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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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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中毒

虞家沒了吳雪絨,成了一副空架子,虞馥寧無法應對如此龐大的虞府,南門的藥鋪關張三日,百姓們處處求醫不得,起了紛亂。這時,狄容不得不出面回了一趟虞家,虞馥寧被吳雪絨保護得太好,什麽也不懂。

狄容道:“你阿娘與哥哥犯事,眼下虞家無人,但多年來因為虞家壟斷市場,百姓們無藥可用。不如,這虞家家主便由你來接手。”

虞馥寧唯唯諾諾道:“悉聽姐姐安排。”

狄容又道;“我雖自幼隨母姓,可我是在這虞府長大出嫁的女兒,虞家此次出事,我也不想,卻無能為力。吳夫人去了雪山,我會想辦法多關照她。”

虞馥寧連連點頭,“以後,我都聽姐姐的。”

狄容眼中湧出淚意,握住虞馥寧的手,“好妹妹,我這就派些人手給你,藥鋪明日即可開張。”

虞馥寧點頭,雖然天真如她,也明白狄容這弦外之意,從今以後,偌大的虞府,便都是她狄容的囊中物了。

從今以後,再也沒了虞家,只有蕭家。

狄容從虞府擺駕回宮時,百姓們夾道圍觀跪拜,狄容在百姓聚集的地方特意停下轎子,她從轎子中款款而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的子民們。

“父老鄉親們,本宮身為虞家人,有治下不嚴之罪,往後本宮自當盡心竭力管好自家人。還請各位放心。”

說完,她朝百姓們深深鞠了一躬。百姓們紛紛鼓起掌來,歡呼雀躍聲經久不歇。

狄容心滿意足地起駕回宮。

不遠處的巷子裏,江月還與謝淩報臂而立,兩人望著狄容遠去的轎子後,默契地眼神交匯。

江月還道:“雖有些奇怪,但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謝淩點頭:“虞家樹大根深,雖然犯罪累累,但他們也確實為百姓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這個南門藥鋪,既可看診,又能抓藥,還可以讓急病患者休養身心,代為煎藥。這種方式,晝國可沒有。”

江月還道:“要不,我去開一家這樣的醫所。”

謝淩笑了,“如果你想,我就陪你,錢嘛,我有的是。”

江月還打趣道:“是啦,你是財神爺。”

正在他們說話時,嬌嬌與孟力一同朝他們跑來,兩人再無隔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姑娘,聽說蒙參的婚禮特別有意思,我們……”嬌嬌嬌羞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力,才說:“我們想在蒙參成親。”

江月還一聽,也跟著喜悅,“好啊,什麽時候?”

嬌嬌道:“我們剛去找人看了,三日後便是好日子。我阿娘不在了,也沒有家人了,孟力也跟我一樣,我們想……想請你們為我們證婚。”

江月還與謝淩對視一眼,兩人都欣然一笑,“好!沒問題!”

嬌嬌與孟力的婚禮,只能定在少主府。

狄玉聽了倒也沒反對,只不過他說:“我出場地,謝淩出錢。你們知道,我夫人孩子眾多,這麽多人要養……”

江月還哭笑不得。

敦敦在一旁,怯怯地說:“蒙參的婚禮習俗,必須宰牛殺羊,這些牛羊我出了,另外我再送嬌嬌三百只羊做嫁妝。”

自從,嬌嬌與敦敦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後,敦敦也不再糾纏,還如此大方,嬌嬌也十分感動,孟力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月還楞住,“敦敦,你這麽有錢!”

這時,狄玉說:“你們是不知道,我家敦敦的父親可是草原首富!”

那天,江月還才知道,原來狄玉的四個小廝都頗有來頭,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蕭家旁支,只不過國主規定,蕭家旁支不得從政,只得從商,敦敦跟狄玉自幼相識,一同長大,感情非同一般。

謝淩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想起今日狄容在虞家的所作所為,不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生在皇室,他對這種事情向來比尋常人更敏銳,狄容將虞家據為己有,蕭家便無可畏懼了,虞家還能帶來源源不斷的錢財。若只是錢財倒罷了,怕只怕……

江月還悄悄握住謝淩的手,他被打斷了思緒。

“你在想什麽呢?”

謝淩笑了,“敦敦這麽豪爽,我在想怎麽給孟力和嬌嬌把婚禮辦得風光?”

江月還無奈地笑,“你倆怎麽還這麽幼稚。”

謝淩搖頭,“這可不是幼稚,這是男人之間的戰爭。敦敦沒娶到嬌嬌都這麽豪放,我家孟力作為新郎,我作為新郎的家人,怎麽也要給他把聘禮備好。”

第二天,謝淩便派人去找郢東,郢東親自送來三箱金銀首飾,還有諸多紮蘭特產,作為聘禮。只不過,郢東不僅帶來了錢,還帶來了兩條壞消息。

郢東將謝淩帶至僻靜無人處,忽然跪了下來。

“請東家饒命!”

謝淩疑惑地看著他,“什麽事?”

郢東說:“東家,之前你交代給我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虞蘭死在虞家的情報,是郢西編造的。我作為四生子之首,已經停了郢西酒樓掌櫃的職務,還請東家能饒了我弟弟一命……”

謝淩問:“是誰讓他編造的?”

郢東無奈地搖搖頭:“他不肯說。”

虞家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其實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謝淩也已經心中有數,所以也不想再追究了。

他又問:“還有何事?”

郢東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遇松公子來的信。”

謝淩立刻接過信拆開一看,頓時眉頭緊皺,封遼已出兵晝國,信是五日前寄出的,恐怕邊界早已打了起來。按照晝國如今的國力,根本不是封遼的對手。

謝淩收起信,對郢東道:“你回縈香樓吧。”

郢東這才起身,告辭。

嬌嬌與孟力,看著郢東送來的這些金銀華服,都驚愕不已,原本一場簡單的婚禮,變成了財力大比拼,倒也熱鬧非凡。

江月還見郢東走後,才去尋謝淩,只見他站在一處花墻頭前,負手而立,即使從背影也看得出他憂思忡忡。

“怎麽了?”

謝淩聽見她的聲音,緩緩回眸,輕描淡寫地說:“封遼與晝國開戰了。”

江月還自然能聽出他是故意輕描淡寫,且不說他是王爺,哪怕只是普通黎民百姓,也會為國家擔憂。

“你想怎麽做?”

謝淩嘆息,“我又能怎麽做?在晝國的百姓與大臣眼裏,我不過是個廢物。”

江月還也嘆了一口氣:“此前,封遼三敗晝國,晝國為平戰事和親,卻被文厚德一手毀了。如今封遼再來犯,怕是神仙難救。”

謝淩點點頭,“想必封遼戰事已經傳入瀛州,不知道那個人會如何應對。”

江月還想了想,說:“那三敗,晝國士氣全無,也無出色的將領,恐怕集晝國舉國之力,也不是封遼的對手。除非……”

謝淩與江月還的眼神對視,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除非有盟友。

謝淩搖搖頭:“蒙參已百年不戰,與各國和平友好,而晝國多年來壓制周邊小國,自是不可能有人願意相助。”

江月還道:“只能且行且看了。國家的命運,永遠不會掌握在一人手中。”

兩日後,便是嬌嬌與孟力的婚禮了,有了狄玉八個夫人的幫忙,婚禮布置的可謂華貴無比,風光無限,嬌嬌穿的蒙參新娘衣裙,也是狄玉的夫人們找繡娘連夜趕制的。孟力性格沈悶,臉上看出什麽,但心裏緊張得要命。

孟力跟著吹吹打打的隊伍,在王都繞了一圈去少主府接了嬌嬌,又繞了一圈回到少主府,便算是迎親了。途中,不少蒙參的百姓都來圍觀,看不到新郎的人,遠遠看著身穿新郎服飾的孟力,以為狄玉又娶了第九房夫人。

江月還與謝淩作為證婚人,受了他們一拜,拜完天地便禮成了。

江月還取出阿娘留給她的金釵,送給嬌嬌。

嬌嬌不肯收,“這是你阿娘留給你的。”

江月還俏皮一笑,“青霄都給了孟力這麽多聘禮,我怎麽能兩手空空,只可惜我身上也只有這一個值錢的物件了。嬌嬌你就別推辭了。”

嬌嬌只好接下來,“謝謝姑娘。”

婚禮儀式結束後,接著便是蒙參的婚禮習俗,男男女女們一起去羊圈裏捉羊比賽,小孩們戴著羊皮面具玩鬧,搶糖果。原本被送入洞房的嬌嬌,聽聞有捉羊比賽,也不管不顧地掀了蓋頭,一頭紮進了羊圈。

“新娘捉羊嘍!新娘捉羊嘍!”

江月還與謝淩也跟過去湊熱鬧,只見嬌嬌穿著華麗的服飾,在人群和羊群中穿梭,沒一會兒嬌嬌就捉到了最大的一只羊,騎了上去,孟力奮起鼓掌,滿臉的與有榮焉。

狄玉也來了,“嘖嘖嘖,敦敦真是虧了,這麽好的新娘子成了別人的。”

江月還笑著說:“表哥,人家敦敦都成人之美了,你還這樣挑撥離間。”

狄玉嘿嘿一笑,“我可不是挑撥離間,我只是替敦敦惋惜。”

謝淩走過來,用與尋常全然不同的正經語氣說:“這些時日多謝少主款待,等婚禮結束後,明日我們便要離開了。”

這告別之意,狄玉聽了也有幾分傷感,他揮揮手,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江湖不大,晝國不遠,總會再見。”

江月還接著說:“沒錯,我們會去寧州,離紮蘭不遠,表哥可隨時去找我們。明日,我們便入宮去向姨母與國主辭行。”

狄玉點頭:“好!”

這時,有一群小孩子們跑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嬤嬤,一臉的小心翼翼,孩子們喊著:“洞房嘍!洞房嘍!”

嬌嬌捉羊得了頭獎,獎品便是那只羊,嬌嬌一聽差點暈過去。

“早說嘛,我已經有三百只羊了!”

那三百只羊,嬌嬌帶不走,敦敦還貼心地了給她兌了現銀。

嬌嬌被帶去梳洗,以晚上便洞房,江月還與謝淩心事重重,加上怕嬌嬌孟力難為情,也無心去鬧洞房,兩人出了少主府,去街上閑逛。

江月還知道謝淩心系封遼與晝國的戰事,只與他閑聊蒙參婚禮的習俗。

誰知謝淩忽然停下來,十分認真地對她說:“月兒,我接到消息,寧州府已經全部修繕完畢,等到了封地,我們就成親。”

江月還沒想到謝淩會說這個,歡喜之餘又擔憂。

“這幾日,我已經想清楚了,我阿娘還活著,我已經很開心了,我們成親的事,等她來找我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只是,封遼……”

謝淩轉過身去,“我雖憂思,但也明白,憑我一人之力,阻止不了戰爭。既然如此,又何必憂心。”

江月還道:“好,我們的婚事不需要太張揚,簡單就好。”

謝淩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好!都聽你的。”

江月還笑得一臉滿足。

忽然間,江月還被路旁攤位的小東西吸引了目光,是一只木雕小羊,十分別致,栩栩如生,羊在蒙參羊有神聖的地位,算是保護神。

“青霄,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別動哦。”

說完,江月還便回頭去攤位上買木雕羊,她打算買兩只,等到寧州與謝淩成婚之時擺在床頭,江月還付完錢,剛要走,忽然閃出一個人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小姐跟我走!你阿娘想見你。”

江月還這才看清是豆娘,她擡頭去看謝淩,他果然沒動,站在那等她,卻聽見豆娘說:“主人說,不能讓他知道!”

“主人?”

江月還只好跟豆娘走了,進入一條暗巷之後,七拐八拐地到了一間偏僻的小院,周遭充滿了荒蕪之氣,江月還心中有些不安,緊緊握著剛買的兩只木羊。

豆娘說:“小姐,你進去吧。我在這兒候著。”

江月還戰戰兢兢但充滿期待地推開了門,只見阿娘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憔悴,正雙眼含淚地望著江月還。

“月兒……”

江月還頓時熱淚盈眶,撲到榻前:“阿娘!阿娘!”

阿娘身著蒙參平民女子的服飾,與從前在巴蜀全然不同,但絕不會有錯,這就是她阿娘。

心酸思念痛心這些情緒在江月還心中翻湧。

“阿娘,你這是怎麽了?前幾日我明明在虞府外見你還好好的……”

虞蘭費力地摸了摸江月還的臉,“月兒,娘中了絲寐之毒,時日無多了。娘對不起你,娘只是想最後再見你一面。”

江月還悲痛不已,“怎麽會!是誰給你下毒?”

虞蘭眼中湧現出濃濃的哀傷,緩緩道:“你姨母蒙參王後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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