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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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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這一天,姜家的煤油燈一直亮到了下半夜。

腌漬了兩大缸田鼠肉,還有三四十只田鼠沒處理完。

姜老太太和葉青雲幾人都是愛幹凈的。

地窖還沒修好,看著這麽多田鼠堆在廚房裏,怎麽看都不得勁。

於是兩人一合計,把剩下的田鼠肉都做成醬肉鹵著吃。

這就有些費柴火了。

好在基地獎勵有保暖器,家裏怎麽也能撐一段時間。

再者鹵肉一次性做好,也能省去每天開火的消耗,整體來說是劃算的。

鐵鍋裏燒滿水,扔點花椒進去。

家裏沒有醬油,姜老太太就用腌豇豆的老鹹湯。

裏面再放點棉蚜糖進去提鮮。

把處理幹凈的田鼠剁成塊,扔進滾水裏焯,血沫子浮起來就撈出,控控水直接倒進調好的鹵湯裏。

許是氣溫的緣故,屋內的香味在竈頭火燒的彌漫下,飄得到處都是。

滿屋煙火繚繞。

厚實的簾布一遮,味道就被遮了七七八八。

前半夜葉青雲一個人守著火,讓其他人去睡。

後半夜再換吳秀。

竈膛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廚房四壁都泛著層暖黃。

鍋裏的鹵湯“咕嘟咕嘟”響,肉香混著熱氣往上冒,把整個廚房都泛起暖意。

葉青雲往火堆裏添了根細柴,火星子往上跳了跳,把她的臉烘得熱乎,連帶著袖口都被火氣照得暖洋洋的。

她偶爾撥弄下柴火,讓火別太旺也別滅了,守著這口鍋,倒不覺得後半夜的冷清有多難熬。

時不時能聽到隔壁姜老爺子咳嗽的聲音。

晚上她們沒給二老的房間開保暖器。

而是燒了火炕。

廚房的火炕和二老的房間的火炕相通。

提前修建的時候,就是想到二老年紀大,更不耐寒而特地設計的。

這晚為了煮醬肉,火沒停過,姜老太太為了省點資源,也就沒開保暖器。

過了淩晨一點,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葉青雲心一緊,下意識抓起放在一旁的火鉗子快步躲到廚房門旁,後背貼著冰涼的土墻,眼睛警惕地往院子外看。

“青雲?”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葉青雲一喜。

“大山!”

沒想到自家男人今天居然能回來,葉青雲快步走出去。

“怎麽這麽晚還回來?”她接過對方手裏的包,冷冰冰的,“這麽冷的天,幹脆在研究所那睡一晚得了,做什麽遭這個罪?”

葉青雲嘴裏抱怨,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住。

姜山笑道:“研究所哪有家裏舒服。”

葉青雲聞言皺起眉:“是研究所住宿不夠保暖?”

姜山跟著葉青雲一起進了廚房,裏面的熱情和香味一下讓身子暖起來了。

他湊過去看了看鍋裏煮的什麽,才答:“那倒不是。”

葉青雲怕他忙到現在餓肚子,便給他盛了小半碗的肉。

“吃吧,田鼠肉,都是你兒子閨女掙來的。”

葉青雲邊說邊往竈膛添了根粗柴,火星子從竈門口冒出來,映得倆人臉暖烘烘的。

姜山確實餓了,隨手將旁邊的小凳子拿過往妻子身旁一放,屁股一坐下就夾起肉塊往嘴裏送。

牙齒剛碰到肉皮,就覺出那層被湯料染成淺褐色的皮糯得很,輕輕一抿就化在舌尖,帶著點醬鹵的鹹香。

再咬下去,肉纖維軟而不爛,一絲絲的肌理裏裹著湯汁,嚼著嚼著,鹵料的花椒香、肉本身的醇厚,還有點柴火慢燉出來的柴火味,一股腦兒往喉嚨裏鉆。

肥的地方早燉得油亮,入口綿得像化了的油脂,卻不膩人,混著瘦的那點緊實,在嘴裏越嚼越香。他沒忍住,又夾了一塊。

等肚子裏有了點存貨,姜山才放慢速度。

葉青雲看他滿足的樣子,心裏那點空缺也填滿了。

姜山吃完一碗肉,打了個飽嗝,身子也跟著放松下來。

他往竈門口挪了挪,暖乎乎的。葉青雲伸手往他後頸摸了摸,“剛在路上凍著了吧?脖子還涼呢。”說著往往邊上挪了點,讓他靠火源近些。

兩人肩膀抵著肩膀,竈膛的熱氣裹著肉香漫過來,把身上的寒氣一點點烘透。

鍋裏的鹵湯還在“咕嘟”,姜山從懷裏摸出個皺巴巴的綠葉片,打開是幾顆變異拐棗。

葉青雲驚喜,“哪來的?”

拐棗變異後依舊是彎彎扭扭的肉梗子,但要比以前大了兩三倍。

姜山:“同事家的親戚這兩天在1號采集區檢查還有沒有沒被凍死的植物,撿漏找到一顆沒死透的拐棗樹,他們把上面冷凍的拐棗打下來,放化了冰發現還能吃,就給我們都分了點。”

難怪摸著有點軟乎乎的。

姜山見葉青雲不舍得吃,直接塞到她嘴裏,被她拍了一下,嗔道:“你這人,給我吃做什麽?留給孩子嘗嘗鮮多好。”

話是這麽說,到底進了嘴。

葉青雲只好吃了。

姜山笑道:“這是我特地留給你的,不給孩子們。”

葉青雲臉有些發熱,瞪了他一眼。“越來越不正經。”

但嘴裏的變異拐棗比想象中的好吃。

葉青雲吃得出那拐棗剛化透,肉梗子軟乎乎的。

咬開嚼兩下,先是微微的澀,甜絲絲的汁水就冒了出來,混著點木頭似的清冽味兒,不濃,卻透著股回甘。

葉青雲舌尖裹著那點甜,連帶著剛才守竈的乏累都散了些。

姜山:“味道怎麽樣?”

葉青雲點頭:“不錯。”

——這凍過的拐棗,竟比尋常的更解膩,甜得也更清透。

姜山:“那你把剩下的都吃了。”

葉青雲笑道:“我嘗個鮮就夠了,又不是小孩子,還貪嘴,你也嘗嘗。”

姜山:“我一個大男人,吃——”

他話沒說完,葉青雲就丟了一塊到他嘴裏。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來。

姜山:“行,我也嘗嘗。”

等把手裏的拐棗吃完,姜山給竈口添了次柴,才重新開口,“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說了這句後,姜山似乎楞了會神,葉青雲也沒說話,靜靜等著他繼續開口。

過了一會,姜山才繼續道:“這一次寒潮,經過初步統計,基地死了一萬四千多人,其中有三千多人死於自殺。”

葉青雲一怔。

安城基地很大,能容納的居民也有很多,但即便這樣。這個死亡率也相當高了,更別說這自殺率了。

姜山嘆口氣:“這個世道,想要活下去真的太難了,基地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努力,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葉青雲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握住姜山的手,“不管怎麽樣,我們一家在一起就夠了。”

姜山拍了拍她的手背,久久沒說話。

像他們一家能團聚,人員沒有傷亡,還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揣著對好日子的盼頭和和美美過日子的人家,在眼下這世道裏,實在是太難得了。

夫妻兩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姜山把一些瑣碎的信息和妻子分享。

“最近基地搜查了不少采集區,還是有些發現。”姜山說:“一號采集區的山嶺和3號采集區的山谷都還有些變異植物存活。”

葉青雲眼前一亮,“那是好事啊!”

姜山笑著點頭,“所以基地相關的研究人員推測,山中可能會有活路。”

葉青雲不由道:“難不成基地也想派人去啟靈山脈?”

姜山說,“啟靈山脈肯定是要去的,但他們很忌諱裏面的瘴氣,所以眼下第一選擇還是隔壁城市的朝陽碼頭。”

“這氣溫肯定還得往下降,初步估計得跌到零下四五十度。等海面結了冰,基地就會組織隊伍去海上捕魚。”

葉青雲一聽,有些發愁,“那阿枝他們明天去啟靈山脈,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姜山說:“只是在啟靈山脈外圍的話,估計問題不大,那瘴氣這東西,也是越往裏頭鉆才越邪乎。”

“基地以前就一直研究怎麽破解瘴氣難題,我聽上面的意思,如果在朝陽市那邊打撈不到什麽能吃的話,估計會將啟靈山脈外圍放開。”

姜山心裏暗暗嘆口氣。

到時是個什麽光景,還不好說。

風雪還在外面呼嘯,竈房裏卻暖乎乎的,夫妻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葉青雲時不時起身掀鍋蓋,用筷子戳戳肉。

到了後半夜,吳秀趕著冷起床兩人才回屋休息。

這一晚,姜枝依舊在後半夜做起了夢。

那種子又從她的精神池裏跳了出來。

不停在姜枝腦子裏重覆兩個字。

“地盤……地盤……”

等姜枝睡醒,滿腦子除了地盤兩個字,差點想不起要出發啟靈山脈的事。

天還沒亮透,外頭灰蒙蒙的,屋裏頭更是冷得像冰窖。

姜枝身為變異者,雖然不至於覺得凍,但也覺得這種天氣眼皮沈得很,賴在暖和的被窩裏不想動。

姜枝心裏把起床的事預想了八百遍,可身子像灌了鉛,怎麽也挪不動。

最後索性任性一回,把腦袋埋進被窩裏,再瞇一小會兒。

這樣的天,能多賴一會的床,也覺得是天大的舒坦。

在她覺得昏昏欲睡時,外頭就有人喊:

“阿枝!!快起床啦!!”

她哥的嗓門跟炸雷似的,隔著兩扇門都能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姜枝:……

這種天,她哥居然起得比她早?

等姜枝艱難穿戴好走到廳堂,才發現姜樹已經大口大口吃上包子了。

姜枝呵呵:果然吃貨的力量是無窮的。

廳堂裏火盆燒得旺,比屋裏暖和不少。

姜樹嘴巴塞滿了肉,見姜枝走進來,拍了拍身旁的坐墊,“阿枝!先來烤烤火,這鬼天氣,連我都有點hold不住。”

姜枝這才發現廳堂中央放了一個新的鐵火盆。

裏頭燒著劈好的硬柴,火苗舔著木柴“劈啪”響,火星子時不時往上躥,映得盆沿發紅。

姜枝跟著坐下,“換新的火盆了?”

凳子上的坐墊是袁英和許娜新做的。

用以前夏天爛了的衣服在凳子上戴上幾縷碎棉花裹在凳面上。

人坐上去不會被膈著。

袁英笑道:“家裏的這口大鍋裂得不行了,你二伯補了幾次,還是用不了,幹脆拿來當火盆了。”

姜枝圍坐邊上,手伸到火邊烤著,袖口都烘得暖烘烘的。

姜思坐著不老實,蹲在盆前扒拉柴火,被吳秀拍了手才縮回。

姜枝笑著說:“阿奶,我怎麽聞到紅薯的味道了?”

姜老太太笑著道:“你鼻子靈,我剛才放進去沒多久你就聞到味了?”

姜思舉起手,“太奶奶,是我的紅薯快烤好啦!”

姜老太太驚訝,“你這小丫頭,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我咋沒看到。”

姜思:“嘻嘻。”

姜枝掃了一圈,沒看到藺老爺子的身影。

這幾天,姜家人怕他一個人不會做飯,每天都讓姜君帶他來家裏一起烤烤火,嘮嗑嘮嗑。

葉青雲一看就知道閨女在找誰,“別看了,藺家的小子今天回來了,所以今天不過來咱們這。”

姜枝有些吃驚,“藺遠哥回來了?”

袁英笑:“你爸昨天也回來了,估計是上頭統一放幾天假了吧?”

姜枝一喜。

“老爸也回來了?他人呢?”

葉青雲說:“昨晚他回得晚睡得也晚,還在睡著呢。”

葉青雲是早起慣了,到點就醒,再加上心裏惦記著醬肉,直接爬了起來。

吳秀就說:“你趕緊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你們今天出門帶的幹糧我也給你們備好了。”

姜樹給她遞過一個包子,姜枝撇開頭,“我還沒漱口呢。”

姜樹撇撇嘴,嘀咕:“大冬天的窮講究!”

姜枝翻了個白眼,“是你太臟了!”

一旁的姜海笑道:“這天實在太冷了,水缸放在外面冰人得很,阿枝,打點水進來熱一熱再洗漱吧。”

姜枝應了一聲。

等洗漱好重新回到廳堂,火盆裏柴火也燒得差不多了。

姜思迫不及待地跑來拉她往前走:“小姑姑,快來吃烤紅薯啦!”

姜枝笑著道:“好好好,我來看看絲絲烤的紅薯怎麽樣了。”

姜思的紅薯是吳秀幫忙埋進去的,先扒開燒成炭的木柴,紅薯埋進去後再蓋上層熱灰。

姜枝小時候也最喜歡冬天這個時候。

不用上學,不用出門,穿著法蘭絨的睡衣,在火盆前烤著火,吃著火盆裏悶熟的烤紅薯,別提有多愜意了。

現在姜枝就覺得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段最沒壓力的時光。

她重新坐回火盆邊上,用火鉗子扒開炭灰。

下面的一大塊的變異紅薯皮烤得焦黑開裂。

姜枝直接鉗了出來。

裏面的薯肉被烤得縮了水,外頭就剩了一層裹著的焦黑殼。

姜思和姜樹眼巴巴地看著。

姜枝上手拿起來,燙得兩手倒騰著,一邊吹灰掰開。

這從15號采集區得回來的變異煙薯剛一裂開,一股沖鼻子的甜香就湧了出來。

不是尋常紅薯那種淡淡的甜,倒像是把蜜熬稠了拌著焦香,混著點炭火烤出來的煙火味,香得只讓人聞著就覺得沾了一鼻子的蜜甜。

姜樹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瞬間覺得手裏的包子不夠香了。

姜枝把紅薯分了好幾份,兩個孩子一份,姜老太太一份,又讓姜思給老爺子送進屋裏去。

原本還想分給其他人都嘗上一口,被拒絕了。

“你自己吃吧,咱們紅薯不少,想吃自己烤就行。”

姜枝也不再客氣。

直接在姜樹眼巴巴的眼神中,一口咬下去。

那乎乎的熱氣裹著甜絲絲的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裏。

在姜樹眼裏,此刻這煙薯連帶著烤焦的皮那點糊香都透著股子勾人的勁兒。

“阿枝,給我試一口吧。”

姜枝:“不要,要吃你自己烤去。”

小孫子這副饞得直咂嘴的模樣,姜老太太看了直想笑又故意板著臉,沒好氣地把手裏剛剝好的那份往他懷裏一塞,“拿著!饞貓!”

姜樹嘿嘿一笑,大聲道:“謝謝阿奶!!”

到手的金瓤子冒著熱氣,甜香直鉆鼻子,姜樹也顧不上吹涼就咬上一口。

舌尖一碰到,姜樹被驚得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像吃蜜一樣!?”

姜樹形容不出那種滋味。

面軟的瓤子在嘴裏一抿就化,滿口都是溫乎乎的甜,不是單薄的甜,是裹著點焦香、帶著點炭火的醇厚,咽下去半天,嗓子眼兒裏還留著股子甜絲絲的餘味。

姜海笑道:“煙薯就是這樣的品種,烤起來是最好吃的,變異後的煙薯估計甜度更高起,也更綿密。”

姜樹連連點頭,可不就是姜海說的這樣!

這時姜山也起了。

“喲,大家起得都這麽早?”

姜老太太道:“大山,你起得正是時候,準備可以吃烤紅薯了!”

見到客廳裏堆著這麽些吃的,有些吃驚:“家裏來客人了?怎麽做這麽多吃的?”

這話把姜老太太說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這輩子節儉慣了,手裏的糧食向來都得精打細算著吃。這會兒突然這麽放開了讓大夥兒可勁兒造,心裏頭那道坎兒總有點過不去,像揣著個小疙瘩似的,不踏實。

還是葉青雲做了主,這才把存糧拿出來一些。

這段日子,葉青雲也是想清楚了。

他們夏天的時候這麽努力的幹活囤貨,也是為了讓冬天能過得更好,沒道理家裏有條件的時候還過得苦哈哈的。

所以在吃的方面,姜老太太和葉青雲控制數量不控制總量,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日子裏,怎麽也要讓家人心裏有盼頭才好。

等兄妹兩吃飽喝足,也到了早上8點。

外面的天空依舊有些霧蒙蒙的,像隨時會下雪一樣。

牛大力8點一到,就過來了。

姜枝看他那身裝扮顯然也是費了柳絮不少心思。

外面裹著件深藍色的粗布棉襖,棉花塞得鼓鼓囊囊,把他本就壯實的身板襯得像座小山。

胳膊肘、肩膀頭子這些容易透風的地方,還特意縫了層加厚的補丁。

下身是條深灰棉褲,褲腳用繩子緊緊紮著,外頭再罩條耐磨的麻褲,連腳踝都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還扣著頂舊軍帽,雖然這一身有些不倫不類,但看著就知道十分保暖。

姜老太太還笑:“大力這身真不錯。”

牛大力憨憨地撓頭,也是笑。

不多時,韓磊也帶著阿松和阿寬來到姜家。

三人穿著昨天從姜樹那得來羽絨服,每個人頭上圍著一件夏天穿的衣服,看著有點滑稽。

但這種時候,保暖才是硬道理,也沒人計較這麽多。

葉青雲原本讓他們一起吃點紅薯填了肚子再出發,韓磊幾人說什麽也不願意,最後還是姜枝硬塞到他們手裏才作罷。

等都吃了東西,許娜拿出用金線蓮捶出的汁水在院子裏給六人塗上。

戶外氣溫低,汁水一塗上,一開始泛著的水光很快凝成一層薄霜穩穩沾在上面。

姜樹覺得有些神奇,“這玩意暗處真能發光?”

許娜笑道,“是的,雖然不是很亮,但也夠讓人看清的了。”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後,姜海說:“這次沒法跟你們年輕人去了,你們務必記著,上山的規矩不能破。第一,上山後腳步盡量放輕,別瞎嚷嚷,山裏說不定藏著啥,驚動了不是鬧著玩的。第二,走現成的路,別往草叢深、石頭陡的地方鉆,踩空了或者被啥東西勾住,叫天天不應。第三,山裏的霧氣能降度低於兩米,就不要繼續往前了。”

雖說姜海的身體現在看著沒什麽大礙,但畢竟是受過大寒,沒辦法和以前比。

只能把經驗交代好,讓他們多註意些了。

姜枝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一行人簡單告別後,直接往南城門方向趕去。

姜山有些悵然地看著自家兒子閨女遠去的背影,

像是突然就覺出自己老了,渾身的勁兒好像都洩了半截,從前凡事都扛著往前沖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也不過大半年的時間而已,不知不覺就幫不上孩子什麽忙了。

葉青雲在他身旁默默站了一會,才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孩子大了,能頂事了,該高興才對。咱們幫不上忙,是該學著放心讓他們飛了。”

她擡手撣了撣他肩頭的落雪,“天冷,進去吧,怪冷的。”

姜山笑了笑,應了。

*

姜枝幾人很快出到南城門處,自從寒潮過後,除去東西城門,靠1號采集區的北城門和臨近啟靈山脈的南城門都處於關閉狀態,不允許任何居民進出。

六人做了這麽多準備,沒想到臨了會碰到這麽個情況。

正當眾人想著要怎麽說服對方開這個門時,那守門的巡邏隊員眼睛一亮,原本板著的臉瞬間松快下來,語氣裏帶著點按捺不住的熱乎勁兒:“哎呀,是姜枝同志!還有姜樹同志!原來是你們!”

他往前湊了兩步,腰板都下意識挺得更直了,說話時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昨天我也在大廣場上,可能你們沒見過我。”

兄妹倆對視一眼,心下一喜,有門路了!

姜枝連忙道:“你好同志,我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能不能麻煩你幫開個門?”

巡邏隊員一聽,臉上那點不好意思立刻換成了利落:“沒問題!你們要出去,那肯定是有要緊事!”

他拿著鑰匙打開旁邊的小門,幹脆利落地放幾人過去,還不忘多囑咐兩句:“外面天寒地凍的,山裏也不太平,你們多當心!等回來要是需要開門,喊一聲小盧就行,今天都是我在這兒守著!”

兄妹倆連聲道謝,帶著人往外走。

剛走出一段路,阿松就憋不住了,撓著後腦勺嘿嘿笑:“樹哥,枝姐,你們現在可真是成了基地裏的名人了!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得,辦事就是方便!”

姜枝從沒把自己當回事過,她笑了笑,說:“什麽名人,我們要是真把自己當人物,往後有得虧吃。”

阿松嘿嘿一笑:“知道知道,枝姐說得是。不過這待遇確實不一樣,換了旁人,估計門都摸不著呢。”

幾人說著話,腳步沒停,很快就把基地的城墻甩在了身後。

寒風迎面撲來,姜枝裹緊了身上的厚外套,擡眼望了望遠處白茫茫的啟靈山脈:“別閑聊了,抓緊時間進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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