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倒吊人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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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倒吊人II
青藤計劃的風波過後，程路也和江臨各自的生活也都趨於平靜。程路也開始兩點一線的上下班打卡，時不時見到餘樂游跑來他們的工作室，不拍攝，純閑逛。
“程路也，我來了，今天帶多比來了嗎？”
“大明星，你是不是準備退圈加入我們工作室？”已經習慣了餘樂游的出現，程路也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發布最新的一期視頻。
最近「鹿野占蔔」公眾號數據火爆，他認為是自己重新得到了塔羅之神的庇佑。
“我剛拍完戲，休息幾天。怎麽，不歡迎我？”餘樂游佯裝出委屈的表情，調侃道。
程路也擡起頭望向他，輕笑道：“歡迎歡迎，我支持你把工作室買下來，然後把程驍踢出去，反正他也不來。”
自從發現程驍和餘樂游走得很近之後，程路也開始留意起程驍出現在公司的頻率，結果發現他一個月30天裏，來公司不超過5次，其中還有3次是和餘樂游一起。
餘樂游被他逗笑，打趣著回應：“我問問程驍賣不賣。”
程路也微微皺起眉頭，疑惑開口問：“你跟程驍怎麽這麽好？要不是你倆都是男的，我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
聽到他的話，餘樂游的笑僵住了，薅發財樹葉子的手也停在空中，像是被揭穿了什麽一樣。
“你瞎說什麽呢……我倆是好兄弟。”他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在的紅暈。
“我跟程驍、跟江臨也都不像你倆這麽膩歪。”程路也撓撓頭，總覺得他們的關系好過了頭，但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他懶得去想那麽多，忽然看到餘樂游手中的葉子。
“你你你……你幹什麽呢！”他從椅子上撲騰起來，把餘樂游的手挪開，“我還想發財呢，天天就剩這棵樹陪我了！”
“哎呀，我再賠你一盆新的。”餘樂游才反應過來自己薅下好幾片葉子，彎下身把他們放回花盆中，“這是落葉歸根。”
程路也把多比抱了過來，他自己一個人坐班太無聊，沒有外拍工作的時候他就帶著多比一起來上班，好在它安安靜靜的，也不鬧騰，不然還要替這麽多設備捏把冷汗。
雖然程驍不來工作室，但公司的業務倒是蒸蒸日上，程驍在外面談單子，再安排給程路也去拍，程路也一個人忙不過來的時候，程驍也會去幫幫他的忙。
程路也倒是樂得清閑，畢竟不用天天看見老板也是件好事。
餘樂游把多比接到懷裏，用鼻子蹭了蹭小貓的臉，程路也在一旁打趣道：“多比，你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小貓。”
餘樂游不解：“為什麽？”
“畢竟不是每只貓都有機會碰到大明星的臉。”
餘樂游再度被他逗樂，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先走了啊，去找江臨做心理咨詢。”
程路也換上八卦的表情：“我能問問做一次咨詢多少錢嗎？”
“也不貴，能給你買個新相機。”
程路也驚掉下巴，難怪他總是出手那麽闊綽，真是個“暴利行業”。
從第一次找江臨做咨詢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大半年，這期間餘樂游基本上每月都會去兩三次，而今天的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
這半年以來，餘樂游改變了許多，他不再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面對鏡頭也更加真實，據江臨的分析，這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經紀公司給他的行程做了減負，他在公司的話語權也更大了些；他也有了更多時間去參加自己喜歡的活動，公益、畫展，或者只是在家裏睡覺；心理咨詢也讓他了解到自己真實的想法和需求，每次結束後的狀態都會得到改善；除此之外，另一個可能的誘因是——他和程驍談戀愛了。
從程驍正式對他展開追求之後，餘樂游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小孩。他害怕私生飯和狗仔跟蹤，程驍就給他請貼身保鏢，24小時保護；他喜歡吃甜品，程驍換著花樣給他點，還請了大廚到家裏；他有想看的電影、想吃的餐廳，程驍就為他包場，從前自己的擔憂好像在他眼裏都算不上問題；甚至程驍還和他說，你要是想解約，違約金我替你付。
雖然那天價的違約金，任誰看到都要後退幾步，他也不會真的解約，但程驍對他很好，餘樂游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喜歡餘樂游的臉，但程驍卻在深夜相擁的時候對他說：“我只愛你的靈魂。”餘樂游當然不會相信這種情到濃時的“謊言”，但看著身下劍眉星目、寬肩窄腰的男人，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和程驍在一起以後，餘樂游很少會出現情緒崩潰的時候，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程驍都有辦法替他解決。以至於後來每一次去找江臨做心理咨詢，對方都會告訴自己可以不用再來了。
所以今天是他最後一次去做心理咨詢，就當作是給這半年來的不良情緒做最後的告別。和程路也說完再見後，司機直接把他送到了江臨的心理工作室。
“老板，餘樂游先生來了。”白樺敲了敲江臨辦公室的門，看到他正整理著餘樂游的咨詢檔案，神情專註，似乎在回憶過去的每一次咨詢過程。
江臨放下平板，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思緒從過往的記憶中慢慢回歸。餘樂游和他遇見的其他藝人相比，自我調節的速度都要更快，江臨也有些好奇這背後的原因，因為在他的咨詢過程中，自己似乎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我來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跟著白樺走去咨詢室。註意到她今天頭上別著一個紫色發卡，是之前沒見過的。
“你這個發卡挺別致的。”
“星座運勢說我最近水逆，戴紫水晶能轉運。”白樺仔細解釋，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我記得你是摩羯座，也在水逆，你也可以戴。”
江臨失笑：“我不信這個。”
等他們走進咨詢室，餘樂游已經在座位上坐好，江臨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在經紀人的陪同下武裝得很嚴實，現在他神情自若，坐姿在椅背上放松，顯得十分自然。
“江臨，你來了！”餘樂游揮揮手，江臨加快腳步走過去，打量著他的變化。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拿出一堆照片，問我有什麽感覺嗎？”餘樂游開口問道，此刻他倒像是一名專業的心理咨詢師，而江臨才是那個客人。
江臨點點頭：“記得，你當時說裏面的每一張都不像自己。”
“現在我好像找到了。”他拿出手機，在相冊裏翻找著幾張照片，眼神逐漸變亮，興高采烈地向江臨展示。
江臨一秒鐘就認出來，這是程路也的拍照風格。
而且在先前的咨詢中，餘樂游也和他講過他們合作的事情，兩人磁場十分契合，程路也總能給他拍出，最還原他真實樣子的照片。
江臨挑眉，腦海中浮現出程路也的臉，想到他給自己拍照的畫面，確實很專業，而且有著獨到的見解，拍照時的動作、表情和碎碎念，每一個都很可愛。
“你笑什麽？”餘樂游望著他，目光疑惑，他發現江臨最近好像比以前愛笑了許多。
“沒什麽。”江臨喝了口水，用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所以你覺得，是程路也的照片幫你找到了自己嗎？”
“嗯……”餘樂游停頓許久，“不全是，我現在在其他人的鏡頭裏，好像也要比以前更自在了一些。”
“那你覺得你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原因有哪些？”江臨確實對此感到困惑，他手指輕叩水杯，緩緩開口，“說實話，我覺得我沒能幫到你太多，所以我也很好奇，是什麽促使你變得更加自在。”
餘樂游幾乎要把頭埋進懷裏，臉上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羞澀，像是下定決心鄭重開口：
“我覺得主要是因為……”他語出驚人，“我談戀愛了。”
“……？”
聽到他說的話，江臨的瞳孔放大，他想過許多種可能的回答，比如因為拍了一部戲、受到了影視圈前輩的指導，或者單純只是自我意識的覺醒。
卻沒想到餘樂游居然會給出這個答案。
江臨此刻百感交集，對朋友戀愛消息的震驚、對餘樂游回答的困惑，還帶著一些對愛情功效的懷疑。
餘樂游卻仿佛怕他沒聽清，開口又重覆了一遍：
“我談戀愛了，和程驍。”
幸好江臨剛才沒喝水，否則聽到程驍的名字，一定會忍不住一口氣全噴出來。
“程驍？”他剛擡眼，就看到餘樂游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江臨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見他還是毫無反應，像是沈浸在浪漫的喜悅裏。
合著他還是個戀愛腦。
此後的一個小時，餘樂游事無巨細地給江臨講述了他的戀愛全過程，從和程驍的第一次見面，到今早出門前的吻別，餘樂游繪聲繪色，仿佛出演了一部狗血的愛情片。
但在江臨聽來，他的故事要比電影還狗血。
但是不管怎樣，餘樂游的狀態，都要比第一次來做咨詢的時候好了很多，現在他的情況已經可以當作成功的案例。
送走餘樂游以後，江臨重新對他的咨詢過程進行覆盤。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每一次咨詢的關鍵信息，試圖尋找共性和差異。
他發現在影響餘樂游情緒的眾多因素之中，那個最大的變量居然是——愛情。
在大腦先一步推斷出這個結論時，江臨還在猶豫是否要落筆。
這是先前所有的來訪者都不曾出現的情況，在過去的咨詢案例中，愛情往往是造成傷害的主要原因，人們因它變得敏感脆弱，變得草木皆兵。
但在這一刻，江臨既定的觀念徹底產生了動搖。那個找自己做了半年心理咨詢，迷失、疏離的餘樂游，竟然會因為愛情而痊愈。
愛情真的有那麽可怕嗎？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麽餘樂游能因為愛情找到自己，為什麽連心理學界的泰鬥，李彩雲教授，都為之動容。
身邊許多人的經歷已經向他證明，健康的親密關系能夠產生比專業心理治療更強大的能量。換句話講，真正的愛情並不會帶來傷害，而是讓生命變得更完整，讓人更有動力前行。
他在本上寫下愛情二字，或許以後可以嘗試一下“愛情療愈”？
結束工作狀態以後，他在腦海中重映了一遍，那部由餘樂游和程驍領銜主演的愛情片，並在其中發現了許多不得了的劇情。
比如在青藤村，程路也夢游到自己床上那晚，餘樂游和程驍在隔壁做什麽？想到這裏，江臨扶額，緊繃起嘴角，默默在心裏吐槽：戀愛中的人真是目空一切。
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愛情可以改變餘樂游，那是不是也可以改變程路也？和塔羅的外在指引不同，愛情是內心的驅動力，讓人根據自己的心意做出決定。
相信愛情，總歸比聽從塔羅要好一些。
私心告訴江臨，自己願意成為程路也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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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也，我來了，今天帶多比來了嗎？”
“大明星，你是不是準備退圈加入我們工作室？”已經習慣了餘樂游的出現，程路也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發布最新的一期視頻。
最近「鹿野占蔔」公眾號數據火爆，他認為是自己重新得到了塔羅之神的庇佑。
“我剛拍完戲，休息幾天。怎麽，不歡迎我？”餘樂游佯裝出委屈的表情，調侃道。
程路也擡起頭望向他，輕笑道：“歡迎歡迎，我支持你把工作室買下來，然後把程驍踢出去，反正他也不來。”
自從發現程驍和餘樂游走得很近之後，程路也開始留意起程驍出現在公司的頻率，結果發現他一個月30天裏，來公司不超過5次，其中還有3次是和餘樂游一起。
餘樂游被他逗笑，打趣著回應：“我問問程驍賣不賣。”
程路也微微皺起眉頭，疑惑開口問：“你跟程驍怎麽這麽好？要不是你倆都是男的，我還以為你們在談戀愛。”
聽到他的話，餘樂游的笑僵住了，薅發財樹葉子的手也停在空中，像是被揭穿了什麽一樣。
“你瞎說什麽呢……我倆是好兄弟。”他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在的紅暈。
“我跟程驍、跟江臨也都不像你倆這麽膩歪。”程路也撓撓頭，總覺得他們的關系好過了頭，但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他懶得去想那麽多，忽然看到餘樂游手中的葉子。
“你你你……你幹什麽呢！”他從椅子上撲騰起來，把餘樂游的手挪開，“我還想發財呢，天天就剩這棵樹陪我了！”
“哎呀，我再賠你一盆新的。”餘樂游才反應過來自己薅下好幾片葉子，彎下身把他們放回花盆中，“這是落葉歸根。”
程路也把多比抱了過來，他自己一個人坐班太無聊，沒有外拍工作的時候他就帶著多比一起來上班，好在它安安靜靜的，也不鬧騰，不然還要替這麽多設備捏把冷汗。
雖然程驍不來工作室，但公司的業務倒是蒸蒸日上，程驍在外面談單子，再安排給程路也去拍，程路也一個人忙不過來的時候，程驍也會去幫幫他的忙。
程路也倒是樂得清閑，畢竟不用天天看見老板也是件好事。
餘樂游把多比接到懷裏，用鼻子蹭了蹭小貓的臉，程路也在一旁打趣道：“多比，你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小貓。”
餘樂游不解：“為什麽？”
“畢竟不是每只貓都有機會碰到大明星的臉。”
餘樂游再度被他逗樂，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先走了啊，去找江臨做心理咨詢。”
程路也換上八卦的表情：“我能問問做一次咨詢多少錢嗎？”
“也不貴，能給你買個新相機。”
程路也驚掉下巴，難怪他總是出手那麽闊綽，真是個“暴利行業”。
從第一次找江臨做咨詢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大半年，這期間餘樂游基本上每月都會去兩三次，而今天的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
這半年以來，餘樂游改變了許多，他不再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面對鏡頭也更加真實，據江臨的分析，這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經紀公司給他的行程做了減負，他在公司的話語權也更大了些；他也有了更多時間去參加自己喜歡的活動，公益、畫展，或者只是在家裏睡覺；心理咨詢也讓他了解到自己真實的想法和需求，每次結束後的狀態都會得到改善；除此之外，另一個可能的誘因是——他和程驍談戀愛了。
從程驍正式對他展開追求之後，餘樂游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小孩。他害怕私生飯和狗仔跟蹤，程驍就給他請貼身保鏢，24小時保護；他喜歡吃甜品，程驍換著花樣給他點，還請了大廚到家裏；他有想看的電影、想吃的餐廳，程驍就為他包場，從前自己的擔憂好像在他眼裏都算不上問題；甚至程驍還和他說，你要是想解約，違約金我替你付。
雖然那天價的違約金，任誰看到都要後退幾步，他也不會真的解約，但程驍對他很好，餘樂游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喜歡餘樂游的臉，但程驍卻在深夜相擁的時候對他說：“我只愛你的靈魂。”餘樂游當然不會相信這種情到濃時的“謊言”，但看著身下劍眉星目、寬肩窄腰的男人，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和程驍在一起以後，餘樂游很少會出現情緒崩潰的時候，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程驍都有辦法替他解決。以至於後來每一次去找江臨做心理咨詢，對方都會告訴自己可以不用再來了。
所以今天是他最後一次去做心理咨詢，就當作是給這半年來的不良情緒做最後的告別。和程路也說完再見後，司機直接把他送到了江臨的心理工作室。
“老板，餘樂游先生來了。”白樺敲了敲江臨辦公室的門，看到他正整理著餘樂游的咨詢檔案，神情專註，似乎在回憶過去的每一次咨詢過程。
江臨放下平板，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思緒從過往的記憶中慢慢回歸。餘樂游和他遇見的其他藝人相比，自我調節的速度都要更快，江臨也有些好奇這背後的原因，因為在他的咨詢過程中，自己似乎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我來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跟著白樺走去咨詢室。註意到她今天頭上別著一個紫色發卡，是之前沒見過的。
“你這個發卡挺別致的。”
“星座運勢說我最近水逆，戴紫水晶能轉運。”白樺仔細解釋，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我記得你是摩羯座，也在水逆，你也可以戴。”
江臨失笑：“我不信這個。”
等他們走進咨詢室，餘樂游已經在座位上坐好，江臨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在經紀人的陪同下武裝得很嚴實，現在他神情自若，坐姿在椅背上放松，顯得十分自然。
“江臨，你來了！”餘樂游揮揮手，江臨加快腳步走過去，打量著他的變化。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拿出一堆照片，問我有什麽感覺嗎？”餘樂游開口問道，此刻他倒像是一名專業的心理咨詢師，而江臨才是那個客人。
江臨點點頭：“記得，你當時說裏面的每一張都不像自己。”
“現在我好像找到了。”他拿出手機，在相冊裏翻找著幾張照片，眼神逐漸變亮，興高采烈地向江臨展示。
江臨一秒鐘就認出來，這是程路也的拍照風格。
而且在先前的咨詢中，餘樂游也和他講過他們合作的事情，兩人磁場十分契合，程路也總能給他拍出，最還原他真實樣子的照片。
江臨挑眉，腦海中浮現出程路也的臉，想到他給自己拍照的畫面，確實很專業，而且有著獨到的見解，拍照時的動作、表情和碎碎念，每一個都很可愛。
“你笑什麽？”餘樂游望著他，目光疑惑，他發現江臨最近好像比以前愛笑了許多。
“沒什麽。”江臨喝了口水，用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所以你覺得，是程路也的照片幫你找到了自己嗎？”
“嗯……”餘樂游停頓許久，“不全是，我現在在其他人的鏡頭裏，好像也要比以前更自在了一些。”
“那你覺得你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原因有哪些？”江臨確實對此感到困惑，他手指輕叩水杯，緩緩開口，“說實話，我覺得我沒能幫到你太多，所以我也很好奇，是什麽促使你變得更加自在。”
餘樂游幾乎要把頭埋進懷裏，臉上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羞澀，像是下定決心鄭重開口：
“我覺得主要是因為……”他語出驚人，“我談戀愛了。”
“……？”
聽到他說的話，江臨的瞳孔放大，他想過許多種可能的回答，比如因為拍了一部戲、受到了影視圈前輩的指導，或者單純只是自我意識的覺醒。
卻沒想到餘樂游居然會給出這個答案。
江臨此刻百感交集，對朋友戀愛消息的震驚、對餘樂游回答的困惑，還帶著一些對愛情功效的懷疑。
餘樂游卻仿佛怕他沒聽清，開口又重覆了一遍：
“我談戀愛了，和程驍。”
幸好江臨剛才沒喝水，否則聽到程驍的名字，一定會忍不住一口氣全噴出來。
“程驍？”他剛擡眼，就看到餘樂游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江臨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見他還是毫無反應，像是沈浸在浪漫的喜悅裏。
合著他還是個戀愛腦。
此後的一個小時，餘樂游事無巨細地給江臨講述了他的戀愛全過程，從和程驍的第一次見面，到今早出門前的吻別，餘樂游繪聲繪色，仿佛出演了一部狗血的愛情片。
但在江臨聽來，他的故事要比電影還狗血。
但是不管怎樣，餘樂游的狀態，都要比第一次來做咨詢的時候好了很多，現在他的情況已經可以當作成功的案例。
送走餘樂游以後，江臨重新對他的咨詢過程進行覆盤。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每一次咨詢的關鍵信息，試圖尋找共性和差異。
他發現在影響餘樂游情緒的眾多因素之中，那個最大的變量居然是——愛情。
在大腦先一步推斷出這個結論時，江臨還在猶豫是否要落筆。
這是先前所有的來訪者都不曾出現的情況，在過去的咨詢案例中，愛情往往是造成傷害的主要原因，人們因它變得敏感脆弱，變得草木皆兵。
但在這一刻，江臨既定的觀念徹底產生了動搖。那個找自己做了半年心理咨詢，迷失、疏離的餘樂游，竟然會因為愛情而痊愈。
愛情真的有那麽可怕嗎？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麽餘樂游能因為愛情找到自己，為什麽連心理學界的泰鬥，李彩雲教授，都為之動容。
身邊許多人的經歷已經向他證明，健康的親密關系能夠產生比專業心理治療更強大的能量。換句話講，真正的愛情並不會帶來傷害，而是讓生命變得更完整，讓人更有動力前行。
他在本上寫下愛情二字，或許以後可以嘗試一下“愛情療愈”？
結束工作狀態以後，他在腦海中重映了一遍，那部由餘樂游和程驍領銜主演的愛情片，並在其中發現了許多不得了的劇情。
比如在青藤村，程路也夢游到自己床上那晚，餘樂游和程驍在隔壁做什麽？想到這裏，江臨扶額，緊繃起嘴角，默默在心裏吐槽：戀愛中的人真是目空一切。
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愛情可以改變餘樂游，那是不是也可以改變程路也？和塔羅的外在指引不同，愛情是內心的驅動力，讓人根據自己的心意做出決定。
相信愛情，總歸比聽從塔羅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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