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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傅家那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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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傅家那位,不行

此言一出,馬場上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聚焦在傅簡堂身上。

傅簡堂仿佛沒聽見那句挑釁,神色未變,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只有那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一個文官,騎馬尚可,論騎射,如何比得過自小帶兵的南洲太子?

應下,是自取其辱。

不應,是怯懦無能。

淩曦心頭一凜,蘇諾此行來大恒是為結盟,一向有禮有矩,怎麽突然——

難道?

她的目光落向祁長安。

祁長安正一臉擔憂地望向傅簡堂。

是了。

她撇了嘴,這是爭關註呢。

她轉頭去看沈晏。

男人立於太子身側,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只一雙墨眸沈沈,銳利如鷹,掃過場中各人。

太子祁長澤終於開了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蘇諾殿下。”

他輕笑一聲,打破了僵局。

“今日不過是踏青騎游,何必如此認真?”

蘇諾紫眸一凜,正要開口。

“蘇諾殿下謬讚。”

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

是傅簡堂。

他松開韁繩,上前一步,對著太子和蘇諾的方向,長身玉立,拱手作揖。

動作不疾不徐,從容鎮定。

“殿下既有雅興,臣,自當奉陪。”

他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蘇諾的視線,無波無瀾。

“只是不知殿下,想怎麽比?”

謔——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竟是應了!

蘇諾眼中戰意瞬間被點燃,亮得驚人。

“爽快!”

“就比馬上騎射,三輪為限,中靶多者為勝!”

祁照月端坐棚中,執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

唇邊那抹笑,愈發得意。

本宮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咚——咚——咚——

沈悶的鼓聲擂響,震得人心頭發緊。

兩匹駿馬已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祁長安看得聚精會神,一刻都不得分心。

淩曦不動聲色,悄悄往沈晏身邊挪了兩步。

她壓低聲音,眼望著場中:“依你對他倆的了解,誰會贏?”

沈晏目不斜視,聲音沈穩:“若在沙場,自是蘇諾殿下。”

“可這裏是風泉馬場。”

“致遠與我自小便在此處習射,對一草一木了若指掌,未必會輸。”

淩曦眨了眨眼,輕飄飄吐出一句:“我倒希望他輸。”

沈晏側目,墨眸中閃過訝異:“為何?”

無論如何,蘇諾殿下終歸是個外人。

淩曦入沈府後,與傅簡堂相識的時日也比蘇諾久。

他還以為她會站在傅簡堂這邊。

淩曦施施然道:“他既已將長安放下,便別再藕斷絲連,惹人追憶往事了。”

沈晏眉峰微蹙:“你當真願長安和親,遠赴南洲?”

其他人的耳朵都不由豎了起來。

“至少蘇諾殿下對長安是上了心的,長安對他也不算討厭。”淩曦語氣悠悠,卻字字紮心。

“總比守著一個不知何時才有反應的榆木頭強。”

沈晏唇角勾起:“你又怎知,致遠對長安無意?”

淩曦長嘆一口氣,替祁長安不值:“有意無意,又如何?”

“既已放手,最好當自己死了,別再杵到人家跟前晃悠!”

她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刀。

“惹人嫌!”

沈晏眼底的訝異還未散盡,耳邊已響起一聲輕笑。

秦捷在一旁聽著,長眉一挑,眼底興味盎然。

太子祁長澤則是一臉不置可否。

“我也這般想。”謝昭昭忽然湊過頭來。

淩曦有些詫異地看她:“傅大人好歹是你舅舅。”

“舅舅怎麽了?”謝昭昭一臉無所謂,“是舅舅,我就不能說真話了?”

她撇了撇嘴,語氣爽利。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拖泥帶水算什麽男人。”

太子祁長澤終於開了口。

他眉梢微揚,目光落在謝昭昭身上:“若有苦衷呢?”

“那就說明白。”謝昭昭答得毫不猶豫。

“若是無法說明呢?”祁長澤又問,語氣裏帶了些探究。

謝昭昭嗤笑一聲:“拒絕之時,傷害已然築成,覆水難收。”

她下巴往蘇諾的方向揚了揚。

“其間若是有人又爭又搶,此時再回過頭來吃味,就像是往熬好的米湯裏倒老鼠屎。”

她頓了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惡心得慌!”

“沒錯!”淩曦重重點頭,深以為然,“就是惡心!”

秦捷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猛然發現有人註視,擡了眼皮,發現是沈晏。

他笑意更深,略一頷首。

空氣中,似有無聲的暗流湧動。

“咚——”

最後一聲擂鼓響徹馬場。

萬籟俱寂。

兩匹駿馬長嘶一聲,在終點線前勒住。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遠處的箭靶。

高下立判。

蘇諾的箭靶上,九支羽箭穩穩插在紅心圈內,排列整齊。

傅簡堂的靶上,中了八支,還有一支脫了靶。

“蘇諾殿下,勝!”

蘇諾翻身下馬,並未看傅簡堂,只朝著太子方向拱手,臉上沒什麽得意神色。

傅簡堂臉色微沈:“殿下箭法高超,傅某……甘拜下風。”

太子祁長澤輕輕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所有議論。

“不錯。”

他目光從蘇諾身上,緩緩滑到傅簡堂臉上,最後,落在了謝昭昭和淩曦身上。

“蘇諾殿下今日,贏得漂亮。”

這話聽不出喜怒。

祁長澤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不過,昭昭方才那番‘老鼠屎’的比喻,倒是有趣。”

恩?方才她們說了啥?祁長安一頭霧水。

謝昭昭下巴一擡,毫無懼色:“臣女不過是實話實說。”

太子的目光終於鎖定了淩曦。

那是一種審視,帶著皇權天生的壓迫感。

“淩縣主也覺得,這世間事,都該如此黑白分明?”

沈晏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淩曦卻迎上那道目光,福了福身,語氣平靜。

“回殿下,民女以為,男女之事就應黑白分明,總好過攪成一鍋混湯。”

她頓了頓,聲音清冽。

“大家喝著,都難受。”

“有意思。”祁長澤深深看了淩曦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似欣賞,又似警告。

祁照月唇角勾起,不過狀似無意提了一嘴,說長安似乎對傅簡堂有意。

蘇諾竟跟傅簡堂鬥了起來。

真是,一出好戲。

她身後的喜姑垂著眼,一言不發。

蘇諾此刻卻無暇顧及旁人,幾步走到祁長安身邊。

“如何?”

“我騎射,可還入得了公主的眼?”

祁長安好笑瞥他一眼,語氣帶著三分戲謔。

“一年中大半光景都在沙場禦敵的蘇諾殿下,也好意思跟一位文官比試騎射?”

蘇諾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忽然俯身,湊近她耳畔。

灼熱氣息拂過,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勸:“無論是治國,還是帶兵。”

“傅家那位,不行。”

祁長安臉上的笑意瞬間褪盡:“殿下是在質疑本宮的眼光?”

蘇諾心裏咯噔一下。

祁長安極少自稱“本宮”,一旦用上,便意味著她動了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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