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世界

“程路也，我要和餘樂游去冰島，下個禮拜給你放個假。”

接到程驍這通電話的時候，程路也正坐在工作室逗貓，多比跳到他懷裏，敞開肚子等著被主人摸。

“你們下一站是不是準備去美國偏遠小島？”程路也笑著調侃，“可以打卡一下朋友圈人口最多的地區。”

“也不是不行。”程驍輕飄飄地回了一句，掛斷電話後，又給程路也轉來一條推送。

【第二十二屆自由攝影大賽｜期待你的參賽】

“看看這個比賽，你可能會感興趣。”

程路也打開推送詳情，看到這個比賽的主題是“Freedom”，不限制題材，不限制拍攝手段，可以說賽如其名，十分自由。

想起上一次參賽還是那幅《普羅米修斯》，程路也莫名產生了報名的沖動。

他打開和江臨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他問自己晚上想吃什麽。自從和江臨住到一起後，程路也每天被換著花樣投餵，要不是重新拾起健身的習慣，恐怕他要和多比一樣圓潤一大圈。

“我想參加這個比賽！”

“[貓貓興奮]”

收到他發來消息的時候，江臨剛結束一個學術講座。隨著藝術療愈的推廣，江臨的日程也逐漸忙碌起來，家、工作室和心理學會，三點一線的生活雖然重覆，但也十分充實。

他在對話框輸入下：“好啊，要不要我陪你？”

卻沒想到被程路也無情地拒絕。

“你忙吧，我要自己去。”

“[貓貓給力]“

看著他發來的消息，江臨換上了一副無奈的表情，隱約透露著點失落。

“怎麽了江臨，感情受挫了？”陶思渺看他本來一臉春風，突然變得像霜打的茄子，忍不住開口調侃。

“別咒我啊。”江臨輕笑，“我和程路也好著呢。”

程路也給江臨發完消息以後，就訂下了飛往海南的機票。

之前一直想去大海，可每次占蔔都是些不好的預兆。要麽就是正位「寶劍六」，木舟破損，出行不順；要麽就是逆位的「星幣二」，說是海浪洶湧，小心翻船。

也正因如此，程路也的每一次“出海計劃”都被耽擱得遙遙無期。這次他提前看了天氣預報，風和日麗，風平浪靜，於是毫不猶豫地訂了機票和酒店，除了拍攝參賽作品以外，也當自己是去度個假。

啟程那天，江臨在機場和他吻別。

“你到了三亞，見到了陽光沙灘棕櫚樹，會不會樂不思蜀？”

程路也看著江臨故作可憐，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在三亞買一棟大房子，咱們以後就去三亞定居。”

“等你的好消息。”親了程路也半分鐘，江臨才肯放他離開。

在飛機上，程路也看著窗外城市的光景漸漸遠去，視線裏是時隱時現的雲層與湛藍的天，突然感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可以選擇飛往哪裏，可以翺翔在雲端，可以徜徉在世界。

下了飛機就收到江臨打來的視頻，還發來一整個“海南必吃榜”清單。程路也先回酒店放下行李，又去品嘗了當地的美食，在路上充當了不少次游客的攝影師，最後去泡了個溫泉，結束愜意的一天。

睡前看到多比的“犯罪現場”，把江臨新買的花瓶打碎，然後優哉游哉地躺回自己的貓窩裏。江臨在一旁嘆氣，說“養父不如生爸親”。

第二天一早，程路也換了件輕薄的外套，他沿著導航上的路線朝著海邊走去。眼前是望不到邊的蔚藍，海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龐，海浪拍打著岸邊，潮漲潮落，留下細微的痕跡又重新將其抹去。

程路也漫步在沙灘上，額前的碎發揚起，張開雙臂，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遠遠看去，他的腳印化作一顆顆海星。

他關掉導航，憑著直覺向前行進。

目光所及是一片寧靜的大海，清晨的薄霧散去，遠方遼闊一望無際。空中出現一群遷徙的候鳥，排成長隊有序地飛行。

忽然，海平線的盡頭，一只鳥輕輕扇動翅膀，脫離了鳥群既定的航線，朝著遼闊的遠方飛去，尋找只屬於它的世界。

它不再依靠同伴，不借誰的指引，只憑翅膀和風，朝著未知飛去。

程路也舉起相機，按動快門，定格下這偏離秩序的瞬間。

這一次，不需要塔羅牌，也不需要別人的答案。

他終於看見屬於自己的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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