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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別哭 他不想讓你走,怎麽不是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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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別哭 他不想讓你走,怎麽不是喜歡呢?……

付明宛的腦中一片空白了。

不是因為官職, 而是因為她?

這是什麽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可我,可我必須得走,要到回宮的時辰了……”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完,半晌才反應過來似乎詞不達意, 像是在拒絕他, 急忙從腰間拆下塊玉佩, 塞到他手裏:“你拿著這個!這個代替我陪著你好不好?我現在雖然要走,但一定會再出宮來找你的, 你等著我。”

季存惠接過玉佩,指腹摩挲著冰涼之處, 輕聲問:“你還會回來嗎?”

“一定!”她連忙許諾, “你放心,我就算這段時間出不了宮, 也會常給你寫信的!”

季存惠終於露出了微笑。

不是剛才那種僵硬的, 為難的, 局促的笑。

他說:“好, 我等著你。”

付明宛朝馬車走了兩步, 依依不舍,又回頭朝他確認:“你當真願意做我的駙馬吧?我不是在做夢?”

他點了點頭:“是真的, 存惠願意。”

他說他願意耶!

得到肯定的答覆,付明宛終於舍得離開, 轉身後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嘴角掛著兩個梨渦。

她欲擡步上轎,然而剛要搭上鄧執宋的手, 他卻倏地將手一收,轎簾一合,把付明宛擋在了外面。

奈何付明宛實在是心情好, 並沒有與他計較,由宏棋扶著進了車廂。

哼,她這叫“幸福者退讓”。

方才坐定,她趕緊揭開了車窗的幕簾,揚手對車外的季存惠揮別。直到他的身影縮成馬車後一個小小的黑點,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手。

她回宮之後一定好好覆健,抓緊再出宮來找他!

也要趕緊去求聖旨才行。

畢竟還有鄧執宋這個定時炸彈在,沒求到聖旨,她不安心。

要不今天回去就找皇帝?正好自己病怏怏的,這我見猶憐的狀態最適合求人了。

見她終於扭頭面向了自己,鄧執宋語氣涼薄:“恭喜殿下心想事成了。”

“同喜,同喜。”付明宛笑瞇瞇地答,“哎,鄧郎君毋須在意,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交易對象。”

“那就借殿下吉言了。”他看了眼付明宛,“真沒想到啊……想必殿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花了大功夫才說服了季存惠吧?”

捫心自問,她其實也沒有說什麽特別的,不知道季存惠怎麽突然想開了。

不等她回答,鄧執宋又說:“不過,殿下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

“說什麽‘不是因為官職,而是因為公主’……呵,明明半個時辰前才知道你是女子,怎麽忽然就剖白心跡了?”

鄧執宋發出一聲低笑來,不過聲音中並沒有半分溫度,他低著頭捋平衣衫上的褶皺,眼眸隱在睫羽翕動出的陰影裏,晦暗不明。

他說:“帝城諸郎君中最持身以正,清風朗月者,當屬季存惠。可這虛名是讚譽也是枷鎖,他怎忍啟齒,想通過求娶公主來換得官途?因而以戀慕為托辭,演一出‘情不能已,寧棄原則’罷了,還望殿下勿——”

付明宛忽然捏住他的臉,手一擡,揚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停住了後面的話。

他那沈沈的眼睛終於同她對上了。

她嘖嘖搖頭,嘆為觀止:“你可真是……”

真是跟她一樣,總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鄧執宋笑顏依舊,移開了付明宛的手腕,卻不放手:“執宋是為了殿下好,省得殿下識人不清,被一些個花言巧語給騙了。”

……“花言巧語”這四個字跟季存惠那張明凈疏朗的臉搭邊嗎?

付明宛無甚在意,同樣笑起來:“騙就騙吧,俗話說得好,千金難買我開心。”

鄧執宋沈默半晌,終於說:“好,殿下開心就好。”

.

回宮後自然遭到了銀盤好一陣的數落。

付明宛乖乖等她罵完自己,解了氣,才說起了在季府發生的事。

“啊!”

銀盤尖叫了一聲,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覆述道:“不是因為官職,是因為公主是你?!你竟然不帶著我出去,我都錯過了什麽!”

付明宛想,帶著你?帶著你我就出不去了!

“噓,你小聲點。”她在唇前豎起手指,“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啊?”

銀盤挑著眉,害羞地碰碰她的肩:“自然是那個意思嘍。”

“但他原先一直把我當兄弟的,怎麽會突然……”

銀盤掰著手指頭反駁道:“你會跟兄弟親額頭?”

“那時候我們都喝醉了嘛。”

“你被兄弟偷偷畫了小像,不覺得惡心,還把畫掛在墻上?”

“我、我說了我是個畫師,而且他人好。”

“你兄弟臉上有墨汁,你會主動上手給他擦掉?”

“這……情有可原吧?”

“公主,你疑心病可真重,你穿男裝時他都對你如此這般了,遑論你是女兒身!”銀盤嘆了口氣,“難道非要他說‘我心悅你’麽?多羞人呀!”

付明宛想,都怪鄧執宋。

都怪他陰謀論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害她也跟著多疑起來。

倒不是疑慮季存惠是為了官職——就算是為了官職又如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且她本來就樂意能幫到他。

但最後他那番話,真的是對她的戀慕之情嗎?

他幾次三番說的都是讓她“別走”呢。

家中剛生變故,他是不是有點分離焦慮的癥候,這才在每次她離開時拉住她?

偏偏這術語又很難向銀盤解釋,她欲言又止半天,最後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怪叫著撲騰起來。

又沒準,他還是在意酒後的那個吻,只是想對她負責而已……

頭一次這麽討厭他,討厭他不把話說個清楚明白,讓她忍不住疑心四起。

“等等!公主等等!”銀盤用力拖住蛄蛹著的被子,從中扒拉出她的臉。

“怎麽了?”

“你是跟他漏說了,還是跟我漏說了?”

“漏說什麽?”

“這是筆交易啊!”銀盤驚道,“你難道沒說婚後一拍兩散的事?”

“……”

付明宛後知後覺,她那時太緊張,完全忘記提了這事兒。

等等……

若她只說了讓他做駙馬,那豈不是……

她誤打誤撞地跟季存惠求婚了?!

蒼天啊!

付明宛感覺自己已經死了一會兒了。

銀盤激動地晃著她的肩膀:“可他說了願意耶!他沒把這當交易!就算不能和離他也同意當駙馬!公主你聽見了嗎,公主!”

她竟然求婚了……求婚了……求婚了……

在他失怙失恃,無依無靠,最沮喪脆弱的時候,她突如其然地闖進來送溫暖,說要給他一個家?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是在趁虛而入,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若他再年紀小幾歲,她再大個十來歲,這簡直可以算誘拐了吧!

一想到放在現代,她做的這事兒可能會登上法制欄目,她打了個激靈,立刻爬起身就要給他寫信,想道明交易的原委,讓他再冷靜冷靜,重新考慮一下。

銀盤急忙攔住她:“這事兒還是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親口跟他說比較好吧?”

“……是嗎?”

“沒準他那時答應也是一時沖動,等緩個幾日,清醒過來了,可能自己就會來找公主說明白了。又沒準,他就是心悅公主,就是願意做公主的駙馬,無論什麽交易不交易的……”銀盤循循善誘,“總之,公主還是先康覆了身子再做打算吧,反正季郎君人又跑不掉。”

付明宛猶豫許久,始終拿不準主意,於是將自己心裏的萬般糾結都告訴了婉貴妃。

沒想到婉貴妃同銀盤的想法一樣,也說等過幾日,親眼見了他再說比較好。

婉貴妃又問:“你如何看待季家郎君的?”

她說:“我覺得他人很善良,長得也好看,總是想見他……”

婉貴妃臉上帶著笑意:“喜歡?”

她遲疑:“應該算喜歡吧……”

“既然你想見他是因為喜歡,他想見你,不想讓你走,又怎麽不是喜歡呢?”

付明宛一時啞然了,覺得婉貴妃說的很有道理。

婉貴妃道:“多思無益,不如你趕緊養好身體,再與他當面分說個明白吧。”

付明宛稱是。

因為有這差池在,她沒有立刻去找皇帝請旨,省得將這事變成“強扭的瓜”。

婚事尚未一錘定音,不過一連幾天過去,鄧執宋竟沒有要幹擾的意思。

他放棄啦?

這讓付明宛稍微安了安心,只專心養身體,等著改日出宮去找季存惠。

因答應了季存惠,這段時間裏她總跟他通信。

她沒說交易的事,只告訴他,她在宮中吃了什麽好吃的,身體恢覆得如何了……

季存惠給她回信,跟她說豆苗漲到了多少銀錢一斤,洪老先生的書有多麽晦澀,街角新開了家胡餅店,想帶她去吃……

不過是簡單的嘮家常罷了,但他每封信的結尾都會寫一句“存惠思君,盼歸”。

她每每讀到都覺得愧疚,莫名覺得自己像養了一房溫順乖巧的外室,自己則是那只嘴上哄騙,卻不去看望人的薄情寡義的負心郎。

可又有一點點欣喜。

不,是很多欣喜。

她養身體養得更賣力了。

最後一封信中,她寫道:

存惠安,見信如晤。

我喜歡吃蝦啊,魚的,但銀盤說處理起來很麻煩,不給我做,哭哭。但是蝦和魚不處理幹凈也沒事吧?他們一直在水裏游,不就相當於一直在洗澡嗎?多幹凈的食材呀,你覺得呢?銀盤一直給我煮豬骨湯,說吃啥補啥,但我不喜歡喝。豬骨湯總讓我覺得是豬的洗澡水,哭哭。

聽說宮外每月的十五日都會辦燈會?

銀盤說宮外有家很好吃的蝦湯馎饦,只在燈會的晚上時候出攤。我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付明宛。

過了兩天,季存惠回覆說:

明宛安,見信如晤。

我覺得你說的對,別哭。豬骨湯大補,你要養好身體才行,不要挑食,喝的時候切忌胡思亂想。別哭。

喜君將歸,候君不遠。

燈會見。

季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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