

付明宛楞住了:“那你們把我召回來做什麽!”

“是這樣的。”牛頭說,“你殺了魏氏對吧?”

“殺是殺了,但她應該沒死透。”

“約等於死了。總之,你做的這事兒影響到了世間因果,所以我們才把你……”

她面無表情:“可我穿越的第一天就殺人了。”

“當時你殺的是死囚嘛,他們的因果已經註定了,我們就沒管。但魏氏不一樣,她的死會影響太子之位,緊接著影響朝堂局勢,最後影響天下百姓。”

“……去死吧!”

心好累。

“我們已經死啦~你也是~”

“……”

深吸一口氣,平覆好了心情,付明宛抱著胳膊,向後倚進椅背裏:“首先,這種事你們應該提前說,而不是馬後炮。其次,如果不想我殺人,就把我送去有道德和法律約束的地方,而不是讓我去古代當天龍人——我殺的都是壞蛋,已經很善良了。”

牛頭慌亂地解釋道:“因為你在現代的時候脾氣很好,為人和善,我們以為你不會、也不敢……”

“我只是裝孫子而已,你們還真把我當孫子了?”付明宛雙腿一伸再一擡,將小白鞋搭在辦公桌上,冷冷睨視著他們,“你們不做背調的嗎?我這幾年忍著性子,完全是因為生活所迫。”

天知道她跟討厭的人虛與委蛇時,心裏罵得有多臟。

看來地不知道。

牛頭馬面的辦公桌上放著個覆古風格的音響,正咿咿呀呀唱著搖滾:“Beelzebub has a devil put aside for me~”

原來她先前腦袋裏的歌是出自這裏。

越聽越煩,付明宛一擡手,把音響也砸了。

牛頭馬面面面相覷。

馬面緩和氣氛:“但是!但是!”

牛頭:“雖然你破壞了因果,但親愛的,你表現得太出色啦!在前期如此擺爛的情況下,還能查出福奚身亡的真相,生存技能簡直拉滿啦!我們這是決定破格錄用你,才把你召回來的哦~”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吧?我不入職。”她越想越氣,“把我送回去,我要回去!”

她好不容易鏟除了邪惡勢力,選中了合心意的郎君,置辦好了熱炕頭!

季存惠現在大概還在公主府門口,巴巴地等著她回家呢。

她離夢寐以求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遙!

付明宛站起身,抓著牛頭的身子搖晃起來:“快把我送回去啊啊啊!”

馬面為難:“福奚的屍身已經涼透了,實在沒辦法……而且你為她洗了冤屈報了仇,也、也算壽終正寢……happy ending?”

“要不是你們突然把我召回來,福奚怎麽可能涼!happy個鬼!”付明宛想到什麽,停住了動作,“等等。”

她坐回位置上,眼睛在牛頭馬面之間掃來掃去。

“怎、怎麽了?”

她直勾勾看著他們:“我記得穿越的第一天,你們說,在這兒活到壽終正寢,就可以轉正。”

“是的。”

“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完全有可能壽終正寢,你們卻突然結束了我的生命。”她問,“這流程合規嗎?”

這問題把他們問住了。

牛頭勉強笑道:“你把培訓完成得很好,可以立刻轉正,何、何必再多熬那幾十年?而且你破壞了……”

“破壞了因果?可之前沒人告訴我這條規矩。”付明宛緩緩道,“再往前追溯——我明明拒絕入職了,你們依舊硬把我塞進了這勞什子入職培訓,完全違背了我的個人意願。怎麽,死人就沒有人權了?閻王知道你們這些違規操作嗎?”

她的手指放在了“閻王信箱”上。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投、訴。”

牛頭馬面一剎那汗流浹背,齊喊:“等等!”

付明宛沒撒手,朝他們挑挑眉:“三分鐘內,給我解決方案。”

“別沖動,別沖動,我們商量一下。”

牛頭馬面湊在一起悄聲嘀咕起來。

“三、二——”

牛頭忙道:“的確是我們這邊不熟悉業務,出了一點點小岔子,不如我們給您賠個不是,再送您幾張……”

“別拿什麽代金券打發我。”付明宛的手指點了點按鈕,威脅道,“再被投訴你們就要丟工作了,對吧?”

原先她還在同情這倆貨,但現在再看,就這一籮筐的違規操作,被投訴完全是應得的!

她可不是軟柿子,她是硬骨頭!

馬面殷勤地說:“明宛這邊有什麽訴求呢?您完全可以提出來,我們有事好商量嘛。”

她說:“讓我回去,繼續生活。”

牛頭:“抱歉明宛,這個實在做不到。福奚不能再覆活第二次了,否則下邊知道了會問責的。”

“你是說我回不去了?”她拼命忍住怒氣,“好,我按了。”

“別按!!”馬面連忙抓住她的手,懇切道,“雖然回不去福奚的身體,但、但我們可以再給你培訓一次的機會!”

“再培訓一次……”付明宛皺眉,“你是說再穿越一次?”

“是是是!本來是不允許這麽操作的,但念在我們工作失誤,可以破例為你安排第二次培訓。”牛頭發誓,“這次我們絕對不會再幹擾你,讓你自主活到壽命的盡頭!”

沈默著思忖半晌,似乎眼下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她問:“穿越成誰?”

“稍等,我查一下。”

牛頭掏出一本黑色筆記,付明宛定睛一看,上面一串英文——

Death Note。

這地府可真是太潮了。

牛頭說:“這兒有個合適的身份!姜紫,女,十九歲,家裏做進出口生意的。不大聰明,但家長有鈔能力所以成績還不錯,長相中上,小時候被人誇能做童模!”

付明宛越聽越覺得不對:“等等,怎麽是個現代人?”

“我們這兒什麽世界觀都有,主要還是看哪個人的資料符合培訓要求。”牛頭繼續翻閱筆記,“姜紫家裏有七口人呢,哇,好幸福的一大家子!”

“等等,什麽人家能幹出七口人?”付明宛疑惑,“一家三口再算上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嗎?”

3+4=7。

“不算長輩噠。”牛頭掰著指頭,“爸爸、媽媽、姐姐、姐姐、姜紫、妹妹、弟弟,總共七口人沒錯。”

她就說,“職場生存術”的培訓裏怎麽可能有幸福小女孩。

她劇烈抗議:“我不要,我要回大焉!季存惠還在等著我呢!讓我去大焉培訓!”

牛頭翻筆記本都要翻出火花了:“大焉是吧!我找找,我找找!大焉……景恒十七年……”

“找到沒?”

牛頭為難地看向馬面,小聲和他商討:“這個?你覺得呢?”

“但是她都這樣了……”

“有點難度?”

付明宛打斷他們的悄悄話:“說。”

馬面說:“我們找到了個和福奚同年生的女孩,她的材料符合培訓的要求。唯一的問題是,她已經死去多年,身體基本腐爛掉了……所以,魂穿行不通,你得身穿。”

付明宛沈思片刻:“意思是讓我直接去頂替她的身份?”

“正是,”牛頭說,“這女孩名叫寧禧,乃是家中庶出。她母親在生她時難產而亡,她也先天不足,自出生起便被送往城郊莊子養著,十來歲時還是病故了。不過我們操作一番,可讓人以為她仍病著,並未身亡,然後你穿過去偷梁換柱。”

庶女、亡母、城郊莊子……

好經典的宅鬥配置。

她疑心:“她和她母親的死,是有人做手腳?”

牛頭:“這倒沒有,的確是因病而亡。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不主動作死,沒人會害你性命!這是我們送你的福利賠償哦!”

馬面補充:“第二個福利,我們再也不會隨便把你召回來,絕對按規章制度辦事!就算你殺人放火,我們也權當沒看見!”

“我又不是什麽變態殺人魔。”付明宛道,“而且我若真殺了人,官府自會送我來見你們的,這算什麽福利!”

牛頭打探:“你……你同意咱們當前協商的方案嗎?”

她遲疑:“沒有更有錢有權的角色了嗎?”

一下子從公主降級為小官吏家的庶女,落差有點太大了。

“別的地方有,但大焉只有這個一個身份可用。”馬面說,“不然你再考慮考慮姜紫?”

“不要。”姜紫並沒有比寧禧好到哪裏去。

牛頭:“哎,你何苦再培訓一遭呢?直接入職多好呀,我給你說,我們那兒的福利……”

“打住。”付明宛問,“我在現代已經‘不辭而別’過了,結果這次又猝不及防地死了——你們害的!你們必須補償我!”

銀盤肯定在為她嚎啕大哭,存惠也還在公主府門口等著接她,還有鄧執宋,她還沒用上他制好的那套筆呢!她殺了魏妃,也不知道付瑜是怨她還是感激她,還有齊皇後、婉貴妃……

她又問:“你確定這身份和福奚在同一時代吧?我穿過去之後,能見到存惠、銀盤他們?”

“寧禧和福奚同歲。”馬面道,“只要你努力,肯定能見到他們的。但是……”

“但是?”

“但你千萬不能說你曾是福奚。”

她疑問:“不能說?”

“對的,不然會擾亂因果。”

她心中飛快盤算起來:她要是與他們相認,必然要透露身份,但透露身份會擾亂因果……

等等,擾亂因果又如何?他們剛才說了,就算她殺人放火也不會被召回來。

於是她爽快答:“好,我不說。”

不說才有鬼。

“那咱們算是達成協商了?”

“嗯,達成。”

牛頭馬面總算解決掉這刺頭,長舒了一口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送你回大焉。”

.

景恒十六年冬,別處冰雪未融,雍州卻早已顯現春色。

楊柳夾道而立,新綠搖曳,絮團輕飏。

“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響亮的聲音從寧府的大門傳至內廳。

劉嬤嬤嘴張得大極了,生怕柳絮飛不進去似的。她扭著臃腫的腰肢一路在寧府疾走,一路高呼:“老爺高升了,官拜芝縣縣令!”

秦姨娘正焦急地在廳堂裏踱步,遠遠兒聽見劉嬤嬤的聲音,手中絞著的帕子一松,忙問:“嬤嬤說是縣令?可是我聽岔了?”

“沒岔,沒岔!父親升至縣令了!”秦姨娘身邊立著的是寧府二小姐寧萱,她眉眼間滿是忍不住的喜色,“娘親,我以後便是縣令家的小姐了對不對?”

秦姨娘拿那削蔥根似的玉指輕戳了戳她的額頭,嗔怪道:“莫要沒規矩,你看你大姐姐多沈穩,多學著點兒。”

寧家的嫡長女寧蘭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即便聽聞父親升任縣令、入主官署,她也只是從書卷中擡了擡眼皮,不過片刻,又耷拉了下去。

寧萱側頭看了眼坐在椅上的寧蘭,轉過身搖了搖秦姨娘的胳膊:“娘親放心,我一直都以大姐姐為榜樣的。”

母女倆正說著話,餘光一瞥,見身穿著皂青團領官袍的男人正疾步往廳堂走來。她們連忙攜眾奴仆恭順地立在門口,齊聲喊道:

“恭賀老爺高就!”

“恭迎老爺榮歸!”

不同於喜上眉梢的眾人,剛新官上任的寧竣卻面色郁悶。

他匆忙入堂,在主位落座,猛灌了兩杯茶水後才朝奴仆們擺擺手:“都下去領賞吧。”

“謝老爺恩典!”

待人潮散去了,秦姨娘走到寧駿身邊,扶著他的臂膀擔憂問道:“官人高升本該歡喜,怎地眉頭不展?”

寧駿又吞下一口茶,手指不停揉著額角,轉眼看了看寧蘭,又掃了一眼寧萱,口中不由得哀嘆連連。

秦姨娘見狀,連忙低聲道:“莫非是許大人反悔了,不肯為你作保舉薦?”

寧蘭淡淡道:“父親既然已得縣令之職,許大人自然是點了頭的。”

“是是是,我糊塗了……但那又是何故?”秦姨娘急得直跺腳,伸手搖了搖寧駿的手臂,“官人,您倒是說句話呀!”

寧駿長長嘆了口氣,面露難色:“那日他確是滿口應承,誰知我今早才接了任命,他便立刻遣人送來口信,說要替他那外甥說門親事,想說……咱們家的女兒。”

“既然是許大人的外甥,門第得不低吧?咱們家姑娘若是能嫁過去,與許大人親上加親,豈不是好事!”

“門第確實不低,家裏在帝城做官,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但是……”寧駿滿臉為難,“他那外甥已有正室在堂。”

“這是想納咱們家女兒做妾?”秦姨娘臉色登時變了。

“正是。許大人說的倒好聽,說他那外甥與正室不睦,咱們的女兒雖為妾,也必尊為貴妾,禮遇不下主母。”寧駿長嘆一聲,“他若早說了這樁親事,我斷不會去求他作保,如今卻是騎虎難下!應了,便是賣女求榮,不應,又成了忘恩負義之人,好生無理!”

他氣得咳起來,秦姨娘連忙為他拍背。

“許大人怎這般……”秦姨娘一時找不出詞兒來形容,只好哀嚎起來,“哎喲,咱家的女兒如花似玉,怎麽能叫她們嫁去做妾!”

寧萱臉色發白,急道:“爹不是說要讓我多讀兩年書,再慢慢挑人家嗎?我才十六呢!”

“人家是帝城的高門大戶,納妾都要講究出身的,哪輪得到你這庶女?他們眼睛可利著呢!我瞧這主意,分明是打到你大姐姐頭上了。”秦姨娘的話雖然是對寧萱說的,眼神卻往寧蘭身上一挑。

寧蘭反看回去,聲音冷冷:“若讓我為妾,怕世人只會說,寧家為攀龍附鳳不擇手段,連嫡出的姑娘都舍得送予權貴。”

“嫡出也好,庶出也罷,許家對這個倒是不挑。”寧駿拉起秦姨娘的手,款款道,“但蘭兒她娘已經亡故了,若是將她送去做妾,外人未免說你刻薄、苛待於她。”

“官人難道是想將萱兒……”秦姨娘臉色一變,語調也尖了幾分,“我們先前說了要尋個好人家,讓萱兒當正頭娘子的!”

秦姨娘自己是妾,自然不能讓自己的女兒也受這份委屈,她寧願萱兒低嫁,也好過在高門大戶裏做見不得光的鶯鶯燕燕。

“正頭娘子多操勞!你看蘭兒她娘,累出了一身病,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了。”寧駿瞥了眼秦姨娘,見她臉上不好看,趕緊止住了聲,只仰頭幽嘆一聲,“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算了,都是這官職惹的禍事,不如我明日就去辭官還鄉,也好過擔上‘賣女兒’的罵名!”

見寧駿這番模樣,秦姨娘只咬緊嘴唇,眉目低垂,沈默地立在一旁,陷入思緒中。

半晌,她嘴中忽然冒出了個名字:“禧兒……”

寧駿一楞:“誰?”

“禧兒,寧禧!”她見寧駿一臉迷茫,趕緊說道,“就是蘇娘子生的那個!一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官人怕她過了病氣給旁的孩子,便把她送去莊子上靜養了。”

“哦,禧兒!”

寧駿總算記起來還有這麽回事兒,寧蘭和寧萱倒是一臉疑惑——她們那時還不記事兒,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姊妹。

不等寧駿反應,秦姨娘立馬道:“蘇娘子那樣標致,禧兒八成也生得水靈。她養了這麽多年的病也不見好,日後怕擔不得主母的重任,若能在帝城做個體面的妾室,既不耽誤她,又能與許家結親,豈不是兩全其美?”

寧駿仍有些遲疑:“可她畢竟沒養在身邊,這突然接回來……”

“官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上縣令之位,若在此時得罪了許家,怕是官退原位都算輕的。”秦姨娘低眉順眼地退後一步,似是完全為寧駿著想。

沈默良久,寧駿擺擺手:“等明日吩咐嬤嬤去城郊莊子,把禧兒接回來吧。”

“是,官人。”秦姨娘柔聲應下,回頭看向寧萱,意味深長,“你禧姐姐久居莊子,什麽都不懂。等她回來了,你這個做妹妹的要盡些心,帶她認認人、摸摸規矩。”

知寧禧是來代自己為妾的,寧萱連忙點頭:“娘親放心,我定好好待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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