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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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一根刺
泗坊海不像其他的沿海城市一樣名氣大，葉青苔第一次知道泗坊海，還是從劇組演員的口中得知。
他們來佳華的時間要比葉青苔他們久，最久的一位名叫邊甘，是位臨近四十的男人，熱衷於在空閑的時候公路騎行，也是聞自言在影視城裏唯一搭得上話的朋友。
來這裏演戲的演員大都幻想過爆火的時候，並把這個當成自己努力前進的目標，聞自言也沒有例外，唯獨邊甘不同，演戲對他來說只是工作的方式。
邊甘覺得只要每天有戲拍，手裏的錢夠吃飽穿暖，這日子就挺好的了，至於別的他沒想過。
沒戲拍的時候，邊甘喜歡騎著他那輛公路車到處跑，休息多的時候就騎的遠一點，休息少的時候就近一點。
每回在片場遇見，邊甘總會和葉青苔他們說這次騎行的經歷，小到每頓飯吃的什麽，大到周邊城市的景色。
葉青苔印象最深的就是泗坊海。
在邊甘的描述裏，那是個未經人開發的小眾海邊，也沒有各種來打卡的網紅。
偶爾能看見對著海邊拍照的，也只是想要宣傳海產品的漁民。
只可惜網絡運轉的太快，沒人會浪費時間在沒有濾鏡加持過的帖子上，更別提跑一趟幾乎沒有攻略的地方。
這成了邊甘最慶幸的事，遠離了嘈雜的人群，他就有了更多的耐心坐在礁石上看遠處的海水。
葉青苔坐在開工椅上，聞自言則拉了個箱子坐下，兩人圍在一起，像聽故事一樣看著邊甘。
邊甘說了一個多小時，口幹舌燥的，葉青苔特有眼力見的開了瓶礦泉水給他：“邊哥，你慢點喝。”
邊甘被葉青苔逗笑了，他灌了半瓶水下肚，然後繼續說道：“等你們什麽時候不忙了，一定要抽空去看看，那種美不光是景色的美，是自由的心境。”
“邊甘，到你了。”副導站在臺階上，朝他們這邊叫道：“快點吧。”
“來了來了。”邊甘對著手機整理了下假發套，輕拍了兩下聞自言的肩膀：“我一會還要轉場，你結束後和小葉先回去，別等我了。”
邊甘在佳華就一個人，要是拍戲結束的早，都會拉上他們出去吃頓飯，有人說說話日子也舒服些。
人都走了，葉青苔還沒從他描繪的場景裏走出來，他還沒看過海呢。
之前葉源松倒是去過幾個沿海城市演出，不過他那時候小，也不可能自己出去溜達，而且話劇團巡演的日程趕，排練的時間都不夠，葉源松哪還有時間帶他出去溜。
葉青苔又給聞自言開了瓶水，仍是剛剛那副表情：“言哥，你想去看海嗎？海邊的日出特別漂亮，就像那什麽。”
他都沒去過海邊，也沒見過日出，哪知道怎麽形容才貼切。
聞自言等了幾分鐘，他的話還沒憋出來。
聞自言拆了根棒棒糖塞他嘴裏：“邊哥今天不跟我們一塊，你下午學校有事嗎？”
葉青苔想了下，沒什麽太要緊的：“沒事，要去看海嗎？半天不夠的話，我請一天假也行。”
聞自言這邊還沒說出個結果，他已經在地圖軟件上劈裏啪啦的開始打字了。
輸入目的地泗坊海。
搜索結果為空。
葉青苔還以為是影視城的信號不行，站起來換了個地方繼續輸，來來回回弄了四次，結果都是一樣。
他不懷疑邊甘在說謊，只懷疑軟件有問題。
聞自言對站在石頭上的葉青苔說道：“這石頭可不穩，快下來。”
葉青苔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後退點，等聞自言走到一旁後，他環顧了下周圍，確定沒人把視線放在他身上後，以一個他自認為很帥氣的姿勢跳了下來。
等他站穩後，聞自言默默收回護在他身後的手。
葉青苔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疑惑道：“是這三個字吧，我怎麽輸半天都沒搜到這個地方。”
“邊哥也不知道這個海叫什麽，這是他隨便取的名。”聞自言低頭給邊甘發消息，問他具體的位置：“等我們空了就抽幾天去，到時候按照邊哥給的地址做攻略。”
這種感覺就類似於去一個未知的地方探險，網上都搜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別人都不一定去過的地。
要是風景很好的話，那他也不要在網上發攻略，到時候泗坊海就是他和聞自言的秘密基地。
葉青苔聽的更激動了，抱著手機坐在箱子上自言自語：“網上也沒有介紹，我們先提前買點東西，吃的什麽的，要是沒有住的，還要先買個帳篷……”
聞自言按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等你比賽結束，我們抽幾天出去放松放松。”
葉青苔楞楞的點了下頭，目光卻落在了聞自言的唇上，他湊在聞自言耳邊小聲說道：“言哥，我想……親你。”
聞自言攥住了他的手，耳垂泛起了一點紅色：“大白天的，別勾我啊。”
葉青苔怕人看見，只捏了下他的耳垂，然後迅速收回手：“那晚上，我忍一忍。”
泗坊海是個社交軟件上都沒太多信息的地方，周圍的房子類似於城中村，靠岸的地方停了幾艘破舊的船，大概是附近漁民用來出海捕撈魚的。
“喝什麽？”聞自言把一大袋東西放在沙灘上，而後在葉青苔旁邊坐下。
葉青苔扒拉了兩下袋子，比他想象的還要齊全，果汁酒水都有，甚至還有幾瓶凍了一半的礦泉水。
這裏偏僻的很，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買到這麽多的東西。
見他不說話，聞自言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聞自言擰開礦泉水瓶，沒凍上的水被他倒了出去，然後依次把金酒和葡萄汁倒進礦泉水瓶裏。
葉青苔擰了瓶橙汁：“不開車了？”
“開，這瓶是給你的。”聞自言用調好的酒去換他手裏的橙汁：“這個給我。”
喝什麽對他來說都沒所謂，這點酒也不至於把他灌的失去意識。
葉青苔雙手搭在膝蓋上，仰頭看向天上的星星：“我當初和你說的話，是不是對你傷害挺大的？”
那時候聞自言試戲接連受挫，別說接新戲了，就連本來定下他是男三的導演，也臨時把他給換了。
後來聞自言連續面試了不少劇組，其中也包含不少龍套角色，給他的答案無一例外，都是讓他等通知。
葉青苔怕他心情不好，就提議去泗坊海看看，臨出門的前兩天，突然有劇組聯系聞自言去拍戲，是個男三的角色。
拍戲的地方在外地，原本定了去泗坊海的行程只能推遲到他回來，葉青苔為了這件事發了好大一場脾氣。
聞自言本以為送點東西，再和他好好道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結果打電話發短信都沒人回，送的禮物也因為超時沒取件被退了回來。
葉青苔雖然有點小脾氣，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尤其是他知道這個機會對現在的聞自言來說有多重要。
聞自言心裏忐忑不安，怕他是出了什麽事情，下大夜戲後，聞自言直接打車去了機場，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了佳華。
他到的時候，葉青苔正在屋裏收拾東西，行李箱散落在地上，另一只紅色的皮箱子已被他裝好放在一旁。
聞自言攥著門框，遲遲沒有踏出邁進屋裏的那一步，反倒是葉青苔擡頭看向了他。
葉青苔臉色很蒼白，但沒太大的情緒波動，現今他看向聞自言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聞自言靠在墻邊，淺笑了一聲：“拍戲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去泗坊海，我剛剛又和邊哥打聽了吃的地方，有家當地的海鮮飯館，你肯定會喜歡吃。”
葉青苔沒再看他，而是低頭收拾著箱子。
聞自言也像沒看見一般，仍自顧自的說著話：“住的地方我也定好了，你不是想看海邊日出嗎？我們可以多待幾天，再租個電動車。”
“啪嗒。”
葉青苔關上了行李箱，躬身按著箱子出神，幾分鐘後開口道：“我不去了。”
聞自言楞了下，笑道：“也行，反正我現在假期多，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沿海城市有不少，熱門一點的地方，交通也方便點。”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拉著行李箱站到了聞自言的面前：“你是聽不懂話嗎？我是說我不會再和你去，包括其他地方。”
聞自言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識想掏口袋裏的煙盒，卻想起自己早就戒了煙，衣服裏也不會再有這東西。
“我要走了。”葉青苔拽著椅子上的書包，轉頭看著他：“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聞自言慌亂的扯住葉青苔的手腕，他不懂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他毀了去泗坊海的約定？還是他早就做錯了事，是葉青苔一直在忍讓。
如果是的話，他可以改。
無論是什麽，他都可以改。
“為什麽？”聞自言說：“我要是哪裏讓你不高興了，我都可以改，你要不喜歡我拍戲，我可以……”
葉青苔打斷了他的話：“你改不了，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說完葉青苔又補充道：“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有演戲的天賦，一定會成為赤手可熱的演員，現在我收回這句話，你沒有天賦也沒有演技。我想要的男朋友，是像項安元那種咖位明星，而不是一個十八線查無此人的小演員。”
葉青苔仰頭看向頭頂的白熾燈泡，再看向聞自言的時候已眼眶通紅：“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編劇葉青苔了，我又憑什麽陪你擠在這個破地方？再好看的臉，也有看膩的一天，我現在膩了。”
聞自言想去擦葉青苔眼角的淚，葉青苔卻後退了兩步，然後把臉瞥過去不再看他。
聞自言收回了手，原本想問的話都被他咽了回去：“葉子，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葉青苔擡頭看向他，嗤笑道：“見不到光的地方我住夠了，從今以後我們各奔前程，誰也別礙著誰。”
聞自言松開了握著他的手，退到了一旁：“好，各奔前程。”
那天葉青苔說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根根刺紮在他的心口，他堵著一口氣，在娛樂圈一路摸爬滾打，無論別人怎麽說，他都沒想過放棄。
他做這麽多，不過就是想告訴葉青苔，他沒有那麽不堪，也沒有那麽一無是處。
聞自言甚至想過，等他爬到了最高處，或許紮在心口刺就會消失。
可如今葉青苔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向他，聞自言擰瓶蓋的動作一頓，反駁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這是他和葉青苔都知道的答案，再去掩蓋也沒什麽意思。
聞自言拿了一顆石頭，在沙灘上隨便劃拉了兩下：“那種話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會忘，不管你信不信，當時就算你說了分手，我也沒打算分。”
葉青苔離開的時候，他的確又氣又惱，可這種情緒也沒維持多久，在他發現葉青苔拉黑了他全部的聯系方式後，就托人打聽了他的下落，甚至找到了林言知那裏，但始終沒有結果。
幾番折騰下，他才知道從葉青苔決定要走的時候，便沒打算讓他再找到自己。
葉青苔下巴抵在膝蓋上，半張臉都被他用胳膊遮住了：“我當時是認真的。”
聞自言擰開金酒的瓶蓋，喝了兩口：“我知道。”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舉著調了酒的礦泉水瓶碰了下他手裏的酒瓶，小聲說道：“但是我不後悔，從來沒有後悔過，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別說了。”聞自言臉色越來越難看，明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實，這些年也已經接受了，現如今再從葉青苔口中聽見，仍會控制不住情緒。
葉青苔晃著只剩下冰塊的礦泉水瓶，看著前面的海出神：“我就是這麽爛的人，一直都是，別再我身上費心思了，當年沒完成的事，我陪你完成。等看完這場日出，我們就只是工作關系。”
“好，如果這是你要的。”聞自言說：“我尊重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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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坊海不像其他的沿海城市一樣名氣大，葉青苔第一次知道泗坊海，還是從劇組演員的口中得知。
他們來佳華的時間要比葉青苔他們久，最久的一位名叫邊甘，是位臨近四十的男人，熱衷於在空閑的時候公路騎行，也是聞自言在影視城裏唯一搭得上話的朋友。
來這裏演戲的演員大都幻想過爆火的時候，並把這個當成自己努力前進的目標，聞自言也沒有例外，唯獨邊甘不同，演戲對他來說只是工作的方式。
邊甘覺得只要每天有戲拍，手裏的錢夠吃飽穿暖，這日子就挺好的了，至於別的他沒想過。
沒戲拍的時候，邊甘喜歡騎著他那輛公路車到處跑，休息多的時候就騎的遠一點，休息少的時候就近一點。
每回在片場遇見，邊甘總會和葉青苔他們說這次騎行的經歷，小到每頓飯吃的什麽，大到周邊城市的景色。
葉青苔印象最深的就是泗坊海。
在邊甘的描述裏，那是個未經人開發的小眾海邊，也沒有各種來打卡的網紅。
偶爾能看見對著海邊拍照的，也只是想要宣傳海產品的漁民。
只可惜網絡運轉的太快，沒人會浪費時間在沒有濾鏡加持過的帖子上，更別提跑一趟幾乎沒有攻略的地方。
這成了邊甘最慶幸的事，遠離了嘈雜的人群，他就有了更多的耐心坐在礁石上看遠處的海水。
葉青苔坐在開工椅上，聞自言則拉了個箱子坐下，兩人圍在一起，像聽故事一樣看著邊甘。
邊甘說了一個多小時，口幹舌燥的，葉青苔特有眼力見的開了瓶礦泉水給他：“邊哥，你慢點喝。”
邊甘被葉青苔逗笑了，他灌了半瓶水下肚，然後繼續說道：“等你們什麽時候不忙了，一定要抽空去看看，那種美不光是景色的美，是自由的心境。”
“邊甘，到你了。”副導站在臺階上，朝他們這邊叫道：“快點吧。”
“來了來了。”邊甘對著手機整理了下假發套，輕拍了兩下聞自言的肩膀：“我一會還要轉場，你結束後和小葉先回去，別等我了。”
邊甘在佳華就一個人，要是拍戲結束的早，都會拉上他們出去吃頓飯，有人說說話日子也舒服些。
人都走了，葉青苔還沒從他描繪的場景裏走出來，他還沒看過海呢。
之前葉源松倒是去過幾個沿海城市演出，不過他那時候小，也不可能自己出去溜達，而且話劇團巡演的日程趕，排練的時間都不夠，葉源松哪還有時間帶他出去溜。
葉青苔又給聞自言開了瓶水，仍是剛剛那副表情：“言哥，你想去看海嗎？海邊的日出特別漂亮，就像那什麽。”
他都沒去過海邊，也沒見過日出，哪知道怎麽形容才貼切。
聞自言等了幾分鐘，他的話還沒憋出來。
聞自言拆了根棒棒糖塞他嘴裏：“邊哥今天不跟我們一塊，你下午學校有事嗎？”
葉青苔想了下，沒什麽太要緊的：“沒事，要去看海嗎？半天不夠的話，我請一天假也行。”
聞自言這邊還沒說出個結果，他已經在地圖軟件上劈裏啪啦的開始打字了。
輸入目的地泗坊海。
搜索結果為空。
葉青苔還以為是影視城的信號不行，站起來換了個地方繼續輸，來來回回弄了四次，結果都是一樣。
他不懷疑邊甘在說謊，只懷疑軟件有問題。
聞自言對站在石頭上的葉青苔說道：“這石頭可不穩，快下來。”
葉青苔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後退點，等聞自言走到一旁後，他環顧了下周圍，確定沒人把視線放在他身上後，以一個他自認為很帥氣的姿勢跳了下來。
等他站穩後，聞自言默默收回護在他身後的手。
葉青苔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疑惑道：“是這三個字吧，我怎麽輸半天都沒搜到這個地方。”
“邊哥也不知道這個海叫什麽，這是他隨便取的名。”聞自言低頭給邊甘發消息，問他具體的位置：“等我們空了就抽幾天去，到時候按照邊哥給的地址做攻略。”
這種感覺就類似於去一個未知的地方探險，網上都搜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別人都不一定去過的地。
要是風景很好的話，那他也不要在網上發攻略，到時候泗坊海就是他和聞自言的秘密基地。
葉青苔聽的更激動了，抱著手機坐在箱子上自言自語：“網上也沒有介紹，我們先提前買點東西，吃的什麽的，要是沒有住的，還要先買個帳篷……”
聞自言按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等你比賽結束，我們抽幾天出去放松放松。”
葉青苔楞楞的點了下頭，目光卻落在了聞自言的唇上，他湊在聞自言耳邊小聲說道：“言哥，我想……親你。”
聞自言攥住了他的手，耳垂泛起了一點紅色：“大白天的，別勾我啊。”
葉青苔怕人看見，只捏了下他的耳垂，然後迅速收回手：“那晚上，我忍一忍。”
泗坊海是個社交軟件上都沒太多信息的地方，周圍的房子類似於城中村，靠岸的地方停了幾艘破舊的船，大概是附近漁民用來出海捕撈魚的。
“喝什麽？”聞自言把一大袋東西放在沙灘上，而後在葉青苔旁邊坐下。
葉青苔扒拉了兩下袋子，比他想象的還要齊全，果汁酒水都有，甚至還有幾瓶凍了一半的礦泉水。
這裏偏僻的很，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買到這麽多的東西。
見他不說話，聞自言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聞自言擰開礦泉水瓶，沒凍上的水被他倒了出去，然後依次把金酒和葡萄汁倒進礦泉水瓶裏。
葉青苔擰了瓶橙汁：“不開車了？”
“開，這瓶是給你的。”聞自言用調好的酒去換他手裏的橙汁：“這個給我。”
喝什麽對他來說都沒所謂，這點酒也不至於把他灌的失去意識。
葉青苔雙手搭在膝蓋上，仰頭看向天上的星星：“我當初和你說的話，是不是對你傷害挺大的？”
那時候聞自言試戲接連受挫，別說接新戲了，就連本來定下他是男三的導演，也臨時把他給換了。
後來聞自言連續面試了不少劇組，其中也包含不少龍套角色，給他的答案無一例外，都是讓他等通知。
葉青苔怕他心情不好，就提議去泗坊海看看，臨出門的前兩天，突然有劇組聯系聞自言去拍戲，是個男三的角色。
拍戲的地方在外地，原本定了去泗坊海的行程只能推遲到他回來，葉青苔為了這件事發了好大一場脾氣。
聞自言本以為送點東西，再和他好好道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結果打電話發短信都沒人回，送的禮物也因為超時沒取件被退了回來。
葉青苔雖然有點小脾氣，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尤其是他知道這個機會對現在的聞自言來說有多重要。
聞自言心裏忐忑不安，怕他是出了什麽事情，下大夜戲後，聞自言直接打車去了機場，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了佳華。
他到的時候，葉青苔正在屋裏收拾東西，行李箱散落在地上，另一只紅色的皮箱子已被他裝好放在一旁。
聞自言攥著門框，遲遲沒有踏出邁進屋裏的那一步，反倒是葉青苔擡頭看向了他。
葉青苔臉色很蒼白，但沒太大的情緒波動，現今他看向聞自言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聞自言靠在墻邊，淺笑了一聲：“拍戲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去泗坊海，我剛剛又和邊哥打聽了吃的地方，有家當地的海鮮飯館，你肯定會喜歡吃。”
葉青苔沒再看他，而是低頭收拾著箱子。
聞自言也像沒看見一般，仍自顧自的說著話：“住的地方我也定好了，你不是想看海邊日出嗎？我們可以多待幾天，再租個電動車。”
“啪嗒。”
葉青苔關上了行李箱，躬身按著箱子出神，幾分鐘後開口道：“我不去了。”
聞自言楞了下，笑道：“也行，反正我現在假期多，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沿海城市有不少，熱門一點的地方，交通也方便點。”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拉著行李箱站到了聞自言的面前：“你是聽不懂話嗎？我是說我不會再和你去，包括其他地方。”
聞自言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識想掏口袋裏的煙盒，卻想起自己早就戒了煙，衣服裏也不會再有這東西。
“我要走了。”葉青苔拽著椅子上的書包，轉頭看著他：“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聞自言慌亂的扯住葉青苔的手腕，他不懂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他毀了去泗坊海的約定？還是他早就做錯了事，是葉青苔一直在忍讓。
如果是的話，他可以改。
無論是什麽，他都可以改。
“為什麽？”聞自言說：“我要是哪裏讓你不高興了，我都可以改，你要不喜歡我拍戲，我可以……”
葉青苔打斷了他的話：“你改不了，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說完葉青苔又補充道：“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有演戲的天賦，一定會成為赤手可熱的演員，現在我收回這句話，你沒有天賦也沒有演技。我想要的男朋友，是像項安元那種咖位明星，而不是一個十八線查無此人的小演員。”
葉青苔仰頭看向頭頂的白熾燈泡，再看向聞自言的時候已眼眶通紅：“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編劇葉青苔了，我又憑什麽陪你擠在這個破地方？再好看的臉，也有看膩的一天，我現在膩了。”
聞自言想去擦葉青苔眼角的淚，葉青苔卻後退了兩步，然後把臉瞥過去不再看他。
聞自言收回了手，原本想問的話都被他咽了回去：“葉子，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葉青苔擡頭看向他，嗤笑道：“見不到光的地方我住夠了，從今以後我們各奔前程，誰也別礙著誰。”
聞自言松開了握著他的手，退到了一旁：“好，各奔前程。”
那天葉青苔說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根根刺紮在他的心口，他堵著一口氣，在娛樂圈一路摸爬滾打，無論別人怎麽說，他都沒想過放棄。
他做這麽多，不過就是想告訴葉青苔，他沒有那麽不堪，也沒有那麽一無是處。
聞自言甚至想過，等他爬到了最高處，或許紮在心口刺就會消失。
可如今葉青苔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向他，聞自言擰瓶蓋的動作一頓，反駁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這是他和葉青苔都知道的答案，再去掩蓋也沒什麽意思。
聞自言拿了一顆石頭，在沙灘上隨便劃拉了兩下：“那種話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會忘，不管你信不信，當時就算你說了分手，我也沒打算分。”
葉青苔離開的時候，他的確又氣又惱，可這種情緒也沒維持多久，在他發現葉青苔拉黑了他全部的聯系方式後，就托人打聽了他的下落，甚至找到了林言知那裏，但始終沒有結果。
幾番折騰下，他才知道從葉青苔決定要走的時候，便沒打算讓他再找到自己。
葉青苔下巴抵在膝蓋上，半張臉都被他用胳膊遮住了：“我當時是認真的。”
聞自言擰開金酒的瓶蓋，喝了兩口：“我知道。”
葉青苔深吸了一口氣，舉著調了酒的礦泉水瓶碰了下他手裏的酒瓶，小聲說道：“但是我不後悔，從來沒有後悔過，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別說了。”聞自言臉色越來越難看，明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實，這些年也已經接受了，現如今再從葉青苔口中聽見，仍會控制不住情緒。
葉青苔晃著只剩下冰塊的礦泉水瓶，看著前面的海出神：“我就是這麽爛的人，一直都是，別再我身上費心思了，當年沒完成的事，我陪你完成。等看完這場日出，我們就只是工作關系。”
“好，如果這是你要的。”聞自言說：“我尊重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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