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清晨 衣衫爬上裸露的脊骨,他生疏地為……

關燈
第10章 清晨 衣衫爬上裸露的脊骨,他生疏地為……

付明宛一驚,匆匆與他告別:“我得趕緊去尋銀盤去,存惠兄,咱們就此別過……”

季存惠忙道:“明宛兄改日方便的話,我請你喝酒可好?”

付明宛邊往千鐘粟跑,邊朝他擺手:“一定,一定!”

她一溜煙跑沒了影,只留季存惠站在岸邊,對著街景滯了半晌。

他無奈喃喃:“可我們下次……要何時何地再見呢?”

付明宛又回到千鐘粟坊附近,哪兒圍觀的人群早已散盡,她隱蔽著身形四處探看,卻並沒有看到銀盤。

她難道自己回家去了?

付明宛嘀咕著這丫頭真不講義氣,也溜達著回了家。

可到了以後卻發現家裏空無一人,且她等到天黑,始終不見有人回來。

她心叫不好:銀盤難道出了什麽事?

黑燈瞎火的,她孑然一人也不敢出門去找,只好熬到第二天天明,起了個大早出門尋人。

銀盤沒理由逃離她,因為如今她們住的是她自己家,錢財更悉數在付明宛身上。

錢基並沒有見過銀盤,想來也不會找她尋仇……

難不成是付瑜?

可他抓銀盤做什麽?

付明宛站在街頭冷靜片刻後,轉身去了一家茶館。

這大清晨,茶館裏擠著的都是趕早市的腳夫、貨郎,平日裏走南闖北,最是消息靈通。

她點了一壺最上等的茶兼點心,邀眾人共品,並趁機發問:“我一兄弟昨天不見了蹤跡,也不知是不是被仇家擄去了。他身上背著官司,我這又不敢報官,想問問各位,去哪兒能打聽到什麽消息。”

有漢子答:“去浩渺閣,只要價錢到位,那兒什麽消息都能買到。”

付明宛知道這是江湖上的組織,又問:“我是做本分生意的,沒跟江湖人打過交道,還有別的門路嗎?”

“只有浩渺閣有這神通。”

“哎!我記得浩渺閣的書只在千鐘粟坊有賣,想來店主人和他們私交甚篤。你若是急,不如去問問看,教千鐘粟的人給牽個線,無非多花點銀子。”

這主意好,且付明宛認得去千鐘粟坊的路。

她答謝後便急急往千鐘粟趕,不料人家還未營業,她只能狂拍門板,終於等來夥計開門。

她說明了來意,本以為要費頗口舌談攏,不過夥計像是認識她似的,直接引她去了二樓。

來到雅閣門口,她心中一陣疑惑,敲門不應便幹脆推開,沒成想看到的人竟然是鄧執宋。

然而鄧執宋也是一副意外的神色。

他此時正半臥在榻上,黑發披散在肩頭,松散的裏衣正斜敞著,雪白的頸線延伸至胸膛才止,見她破門而入,驚詫地拉著錦被蓋住身軀。

付明宛這個現代人隨便劃拉劃拉手機,一幹衣不蔽體的美男爭著搶著要在她屏幕上跳舞,什麽香艷場面沒見過?

她毫不避諱,直勾勾盯著“久別重逢”的鄧執宋,一剎那天雷勾地火,腦內不由得描繪出一局生動的陰謀論來——

這人怎麽會在千鐘粟?

難不成幕後主使不是付瑜,而是他!

他有意做局,先抓了銀盤,再引我現身……真是蛇蠍心腸!

見她不移開視線,鄧執宋只好背過身去,衣衫爬上裸露的脊骨,他生疏地為自己系帶。

他聲音淡然,甚至帶著一絲委屈:“殿下怎麽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明明被放了鴿子的是鄧某人。”

穿好衣衫再轉身回來,他看見付明宛手裏提著的短刀。

“……有話好好說,殿下。”

這把刀是付明宛為了防身買的,然而如今再看到這狐貍精,一剎那怒從中來了。

付明宛冷冷問:“你把銀盤藏哪兒了?”

“殿下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鄧執宋倒不大怯,或許是看到她的手微微抖著,便換上那副溫柔的,笑盈盈的面孔。

“銀盤失蹤了。”

“和你同行的那個侍女?我並不知道她的下落。”鄧執宋思忖片刻,“或許是她挾著財物跑了,殿下若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幫殿下報官。”

“才不是!她分文未動,一定是被人給擄走了。你想是用她來威脅我?你想要什麽,錢?還是想讓我回宮?”

付明宛這時瞥見窗外景象——此處竟能將千鐘粟坊的門口盡收眼底!

原來他昨日也見了的那場鬧劇!

心念電轉間,她了然了鄧執宋的身份。

見她環顧四周,心裏肯定是有了猜測,鄧執宋卻說:“我的確是千鐘粟的老板,卻行不來‘光天化日,強擄民女’之事,還請殿下不要冤枉好人。”

“不是你還會是誰!如果是錢基,他抓的也該是我才對,他壓根兒沒見……”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顫,幹脆死死咬著嘴唇,止住了聲音。

本應再辯三百回合的。

奈何,此刻鼻腔裏充斥著的酸意,讓她意識到下句話出口時,絕對會帶著哭腔。

這殺千刀的淚失禁體質,害她從小到大就沒吵贏過架。

她把自己當成偶像劇的小白花,45度角憂傷仰頭望天,轉著眸子將眼淚硬憋回去。

鄧執宋見她這副倔強模樣,不知怎的,聲音竟不由得軟了下來:“沒騙你。千鐘粟坊、鄧府可以任你搜。”

她沒吭聲。

鄧執宋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踱步到她跟前:“殿下並不知道千鐘粟是我做主的,為什麽會找到這兒來?難不成……是想和浩渺閣搭上線,買消息?”

她還是不說話。

“既然這樣,臣子願為殿下分憂,托浩渺閣尋人。”

鄧執宋臨至她身前,低著頭與她拉進了些距離,身上淡淡的幽香頃刻間籠罩下來。

只聽他聲音放低了些:“真不是我做的,你信我。”

可付明宛聽到他信誓旦旦的口吻後,更後怕了,一個沒忍住,眼淚還是奪眶而出。

她拿手腕幾番拭去淚珠未果,不甘心地接過了鄧執宋遞過來的手帕。

這眼淚裏半是自責,半是害怕。

自責於自己太任性貪玩,竟連累了銀盤,害得她不知所蹤。害怕是因敵在暗我在明,不知對方為什麽要擄走她,又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地方可沒有天眼監控體系。

鄧執宋垂眸,靜靜註視著眼前之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好奇:

世上會有這般重情義的惡鬼嗎?

第一次見面以為她嗜殺冷血,後來覺得她心機深沈,但如今……又不好說了。

她這美嬌娘皮下的真面目,究竟長什麽樣子?

半晌過後,付明宛總算止住哽咽。

這可憐巴巴的模樣雖非她的本願,但此時有求於人,只能不甘心地示弱:“浩渺閣他們能找到人嗎?”

“一定能。”鄧執宋如是說。

先暫時將她安置在屋內,鄧執宋出門找上宏棋。

他嘴角依舊揚著,笑中卻沒有半分溫柔之色。

他說:“把那女孩放了吧。”

頓了頓,又說:“她歸家後,等到傍晚時分,再把她接過來,就說是浩渺閣找到人了。”

“是。”宏棋應聲後,叫來一小廝耳語了幾句。

其實付明宛猜測的不錯,鄧執宋的確抓走了落單的銀盤,準備等公主手足無措之時再一步步收線,引她上鉤。

他讓下人都識得了那張臉,準她直接來見自己,但沒料到這一大早的,付明宛竟然循著浩渺閣的蹤跡,誤打誤撞進了他的千鐘粟。

事情比預想的早發生,但不礙事,他鄧執宋是城裏出了名的八面玲瓏心,就算是剛醒,說起謊來依舊臉不紅心不跳。

謀事既遂,他唇角噙笑,不由覺得神清氣爽。

他特意去換了件水色新衫,襯得整個人的病氣都減弱了幾分,這才再次施施然進了廂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