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誰羞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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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誰羞辱你了
回過神後，葉青苔煩躁的在屋裏一頓摸索，但他始終沒有找到煙盒，他迫切的需要一個可以緩和情緒的東西。
放薄荷糖的托盤已經空了，地上全是散落的薄荷糖紙，嘴裏的薄荷糖也從一顆變成幾顆，甚至更多。
嘴裏的清涼讓他情緒平覆了一點，但持續的時間只有幾秒鐘，心裏的煩躁也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
他攥著桌上的手機，快步朝聞自言的放門口走去，卻在手按在房門上時恢覆了短暫的理智。
正在他猶豫要敲門還是要走的時候，他聽見門內傳來了腳步聲，並且這個聲音越來越近。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在門快要打開的時候，先一步敲了門。
聞自言拉開門的時候，葉青苔擡起的手還沒放下。
葉青苔看了眼赤裸著上半身，下身只穿了條內褲的聞自言，一時間忘了來的目的，整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也不知道該放在什麽地方。
聞自言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又不是沒穿，而且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再刻意去遮擋反而會顯得心虛。
聞自言一只手撐在門邊，瞥了眼墻上的時鐘：“有事找我？”
葉青苔回過神來，仔細想了一分鐘，才想起過來的目的：“想問你借根煙，你有嗎？”
“挑嗎？”
葉青苔搖了搖頭，他對煙沒那麽講究，也不是真的愛抽煙，只是心裏煩的時候喜歡在嘴上叼一根，就像燃的不是煙頭，是他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
這話聽著挺非主流的，但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等煙燃盡，那些讓他煩躁的事，也能在他心裏燒的一幹二凈。
要燒的剩一點灰，那他總有法子把灰從心裏掃出去，就是時間問題。
聞自言這間屋子的陽臺很大，屬於單獨的一個空間，葉青苔坐在藤編搖椅上磨搓著剛討來的煙盒。
等聞自言推門過來的時候，他連煙盒上的膜都沒撕開。
他看著不像是想抽煙的，像是想玩煙盒的。
聞自言沒問他怎麽不抽，只是走到他旁邊坐下，順手把煙盒拿了過來，葉青苔轉頭看著他拆煙盒的動作，突然說了句：“你怎麽這麽熟練？這些年沒少抽。”
聞自言把兩只煙並在一起，捏著煙屁股在桌上敲了兩下，而後伴隨著打火機響起的聲音，兩只煙都被點燃了。
他把一根煙叼在嘴裏，而後捏著葉青苔的臉頰，迫使他微微張開了嘴巴，未等葉青苔反應，那根煙就從聞自言的手上，到了自己的嘴裏。
葉青苔夾著煙，輕彈了下煙灰：“我做了一個夢。”
聞自言吐了口煙，仰頭靠在搖椅上晃了兩下：“噩夢？”
真算起來確實是場噩夢，而且這場夢持續的時間有點久，直到現在他還沒能擺脫。
葉青苔沒回答他的話，低頭捏了兩下手指的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每到緊張的時候，他就喜歡掰手指緩解情緒，原本這個習慣他是沒有的，甚至連掰手指都不會。
剛認識聞自言的時候，只要一閑下來，聞自言就喜歡掰手指玩。
葉青苔聽的久了，心裏覺得新鮮，自己也在那裏偷偷的掰，但不知道什麽原因，眼淚都快掰出來了，手指都沒一點聲音出來。
葉青苔揉著通紅的手指，語氣隨意道：“你骨頭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怎麽掰一下就有聲音？”
葉青苔為了證明不是自己的問題，又加了一句：“有空你去醫院查一下吧，我感覺你骨頭有點問題。”
聞自言被逗樂了，他怎麽不知道還有這說法：“你上學的時候班上沒有掰手指的？”
那時候也不知道誰帶起來的風氣，都覺得掰手指特酷，有了第一個掰的人，就會有第二個甚至更多，和轉筆耍帥差不多，都為了耍酷。
葉青苔仔細回憶了下，他那時候光沈浸式寫小說和劇本了，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聞自言看穿他的心思，朝他伸出手：“手給我。”
葉青苔老老實實把手遞過去，只見聞自言把他的手指彎折，葉青苔都沒反應過來被他按壓下去的部位，就傳出了嘎吱的聲音。
葉青苔收回了手，有點懵的看著剛被他掰過的地方，又學著他的動作掰了一下，果然有聲音了！
聞自言只是想證明一下，手指有聲音不是因為他有毛病，誰知道這麽一掰，給葉青苔整上癮了，只要一緊張就喜歡掰，而且還是掰不停的那種。
早些年在城中村的時候，他們的日子都不好過，那時候葉青苔掰的最頻繁，聞自言怕他再這麽下去，手真出什麽毛病了，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這個癮壓下去。
這麽些年沒見了，沒想到他這個習慣又回來了。
聞自言攥住他的手，直接斷了他繼續掰的企圖，語氣不容置喙道：“什麽壞毛病這麽多年都沒改掉，之前也沒發現你這麽長情。”
對掰手指能有什麽長不長情的，聞自言這麽說純粹是揶揄他。
葉青苔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畢竟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索性岔開話題道：“據不完全統計，經常掰手指的人，手會長的又長又好看。”
為了證明這個觀點，葉青苔抽出手又把手放在他面前晃悠了兩下，認真道：“就像我一樣。”
這話也不是葉青苔胡扯的，他的手指又白又長，雖不像聞自言的手骨節特別分明，但對比於大部分人，都屬於很好看的一雙手。
好看到什麽地步呢？早些年和聞自言一塊跑劇組的時候，他還被臨時叫去當過手替。
打從那回後，葉青苔才把註意力放在自己手上，尤其是事後的時候，他原本白皙的皮膚染點紅色，就顯得更加招人。
以至於每回結束的時候，葉青苔都喜歡把手放在他面前晃悠，但一句話都不說，就等著聞自言開口。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立馬明白是什麽意思，他也不是樂意顯擺手，完全就是想借個由頭讓聞自言誇一下。
聞自言存心逗他，死活就不開那個口，葉青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時間一長我就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就沒再把註意力放在手上。
如今他再這麽一比劃，過去的那些事就像小電影似的，一點點在聞自言眼前過。
人恍惚的時候，總會有點分不清楚現實和過去，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手已經和葉青苔十指扣在一起了。
對上葉青苔懵懵懂懂的眼神，聞自言突然覺得計較那麽多對錯也沒什麽意思。
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合作嗎？”
對這個問題葉青苔好奇過，也在心裏揣測過幾種答案，不過始終都沒想從聞自言這裏得到答案。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他的害怕蓋過了好奇。
葉青苔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想把手抽回去，可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只能開口道：“想報覆我。”
誰報覆一個人會拉著你合作投資？光是聽著都不是個劃算的買賣。
聞自言不知道他腦子怎麽想的，但表面上還是點頭道：“你也知道你該被報覆。”
葉青苔握煙的手一抖，煙跌在地上，火光也滅了，他躬身想去撿煙，卻被聞自言掐住了腰，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聞自言一只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捏著他的腰，湊在他耳邊說道：“你是個沒心沒肺的，也就只有你能說的出我在報覆你。”
葉青苔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他才不是傻的，他比誰看的都清楚，只是那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成了一種自信過頭的表現。
聞自言把煙熄滅，手覆在了葉青苔的眼上，感慨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這雙眼，我覺得只要我看的久一點，就能把你整個人都給看透了。”
眼前的黑暗讓葉青苔有點緊張，他攥著搖椅的扶手，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最能騙人的就是你這雙眼。”聞自言把手移開，輕按了下他的眼角：“阿姨的病怎麽樣了？”
葉青苔起身就要走，結果被聞自言一拽，整個人又跌了回來，聞自言按著搖椅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困在原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蘭國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天氣預報明明沒說有雨，卻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隨之而來的是電閃雷鳴。
聞自言把窗戶關上，整個人靠在玻璃前：“我讓人查了你的過去，包括這些年的一切，之前沒跟你說，是因為我查的並不全面，但就在今晚我收到了一份完整的文件。”
聞自言攥著他的手，努力讓自己保持著理性：“我已經聯系了更加權威的醫生，等我們回國一塊回去一趟，我咨詢過專家，像阿姨這種本身並發癥不多，身體素質不算差的病人，還是有治療好的可能，對比其他的癌癥來說，乳腺癌治愈率很高。”
“為什麽？”
聞自言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為什麽？”
葉青苔仰頭看著他，片刻後自嘲一笑：“你不是要報覆我嗎？看到我寫的東西一塌糊塗，被網上嘲諷，生活也過的一塌糊塗，你不應該開心嗎？你報覆成功了嗎？”
聞自言點了點頭，輕笑一聲道：“看到你這些年過的慘淡，我就覺得痛快，要是那幾年我遇見你，我肯定要拍手叫好。”
葉青苔點了點頭：“現在也不遲，你讓你助理把合同丟給我的時候，不就是在羞辱我？”
聞自言被他氣笑了，像是有人在他心上狠狠紮了一刀，他就沒見過這種白眼狼。
花錢給他安排單獨工作的地方，怕他生活開銷不夠，讓人擬了個全職編劇的合同，他做的這一切，不說讓他感恩戴德了，也不應該是這種態度。
羞辱？他到底分不分的清什麽叫羞辱！原來他的幫助，在葉青苔眼裏從始至終都是想看他笑話，想要羞辱他！
聞自言本無意跟他爭吵，卻不知道為什麽發展成了這樣。
從看見調查的文件時，他的情緒就被擰在了一起，他恨葉青苔為什麽會把日子過成這樣，更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自己，就只是為了這種生活。
他不說話，葉青苔以為他是默認了，積攢太久的情緒和再次遇見方成鈺的恐慌，讓他整個人快要被撕裂開。
他需要一個宣洩口，哪怕只能短暫的緩和他的情緒。
葉青苔說眼神死死盯著他：“你想怎麽報覆我？既然這麽恨我，那你就應該多花點錢，沒準我為了錢會配合你，滿足你想要報覆的欲望，這樣你能得到快感，而我也能得到錢。”
聞自言攥著拳頭，一把將人拽了起來：“你非要說這種話刺激我是嗎？我報覆你？怕你過的不好找人給你簽合同，給你安排工作的場地，這都成了你口中的報覆？”
合同。
包養合同本身就是葉青苔心裏的刺，如今聞自言再度提起，無疑是在踐踏他的自尊心。
葉青苔知道，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自尊心，可在聞自言面前他總想撿起自尊，並在他面前變得體面一點。
葉青苔冷笑一聲，眼神裏透著淒涼：“原來包養我在你眼裏不是報覆，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是嗎？”
聞自言動作一僵，一臉費解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什麽包養……”
對上葉青苔的目光，他大概猜到了原因，聞自言攥著手機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出。
接到聞自言電話的時候，李沐正在做一場美夢，要不是因為他打的太頻繁，李沐都不願從夢裏醒來。
李沐閉著眼，腦袋還昏昏沈沈的，但還是強撐著意識，努力保持該有的專業性：“聞哥，是有什麽事嗎？”
聞自言壓著火：“當初讓你給他的合同，電子版發我一份。”
“給誰的合同？”李沐回想了一下：“葉老師的？”
聞自言輕嗯了一聲：“現在發我一份。”
當初聞自言只說了隨便弄一份合同應付下得了，他就沒讓葉青苔簽電子版的，兩份紙質的一份在他家，另一份在葉青苔那。
電子文件也在他家的電腦裏，現在臨時要合同，他還真弄不出來。
“電子版在我電腦裏，等回國了我發給你。”葉青苔秉持著助理該有的態度，關心道：“是葉老師惹你生氣了，你想提前結束包養嗎？”
“你說什麽？”聞自言捏緊了手機：“包養？”
困的時候腦子總是不清醒的，也空不出太多的腦子去思考分析，李沐點頭道：“哥你傻了啊，不是你當初讓我聯系葉老師簽包養合同的嗎？”
聞自言罵了句臟話，氣的直接掛斷了李沐的電話。
包養！我什麽時候要包養他了！
聞自言氣的腦袋疼，一只手撐在沙發後背上出神，腦袋裏不停回想著這段時間的種種。
難怪剛搬進那套房子的時候，葉青苔會說出那種話。
從那時候開始一切就亂了，葉青苔以為自己是金主，做的一切也只是因為工作需要。
那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看似拉近的關系……實際上只是葉青苔的妥協。
一瞬間，兩人之間的關系又降到了冰點。
葉青苔拿著剩下的煙出了門，他坐在礁石上盯著下面的海出神。
他最開始打算找聞自言，也只是想有一個人和他呆在一塊，只有跟他呆在一起的時候，葉青苔才能短暫的忘記一切。
口袋裏的手機振了兩下，不是聞自言的電話，是他小姨徐音打來的視頻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練習了下微笑，才接通了徐音發來的視頻。
現在的國內還是白天，徐音正在新開的甜品店喝下午茶，突然想起有陣子沒聯系的葉青苔，這才打了個視頻過來。
她看著電話那頭黑乎乎的畫面，聽著時不時響起的海浪聲，開口道：“你這跑哪兒去了？”
葉青苔把攝像頭一轉，對著周圍轉了一圈：“小姨你快看，是不是很漂亮？我在這等日出呢。”
“是不錯，公司那邊組織的？”
葉青苔把鏡頭又轉向了自己：“馬上要開機了，到蘭國來采風，等我有稿費了，就帶小姨你來玩，你肯定喜歡。”
“那我可等著了。”徐音說：“手上錢不夠吧，人在國外手上也要留點錢，對組裏的同事大方點，別讓人瞧不起。”
葉青苔點頭笑道：“我有呢，同事對我都很好，導演還時不時請我們喝東西吃飯，我過的好著呢。”
徐音同服務員說了句話，朝不遠處的男人招了招手，對葉青苔說道：“行了，小姨要約會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電話掛斷後，手機又振了兩下，是徐音發來的消息。
雪夜：小苔，我給你轉了點零花錢，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我姐這邊有我和你爸，別太擔心，好好放松放松。
葉青苔看著聊天界面出神，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他深吸了一口氣，熄滅了手機屏幕。
“我就說他那個性格，怎麽可能隨便找個人在身邊呆著。”身後的人說道：“果然是你。”
葉青苔身體一僵，握手機的手一頓，險些把手機丟進海裏。
方成鈺站在一旁的礁石上，點了根煙夾在手上，他轉頭朝葉青苔笑道：“青苔，好久不見，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作者有話說】
嘿嘿！今天更了五千！明天不更新啦，後天更新哦，大家晚安啦！希望追更的寶子看的開心！
謝謝每一位追更的寶寶，我更的確實有點慢，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想多混幾個榜單，這樣收藏才能稍微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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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後，葉青苔煩躁的在屋裏一頓摸索，但他始終沒有找到煙盒，他迫切的需要一個可以緩和情緒的東西。
放薄荷糖的托盤已經空了，地上全是散落的薄荷糖紙，嘴裏的薄荷糖也從一顆變成幾顆，甚至更多。
嘴裏的清涼讓他情緒平覆了一點，但持續的時間只有幾秒鐘，心裏的煩躁也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
他攥著桌上的手機，快步朝聞自言的放門口走去，卻在手按在房門上時恢覆了短暫的理智。
正在他猶豫要敲門還是要走的時候，他聽見門內傳來了腳步聲，並且這個聲音越來越近。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在門快要打開的時候，先一步敲了門。
聞自言拉開門的時候，葉青苔擡起的手還沒放下。
葉青苔看了眼赤裸著上半身，下身只穿了條內褲的聞自言，一時間忘了來的目的，整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也不知道該放在什麽地方。
聞自言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又不是沒穿，而且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再刻意去遮擋反而會顯得心虛。
聞自言一只手撐在門邊，瞥了眼墻上的時鐘：“有事找我？”
葉青苔回過神來，仔細想了一分鐘，才想起過來的目的：“想問你借根煙，你有嗎？”
“挑嗎？”
葉青苔搖了搖頭，他對煙沒那麽講究，也不是真的愛抽煙，只是心裏煩的時候喜歡在嘴上叼一根，就像燃的不是煙頭，是他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
這話聽著挺非主流的，但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等煙燃盡，那些讓他煩躁的事，也能在他心裏燒的一幹二凈。
要燒的剩一點灰，那他總有法子把灰從心裏掃出去，就是時間問題。
聞自言這間屋子的陽臺很大，屬於單獨的一個空間，葉青苔坐在藤編搖椅上磨搓著剛討來的煙盒。
等聞自言推門過來的時候，他連煙盒上的膜都沒撕開。
他看著不像是想抽煙的，像是想玩煙盒的。
聞自言沒問他怎麽不抽，只是走到他旁邊坐下，順手把煙盒拿了過來，葉青苔轉頭看著他拆煙盒的動作，突然說了句：“你怎麽這麽熟練？這些年沒少抽。”
聞自言把兩只煙並在一起，捏著煙屁股在桌上敲了兩下，而後伴隨著打火機響起的聲音，兩只煙都被點燃了。
他把一根煙叼在嘴裏，而後捏著葉青苔的臉頰，迫使他微微張開了嘴巴，未等葉青苔反應，那根煙就從聞自言的手上，到了自己的嘴裏。
葉青苔夾著煙，輕彈了下煙灰：“我做了一個夢。”
聞自言吐了口煙，仰頭靠在搖椅上晃了兩下：“噩夢？”
真算起來確實是場噩夢，而且這場夢持續的時間有點久，直到現在他還沒能擺脫。
葉青苔沒回答他的話，低頭捏了兩下手指的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每到緊張的時候，他就喜歡掰手指緩解情緒，原本這個習慣他是沒有的，甚至連掰手指都不會。
剛認識聞自言的時候，只要一閑下來，聞自言就喜歡掰手指玩。
葉青苔聽的久了，心裏覺得新鮮，自己也在那裏偷偷的掰，但不知道什麽原因，眼淚都快掰出來了，手指都沒一點聲音出來。
葉青苔揉著通紅的手指，語氣隨意道：“你骨頭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怎麽掰一下就有聲音？”
葉青苔為了證明不是自己的問題，又加了一句：“有空你去醫院查一下吧，我感覺你骨頭有點問題。”
聞自言被逗樂了，他怎麽不知道還有這說法：“你上學的時候班上沒有掰手指的？”
那時候也不知道誰帶起來的風氣，都覺得掰手指特酷，有了第一個掰的人，就會有第二個甚至更多，和轉筆耍帥差不多，都為了耍酷。
葉青苔仔細回憶了下，他那時候光沈浸式寫小說和劇本了，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聞自言看穿他的心思，朝他伸出手：“手給我。”
葉青苔老老實實把手遞過去，只見聞自言把他的手指彎折，葉青苔都沒反應過來被他按壓下去的部位，就傳出了嘎吱的聲音。
葉青苔收回了手，有點懵的看著剛被他掰過的地方，又學著他的動作掰了一下，果然有聲音了！
聞自言只是想證明一下，手指有聲音不是因為他有毛病，誰知道這麽一掰，給葉青苔整上癮了，只要一緊張就喜歡掰，而且還是掰不停的那種。
早些年在城中村的時候，他們的日子都不好過，那時候葉青苔掰的最頻繁，聞自言怕他再這麽下去，手真出什麽毛病了，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這個癮壓下去。
這麽些年沒見了，沒想到他這個習慣又回來了。
聞自言攥住他的手，直接斷了他繼續掰的企圖，語氣不容置喙道：“什麽壞毛病這麽多年都沒改掉，之前也沒發現你這麽長情。”
對掰手指能有什麽長不長情的，聞自言這麽說純粹是揶揄他。
葉青苔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畢竟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索性岔開話題道：“據不完全統計，經常掰手指的人，手會長的又長又好看。”
為了證明這個觀點，葉青苔抽出手又把手放在他面前晃悠了兩下，認真道：“就像我一樣。”
這話也不是葉青苔胡扯的，他的手指又白又長，雖不像聞自言的手骨節特別分明，但對比於大部分人，都屬於很好看的一雙手。
好看到什麽地步呢？早些年和聞自言一塊跑劇組的時候，他還被臨時叫去當過手替。
打從那回後，葉青苔才把註意力放在自己手上，尤其是事後的時候，他原本白皙的皮膚染點紅色，就顯得更加招人。
以至於每回結束的時候，葉青苔都喜歡把手放在他面前晃悠，但一句話都不說，就等著聞自言開口。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立馬明白是什麽意思，他也不是樂意顯擺手，完全就是想借個由頭讓聞自言誇一下。
聞自言存心逗他，死活就不開那個口，葉青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時間一長我就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就沒再把註意力放在手上。
如今他再這麽一比劃，過去的那些事就像小電影似的，一點點在聞自言眼前過。
人恍惚的時候，總會有點分不清楚現實和過去，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手已經和葉青苔十指扣在一起了。
對上葉青苔懵懵懂懂的眼神，聞自言突然覺得計較那麽多對錯也沒什麽意思。
他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合作嗎？”
對這個問題葉青苔好奇過，也在心裏揣測過幾種答案，不過始終都沒想從聞自言這裏得到答案。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他的害怕蓋過了好奇。
葉青苔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想把手抽回去，可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只能開口道：“想報覆我。”
誰報覆一個人會拉著你合作投資？光是聽著都不是個劃算的買賣。
聞自言不知道他腦子怎麽想的，但表面上還是點頭道：“你也知道你該被報覆。”
葉青苔握煙的手一抖，煙跌在地上，火光也滅了，他躬身想去撿煙，卻被聞自言掐住了腰，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聞自言一只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捏著他的腰，湊在他耳邊說道：“你是個沒心沒肺的，也就只有你能說的出我在報覆你。”
葉青苔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他才不是傻的，他比誰看的都清楚，只是那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成了一種自信過頭的表現。
聞自言把煙熄滅，手覆在了葉青苔的眼上，感慨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這雙眼，我覺得只要我看的久一點，就能把你整個人都給看透了。”
眼前的黑暗讓葉青苔有點緊張，他攥著搖椅的扶手，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最能騙人的就是你這雙眼。”聞自言把手移開，輕按了下他的眼角：“阿姨的病怎麽樣了？”
葉青苔起身就要走，結果被聞自言一拽，整個人又跌了回來，聞自言按著搖椅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困在原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蘭國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天氣預報明明沒說有雨，卻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隨之而來的是電閃雷鳴。
聞自言把窗戶關上，整個人靠在玻璃前：“我讓人查了你的過去，包括這些年的一切，之前沒跟你說，是因為我查的並不全面，但就在今晚我收到了一份完整的文件。”
聞自言攥著他的手，努力讓自己保持著理性：“我已經聯系了更加權威的醫生，等我們回國一塊回去一趟，我咨詢過專家，像阿姨這種本身並發癥不多，身體素質不算差的病人，還是有治療好的可能，對比其他的癌癥來說，乳腺癌治愈率很高。”
“為什麽？”
聞自言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為什麽？”
葉青苔仰頭看著他，片刻後自嘲一笑：“你不是要報覆我嗎？看到我寫的東西一塌糊塗，被網上嘲諷，生活也過的一塌糊塗，你不應該開心嗎？你報覆成功了嗎？”
聞自言點了點頭，輕笑一聲道：“看到你這些年過的慘淡，我就覺得痛快，要是那幾年我遇見你，我肯定要拍手叫好。”
葉青苔點了點頭：“現在也不遲，你讓你助理把合同丟給我的時候，不就是在羞辱我？”
聞自言被他氣笑了，像是有人在他心上狠狠紮了一刀，他就沒見過這種白眼狼。
花錢給他安排單獨工作的地方，怕他生活開銷不夠，讓人擬了個全職編劇的合同，他做的這一切，不說讓他感恩戴德了，也不應該是這種態度。
羞辱？他到底分不分的清什麽叫羞辱！原來他的幫助，在葉青苔眼裏從始至終都是想看他笑話，想要羞辱他！
聞自言本無意跟他爭吵，卻不知道為什麽發展成了這樣。
從看見調查的文件時，他的情緒就被擰在了一起，他恨葉青苔為什麽會把日子過成這樣，更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自己，就只是為了這種生活。
他不說話，葉青苔以為他是默認了，積攢太久的情緒和再次遇見方成鈺的恐慌，讓他整個人快要被撕裂開。
他需要一個宣洩口，哪怕只能短暫的緩和他的情緒。
葉青苔說眼神死死盯著他：“你想怎麽報覆我？既然這麽恨我，那你就應該多花點錢，沒準我為了錢會配合你，滿足你想要報覆的欲望，這樣你能得到快感，而我也能得到錢。”
聞自言攥著拳頭，一把將人拽了起來：“你非要說這種話刺激我是嗎？我報覆你？怕你過的不好找人給你簽合同，給你安排工作的場地，這都成了你口中的報覆？”
合同。
包養合同本身就是葉青苔心裏的刺，如今聞自言再度提起，無疑是在踐踏他的自尊心。
葉青苔知道，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自尊心，可在聞自言面前他總想撿起自尊，並在他面前變得體面一點。
葉青苔冷笑一聲，眼神裏透著淒涼：“原來包養我在你眼裏不是報覆，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是嗎？”
聞自言動作一僵，一臉費解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什麽包養……”
對上葉青苔的目光，他大概猜到了原因，聞自言攥著手機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出。
接到聞自言電話的時候，李沐正在做一場美夢，要不是因為他打的太頻繁，李沐都不願從夢裏醒來。
李沐閉著眼，腦袋還昏昏沈沈的，但還是強撐著意識，努力保持該有的專業性：“聞哥，是有什麽事嗎？”
聞自言壓著火：“當初讓你給他的合同，電子版發我一份。”
“給誰的合同？”李沐回想了一下：“葉老師的？”
聞自言輕嗯了一聲：“現在發我一份。”
當初聞自言只說了隨便弄一份合同應付下得了，他就沒讓葉青苔簽電子版的，兩份紙質的一份在他家，另一份在葉青苔那。
電子文件也在他家的電腦裏，現在臨時要合同，他還真弄不出來。
“電子版在我電腦裏，等回國了我發給你。”葉青苔秉持著助理該有的態度，關心道：“是葉老師惹你生氣了，你想提前結束包養嗎？”
“你說什麽？”聞自言捏緊了手機：“包養？”
困的時候腦子總是不清醒的，也空不出太多的腦子去思考分析，李沐點頭道：“哥你傻了啊，不是你當初讓我聯系葉老師簽包養合同的嗎？”
聞自言罵了句臟話，氣的直接掛斷了李沐的電話。
包養！我什麽時候要包養他了！
聞自言氣的腦袋疼，一只手撐在沙發後背上出神，腦袋裏不停回想著這段時間的種種。
難怪剛搬進那套房子的時候，葉青苔會說出那種話。
從那時候開始一切就亂了，葉青苔以為自己是金主，做的一切也只是因為工作需要。
那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看似拉近的關系……實際上只是葉青苔的妥協。
一瞬間，兩人之間的關系又降到了冰點。
葉青苔拿著剩下的煙出了門，他坐在礁石上盯著下面的海出神。
他最開始打算找聞自言，也只是想有一個人和他呆在一塊，只有跟他呆在一起的時候，葉青苔才能短暫的忘記一切。
口袋裏的手機振了兩下，不是聞自言的電話，是他小姨徐音打來的視頻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練習了下微笑，才接通了徐音發來的視頻。
現在的國內還是白天，徐音正在新開的甜品店喝下午茶，突然想起有陣子沒聯系的葉青苔，這才打了個視頻過來。
她看著電話那頭黑乎乎的畫面，聽著時不時響起的海浪聲，開口道：“你這跑哪兒去了？”
葉青苔把攝像頭一轉，對著周圍轉了一圈：“小姨你快看，是不是很漂亮？我在這等日出呢。”
“是不錯，公司那邊組織的？”
葉青苔把鏡頭又轉向了自己：“馬上要開機了，到蘭國來采風，等我有稿費了，就帶小姨你來玩，你肯定喜歡。”
“那我可等著了。”徐音說：“手上錢不夠吧，人在國外手上也要留點錢，對組裏的同事大方點，別讓人瞧不起。”
葉青苔點頭笑道：“我有呢，同事對我都很好，導演還時不時請我們喝東西吃飯，我過的好著呢。”
徐音同服務員說了句話，朝不遠處的男人招了招手，對葉青苔說道：“行了，小姨要約會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電話掛斷後，手機又振了兩下，是徐音發來的消息。
雪夜：小苔，我給你轉了點零花錢，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我姐這邊有我和你爸，別太擔心，好好放松放松。
葉青苔看著聊天界面出神，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他深吸了一口氣，熄滅了手機屏幕。
“我就說他那個性格，怎麽可能隨便找個人在身邊呆著。”身後的人說道：“果然是你。”
葉青苔身體一僵，握手機的手一頓，險些把手機丟進海裏。
方成鈺站在一旁的礁石上，點了根煙夾在手上，他轉頭朝葉青苔笑道：“青苔，好久不見，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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