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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留著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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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留著玩便是

“不送禮。”

沈晏反手,隔著衣袖,輕輕捏了她的手腕:“你留著玩便是。”

輕描淡寫。

仿佛那不是珠寶,只是路邊隨手買的糖人兒。

她?

留著玩兒?

淩曦:……

有錢人的世界,不懂。

能折現嗎?

夥計已經將那套南洲珍珠小心翼翼裝入另一個更華貴的錦盒。

動作輕快,透著諂媚。

沈晏側目看著淩曦。

她還在為那“六座竹山”咂舌。

小臉上滿是“敗家子”的控訴。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小娘,走吧!”翠兒上前低聲道。

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那套南洲珍珠頭面上……偷偷地。

留著玩兒?

他剛才說什麽?

三千兩的南洲珍珠頭面,給這個姓淩的……留著玩兒?

席秋娘心口一窒。

表哥從沒買過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

憑什麽?!

她在沈家十年,盡心侍奉老夫人,討好表哥。

到頭來,竟成了外人?

她臉色煞白,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翠兒眼尖,瞧見沈晏臉色沈得能滴水。

她趕緊去拉席秋娘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小娘!小娘!別說了!咱們走吧!”

再不走,少爺怕是要動真怒了!

席秋娘猛地甩開她的手。

十年委屈湧上心頭,理智燒得一幹二凈。

她死死盯著淩曦,嘴角扯出一抹扭曲又刻毒的冷笑。

“姓淩的,你得意什麽?”

“表哥遲早是要娶正妻的!”

“我倒要看看,到那時,你如何自處!”

淩曦:???

她剛才……說什麽了嗎?

得意?

她有嗎?

茫然地眨了眨眼。

席秋娘腦子是不是有點毛病?

她明明在心疼銀子!

那邊,夥計已經將錦盒仔細包好。

盒子太大,驚蟄一個人拿著有些吃力。

澄心上前一步,面無表情掏出銀票付了賬,穩穩接過錦盒抱在懷裏。

旁邊,沈晏握住了淩曦的手。

掌心溫熱,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

聲音平淡,卻帶著棱角。

“不會有正妻。”

席秋娘臉上的獰笑僵住,渾身一震。

她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晏。

連帶著旁邊的淩曦也楞住了。

啥……啥意思?

她腦子有點懵。

他終於側過臉,掃過席秋娘。

冷漠,疏離。

“沈家人。”

“沒那麽多不三不四的心思。”

“晚些我會修書一封給賀明閣。”

他的聲音平穩:“若是看顧不好自家妾室——”

目光定在席秋娘慘白的臉上。

“我不介意,替他規訓一二。”

席秋娘渾身劇烈一顫,像是兜頭被澆了一盆冰水!

從頭涼到腳!

“不……”

她嘴唇哆嗦著,牙齒都在打顫。

“不……不要!”

聲音尖銳,幾乎破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表哥!不要!”

她在賀家本就如履薄冰!

說是妾,卻因曾為賀明閣懷過子嗣,流產傷了身子。

賀明閣念著是他的原故,才給她多了幾分體面。

賀家肯容她,無非是看在她背後還有個沈家!

若是表哥這封斥責她“不守規矩”的信遞到賀明閣案頭……

賀明閣會怎麽想她?!

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會怎麽作踐她?!

她在賀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不!

不——!

沈晏卻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握著淩曦的手,轉身就走。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表哥!”

席秋娘如夢初醒,眼見他要走,瘋了似的追出金玉閣就往馬車上撲!

澄心長臂一伸,面無表情攔在她面前。

將她的絕望和哀求,盡數擋了回去。

王叔揚鞭。

馬車啟動,車輪轔轔碾過青石板路。

“不——!”

席秋娘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車廂,嘶聲尖叫。

“表哥!你不能走!”

“你被那個賤人騙了!”

她聲音淒厲,帶著破釜沈舟的瘋狂。

“她根本不是淩曦!”

“她早就被鬼上身了!是個妖精!”

這話,連攔著她的澄心都聽得皺緊了眉頭。

實在有些不耐煩。

這位表小姐,之前在沈府時,他就極其不喜歡。

仗著老夫人的幾分憐惜,作威作福,眼高於頂。

如今惹怒了爺,還敢口出瘋言!

澄心一把將還在嘶吼的席秋娘推搡開。

力道不小。

席秋娘一個踉蹌,直直撞進跟出來的翠兒懷裏。

翠兒驚呼一聲,差點被撞倒。

澄心冷眼睨著主仆二人,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席姑娘,請吧。”

席秋娘驚魂未定,捂著被撞疼的胳膊,瑟縮了一下。

眼底滿是恐懼,卻又強撐著色厲內荏。

“你……你想做什麽?!”

“我可是沈府的表小姐!”

“表小姐?”澄心挑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沈府,從來沒有什麽表小姐。”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過席秋娘慘白的臉。

“你身上那點稀薄的席氏血脈……”

“若非當年老夫人心善收留,豈能活到今日。”

席秋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澄心不再看她,只淡淡道。

“走罷。”

“外頭亂得很,小的親自送您回賀府。”

他垂下眼簾,心思卻已轉了幾圈。

讓爺為了這麽個東西,親筆修書給賀明閣?

麻煩。

不如他親自走一趟賀府,替爺“遞個話兒”。

更方便些。

馬車緩緩駛動。

車廂內,一時安靜得只剩下車輪壓過青石板的咕嚕聲。

席秋娘那淒厲的喊叫,仿佛還剮蹭著耳膜。

【她早就被鬼上身了!是個妖孽!】

妖孽……

淩曦心頭微緊,下意識擡眼,悄悄覷向對面的沈晏。

他端坐著,一身墨色錦袍襯得面容愈發清俊。

車窗透進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神色平淡無波,看不出喜怒。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似在出神思考著什麽。

他聽見了嗎?

方才席秋娘那般嘶吼,不可能聽不見。

還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淩曦定了定神。

淩家爹娘那邊,她尚能自圓其說。

愛女心切是一重。

賀家春日宴受驚,受刺激,性情大變是二重。

或許,她這殼子,到底還殘留著原主的幾分影子?

所以他們才沒起疑。

可沈晏不同。

他是刑部侍郎,是太子伴讀。

便是將她擡進沈府,在入官府文書前定也是探查過。

她如今這般變化……

他當真毫無察覺?

還是,早已看穿,只是不動聲色?

淩曦垂下眼睫,心思百轉千回。

還有那句……

【不會有正妻】

又是何意?

書裏,沈晏確實沒有正妻。

是沒來得及相看迎娶,就被原主下的慢性毒藥送了性命。

沈晏這個工作狂,莫非是嫌後宅女子多了麻煩,影響工作?

“怎麽了?”

沈晏清冷的嗓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見她一直看著自己,便柔聲道:“嚇到了?”

淩曦下意識挺直背脊。

“怎麽會!”

以前在沈府,她都沒怕過。

何況如今人已在賀家。

沈晏還說要修書給賀家。

怕是以後,席秋娘連賀府大門都難跨出一步了。

她擡眸,迎上他的視線。

“公子,方才那句‘不會有正妻’……是何意?”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

沈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

“有你就夠了。”

哦。淩曦怔了怔。

隨即,她蹙起眉:“那怎麽行?”

“府裏上下打點,迎來送往,總得有個女主人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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