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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殿下身邊,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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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殿下身邊,只能是我

祁照曦算盤打得響。

若真有人尋來,一眼瞧見洞口賀明閣的“屍身”,定會知曉她就在附近。

省得她還得時時分神,註意外頭的動靜。

正好安心烤火。

沈晏失笑。

祁照曦挪了挪身子,離火堆更近些,這才歪頭看向一旁沈默的男人。

“對了,你怎麽也掉下來了?”

沈晏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她。

那雙幽深的眸子,看得她心驚。

一個荒唐的念頭,猛地躥進祁照曦的腦海:“你不會是……跟著我跳下來的吧?!”

沈晏依舊不語,可那沈沈的目光,已是默認。

祁照曦倒吸一口涼氣:“沈晏你有病啊!你就不怕死嗎?”

“我好歹會鳧水!萬一你沒碰上我怎麽辦?萬一江裏有暗石撞死你怎麽辦?”

“萬一我死——”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忽然靠了過來。

那張清雋溫雅的臉,毫無征兆地貼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長睫,能感受到他灼熱紊亂的呼吸。

祁照曦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沈沙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後怕與懊悔。

“晏此生,面對朝堂洪流、刀山火海,未曾退縮半分。”

“獨獨在殿下這裏,退了一寸又一寸。”

他無數次後悔,為何當初不幹脆將人直接塞入花轎,強娶進門!

為何要由著她的性子,答應她什麽勞什子“放妾書”!

今日看見她墜河那一瞬,他只覺得天塌地陷,魂飛魄散。

慌了,怕了,懼了,悔了。

下一刻,猛地將她箍入懷中,緊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男人的體溫隔著微濕的衣裳傳來,炙熱得像一團火,將祁照曦微涼的身子一點點捂熱。

他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喑啞,帶著不顧一切的偏執。

“無論生死,殿下身邊,只能是我。”

祁照曦心頭一顫,擡手,用力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

沈晏倒也沒有堅持,手臂松了力道,身子順勢退開些許。

可那只手,依舊固執地摟著她的腰。

祁照曦得了空隙:“沈晏,你有沒有想過……我從頭到尾,都在誆你。”

她伸出纖纖玉指,一下下輕點著他心口。

“裝乖扮巧,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

“流淚裝綠茶,不過是想引你內疚,讓你覺得欠我。”

“綠茶是何意?”沈晏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被這個詞難住了。

茶,怎麽裝?

“就是外表清潤和善,內裏心機深沈。”她話鋒一轉,“哎呀,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就沒發現,自從席秋娘死後,我就再沒對你哭過了嗎?”

她以為,他會震驚,會憤怒,會不可置信。

然而沈晏只是靜靜看著她,眸光沈靜如水:“有。”

啊?

她有些茫然。

什麽時候?

沈晏的目光落在她微張的紅唇上,神情一本正經,語氣暧昧至極。

“榻上的時候。”

“……”祁照曦腦子“轟”一下炸開,耳朵猛地被這話染紅。

抵著他的胸膛伸直手臂:“你離我遠點!”

沈晏不退反進,大掌握住她抵在胸膛上的纖手,微微收緊。

另一只手順勢一帶,將人重新攬入懷中。

“綠茶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低沈,貼著她的耳廓,像羽毛輕輕搔弄。

“刑部侍郎的位置,白坐的?”

祁照曦心頭猛地一跳,仰頭看他,瞳孔裏滿是震驚。

“你知道?!”她聲音倏然拔高。

沈晏微微勾唇,眼底卻是一片深沈的溫柔。

“賀家春日宴,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染上幾分愧疚。

“是我連累了你。”

“你受了委屈,尋我哭訴,再應當不過。”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我是你男人,本該為你遮風擋雨。”

一字一句,砸在祁照曦心湖上,激起圈圈漣漪。

“只是……”他話鋒一轉,眸光黯淡下來,“明白得太晚。”

沈晏在心中無聲嘆息。

早知會愛她入骨,當初,他又怎會舍得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定要將她牢牢護在羽翼之下,捧在掌心,不讓她掉一滴淚。

山洞內,氣氛一時沈凝。

沈晏眸光深邃,還想再開口。

“咕——”

一道煞風景的聲音突兀響起。

“咕咕——”

又是一聲,格外清晰。

沈晏一怔,垂眸看她。

祁照曦幹笑兩聲,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早膳用得早,隨母後出門,這……佛門清凈地,都是些素齋。”

她撇撇嘴,小聲嘟囔。

“我這人,無肉不歡。”

本想著回宮再吃一頓,誰知道碰上這倒黴事。

沈晏失笑:“餓了?”

聲音裏帶著寵溺。

祁照曦眨眨眼,老實點頭。

確實餓。

沈晏擡手指了指那條僵直的蛇屍:“我去將那東西收拾幹凈,給你烤著吃?”

祁照曦順著他指尖看去,嘴角抽了抽。

烤蛇?

好像……眼下也沒別的選擇了。

她認命般再次點頭。

沈晏輕笑,松開她,利落起身:“衣裳好似幹了,殿下換上罷。”

隨即手掌拂過她的發頂:“借殿下金釵一用。”

祁照曦將衣裳換上,衣裳沾了恒江裏的沙泥,有些臟,可又沒辦法洗。

湊合吧,等吃完東西,也差不多要離開這裏。

等下天黑了路更難走。

祁照曦換完衣裳坐在火堆邊看沈晏處理蛇,看得眼角直抽。

這人不是刑部侍郎嗎?

怎麽剝皮的手法,瞧著比刑部的仵作還熟練?

不見半分世家公子的矜貴,倒像個行伍出身的糙漢。

三兩下,一張完整的蛇皮被剝下,內臟也被處理幹凈。

沈晏尋來一根樹枝,將蛇肉串好,架在火堆上。

火舌舔舐著白嫩的蛇肉,很快發出“滋滋”的聲響。

油脂滴落,濺在火星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山洞裏,竟飄出一股奇異的肉香。

祁照曦肚子不合時宜地又叫了一聲。

她默默挪了挪身子,離火堆近了些。

沈晏看在眼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年少時,曾跟著恩師四處查案,有時好幾日都尋不著一個村落。

只得打魚捉蛇,來緩解幹糧之苦。

他仔細翻動著樹枝,確保每一寸蛇肉都均勻受熱。

待到蛇肉烤至金黃,外皮微焦,他才撤了下來。

湊到唇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

“熟了。”

他將蛇肉遞到她面前。

祁照曦托著腮,看著那串賣相意外不錯的烤肉,看著他沒動。

沈晏笑道:“我不餓。”

“我不信。”她答得迅速。

沈晏眉梢微挑,帶著幾分無奈。

收回手,蛇肉折為兩段。

蛇身中段肉最肥美的遞給她。

自己則留了下半段。

行吧。

祁照曦伸手接過,湊到唇邊,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嗯?

出乎意料,竟有些焦香酥脆。

她埋頭,專心對付手裏的蛇肉。

山洞裏一時靜謐,只餘下火堆“劈啪”作響和兩人細微的咀嚼聲。

沈晏慢條斯理吃著他那半截,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殿下!”

是秦捷的聲音。

沈晏眸光一凜,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祁照曦身前。

祁照曦動作一頓。

樹枝上,還掛著最後一口蛇肉。

一道身影沖進洞口,帶著滿身寒氣。

秦捷看見洞內景象,整個人僵在原地。

火光搖曳,沈晏神情戒備地站在公主身前。

而他心心念念、搜尋了一路的公主殿下,正舉著一根……烤肉串?

祁照曦迎上秦捷錯愕又擔憂的目光,將最後一口蛇肉從樹枝上撕下。

嚼了嚼。

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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