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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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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兄妹兩沈浸在大豐收的喜悅中。

等把幾棵大果榕樹的果實和嫩葉都收完,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把東西收進空間器裏後,姜樹邊咬著果子邊說:

“阿枝,這裏好東西這麽多,咱們整個冬天都不用愁了。”

姜枝可不這麽認為:“咱們現在的位置還算安全,往深處走可就不一定了。”

姜樹想了想:“咱們之後要不要找藺遠哥來幫忙?有他的能力在,也能往深處走一走。”

姜枝聞言,有些心動,但轉念一想,還是道:“他的傷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等到時回去問問再說。”

兩人休息了會,姜枝看時間還早,便把一開始的打算說了出來:“哥,前面有種肉毯菌,這東西專吃死物,能分泌出類似肥料的東西。我看過了,那邊還算安全,咱們采些回去,應該對咱們家的地有幫助。”

姜樹眼睛一亮。

若是真能種些能吃的,那往後家裏的日子,豈不是可以不愁吃穿?

他立即道:“這個好,那咱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兄妹兩沒再墨跡,直接往肉毯菌所在的地方出發。

姜枝為了減少精神力的消耗,特地選了一條沒什麽威脅的路好能暫時撤了防護罩。

結果防護罩剛撤沒多久,兩人就被層層疊疊的蕨類植物堵住了去路。

每一株都瘋長到半人高,葉片邊緣生了不少倒刺,稍微一碰就勾住衣服褲腿。

有些長得高的,頂端的葉片還會垂下來,冷不丁就纏住頭發,扯得人頭皮痛得厲害。

兄妹兩無奈,只好又把皮毛帽戴上。

厚實的絨毛悶得兄妹倆額頭直冒汗。

才走沒幾步,後背的衣衫就被汗浸得發潮。

偏偏這片地方密不透風,又悶又熱,姜樹都怕自己會中暑。

更糟的是,前面還有些貼地蔓延的匍匐莖,和手指一樣粗,表面滑膩膩的,還裹著層黏糊糊的汁液,踩上去腳下發滑。

若不是有姜樹在,這片路還得再多花一倍的功夫。

兄妹兩好不容易出了這片蕨類植物的範疇,又見前面幾棵大樹下掛滿了扭曲的藤蔓。

時不時還有黏液順著葉尖滴落,烏漆嘛黑的滴在落葉上,全是斑斑點點的黑印子。

姜樹一手撥開擋路的肉質莖稈,那東西被碰了竟簌簌抖著縮了縮。

姜樹嚇了一跳。

姜枝也本能的放出防護罩。

結果那些藤蔓只是像蛇一樣,縮回了樹上後就再沒了動靜。

兄妹倆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哥,你膽子怎麽變小了?”

姜樹面子上有些抹不開,不由哼了一聲,“這些鬼玩意防不勝防,就算是低階的也很難纏,我小心點怎麽了?而且,你剛才還不是也被嚇到放出防護罩!”

姜枝也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好笑,到底不放心,還是繼續放出防護罩:“行吧,看來這地方還是有防護罩更安全。”

雖然是玩笑,但兩人越發小心了。

兄妹倆分工配合,一個盯著儀表盤警戒,一個憑視力留意四周,繞開一些難纏的變異植物,很快來到肉毯菌所在的地方。

只見前方一大片窪地裏,全被橢圓形的暗紅色肉膜密密匝匝地鋪滿。

肉膜上的紋路細看之下,像一張張模糊的人臉,有些地方裂開深褐色的縫隙,隱約能看到裏面更猩紅的肉層,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肉毯菌的邊緣還會微微蠕動,就跟抱臉蟲似的。

兄妹兩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嫌棄。

但——來都來了,也只能開幹了。

兩人小心翼翼走過去,整片區域都泛著淡淡的腐味。

越看,姜樹越嫌棄。

“阿枝,這東西,真的能漚肥?”

姜枝也有些不確定了。

她從地上撿了張枯葉丟過去。

枯葉落在菌面上,那人臉紋路瞬時裂開,像張嘴似的將葉片裹了進去。

隨後,那肉毯菌竟真得像用嘴巴咀嚼一樣動了幾下。

過了片刻,一顆拇指大小的黑粒從紋路縫隙裏沁出。

姜枝拿起一看,那黑粒表層泛著層漚過的厚重腐味。

姜樹好奇地湊過來:“這玩意兒能當化肥用?”

姜枝也不確定,“不好說,得試過才知道。”

姜樹:“基地規矩嚴,這種沒備案的變異植物,怕是不讓隨便種吧?”

姜枝覺得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回去找沈教授補個備案就成。”

她轉頭望向周圍連片的肉毯菌:“這裏長了這麽大片,真能帶回去的話,基地肯定會收。畢竟對種植有好處,總用得上的。”

姜樹一聽,便道:“行,那咱們動手吧,最好能在一點前搞定。”

兩人說幹就幹。

姜枝蹲下身,從腰間垮包裏摸出特制短刃,然後貼著地皮斜插,緊接著手腕一撬,連底下細根一起,帶出一大塊完整的肉毯菌。

這東西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切口還流出淡紅色汁液,跟拿著一塊肥豬肉差不多。

隔壁的姜樹見狀,也拿起工具,選了片厚實的動起手來。

兄妹倆悶頭忙活著。一個多小時後,這一大片的肉毯菌被他們收割得七七八八。

身邊的兩個蛇皮袋被撐得鼓鼓囊囊,袋角積滿了因相互擠壓而滲出的紅色汁液。

兩人累得並肩在空地上坐下。

各自甩了甩酸脹發麻的手臂。

姜枝從背包裏摸出軍用水壺遞過去,姜樹接過來猛灌了兩口,又丟回給她:“這肉毯菌也太沈了,倆袋子都快七八百斤了,還好咱們有空間器,不然真要從這裏拎回家,手估計要斷。”

姜枝擰開瓶蓋抿了口水,喝起來和基地過濾過的不大一樣,感覺像是從苔蘚裏擠出來的。

姜枝估摸著又是老太太給她們準備的。

她忍不住多喝了幾口,才道:“這裏很多變異植物基地沒有收錄,要是有機會帶沈教授來,他一定很高興。”

姜樹哈哈一笑,“真要讓沈教授這老寶貝來,那不得出動基地一個排戰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歇了大概十分鐘,姜枝先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吧,趁著還有點時間,再看看附近還有沒有什麽能收的。”

姜樹也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咱們現在去哪?”

剩下的十幾朵,兄妹兩都沒動,可持續發展這個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姜枝沒有立即回答。

她心裏盤算著之前在洞穴裏感應到的紫金物品和超高階的變異生物。

忍不住對著儀表盤上密密麻麻的紅色預警點又感應了一遍,依舊沒捕捉到相關的提示。

要不是她對自己的記憶立有十足把握,真會以為那會兒是她聽錯了。

到底在哪裏呢……

明明這片森林並不大,不應該感應不到才對……

難不成是屬於沈睡狀態?

姜枝看著西南方向沈吟了片刻。

她知道當變異植物處於沈睡或者未被激活的狀態時,儀表盤是沒辦法及時提醒的。

就像之前湘省之行遇見的槐樹一樣。

其實姜枝心裏清楚。

現在就此離開才是最穩妥的。

但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心。

原本她還想著,哪怕拿不到手,至少看一眼那紫金物品的樣子,弄清楚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也好。

沒想到進來後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一時間,姜枝也不知道是該為不用面對超高階生物而松口氣,還是該為找不到紫金物品而遺憾。

她嘆口氣,對她哥道:“還是先回——”

話還沒說完,姜枝的精神池忽然又冒出煩人的聲音:

“——要要要要要要要……”

翻來覆去就這麽一個字,像生了銹的發條似的,在腦子裏沒完沒了地轉著圈,磨得人太陽穴直突突。

姜枝氣笑了。

這小東西前兩天才剛作完妖,這才多久,竟又開始折騰了。

姜枝這次沒慣著它,把心裏的想法傳了過去:“那邊太危險了,我不打算過去。”

平白無故闖進她的精神池,如今還想支使她冒險?

姜枝可沒這好性子任它差遣。

最重要的是,她還搞不清楚這種子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呢。

那種子一聽,頓時急了。

直接在她精神池裏現身。

原本白色的外殼泛起一層焦躁的紅光,像被火燎了似的。

它在半空中急得打轉轉,轉了幾圈後,尖端的啾啾朝著西南方向狠狠頂了頂,又快速地上下顛了顛。

這一系列的動靜,連帶著她的精神池都泛起一陣亂糟糟的波動。

姜枝被晃得頭暈:“停停停停!你的意思是——那邊有你想要的東西?也有我想要的?”

種子用力上下晃動了下,像在點頭。

姜枝無奈:“不行,我實力不夠,去不了。等以後我實力提升了,再過去探一探吧。”

種子見姜枝還是拒絕,急得在她精神池裏原地蹦跶,圓滾滾的身子上下猛顛,像是在拼命搖頭反對。

忽然,它猛地停在姜枝精神池邊緣,尖端急促地在同一處點了又點,像是在強調什麽。

姜枝看不懂,但能讓它反對得這麽激烈的,只有一個可能。

“你是不是想說,錯過了就沒有機會了?”

種子重重點頭。

姜枝涼涼看它一眼,依舊不為所動,“那是超高階級的變異生物,我是不會去的,要去你自己去吧。”

她膽子已經夠大了,也只是想瞧上一眼。

沒想到這種子比她還沒譜,居然還想要上了!

種子一聽,顯然慌了,在她精神池裏急得團團轉,白色外殼的紅光忽明忽暗。

不過兩秒的工夫,它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一頓,隨即化作一道溫熱的流光緩緩灌入她的精神池裏。

那力量不似侵略,反倒像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

姜枝一驚,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姜枝就發現自己的精神池擴大了十來倍。

姜枝甚至有種被整個大草原淹沒的感覺。

這是——把整個大草原的力量,都融進她的精神池裏了?

旁邊的姜樹原本看見姜枝楞住,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麽特殊的,也沒敢打擾。

這會突然感受到她身上的微妙變化,不由楞住了。

“阿枝?”

姜枝瞬間回過神。

下一秒,那股在她體內暴漲的精神力便如潮水般退去,精神池穩穩落回到原來的狀態。

“要要要要要……”

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姜枝心頭一動——這是會幫忙的意思?

意識到這一點,她一下遲疑了。

要是真能像剛才那樣能讓她實力暴漲,倒也不是不能賭一把。

姜樹等了片刻,沒等到姜枝的回答,不由有些著急,“阿枝,啥情況啊?怎麽看你臉色不大好?”

姜枝看著她哥擔心的樣子,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這顆種子的能力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她哥怕是會覺得她在胡言亂語。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五十五分。

思考了片刻,姜枝下了決定。

“哥,我要往西南深處闖一闖,你先到洞穴外等我。”

姜樹一驚:“你瘋了?!那邊不是很多中高階變異植物嗎?你一個人過去太冒險了!”

姜枝斟酌了片刻,還是說:“哥,我手頭上有能讓我實力翻倍的東西,西南方向那邊的東西,很有可能只出現一次,錯過就沒機會了……”

姜樹堅決不同意,“不行不行,什麽東西能比命金貴?聽我的,現在就收手,先出去!你實在想要,咱們回頭找幫手再——”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腳下一沈。

不。

不止是他們腳下,而是整個地面下沈。

緊接著,這片森林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周圍的樹幹被震得晃出了殘影。

空氣裏殘留的肉毯菌腐味混著揚起的塵土撲面而來,仿佛腳下的土地要裂開一道深淵。

這時,儀表盤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光瘋狂閃爍:“發現超高階變異生物——氣囊水螅!請立即撤離!請立即撤離!”

姜枝心一凜。

——出現了!!

超高階的變異生物!

這一次,儀表盤的整個覆蓋範圍,全部呈現出一閃一閃的紅色警報。

不是零星的預警點,而是整個界面!

姜枝屏緊呼吸,第一時間將三分之二的精神力罩在姜樹身上,

她的目光急促地掃過四周,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跳動。

在哪?

那東西到底藏在什麽地方?

念頭剛落,地面突然劇烈傾斜,整座林子像一條巨型毛毯般被狠狠甩動。

所有的大樹瞬間彎成駭人的弧度,泥土混著斷枝簌簌墜落,姜枝只來得及拽住姜樹的胳膊,兩人便身不由己地被拋向高達兩三百米的空中。

失重感瞬間爆發。

姜枝在半空中竭力睜眼,視線穿過各種翻滾的變異植物。

在看到整片森林下的巨物後,渾身的血液驟然凍結。

——下方,那片他們以為的地面正緩緩舒展,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全貌——

那是一只通體半透明的巨型囊狀生物,足有半個林子的大小。

巨大的身子潛藏在之前姜枝看到過的湖泊裏。

整個湖泊似乎只是剛合它體型大小的巢穴。

這怪物光只是伸長脖子,就有五六層樓這麽高,巨大的腦袋表面布滿細密的淡紫色血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被吹滿氣的巨型水袋。

然而,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它下方垂著的比身體大上一倍的舌頭——

舌頭之上,居然是他們剛才停留的整片林子!

意識到這點,姜枝瞬間頭皮炸開式的發麻。

原來他們腳下的一切,從來都不是大地。

他們一直站在一只超高階變異生物的舌頭上!!

此刻他們就像兩只小螞蟻一樣,被拋在百米的上空。

也是這樣,才有機會看清這水螅舌頭的全貌。

那深褐色的舌苔上布滿褶皺,每一道溝壑裏都嵌著腐殖土,那些參天大樹不過是長在舌苔絨毛上的寄生植物,此刻正隨著舌頭的翻動搖搖欲墜。

這怪物沒有明顯的五官,卻在囊體中央裂開一道環形的口器。

這會,巨大的舌頭正緩緩卷入口器中,裏面層層疊疊的白色齒板正一板一眼地開合著。

姜枝看得臉色大變——

糟了!

它在咀嚼吞食長在舌苔上的變異植物!!

姜樹被半空中的風灌得嗆咳幾聲,好不容易穩住視線,看清下方那幕時,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那、那是……”

他聲音發顫,目光死死釘在那緩緩卷動的巨舌和環形口器上,看到那些熟悉的樹木正隨著舌面褶皺被一點點拖向齒板,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阿枝…現、現在怎麽……”他話說不完整,嘴唇哆嗦著。

一棵被同樣拋在上空的大樹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姜樹下意識地卻將姜枝往自己身後拽了拽,盡管兩人還懸在半空,這動作毫無意義,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眼看著兩人就要落到這巨物的嘴巴裏。

“它、它要把森林全嚼了!”姜樹顧不上恐懼了,對著姜枝大喊:“阿枝,咱們得趕緊下去!不,得趕緊跑!”

姜樹聲音一出,就被水螅卷舌時掀起的颶風席卷到了上空。

望著底下那不斷開合的齒板,姜樹不由閉上了嘴。

跑?往哪跑?

下面是正被卷向口器的“舌頭”,四周是晃動翻湧的氣流,除了成為這巨物的食物,他們根本沒有其他路可走!

這一刻,姜枝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失重感讓她頭暈目眩,可腦子裏卻異常清明。

不能落下去!

至少不能以現在的狀態落下去!

她死死盯著那不斷逼近的口器,調動出全部精神力包裹著他們自己。

同時在精神池裏瘋狂催促白色種子。

快!

快啊!

就在兩人隨著水螅舌頭的回縮,一起跌入這怪物的嘴裏時,姜枝的精神池驟然爆發,一股滾燙的能量如巖漿般奔湧而出。

姜枝顧不得思考,瞬間將種子給予的精神力全部覆蓋在自己和姜樹身上。

龜殼的防護罩也在瞬間鋪開。

兩道屏障將呼嘯的罡風與飛濺的變異植物碎片統統擋在外面。

緊接著,兄妹猛地跌入水螅口器之中,

那密密麻麻的牙齒碰到防護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龜殼因承受不住巨力的咬合瞬間裂開。

下一秒,他們便和周圍的變異植物一同被那深淵般的口器吞沒。

天旋地轉間,兩人重重摔進一片滑膩而溫熱的黑暗裏。

四周全是不斷蠕動的肉壁。

泛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無數被卷進來的變異植物碎片、斷枝殘葉和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渾濁的胃液裏翻滾碰撞。

他們像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洗衣機,隨著胃壁的劇烈收縮被甩來撞去,一下被黏稠的液體淹沒,一下又被高高拋起,再重重砸在滑膩的肉壁上。

姜樹死死捂著嘴,臉憋得通紅。

“不——咕嚕……不行,咕嚕嚕……我、我要吐了……咕嚕……”

他的聲音被胃囊裏瘋狂的旋轉攪得不成樣子。

身體隨著胃壁的痙攣劇烈顛簸,那股惡心感像只手,幾乎要把他的腸子掏出來。

姜枝也不好受。

但因為實力短暫大漲,姜枝的狀態要比她哥好上許多。

其他的變異植物在碰到水螅胃液的一瞬間,就全部被腐蝕得幹幹凈凈。

這種情況下,她反而松了口氣——

至少現在他們還活著,證明種子給予的力量還足以讓他們自保。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翻騰終於停止。

四周的肉壁不再瘋狂收縮,渾濁的黏液也漸漸平息,只餘下緩慢而規律的蠕動。

整個胃囊安靜得可怕,只有肉壁微微起伏。

姜樹緩了半天,總算能開口了。

他小聲道:“阿、阿枝,我們不會被這廝和大便一起拉出來吧嘔——”

說到最後,姜樹還是沒能忍住,直接吐了一口膽汁。

姜枝:……

還真有可能。

她眉頭緊鎖,沒說話。

眼下胃囊裏暫時平靜下來,她強迫自己壓下喉嚨裏的不適,試圖捋清楚眼前的情況。

超高階變異生物肯定就是指的這氣囊水螅。

但紫金物品呢?到現在都還沒聽到儀表盤的提示。

還有,自己精神池裏的種子,到底想要的是什麽東西?

難不成就是那紫金物品?

想到這,姜枝忍不住在精神池裏對著沒了蹤影的種子道:“餵,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們出去?”

那種子似乎沈寂了一般,什麽回應也沒有。

姜枝抿了抿嘴。

算了,這個時候求人不如求己。

她閉上眼,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去。

整個肉壁的蠕動帶著規律的震顫。

這龐然巨物似乎在進行消化的過程,身體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水螅中央的環形口器忽然緩緩張開。

那條曾托舉過整片林子的巨舌再次探了出去,濕漉漉地鋪展在貧瘠的地面上。

就在姜枝試圖從內破開水螅的胃壁時。

突然。

胃囊裏那些被胃液腐蝕成糊狀的變異植物殘骸,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心聚攏。

兄妹倆還沒來得及反應,水螅的整個胃囊便開始劇烈收縮,一股強橫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姜枝只覺眼前一花,胃裏那些消化了大半的黏液裹挾著兩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朝著口器的方向噴射出去。

與此同時。

儀表盤響起了熟悉的提示,“滴——發現紫金物品,氣囊水螅的露珠。”

兩人被那股巨力噴吐出來,重重摔在氣囊水螅濕滑的舌面上。

姜枝撐起防護罩緩沖了大半沖擊力,擡頭時,再次看到讓她震驚的一幕。

——舌面上一片片的褶皺正緩緩展開,露出深陷在上面的泥土。

舌面翻滾間,這些泥土重新一點點堆積起來,有了土地的雛形。

而方才隨他們一同被噴射出來的、那些被消化成精華的液體,此刻竟凝結成一顆顆瑩綠的露珠。

它們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道細碎的弧線,像一場帶腥氣的雨,嘩啦啦落在舌面上。

那些原本嵌在舌苔縫隙裏的植物種子,一沾到這些露珠,仿佛被瞬間註入了生機。

姜枝能清楚看到,那些幹癟的種子迅速鼓起、裂開,然後爭先恐後地刺破那層濕潤的泥土,齊刷刷地冒出了頭。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光禿禿的舌面便綴滿了星星點點的新綠。

像是這片詭異舌頭上驟然綻放的微型春天,既生機勃勃,又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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