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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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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太子府

此時,江月還還不知情,進了皇宮,從後門進入太子府後,她被一個看起來打扮不俗的老嬤嬤領著,在夜色中穿過偌大的花園,途徑了兩座廊橋,和數座假山後,她才到了一座大殿前。

門楣下左右兩盞大燈籠照亮了門廳,屋檐下一連串的燈籠上都以楷書描金的字體,龍飛鳳舞地寫著:淩。

這便是太子謝淩的名號,那此殿定是太子的寢宮淩風殿了,據說是太子親取的,當時力排眾議,不顧皇上反對,也要叫這個不知所雲的名字。

然而,老嬤嬤並未在此停留,而是領江月還繼續向前走,走了許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出了太子府,終於來到一座偏院門前,廊下只飄搖著一盞小燈籠,另一盞已經熄滅,秋蟲鳴叫的聲響此起彼伏,讓人驚心。

老嬤嬤從始至終未發一言,單手推開門,用眼神示意江月還進去。

她察覺到不對勁,便問:“敢問嬤嬤,這是何處?為何不是去太子的寢宮?”

然而她話音剛落,老嬤嬤猝不及防地大力一推,毫無防備的她,就被推進了門內,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門已經砰地一聲關上,並且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江月還本就是替嫁,此刻不了解情況,到了太子府這陌生地界,也不敢亂喊亂叫。她迅速冷靜下來,回過頭觀察這座小院,連一盞燈籠都沒有,她只能借著細微的天光,打量這一座小小的院落,看起來久無人居,園中荒蕪,荒草零落。

還好她天生膽子大,畢竟平日在江府,她一人獨居一所小院,她跨過荒草來到正門前,門未鎖,她用手細細撫摸,發現上面並無灰塵,她警惕地推開了門,發出一聲清脆的吱啞聲,聲音不大,但還是驚擾地黑夜中某種小動物,飛速爬行帶來的窸窣聲,江月行剛踏進一只腳,就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嚨,接下來一個冰冷鋒利的東西也抵在了她的後頸處,她渾身一凜,艱難地發出一句:誰?

那人不說話,鼻息噴在她的耳邊,由此推斷對方是男子。

她立刻道:“不要殺我,我只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我不是太子妃……”

那人仍然不說話,她卻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看來他受傷了,但不知道對方深淺,她不敢冒進,開始威脅:“如果我死了,就沒有人能替太子妃和親了……”

“與我何幹!”

江月還心想,完了暴露了,看來此人不是太子府的人,而太子府的人顯然並不知道這個院中還有其他人存在,否則以她的身份,應該不至於被扔進來和一個無關的男人關在一起。

她試圖示弱:“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沒想到,這人冷冷地帶著幾分戲虐道:“呵,和親隊伍已經出發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江月還楞住,還沒等她說話,那人朝她的後頸處猛然一掌劈下來,她立刻失去了意識。

江月還做了很久的夢,稀奇古怪,忽而在江宅,忽而在巴蜀,層層疊疊的山影,最後她夢到了阿娘,躺在她離開時那間昏暗的房間裏,醒來她發覺自己仍在哭,哭得胸口起伏,想起昨夜的事,她立刻止住了哭,擦幹了眼淚。

天光已大亮,陽光被樹影遮住,只有一些光的碎屑在屋內漂浮著。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再動了動手和腳,完好無損,也沒有被捆綁,她立刻起身,警惕地巡視整個院落,接著又裏裏外外地查看了一遍,空無一人……

她打開院門,秋日的陽光直射進來,她下意識瞇起了眼睛,院內比昨夜看起來還要荒蕪,都是矮樹,和荒草,唯有一棵碩大的銀杏樹,黃葉飄零,地上草叢裏,鋪滿了銀杏葉和已經腐爛的銀杏果,散發出與泥土混合的腐朽的味道。

江月還的腦海中,猛然跳出昨夜那人的一句話:和親的隊伍早已經出發……

她不敢多想,立刻沖到院門處,拼命地拍門,可任憑她怎麽拍,怎麽叫喊,始終無人來應。

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捋一捋這個替嫁的來龍去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還有昨夜那個男子,是怎麽進入森嚴的太子府,藏匿在這荒僻的院中的呢?

還有,現在她成了太子府的太子妃,既然把她騙進來,肯定是有用處的,暫時不會要她的命,至於到底是何用處,她還沒有精準的把握。

無奈之下,她爬上了那棵院中央的銀杏樹,幼時在巴蜀,她經常跟玩伴們一起爬樹,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在高處,可以觀察一下地形,然而她一爬上樹,就驚住了,昨夜太暗她沒註意到,原來這座院子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只能遠遠看見一個攢尖,通過昨夜來時的方位,她可以斷定那是太子寢宮淩風殿的攢尖,目光更遠處,是金碧輝煌的琉璃瓦,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那是太和殿。

若不是她知道這是太子府,怎麽也不敢相信,皇宮內竟有如此荒蕪的宅院,和如此茂密的森林。

她又開始觀察腳下這個小院,昨晚也沒註意到這個小院的匾額,不知道這裏叫什麽,姑且先叫它銀杏小院好了。

院內只有一間寢室,便是她昨晚被打暈後睡的地方,雖然荒廢了,但也可以看得出來,這裏簡陋清雅,看來這個銀杏小院,從前不是什麽大人物在此居住。

正在她感慨納悶之際,江月還遠遠看見有人往這邊走來,走近些,才看清楚是一個身材高高壯壯做丫鬟打扮的人提著食盒過來。她立刻從樹上爬下來,聽到了開鎖的聲音,她撿起一塊磚頭,想著等她開門後,就把她拍暈,自己就能逃出去了。

誰知,門開了,江還月又不忍心了,她只是個丫鬟,萬一這一磚頭下去,要了她的小命怎麽辦?江月還從身後悄悄扔下磚頭,看著高她一個頭的巨人丫鬟,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食盒放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以最快的速度鎖了門。

中午,仍是這個巨人丫鬟來送飯,江月還早已想好跟她搭訕的話。

“和親隊伍出發了?”

丫鬟眼皮也不擡,轉身就要走。

“為什麽把我關起來?”“這裏是什麽地方?”“太子妃呢?”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丫鬟放下食盒,就要關門,她撿起一根削尖的樹枝對準自己的喉嚨,那面無表情的丫鬟立刻一臉驚恐地楞住了,連忙對她說:“住手!”

江月還斷定了,他們確實怕她死,江月還道:“我不為難你,就回答我幾個問題。”

巨人丫鬟慌亂地點了點頭。

“這是哪裏?”

“回稟娘娘,這是裏朗月苑。”

“為何把我關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

“你叫什麽名字?”

巨人丫鬟沒想到江月還會忽然問這個問題,一時呆了呆,反應過來才答:“嬌嬌。”

江月還差點撲哧笑出聲,這麽一個比男子還高壯的丫鬟,居然叫嬌嬌。

“以後都是你來送飯嗎?”

嬌嬌點頭,撅起小嘴,有幾分怨念:“她們說我力氣大,可是從膳堂走過來要半個時辰,跟力氣大有什麽關系……”

她還想說什麽,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任務,住了嘴。

江月還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從膳堂過來要半個時辰,可見這裏確實偏僻,太子府之大,令她咂舌。

“娘娘,你別傷害你自己,不然我就完了。”嬌嬌用乞憐的口吻說道。

江月還又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從嬌嬌的眼神閃爍中可以看出,她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嘴上卻說:“我知道,您是太子妃。”

江月還放下手中的尖銳之物,對嬌嬌吩咐:“你送晚膳時,幫我帶點金創藥來。”

嬌嬌眉頭一緊,“娘娘,您受傷了?”

她的擔憂不是對江月還的擔憂,而是對自己的擔憂,如果嬌嬌出了事,她這個負責送飯的人,一定會受連累。

江月還道:“如果你不帶藥來,我就只好讓自己受傷了。而且,以後都得你來送飯。”

嬌嬌眼神一懍,連連點頭,江月還拜拜手讓她離開,嬌嬌態度比之前恭順許多,只是照例上了鎖。

江月還想逃出這個小院不難,難的是逃出太子府,她從這個小院逃出去,還會被關進另一個小院,她不如靜觀其變,看他們到底在耍什麽陰謀。

下午,江月還裏裏外外把朗月苑搜了一遍,確實沒有人,更沒有藏身之所,那昨夜的男子究竟是如何進來,又如何出去的呢?

晚上,嬌嬌送飯時悄悄在食盒內放了金創藥,江月還道了謝,順便拐彎抹角地跟她打聽了一些小事。比如,現如今太子府中誰做主,以及太子謝淩的情況。

江月還忽然後悔,在來太子府之前,沒好好打聽一下關於太子的事,本以為只是來太子府住一夜,第二天就會踏上前往封遼和親的旅途。不曾想,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落入了什麽陷阱。

嬌嬌大致說了一些太子的情況,太子謝淩是當今皇上與前皇後的嫡子,前面還有兩位庶出的皇長子與皇次子。

太子謝淩自幼聰慧,深得皇上喜愛,九歲就立為太子,是皇宮中除了帝後之外,最為尊貴之人。然而在謝淩17歲那年,皇後病逝,太子性情大變,掌摑太傅,火燒太和殿,最終惹怒了皇帝,把他關在太子府整整三年,20歲那年,給他娶了文將軍的女兒文臾當太子妃,然而就在新婚當天,謝淩突然癡傻,抱住文臾叫母後,哭得聲淚俱下。

文將軍讓人扶著謝淩拜了天地,從此以後,謝淩就癡傻了。

嬌嬌說完,可憐巴巴地望著江月還說:“太子妃,奴婢知道的就是這些了,我平日只在膳堂給廚娘做飯,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太子的,也不是我能進的。”

江月還料想她也不會撒謊,點點頭,取出食盒中的一盤燒雞遞給她:“這個給你。”

嬌嬌的眼睛都直了,卻擺擺手:“奴婢不敢,不敢……”

江月還把門一關,“怕什麽,沒人看見,我也不會說。”

嬌嬌咽了咽口水,還是搖頭,江月還也不強求,只說:“對了,明天我想吃杏仁釀雞脯,黃燜魚翅……”

嬌嬌眉頭怡寧,眼中充滿疑惑,沒想到江月還會點菜,膽子不小,她也不敢得罪太子妃,只能點點頭,先退下了。

江月還想試探一下,現如今自己在府中的地位究竟如何,若明日真的按照她的心意來做飯,那說明她現在非常重要,還有可利用之處,那就性命無虞。只要能活著,就什麽都不怕。

江月還一直吊著的心也終於放松下來,把送來的膳食吃了大半,現在要等待天黑。

因為她有一種預感,昨夜那人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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