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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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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藺遠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問:“姜枝,把你感應到的說一說。”

姜枝也知道事態緊急,在指揮方面,她是比不上專業人士的。

便把感應到的情況一一說了:“一兩百頭變異獸,種群不一,級別最高的有7級,其他都是5、6級的變異獸。”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靜了靜。

“嘶——一兩百頭?”有個年輕戰士倒吸一口涼氣,手裏的槍都差點沒握緊。

旁邊的鄒明華眉頭擰成了疙瘩:“還混著7級?這玩意兒可不是咱們平時對付的小打小鬧啊!”

“5、6級紮堆來就算了,怎麽還有7級變異獸?”有人忍不住低罵一聲。

在這樣體量的變異獸群面前,他們這些人根本毫無勝算。

藺遠:“知道是什麽變異獸嗎?”

姜枝搖頭,看向姜樹。

姜樹連忙道:“天坑的霧太濃了,對我異能有影響,我看不清前面的情況。”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姜枝感應到的。

羅永輝幾人瞪大了眼睛——姜枝這丫頭居然能感應到這麽遠的距離?!

原本姜枝以為還要多解釋些藺遠才會相信。

沒想到對方只沈吟了一秒,便立即下令,“所有人,把車開到高樓旁,其他人全部上樓!”

南方基地的人還沒回過神來,安城基地的眾人卻已臉色驟變,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快!把重要的東西都收好!!”

“護送幾位教授上去!!!”

急促的聲音中,安城基地的人已經迅速進入戒備狀態。

南方基地的人對姜枝本就不熟,此刻更是一臉茫然,遲遲沒能反應過來。

尤其是帶隊的幾位年長負責人,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一臉疑惑。

“這丫頭是什麽人?她說的話確定可信?”

“是啊,剛才我們剛才就是從7點方向過來的,沒發現有群獸的蹤跡啊!”

姜樹急死了!

他的目力在這濃霧中受到限制,就算看不到2公裏外的情況,但他妹的儀表盤可不受這些外物的影響!

一聽這群人居然還敢質疑他妹妹,他當即炸了毛,厲聲吼道:“蠢死了!當然是你們運氣好沒撞上要命的情況!我妹的預測就沒失靈過!!不想死就趕緊動起來,別磨磨蹭蹭的,真等出事了,可別拖累我們!”

南方基地的人原本多少還有些質疑,這會被人嫌棄會拖累安城基地的人,那股不服輸的勁頓時冒上來了。

“嘿,我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有多大的本事,能看到跟著我們後腳過來的群獸!”

藺遠皺著眉:“錢隊長,不管群獸會不會過來,戒備起來總沒錯。”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補充道:“況且,以姜枝同志的能力來說,我們絕對相信她的判斷。”

藺遠的強大是連南方基地都有所耳聞的程度。

一眾人到底還是拿起武器戒備起來。

錢隊長一臉“行吧”的樣子:“南城基地所有人註意,全部上樓!!找掩護!!”

楊教授幾人直接被黃顯明和戰士們架上了酒店高層。

“傳送裝置!!傳送裝置!!別管我們!先把設備收起來!!”

楊教授急得不行,生怕他那些寶貝設備來不及收好,嘴裏一個勁地喊。

劉海寧連忙上前安撫:“教授您別急,我們這就拆了裝好,保證不會少零件。”

空間傳送裝置和其他設備不同,沒法整個塞進空間器裏。基地現有的空間器承受不住這種精密覆雜的構造,必須先把設備拆開,取出核心的空間石,才能安全收納。

劉海寧說著,轉頭對幾個助手沈聲道:“動作快點,把這幾臺都拆了,千萬別耽誤時間!”

南方基地的人見在場所有的安城人都對姜枝的話毫無疑義,心裏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也跟著緊繃起神經,警惕起來。

而姜枝此刻根本沒心思在意他們信不信,所有註意力都緊盯著遠處濃霧彌漫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武器。

此刻的她,一心只關註著儀表盤裏,那密密麻麻移動迅速的紅色預警點。

這麽多的變異獸,幾乎是幾年前他們在吳墟小鎮遇上的獸潮的兩倍!

藺遠的安排無疑是最穩妥的。

以這群異獸的移動速度,不出半小時就會沖到他們所在的位置。

若是選擇開車逃離,這麽多人分散在車輛裏,難保不會有人被獸群追上;更何況南方基地的人眼下根本沒有可用的車輛。

雙方基地本就是合作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南方基地的人在這裏折損了,他們安城基地也討不到好。如此看來,藺遠的決定已是眼下能做的最優選擇。

不到十五分鐘,全員已盡數退回酒店。

酒店一樓只剩下劉海寧和十幾名戰士、助理還在拆卸空間傳送裝置。

劉海寧急得腦門都出汗了。

那種“其他人都準備好了就我沒有”的壓力驟升。

“小時,你怎麽回事,先拆外殼!你這樣不是耽誤時間嗎?!”

這時藺遠的聲音自己人腦海裏響起:“先進來!”

劉海寧心裏頓時一松,連忙道:“聽藺隊的,先進去!”

這空間傳送裝置每一臺都有上千斤重,眾多戰士合力,勉強將四五臺儀器擡進酒店大堂。

回到酒店,幾名助理總算安心了一些,但依舊有些心慌。

“劉總長,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劉海寧也慌啊。

他想先躲起來,但也知道這幾臺儀器對基地,對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麽。

所以也是十分糾結。

恰在此時,黃顯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傳來:“把空間傳送裝置留在大堂,所有人先上來。”

劉海寧心中一喜。“行行行,聽黃上校的。”

幾名戰士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顯然還在顧慮裝置的安全。

劉海寧“啊唷”一聲,“別糾結了!黃上校都說了,讓咱們先躲起來,等那些變異獸過來,藺隊施展異能把這棟大樓籠罩起來,咱們和裝置都不會有事的!快,動作麻利點!”

戰士們聞言,只好作罷。

一眾人匆匆回到幾位教授所在的房間。

楊教授立即問:“怎麽樣?東西都收回來了嗎?”

劉海寧臉一僵,救助似的看向藺遠。

藺遠知道老教授的執著,直言道:“楊教授,東西都收回大堂了,不會有事。”

南方基地的梁教授不大滿意,“放大堂怎麽行?必須馬上收回來!”

楊教授:“沒錯,這些東西比人命都貴重,萬一損壞了,我們這一路的心血就白費了!”

寧教授冷哼:“你們要是不願意去,我們自己去!”

黃顯明見這個節骨眼,三位教授犯起倔,生怕幾人一時沖動擾亂了計劃,連忙上前打圓場道:“兩位教授放心,我這就讓人把設備擡上來。”

眼下局勢緊迫,黃顯明自然沒打算做多餘的調動,不過是為了先穩住兩位老教授的情緒而作的口頭安撫。

果然,兩位教授一聽這話,緊繃的神色頓時緩和下來。

尤其是梁教授,還多叮囑了幾句:“記住了,千萬別磕著碰著了。”

黃顯明還能怎麽辦,只能全盤應下。

不過十多分鐘,兩個基地加起來幾百號人,全分散在整棟便捷酒店的各個客房內,所有窗戶緊閉,窗簾也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

羅永輝小隊的成員躲在了三樓。

吳兵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遠處盡是霧氣,什麽也看不到。

“艸,這霧氣到底怎麽回事?”濃厚得連一米開外都看不清楚。

胡楊憂心忡忡,小聲道,“怎麽會突然有獸群沖我們這邊來了?難不成是我們人太多,味太濃了?”

沒人回答他。

姜枝知道不是。

從儀表盤來看,這些獸群更像是被什麽追趕、往他們這個方向逃命一樣。

每個人都在靜默中等待,連呼吸都仿佛放輕了節奏。

耳邊似有若無的風聲掠過,空氣中凝滯著焦灼。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不出片刻,地面忽然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就像是湖泊中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點點漣漪在靜謐的表面蕩漾而起。

隨後,以石子為中心的水圈,逐層向外周擴散。

起初整個地面像有人在遠處跺腳,悶沈沈的“咚咚”聲順著樓層往上竄。

眾人只覺腳底酥酥麻麻的,慢慢的整棟樓層突然開始發顫。

隨著時間的流逝,震動越來越兇,腳底下的碎石子開始自己蹦跶,不遠處開始傳來一陣陣腳踩地面的聲響。

近了。

更近了。

空氣裏的壓迫感越來越濃,原本蹲坐在姜樹旁、一直焦躁地刨著爪子的二順,忽然像被點燃的引線,猛地狂躁起來。它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咽,前爪在地板上急促地蹭來蹭去,抓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預警著什麽。

姜枝的心跳也跟著失了節奏,像被按上了加速器,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這時,鄒明華的聲音在對講機中傳來:“糟了!老顧的人沒回來!!”

之前顧愷之小隊的人是最後去搜尋物資的,他們現在還沒回來!

羅永輝皺起眉。

雖然和顧愷之小隊的人關系不算好,但終究是一個大部隊的,自然也不想看到無謂的犧牲。

黃顯明也擰緊了眉頭。

眼看著群獸就要經過,這個時候不可能再派人去尋找。

他一咬牙:“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先應付好眼前的情況!”

姜樹聽到這消息,心裏有說不上的滋味,他下意識看向他妹。

卻發現姜枝壓根沒把註意力放在這兒。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窗簾縫隙上,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面,連睫毛都沒怎麽眨動。

霧色愈發濃重,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姜枝的嗅覺裏,那股奇異的青草味越來越烈,仿佛就貼在鼻尖上,帶著濕漉漉的朝氣撲面而來。

而腦海中那陣“啾啾啾”的輕響,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耳邊輕啄。

她下意識擡眼望向天坑的方向,下一秒卻猛地楞住了。

只見不遠處的天坑被濃霧籠罩,原濃烈得連輪廓都看不清的霧氣裏,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層幽幽的藍光,在濃白中暈開一圈圈詭異的光暈。

她猛地抓住她哥的手。

姜樹心一緊,小聲開口:“阿枝?”

姜枝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這些獸群目的地,恐怕就是這天坑。

想到這,姜枝心中一陣激動。

或許這一次,正是進入天坑的最好時機。

十分鐘後,地面上的震動讓整棟樓的墻體都搖晃起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劇烈的震動。

安城基地的隊員在經歷過吳墟小鎮的情況後,對此有了一定心理準備。

可南方基地的人沒見識過,一個個臉色慘白——

那小姑娘的話居然是真的。

真的有群獸!!!

原本對姜枝能力半信半疑的錢隊長,見隔壁正好站著安城基地的戰士,按捺不住好奇,湊到對方耳邊壓低聲音問:“剛才給我們那小丫頭到底是什麽異能?”

茍安瞥他一眼,淡淡道:“是精神系異能!”

錢隊長楞了下,追問道:“她的精神力是能預知方向?”

“不是,她屬於治療系的。”

錢隊長頓時臉色大變:“你確定?!”

茍安下巴微擡,語氣裏添了幾分鄭重,甚至帶著後怕的慶幸:“當然確定!小姜同志的精神異能能直接驅除精神汙染物——我的命,就是她當初從鬼門關裏拉回來的!”

錢隊長心臟砰砰砰直跳。

驅除精神汙染物!!

安城基地居然有這樣的人才?!

錢隊長直覺不信,但看茍安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和旁邊的幾個戰士崇拜的模樣,頓時有些後悔剛才當面落了姜枝的面子。

等等!

錢隊長忽然想起剛才姜枝提醒他們的話——

那些獸群還有三公裏的距離——

三公裏……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姑娘的精神力能感應到三公裏之外!!

這完全是6級以上的精神力異能的水平!

不管錢隊長怎麽想,危機都已經來臨。

群獸移動的速度極快,7級變異獸產生的那鋪天蓋地的威壓即便還隔著一公裏,也能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錢隊長怔神的功夫,樓裏其他樓層的人早已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藺遠站在窗邊,臉色凝重如鐵,目光死死鎖在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裏——

一尊小山般龐大的變異生物正從霧中緩緩顯現,它身後還尾隨著黑壓壓一片、浩浩蕩蕩的變異獸群,蹄爪踏地的悶響隔著墻壁都能隱約傳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距離越近,空氣中彌漫的焦躁感就越發濃烈。

眾人屏息感受著那份近乎瘋狂的急切——這群變異獸到底在急什麽?

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對著前方那片巨大的天坑,深不見底的裂口像大地張開的巨口。

這些變異獸更像是沖著這巨坑來的。

有人心裏忍不住冒出個荒誕的念頭:總不能……是要集體跳坑自尋死路吧?

可那股奔湧的勢頭裏,分明藏著更嚇人的躁動,絕不像赴死的決絕。

能讓7級變異獸都焦躁的……

眾人不敢深想。

黃顯明眉頭微蹙,目光帶著幾分擔憂投向身旁的藺遠。

他心裏忍不住打鼓:面對7級高階變異獸……對方的異能還能像往常一樣起效嗎?

退一步說,就算能起效,可眼下這棟樓裏,算上南方基地的人,前前後後攏共三百多號人等著指望他。

這麽龐大的消耗,藺遠的身體……真能撐得住嗎?

種種念頭浮過心頭。

只片刻功夫,為首的變異獸就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居然是一頭變異犀牛!

整整四層樓高的龐然大物小跑著沖著酒店所在的方向而來。

後面跟著各種變異獸。

孔雀、山豬……甚至連變異獅子都有。

烏壓壓的一片。

眾人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戰士們都屏住了氣,緊緊貼著墻根,大氣不敢出。

不少人手心沁出冷汗,槍托抵著肩膀一動不敢動。

大部分南方基地的人都沒見過這陣仗,喉嚨裏像堵著東西似的,深怕過快的心跳被外面的群獸發現。

獸群踏地的咚咚聲震得地面發顫,腥味兒順著門縫鉆進來,沒人敢呼吸,連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就怕驚動了外面那群“祖宗”。

現在眾人無比慶幸,他們所在的酒店前方是廣場,不會因為變異獸巨大的體型而導致樓梯坍塌。

藺遠的屏蔽能力已經悄無聲息籠罩下來。

姜枝能感受到藺遠異能發動的時候,那頭變異犀牛的眼睛轉動了一下。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好在那變異犀牛只甩了甩腦袋,沒有停留。

這群浩浩蕩蕩的群獸,很快就經過他們所在的酒店。

就在這時,所有人視線所及之處,異變陡生——為首的那只變異犀牛竟毫一頭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巨坑!

緊隨其後的獸群也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頭接一頭地跟著跳了下去,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聲,只剩下滿臉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沈教授震驚得顧不上樓下還有變異獸經過,快步走到窗口前,“這、這是怎麽回事?那天坑到底有什麽東西??”

而此刻,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的姜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她的視野裏,那片原本幽暗的天坑,此刻正隨著變異獸群的湧入泛起刺目的強光。因獸群體型龐大,這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烈,且久久沒有消散。

而儀表盤上,光芒籠罩的區域正瘋狂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提示點,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

姜枝心頭劇震——這景象,分明就像一道通往未知空間的大門,正被轟然打開。

那黃色的光芒再次填滿她的精神池。

心底深處,有一道聲音在不停地道:“找到它,得到它……”

姜樹忍不住小聲:“阿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枝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麽一樣。

她喃喃道:“好東西,果然就在下面……”

就在眾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的情況時,幾只位於中間的變異麅子忽然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體型最大的那只麅子鼻尖快速翕動著,像是嗅到了什麽異樣的氣味。

下一秒,那幾只麅子後腿猛地一蹬,竟直接躍進了酒店大門!

位於二樓的戰士們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而一直關註著酒店情況的黃顯明更是驚得冷汗都出來了——

那裏還放著物品空間傳送裝置的設備!!!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那幾只麅子顯然就是沖著設備核心空間石來的。

四顆足有頭顱大小的空間石,被它們精準地一口一個叼在嘴裏,動作又快又準。

等黃顯明幾人從樓上反應過來,從窗簾縫隙看清樓下這一幕時,那些麅子已經叼著空間石竄出了一兩百米遠緊緊跟在群獸的大部隊後面了。

劉海寧正好看到這一幕,脫口道:“糟了!!”

話音一落,幾位教授的視線頓時看過來。

楊教授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快步沖了過去。一眼瞥見麅子嘴裏叼著的東西,他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站穩,喉嚨裏擠出一聲痛呼:“空間器!他們叼走了空間器!!那是基地這幾年的心血啊!!!”

黃顯明臉色難看。

這件事他要負很大的責任。原以為這些變異獸對設備不會感興趣。

任誰也沒想到,這些傻麅子居然不按理出牌!

那四枚空間石,每一顆都是基地砸了無數心血、斥巨資合成開發出來的寶貝。一旦沒了它們,研究所這些年熬了無數通宵的心血,可就全白費了啊!想到這兒,楊教授的聲音都帶著顫音,急得臉色發白。

寧教授聞言,激動得一下站起來。

“絕對不行!快,快把那幾只變異獸攔下!!”

大概是這些變異獸一門心思急著趕路,壓根不在意樓上的動靜。

它們依舊排著長隊,頭也不回地一股腦往天坑深處湧去,連腳步都沒半分遲疑。

梁教授恨不得立即跑下去把那些麅子給攔下來,忍不住道:“你們這些人還楞著幹嘛!!快去把空間器搶回來!!

一直緊盯著外面動靜的戰士突然低喝一聲:“不好!這些麅子也要進那天坑裏!”

眼看停留在天坑旁的變異獸越來越少。黃顯明眼神一凝,不再猶豫:“我現在就去把空間器追回來!”

之前沒來得及完成設備收卸的幾個戰士立刻上前一步,齊聲請命:“黃上校,我們也去!”

黃顯明點頭,“速戰速決!其他人留在樓裏待命!”

現在獸群還沒完全經過他們所在的酒店。

若是太多人下去,驚擾了它們,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好在這些群獸明顯是有目的的,而且十分急切,只要時機把握得好,還是很有可能將空間石帶回來!

黃顯明幾人不再耽擱,飛速動身下樓。

南方基地的人見狀,頓時急了,“他們想要幹嘛?這個時候出去,不是找死嗎?”

一時間,每個人都心思各異。

擔憂的、不解的、糾結的……

安城基地的戰士們各有任務,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長追趕獸群。

姜枝看著黃顯明帶隊的身影片刻,覺得時候差不多了,直接道:“哥,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驗證一下。”

說著握緊手裏的長刀,直接從三樓窗口跳了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隱瞞實力。

用了最快速度追上黃顯明隊伍的步伐,身影很快隱沒在獸群之間。

這一刻,姜枝心裏無比篤定——她要得到那好東西。

反應過來的羅永輝見狀不由一楞,姜枝那速度都讓他給氣笑了,“我就說你們兄妹兩不老實,這丫頭實力可不比我差!”

說著直接對陳少婷幾人道:“我過去幫忙,你們在這等著。”

吳兵在一旁“嘖”了聲,拍了拍他的胳膊:“隊裏小輩毛躁不省心,咱們這些老家夥總得知冷知熱有點覺悟吧?哪能讓你一個人去忙活,要去一起去!”

羅永輝一笑,“行,那就趕緊走吧。”

姜樹迫不及待地騎上二順的背,直接幾個彈跳便朝著姜枝飛奔而去。

“羅叔,我先過去!”

羅永輝真是操碎心。

怎麽這兩娃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

南方基地的人瞅著那只體型壯碩的變異金毛被人穩穩騎在背上,一個個都看直了眼,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上。

原以為兩邊基地發展得差不多,這麽一看,他們南方基地怎麽就像Low了好幾個檔次呢?

錢隊長還在糾結要不要下去,就聽湯茂道:“老錢,我們也去!”

*

天坑邊上。

眼看著那幾只叼著空間石的麅子就要跟著前頭的獸群跳進深坑。

黃顯明身旁的小戰士急了,擡手就對著麅子射出幾道冰錐。

其中一只麅子後腿應聲中招,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後面被擋住去路的變異山豬頓時炸了毛,悶吼一聲就紅著眼發起狂來幾個巖石驟然從空中落下,速度之快,讓人根本躲閃不及。

那小戰士被砸了個正著,直接噴出一口血來。

“齊晟!!”

“是六級變異獸!別打擾它們!”

另外三只麅子極其狡猾,三兩下跳進獸群裏貓縮起來,眾人根本找不到它們的身影。

黃顯明低罵一聲。

想著這個時候,要是姜樹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起,就聽到姜枝的聲音從天而降——

“黃上校!”

黃顯明猛地一楞,循著動靜迅速望過去——竟然是那對兄妹倆騎著二順,正踩著一眾獸群的背脊借力彈跳,風風火火地朝著他們這邊狂奔而來!

黃顯明大喜。

“小姜同志!”

“隊長!有一只麅子跳下去了!!”

黃顯明心一緊,扭頭一看。

果然少了一只麅子!

剩下兩只麅子不知什麽時候竄到了幾只變異猩猩的身後,離坑邊就剩幾步路。

嘴裏叼著的空間石一晃一晃的,眼看前腿就要邁下去——

那深坑黑黢黢的跟個吞人的大口似的,這跳下去可就真追不回來了!

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心裏全是汗,就盼著有人能及時攔下它們。

姜枝當機立斷,“哥!快!瞄準那幾只麅子!別讓它們跑了!”

姜樹本就時刻準備著,此刻聽姜枝開口,立即定神鎖定其中一只麅子的腦袋。

下一秒,手上的螳螂鉗嗖地一下,一公裏多的距離,眨眼瞬到!

只聽“嗷嗚”一聲短促的慘叫,那只麅子瞬間就沒了聲息,軟倒在地。

“哥,還有一只跑了!用我的長刀!”姜枝急聲道,手裏的長刀已經遞了過去。

姜樹塞了一塊之前從顧愷之那得來的速元餅,接過姜枝遞過來的長刀,嘿嘿一笑。

“等著,馬上就弄死它!”

話音剛落,姜樹猛地將手中的長刀向上一拋。那一米多長的長刀在空中劃出幾道利落的弧線,轉得飛快,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嗖”地一下直沖著剩下那只麅子的腦袋飛了過去。

這騷操作把身後趕來的南方基地的湯茂等人看得毛骨悚然。

——這是什麽異能?

居然能無視障礙物,甚至無視距離,直接爆頭。

那幾只變異麅子再怎麽樣也是五級變異獸!

這兄妹兩究竟是什麽人?

南方基地的人看得眼睛瞪得溜圓。

這安城基地深藏不露的硬茬子也太多了!

湯茂心裏看得一陣火熱。

原本以為藺遠受傷後跌下神壇,安城基地會元氣大傷,沒想到現在又冒出兩個強到詭異的變異者!

“幹得好!”黃顯明心情激蕩,此刻只覺得太長臉了。

“李七,快去把那變異麅子拖出來!別讓它們嘴裏的空間石掉下坑下去了!”

李七應了一聲,腳下步子沒半分遲疑,矮著身子飛快躥到坑邊。

剛跑兩步,身後一頭狂奔的變異鹿就擦著他的胳膊沖了過去,帶起的風刮得臉頰生疼,嚇得他心臟猛地一跳,趕緊往旁邊一躲,才險險避開被踩扁的風險。

他不敢耽擱,瞅準那只摔在邊緣的變異麅子,一把扣住它後頸的皮毛,咬著牙猛地往後拽。

正使勁時,又有幾只獸蹄“咚咚”地從他腳邊飛掠而過,濺起的泥點糊了滿臉,李七卻連眼睛都沒敢眨,硬是連拖帶拽地把麅子從坑邊險險拉了回來。

等看到麅子嘴邊那顆還沒掉出去的空間石,頓時松了口氣。

好歹找回來了一顆。

結果李七剛直起身,就見另一只麅子被後面湧來的獸群擠得連連踉蹌,前腿都快搭到坑沿上了,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推下深坑。

李七顧不得思考太多,直接俯身沖過去拽住麅子的後腿,不讓它掉下去。

身後的變異獸哪管這麽多,直接踩在李七身上,跳了下去。

重達上千斤的重量壓在李七身上,身上的肋骨直接斷了!

李七頓時噴出一口血,手上卻依舊緊緊攥著麅子的後腿。

幾個戰士見狀大驚!

直接幾個箭步跑了過去,但此時變異獸明顯有些焦躁,紛紛仰天長嘯起來,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一個個踩在李七身上過去,

“李七!別管那空間器了!快!先回來!再這樣你會死的!”

這可是會被活生生踐踏死!

另一邊正搜尋被小戰士擊傷的麅子的黃顯明見狀,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沖了過去,死死覆在李七身上,同時雙手猛地撐開一道淡藍色的防護屏障。

“李七!撐住!千萬別昏過去!”

黃顯明心急如焚地盯著屏障外不斷碾過的獸蹄,餘光瞥見李七嘴角正汩汩冒血,臉色白得像紙,心都揪緊了——別是五臟六腑都被震傷了!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李七手裏依舊沒松開抓著麅子後腿的手。

但此刻,他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羅永輝幾人試圖把黃顯明和李七從獸群裏拉出來,剛往前沖了兩步,就被周圍越來越躁動的變異獸狠狠撞開了。

那些利爪獠牙毫不留情地撲咬著,根本近不了身。

南方基地的錢永強錢隊長見狀,雙目一沈,雙手“唰”地幻化成數根碗口粗的綠色藤蔓,朝兩人探去。

可藤蔓剛一碰到那些變異獸的脊背,就像觸到了滾燙的烙鐵,“騰”地一下燃起幽藍色的火焰,轉瞬間就焦黑卷曲!

錢隊長臉色驟變,猛地收回藤蔓,急聲低吼:“不行!這些變異獸現在狂躁狀態,碰不得!”

姜枝在後面看得心急如焚。

再這麽下去,黃顯明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腦子飛速運轉——

有什麽能救他們?

到底有什麽辦法——

姜枝急得額頭直冒冷汗,眼睛死死盯著黃顯明那道搖搖欲墜的屏障,腦子裏像有無數念頭在瘋轉,卻偏偏抓不住一個可行的法子。

就在這時,姜枝的腦海裏突然再次浮現出“啾啾啾啾啾”的聲音。

又尖又急,像極了某種幼獸的呼喚。

不知為何,姜枝總覺得這聲音在引導著自己往天坑裏跳。

那聲音似乎在告訴她——我在這裏……

一道肥嘟嘟毛茸茸的身影漸漸具象化在她的腦海裏。

姜枝猛然一怔,心頭巨震——

這不是之前在雲巢巨木上見過的那只奄奄一息、快不行了的白雕幼鳥嗎?

這麽一想,那“啾啾啾”的叫聲頓時變得格外清晰,帶著股急不可耐的勁兒。

“阿枝!黃上校的屏障快撐不住了!後面還有三十多頭變異獸!怎麽辦?”

姜樹焦急的聲音一下將她拽回現實。

姜枝狠狠掐了把掌心,深吸一口氣,對著腦海裏的聲音低聲問:“啾啾,我能信你嗎?”

“啾啾啾啾!”那聲音立刻響亮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一次,她確定自己和那只白雕幼鳥,有特殊的聯系。

姜枝忍不住又朝黃顯明和李七那邊望了一眼,看著那道搖搖欲墜的屏障,心一橫,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姜樹,聲音壓得低卻異常堅定:“哥,等會兒不管我做什麽,你都千萬別動,就在這兒等著。記住,我很快就回來。”

姜樹心中一凜,“阿枝你——”

不等他說完,姜枝因為快速跑到巨坑沿邊。

“黃上校!你帶人跳下去!”

她的話讓眾人一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人跳下去?!

下面是個什麽情況還不清楚,再者和這些變異群獸一起跳下去,確定能活得下來嗎?

南方基地的人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驚疑不定。

這到底是他們太保守了,還是安城基地的人太癲狂了?

就連平日裏對姜枝有些了解的羅永輝幾人,此刻也聽得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裏全是難以置信——這丫頭說的什麽渾話?就算她本事再強,可這深不見底的坑,跟著獸群跳下去哪還有活路?莫不是急糊塗了?

黃顯明看著呼吸微弱到隨時能停下的李七,咬牙,“小姜同志!我們的命交給你了!!”

說著,他一手死死攥住李七的胳膊,另一手撐著坑沿猛地一蹬,竟真的帶著人,隨著前面狂奔的變異獸一起,縱身躍入了那黑黢黢的深坑。

“隊長!!!”

“老黃!!”

與此同時,姜枝沖著腦海裏的小白雕急聲喚道:“啾啾!!”

話音剛落,就聽深坑底下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嘯。

那聲音比雷鳴還響,震得人耳膜嗡嗡發疼!

緊接著。

一道巨大的白影“呼”地從黑黢黢的坑底拔地而起,帶起的狂風卷得坑邊的人都踉蹌了幾步。

眾人擡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居然是一只翅膀張開足有十多米寬的5級變異白雕!

那雪白的羽翼在夜色下泛著冷光,翅膀一扇就帶起漫天風沙,那股直沖雲霄時那股子氣勢,簡直能把天都戳個窟窿!

“啾——!!”

這一聲尖嘯更是石破天驚,氣勢兇悍得能掀翻半片天!

姜樹看得下巴都掉下來了。

這是他妹喊的“啾啾”?

——這他媽這麽大塊頭喊啾啾?!

沖天而上之後,白雕“嗖”地一聲化成一道白虹精準地朝著姜枝的方向俯沖而來。

姜枝根本來不及多想,在坑邊一躍,身體借力騰空,穩穩躍上了白雕寬闊的脊背。

她雙手下意識抓住它頸後的翎羽。

“啾啾!救人!!”

“啾——!!”

啾啾一個漂亮的轉身,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黃顯明兩人墜落的方向俯沖而去。

一人一雕配合得行雲流水,像是合作過無數次的搭檔,看得周圍人一個個的說不出話。

白雕的速度快得像道閃電,姜枝站在它背後幾乎要張不開眼睛。

眼看黃顯明兩人直墜到一千米左右的深度。

白雕猛地收攏翅膀,利爪精準扣住黃顯明的後衣領,另一只爪子勾住李七的腰帶。

“啾——!”一聲銳嘯,白雕翅膀猛地一振,硬生生止住兩人往下墜的勢頭,隨後一點一點往上升騰。

黃顯明大喜,“得救了!”

姜枝狠狠松了口氣。

還好,人救下了。

“啾啾,我們上去吧。”

等白雕回到地面,變異獸群已經全數跳下天坑。

坑邊只遺留那只先前被齊晟用冰攻擊的麅子。

因為被踩踏嚴重的關系,渾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的樣子。

等白雕穩穩地將黃顯明和李七放到地上。

黃顯明立即急聲朝周圍喊道:“齊晟!快叫董醫生過來給李七治療!”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探了探李七的鼻息,眉頭擰得更緊了。

齊晟見兩人得救,狠狠摸了一把眼淚,應了一聲“是”後就要轉頭回酒店。

這時鄒明華正好帶著大部隊和南方基地的人趕來。

楊教授一下車,幾步上前,“怎麽樣?東西都找回來了——?”

話音還沒落地,他的目光就撞進了半空中那只碩大無朋的白雕身上。

後半句話瞬間卡在喉嚨裏,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這——小姜同志!?”

南方基地的人更誇張,為首的梁教授指著空中的白雕,手指都在打顫。

“老楊?!你們、你們有能把變異獸馴化成寵物的辦法!?”

這話一出,南方基地的人齊刷刷看向姜枝,眼神裏全是敬畏——能讓如此兇悍的高階變異獸俯首帖耳,這姑娘哪會是普通隊員?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半空中的姜枝和白雕身上。

鄒明華和隊員們張大了嘴,臉上寫滿“怎麽居然還有這一手”的震驚。

南方基地的人更是集體石化,剛才還在嘀咕姜枝“癲狂”的幾個隊員,此刻脖子仰得發酸,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安城基地的幾位教授覺得臉有些熱。

他們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什麽情況啊!

他們還想問姜枝兄妹兩是不是有把變異獸馴化成寵物的辦法呢!

楊教授尷尬道:“那倒沒有……這是小姜同志自己的本事……”

他倒是想讓基地做個課題,但這些變異獸明顯只聽兄妹兩的。

梁教授聞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裏不停喃喃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錢隊長搓了搓發麻的手指,望著那道騎雕而立的小姑娘,突然覺得剛才質疑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姜枝沒理會神色各異的眾人。

她的心思還在巨坑那還未完全消失的藍光中。

眼看這道光芒隨著獸群的離開越來越小。

啾啾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仰天啾了幾聲。

不遠處的二順瞬間埋頭躲在姜樹後邊,那眼神慫慫的。

顯然對白雕有幾分懼意。

姜樹笑罵:“欺軟怕硬!”

就在眾人對姜枝身下的白雕震驚得無以覆加的時候,顧愷之吉普車忽然從後方疾速而來。

有個隊員朝眾人大喊,“大家快逃啊啊啊!!後面有暴風雪要追上來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顧愷之幾人的話,漸漸消散的白霧中,豆大的冰粒劈裏啪啦砸落。

遠處天際已翻湧著灰黑色的雪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最後一絲天光。

緊接著,一股帶著冰碴子的寒氣毫無預兆地蔓延開來。

眾人甚至能清晰看到,那片白茫茫的冰冷空氣撞上周圍殘餘的暖意時,在半空騰起的縷縷白汽。

兩團不同溫度的氣浪相撞,冷空氣轉眼間就把剛才還帶點暖意的空氣徹底壓了下去,天地間瞬間浸滿了刺骨的冷。

眾人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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