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記得，我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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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記得，我講給你聽
好在這片海域已經非常接近葡萄牙的裏斯本，靳汜迅速被快艇送到裏斯本最好的醫院搶救。
是中槍。
他後腰中了一槍。
卻強撐著到海裏救下應纏，傷口又是浸泡海水又是過度拉扯，醫生簡單看了一下就說情況不容樂觀，可能會傷到器官。
應纏臉色煞白，一度站不穩，盛夏裏趕忙攙扶住她：“醫生都這樣，喜歡誇大其詞，別怕別怕，肯定沒事情的！”
應如願也說：“我已經聯系好飛機，如果裏斯本的醫療資源跟不上，我們就直接飛到倫敦，倫敦有媽媽的朋友，你知道的那位外科專家，他一定救得下靳汜。”
應纏腦袋嗡嗡的，腦子裏閃過的都是三年前那場車禍……
當時他們就在一輛車上，對方撞過來的時候，靳汜將她緊緊護在懷裏，她看到了血色的花。
那之後，他們就分開了，就不記得對方了，如果不是三年後那場走錯化妝間認錯人的陰差陽錯，他們就等於是“死”在三年前了。
時到如今，她不能再接受和靳汜分開了，一點都不能。
不能。
路易斯的事交給薄聿珩和應丞佑以及國際刑警處理，應如願和盛夏裏陪應纏守在手術室外。
應纏寸步不離，也不肯去換幹凈的衣服，誰勸都沒用，她就這麽直直地盯著那扇鋁制大門。
直到四個小時後，手術結束，醫生走出來對他們說：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不幸中的萬幸，距離腎臟就差那麽0.5厘米，有驚無險，後續好好養著就可以康覆。”
應纏這才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重新恢覆跳動。
·
靳汜是在兩天後醒過來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的眼皮上，像蝴蝶一般跳動，他睫毛動了動，緩緩擡起來。
入眼是醫院病房素白的天花板，他剛動一下身體，後背就傳來一陣鈍痛，提醒著他昏迷前發生的各種事情。
他又感覺身邊暖烘烘的，低頭一看，應纏像只沒有安全感的貓，蜷縮在他的身邊。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看起來可愛又可憐。
靳汜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擡起沒輸液的那只手，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
“對不起啊老板，這次保鏢失職了，差點沒護住你。”
應纏動了一下睫毛，有意無意地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咕噥聲，手臂環住他的腰：“……不是，你就是最厲害的保鏢。”
靳汜心頭一軟，剛想低頭親親她的發頂，傷口就傳來一陣刺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應纏，她立刻睜開眼，看到靳汜已經醒了，驚喜瞬間點亮了她的臉龐：
“靳汜，你醒了！醫生說你今天可能會醒，果然是！”
她連忙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先別動，小心傷口裂開！你現在是不是很疼啊？我叫醫生來給你開止疼藥……對了，你渴不渴？餓不餓？”
“你這幾天都是靠營養液，但你其實可以吃東西了，你想吃什麽嗎？砂鍋粥好不好？我媽媽做的砂鍋粥特別好吃，她也說等你醒了要好好給你補補！”
靳汜看著她這緊張兮兮又忙前忙後的樣子，不由得莞爾，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活著真好”這種念頭。
“不用叫醫生來，一點疼而已，我還能忍。我也不餓，等會兒再吃。”
應纏跪坐在他的床上，癟癟嘴：“你嚇死我了。”
靳汜輕笑：“放心，你老公沒事，我還要跟你一起去跪薄家祠堂呢。”
……居然有人對跪祠堂這麽充滿期待，抖M吧？
應纏無言地看著他，但還是忍不住靠過去，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
不敢用力，怕他後背受力。
靳汜摸了摸她的頭發：“貓貓，能把我搖起來說話嗎？這樣好費勁。”
“哦。”
應纏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床頭調高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又拿過床頭櫃上的溫水杯，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餵他喝。
靳汜喉結滾動，慢慢吞咽，感覺好多了才問：“我昏迷了幾天？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雷吉·克雷抓到了嗎？”
“昏迷了兩天兩夜。”應纏開始講述他昏迷後發生的事。
“路易斯已經被國際刑警控制住，拉普洛斯號也被查封，經過徹底搜查，你猜怎麽著？”
“在游輪的中下層，居然有一個設計極其精密的隱藏層！”
“那裏面的裝修極其奢靡、極其浮誇，比表面還要富麗堂皇，說是皇宮一點都不為過，當時裏面還藏著好幾個權貴，現在都被抓了。”
靳汜眼神一凝。
“這些‘貴客’，在普通旅客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享受著路易斯提供的頂級服務，他們可以盡情‘選妃’，甚至挑選‘零件’。”
靳汜：“什麽零件？”
應纏抿唇：“所有旅客在登船前，都被要求提交一份極其詳細的身體檢查報告，他們美其名曰是對旅客的健康負責，避免在航行中出現健康糾紛。”
“但實際上，這份報告是提供給隱藏層裏的‘貴客’，一旦有旅客的器官與他們匹配，那麽旅客就會在下了船後遭遇‘意外’。”
“因為是下了船後發生的事情，跟游輪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任誰都想不到，所謂的豪華游輪，實際上是死亡游輪。”
“而這樣的游輪，不止拉普洛斯號一艘，像雷吉·克雷之前經營的光明女神號也是這樣，那艘游輪因為死的旅客太多，開始引起外界懷疑，雷吉·克雷才不得不放棄，改用拉普洛斯號。”
靳汜眼底寒光閃爍，已然明白了：“白樹第一次被趕下游輪的原因，不是因為工作簽證，而是因為他們評估他的背景，覺得他的出身‘低劣’，基因‘配不上’那些權貴，所以找借口把他趕走。”
“空出一個艙位，還能再接收一個‘零件供應者’。”
應纏點點頭。
“還有白童……”
她的聲音低下去，“她是因為在船長晚宴上太過耀眼，被隱藏層裏一個有權有勢的老變態看中了，他們強行把她帶走……白童那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屈服？”
“她激烈反抗，那些人渣就給她註射了據說能讓人聽話的藥物，白童對那種藥物過敏，引發急性喉頭水腫和窒息……他們就直接把她丟進海裏，想偽裝成意外落水身亡。”
這些是那些被抓的“權貴”交代的。
那個老變態，這次也來了游輪。
應纏沒告訴靳汜的是，那個老變態這次還看中了她，被雷吉·克雷阻止了才沒有下手。
而雷吉·克雷也不是良心發現，純粹就是因為靳汜跟應纏太緊，加上應纏的背景太硬，兩人這次又來者不善，才不敢輕舉妄動。
應纏繼續說：“他們之前處理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手法都很幹凈，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唯獨白童這次被我拍到視頻，所以他們才要不顧一切地追殺我，拿到視頻原件。”
“因為視頻一旦曝光，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出的就不僅是白童一條人命，而是整個龐大的、盤踞在公海上的犯罪鏈條，那些權貴和雷吉·克雷都得完蛋。”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徹底解開，這就是所有真相。
病房內安靜片刻，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應纏看著靳汜，神情忽然得很柔軟，握住他的手：“還有啊靳汜，我都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靳汜看向她，目光帶著詢問：“嗯？”
“三年前，那個喉結上有一顆小痣，在裏斯本帶我一起逃亡的男人就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靳汜。”
靳汜微微一怔，然後說：“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段本該刻骨銘心的生死與共，他真的全無記憶。
應纏歪了歪腦袋，而後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像兩只相互依偎取暖的小獸。
“沒關系啊，你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反正我記得。”
“我會一件一件，慢慢地，全都講給你聽。”
“講我們怎麽認識，講我們那一路是怎麽逃亡，講我們怎麽從互相戒備到互生好感，講我們怎麽在一起……講我們怎麽廝混兩個月……”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劫後餘生的愛意。
靳汜聽著她的低語，感受著她近在咫尺的體溫，後背的疼痛似乎都不那麽尖銳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輕笑道：
“那就，辛苦老板，以後每天都給我講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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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片海域已經非常接近葡萄牙的裏斯本，靳汜迅速被快艇送到裏斯本最好的醫院搶救。
是中槍。
他後腰中了一槍。
卻強撐著到海裏救下應纏，傷口又是浸泡海水又是過度拉扯，醫生簡單看了一下就說情況不容樂觀，可能會傷到器官。
應纏臉色煞白，一度站不穩，盛夏裏趕忙攙扶住她：“醫生都這樣，喜歡誇大其詞，別怕別怕，肯定沒事情的！”
應如願也說：“我已經聯系好飛機，如果裏斯本的醫療資源跟不上，我們就直接飛到倫敦，倫敦有媽媽的朋友，你知道的那位外科專家，他一定救得下靳汜。”
應纏腦袋嗡嗡的，腦子裏閃過的都是三年前那場車禍……
當時他們就在一輛車上，對方撞過來的時候，靳汜將她緊緊護在懷裏，她看到了血色的花。
那之後，他們就分開了，就不記得對方了，如果不是三年後那場走錯化妝間認錯人的陰差陽錯，他們就等於是“死”在三年前了。
時到如今，她不能再接受和靳汜分開了，一點都不能。
不能。
路易斯的事交給薄聿珩和應丞佑以及國際刑警處理，應如願和盛夏裏陪應纏守在手術室外。
應纏寸步不離，也不肯去換幹凈的衣服，誰勸都沒用，她就這麽直直地盯著那扇鋁制大門。
直到四個小時後，手術結束，醫生走出來對他們說：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不幸中的萬幸，距離腎臟就差那麽0.5厘米，有驚無險，後續好好養著就可以康覆。”
應纏這才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重新恢覆跳動。
·
靳汜是在兩天後醒過來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的眼皮上，像蝴蝶一般跳動，他睫毛動了動，緩緩擡起來。
入眼是醫院病房素白的天花板，他剛動一下身體，後背就傳來一陣鈍痛，提醒著他昏迷前發生的各種事情。
他又感覺身邊暖烘烘的，低頭一看，應纏像只沒有安全感的貓，蜷縮在他的身邊。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看起來可愛又可憐。
靳汜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擡起沒輸液的那只手，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
“對不起啊老板，這次保鏢失職了，差點沒護住你。”
應纏動了一下睫毛，有意無意地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咕噥聲，手臂環住他的腰：“……不是，你就是最厲害的保鏢。”
靳汜心頭一軟，剛想低頭親親她的發頂，傷口就傳來一陣刺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應纏，她立刻睜開眼，看到靳汜已經醒了，驚喜瞬間點亮了她的臉龐：
“靳汜，你醒了！醫生說你今天可能會醒，果然是！”
她連忙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先別動，小心傷口裂開！你現在是不是很疼啊？我叫醫生來給你開止疼藥……對了，你渴不渴？餓不餓？”
“你這幾天都是靠營養液，但你其實可以吃東西了，你想吃什麽嗎？砂鍋粥好不好？我媽媽做的砂鍋粥特別好吃，她也說等你醒了要好好給你補補！”
靳汜看著她這緊張兮兮又忙前忙後的樣子，不由得莞爾，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活著真好”這種念頭。
“不用叫醫生來，一點疼而已，我還能忍。我也不餓，等會兒再吃。”
應纏跪坐在他的床上，癟癟嘴：“你嚇死我了。”
靳汜輕笑：“放心，你老公沒事，我還要跟你一起去跪薄家祠堂呢。”
……居然有人對跪祠堂這麽充滿期待，抖M吧？
應纏無言地看著他，但還是忍不住靠過去，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
不敢用力，怕他後背受力。
靳汜摸了摸她的頭發：“貓貓，能把我搖起來說話嗎？這樣好費勁。”
“哦。”
應纏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床頭調高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又拿過床頭櫃上的溫水杯，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餵他喝。
靳汜喉結滾動，慢慢吞咽，感覺好多了才問：“我昏迷了幾天？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雷吉·克雷抓到了嗎？”
“昏迷了兩天兩夜。”應纏開始講述他昏迷後發生的事。
“路易斯已經被國際刑警控制住，拉普洛斯號也被查封，經過徹底搜查，你猜怎麽著？”
“在游輪的中下層，居然有一個設計極其精密的隱藏層！”
“那裏面的裝修極其奢靡、極其浮誇，比表面還要富麗堂皇，說是皇宮一點都不為過，當時裏面還藏著好幾個權貴，現在都被抓了。”
靳汜眼神一凝。
“這些‘貴客’，在普通旅客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享受著路易斯提供的頂級服務，他們可以盡情‘選妃’，甚至挑選‘零件’。”
靳汜：“什麽零件？”
應纏抿唇：“所有旅客在登船前，都被要求提交一份極其詳細的身體檢查報告，他們美其名曰是對旅客的健康負責，避免在航行中出現健康糾紛。”
“但實際上，這份報告是提供給隱藏層裏的‘貴客’，一旦有旅客的器官與他們匹配，那麽旅客就會在下了船後遭遇‘意外’。”
“因為是下了船後發生的事情，跟游輪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任誰都想不到，所謂的豪華游輪，實際上是死亡游輪。”
“而這樣的游輪，不止拉普洛斯號一艘，像雷吉·克雷之前經營的光明女神號也是這樣，那艘游輪因為死的旅客太多，開始引起外界懷疑，雷吉·克雷才不得不放棄，改用拉普洛斯號。”
靳汜眼底寒光閃爍，已然明白了：“白樹第一次被趕下游輪的原因，不是因為工作簽證，而是因為他們評估他的背景，覺得他的出身‘低劣’，基因‘配不上’那些權貴，所以找借口把他趕走。”
“空出一個艙位，還能再接收一個‘零件供應者’。”
應纏點點頭。
“還有白童……”
她的聲音低下去，“她是因為在船長晚宴上太過耀眼，被隱藏層裏一個有權有勢的老變態看中了，他們強行把她帶走……白童那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屈服？”
“她激烈反抗，那些人渣就給她註射了據說能讓人聽話的藥物，白童對那種藥物過敏，引發急性喉頭水腫和窒息……他們就直接把她丟進海裏，想偽裝成意外落水身亡。”
這些是那些被抓的“權貴”交代的。
那個老變態，這次也來了游輪。
應纏沒告訴靳汜的是，那個老變態這次還看中了她，被雷吉·克雷阻止了才沒有下手。
而雷吉·克雷也不是良心發現，純粹就是因為靳汜跟應纏太緊，加上應纏的背景太硬，兩人這次又來者不善，才不敢輕舉妄動。
應纏繼續說：“他們之前處理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手法都很幹凈，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唯獨白童這次被我拍到視頻，所以他們才要不顧一切地追殺我，拿到視頻原件。”
“因為視頻一旦曝光，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出的就不僅是白童一條人命，而是整個龐大的、盤踞在公海上的犯罪鏈條，那些權貴和雷吉·克雷都得完蛋。”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徹底解開，這就是所有真相。
病房內安靜片刻，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應纏看著靳汜，神情忽然得很柔軟，握住他的手：“還有啊靳汜，我都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靳汜看向她，目光帶著詢問：“嗯？”
“三年前，那個喉結上有一顆小痣，在裏斯本帶我一起逃亡的男人就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靳汜。”
靳汜微微一怔，然後說：“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段本該刻骨銘心的生死與共，他真的全無記憶。
應纏歪了歪腦袋，而後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像兩只相互依偎取暖的小獸。
“沒關系啊，你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反正我記得。”
“我會一件一件，慢慢地，全都講給你聽。”
“講我們怎麽認識，講我們那一路是怎麽逃亡，講我們怎麽從互相戒備到互生好感，講我們怎麽在一起……講我們怎麽廝混兩個月……”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劫後餘生的愛意。
靳汜聽著她的低語，感受著她近在咫尺的體溫，後背的疼痛似乎都不那麽尖銳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輕笑道：
“那就，辛苦老板，以後每天都給我講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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