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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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和沈榭談戀愛是一件特別輕松快樂的事情，他永遠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也永遠有分寸的給你留出自己的空間。
上課一起，下學一起，圖書館一起，時雨薇做兼職時他只要有時間就會接送，王可欣戲稱沈榭簡直是二十四孝中國好男友。
姜蔓和陳柔也總是說羨慕。
長大這麽多年，時雨薇還真沒什麽可以讓別人羨慕的，她一直都是羨慕別人的那個人。
聽著這些話，她只是笑笑，不接話。
就像是一個小偷，費盡心思得到了一件珍寶，她其實沒有多少心思用來享受，總是惴惴不安。
察覺到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沈榭建議這個寒假他們一起出去玩一玩。
“去哪裏呀？”時雨薇放下筆看他。
咖啡店裏，沈榭就在她對面，懶洋洋地趴著，胳膊一伸，把手裏的ipad轉了個方向給她看。
時雨薇定睛一看：“黃山。”
沈榭點點頭，他垂著的眼睛挑起來看她，“也許可以趕上下雪呢，我們一起去吧，好不好？”
少年的眼睛含著光，那麽期盼。
前段時間師兄拿到了國外博後的offer，離開京市之前，張羅著大家一起出去旅行一次。
彼時沈榭坐在課題組另一位師兄的椅子上，起開的啤酒就在他身側，師兄的眼鏡看起來比啤酒瓶還厚。
沈榭敞開雙腿，雙手虛握在一起，聞言擡眸，“約學姐一起？”
師哥點頭，“約她一起。”
沈榭想了想：“老師同意了？”
畢竟博士生的課業還是很重要的，師哥笑了下，“以前我總是拼了命的讀書做研究，現在畢了業，才知道其實生活也是很重要的，沒有什麽比自己快樂和高興更重要。”
“畢竟知識是無窮的，那麽多的天才，那麽多的前輩，還有那麽多優秀的同屆，當然，還有你們這些讓我們自愧不如的新生代。”
沈榭對他這個恭維無動於衷，默默地盯著他。
師哥爽朗一笑，“我說真的，老師總說你不繼續做下去很可惜，真不打算努力一下？”
沈榭：“師兄，怎麽你也？我才大二啊。”
他抱著胳膊，顯然是沒打算再繼續聊這個話題，師哥笑了笑，“你是不繼續了，那雨薇呢？她也不打算再讀一讀？”
沈榭詫異的看著他，震驚於自己讀書讀到沒朋友的師哥會說出這樣的話。
師哥說：“別這麽看我，你們在一起了吧。”
沈榭：“？”他說：“你怎麽知道？”
“很明顯嗎？”
師哥拍拍他肩膀，把手搭在上面，“之前你們兩個沒在一起，我們都挺可惜的。”
沈榭：“之前？”
“嗯。”師哥瞄著他，“別告訴我你小子不知道啊，雨薇喜歡你那麽明顯，我們大家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沈榭皺眉，“我沒和別人說過。”
“這還用說。”師哥笑話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們長了眼睛，自己會看的。”
沈榭一頓，零星的光落在他英俊的臉上，睫毛也帶著幾分落寞，弄得師哥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那麽明顯嗎？”
師哥說：“其實沒那麽明顯，但是我們相處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她每次看你的眼神，就變得很明顯。”
如果不是喜歡，怎麽可能目光從來都跟隨在他身邊。
沈榭沒吭聲，看上去有些不是心事。
師哥大力的拍他的後背，嚇了他一跳。
“別想那麽多了，既然已經在一起了，以後你就好好和人家談，也別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沈榭：“……我知道。”怎麽可能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愛早就已經變成了一種稀缺資源，被看見、被懂得，然後還能被無條件的愛著，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可是，沈榭不明白她對自己的喜歡到底是哪裏來的？
時雨薇說過支持他的任何決定是真的，她喜歡他、愛他，所以不願意逼他去做任何他不喜歡的事情。
沈榭心裏一直好奇，但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時雨薇不說這件事，他也就像是刻意避開就看不到一樣，把疑問埋在心底。
總不能他自己直接問，你喜歡我什麽？要是時雨薇反問他，他又能說出來些什麽呢？
沒想到他看著坦蕩磊落，有一天也會因為這種事情惴惴不安。
沈榭想著師哥要約師姐出去，高中畢業的時候，他們班級一起出去畢業旅行過，雖然現在聯系沒有上高中時候密切。但一起出去玩的經歷還是非常美好的。
他心裏想著事情，就很容易出神。
時雨薇問他在想什麽。
沈榭眨了下眼睛，他看著時雨薇，“不去這裏也行，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他很確定自己想和時雨薇一起出去，就他們兩個人，於是改了口，時雨薇楞神呢，沈榭把手握的更緊了一些，“就我們兩個，去這裏吧，好不好？我看了好幾天了。”
時雨薇面對他從來說不出不這個字眼，她掙紮片刻，笑著說：“好啊。”
她把手落在沈榭的手上，對他笑起來。
沈榭撐起身子，“真的？”
時雨薇點頭，“當然是真的了。”
沈榭這個戀愛談的，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總是很緊張，情緒也很多變。
明明喜歡的更多的那個人是她，更加患得患失的人也應該是她，時雨薇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
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時雨薇接到了時可馨的電話，問她寒假放假什麽時候回家。
“我有點事情，可能要晚一些回去。”時雨薇坐在樓道裏。
時可馨寒假還要過來這邊培訓藝考，一直在等時雨薇回家，她才能過來。
聽到她這麽說，她在電話那邊頓時就急了。
“什麽事情啊？”電話不小心被打斷了，時可馨打來了視頻，時雨薇接起來。
“你要出去？”時可馨眼尖看到了她攤開在地上的行李箱。
時雨薇的長發在腦後虛虛的用黑色皮套紮著，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袖，下半身是淺色的同色系長褲，一截細腰纖細，她半蹲在地上，兩捋碎發垂落，對時可馨點點頭。
“和誰？”時可馨蹙眉不解，她說：“是學校組織的比賽活動嗎？”
時雨薇猶豫了一瞬，“一個朋友。”
聽到這個答案，時可馨沈默了一瞬，“男朋友？”
時雨薇“嗯”了一聲。
時雨薇說完了，心裏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垂眸繼續收拾衣服。
時可馨心裏的火滋啦啦的往上竄，她找到了理由，“你不回來，媽媽怎麽辦？”
時雨薇停下手裏的動作，“不會太久，其實只是幾天。”
時可馨不高興地咬唇，“可是我也害怕，要是我培訓時間太短，最後考不上怎麽辦？”
時雨薇沈默，時可馨說：“你走了，那你那些兼職，還有給學生的補課怎麽辦？”
“這幾天加班，還有沒做完的，可以帶著路上做。”
“黑眼圈那麽重，肯定是熬大夜了吧。”時可馨語氣帶著刺，“就那麽想和他出去。”
時雨薇摸了摸自己眼下，“沒有。”
時可馨滿臉的不信，還有微微的醋味，“有時間陪他出去，沒時間回家來陪媽媽。”
時雨薇幹凈清澈的眸子看向她，時可馨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是媽媽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她訕訕道：“重色輕家人。”怒而掛掉電話。
-
畢業旅行選在泰山，這是沈榭選的，他室友說泰山扶正緣。
“太迷信了吧，我們都是共產主義事業的接班人。”
段逸撓了撓頭，現在也不敢和沈榭唱反調，“不過我和我對象也打算過去那邊，我們準備等天氣好一些了再去，冬天爬山太難受了。”
沈榭嘴裏說著不信，手上麻溜的定了去那邊的票，至於為什麽沒有征求時雨薇的意見，是因為她早就說了，去哪裏都可以，只要是和他一起。
飛機起飛，翅翼在雲層間穿梭。
時雨薇沒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一天。她盯著窗外，想起自己來京市的那天。
“我第一次來這邊上學的時候，坐的硬座，一天一夜。”
沈榭皺眉：“坐著？”
沈榭聽著心疼，抓著她的手沒松。
時雨薇弄得有點不自在，她說：“我說出來不是讓你心疼的，就是突然想到了。”
沈榭的眼尾垂著，他說他知道，他這樣的表現，弄得時雨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跟著心酸起來了。
那些經歷自己覺得沒什麽，一旦有個人心疼，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沈榭把她抱在懷裏，一開始兩個人還肢體僵硬，慢慢感受到懷裏這個人放松下來，就好像什麽軟軟的小動物趴在他懷裏，把他心中缺失的那一角完好無誤的填補上了似的。
沈榭緊緊抱著她，窗外風景遼闊，四野開平，雲層淡的幾乎沒有顏色，天空是高遠的藍色，那麽藍那麽藍。
時雨薇被他抱著，感覺到無比的踏實和溫暖，她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她睡著了，沈榭沒有，他一會兒看她的臉，一會兒看窗外，空姐拿來了毯子，沈榭動作小心的蓋在她身上。
下飛機出機場之後就是轉大巴，一路疾行到了山腳下。
山腳下的旅店價格很高，旁邊的情侶很認真的在算這一趟要花費多少錢，而她和沈榭只是在看風景，那一刻時雨薇忽然意識到，她好像已經擺脫了過去那種貧困的窘迫，可以不再為了錢那麽發愁。
兼職的錢算起來，對一個學生來說，真的不算少了。況且，她看向沈榭，全程沈榭一分錢都沒讓她花。
東西都放好了，沈榭看她，“先出去吃點東西？回來休息，之後再上去。”
時雨薇說好。
明明趕著路過來的，兩個人都不光鮮亮麗，反而風塵仆仆，但是沈榭看著她，就覺得這個人哪裏哪裏都好，渾身上下沒有他不喜歡的地方，那些被人說是缺點的地方，他也覺得非常的真實可愛。
沈榭對她伸出手，時雨薇把手交給他，兩個人相攜在附近吃了點小吃，之後一起回酒店休息。
沈榭定了兩間房，在酒店洗澡變成了一個大問題，面面相覷半天，沈榭笑著捂臉，“你先，我去隔壁也洗個澡。”
時雨薇心臟還撲通撲通著，她說好。
時雨薇在裏面洗澡的時候，本來還胡思亂想著，結果水流聲一嘩啦起來，就只記得洗澡了。
用毛巾裹住自己，換上衣服開始擦頭發的時候，那種緊張的口幹舌燥的感覺才又重新出現。
明明都是長袖的睡衣睡褲，時雨薇出來還是一陣緊張，她包著頭發，拿著手機給沈榭發消息。
沈榭說：“過來找我啊。”
時雨薇楞了一下，說好。
隔壁的房間門開著一個縫，一推就開了，沈榭在窗前站著，聽到聲音回頭。
窗外的光線讓他的輪廓變成黑色的，看不清他那一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清晰的剪影。
但他應該是楞住了。
因為是冬天，屋裏暖氣很足，氣溫正高，開著窗也不會怎麽樣，但她進來了，沈榭反手把窗戶關上了，剛洗過澡，他這會額頭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扭頭朝時雨薇走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又是心跳加速又是想笑，也不知道怎麽了，越是那種暧昧的時候，他越是想笑。
沈榭把這個歸結為他們兩個關系轉化的太快，還有點不適應的狀態。
走到近前，時雨薇原本還羞澀著，看他這樣，無語的想錘他兩拳。
“笑笑笑笑，這麽好笑？”時雨薇說：“不知道的以為我剛給你講了個笑話。”
沈榭低頭，看著還挺乖巧，他嘟囔著說：“這才對嘛，剛才那氛圍，也太奇怪了。”
時雨薇：“……”她斜著眼睛瞪他。
沈榭控訴她說：“你現在對我越來越隨便了，和之前一點都不一樣。”
-
時雨薇拿著毛巾擦頭，垂著眸子，看著和有心事似的。
沈榭盯了她一會兒，時雨薇心裏有點慌，面上不顯：“這麽看我幹什麽？”她根本就沒有變！
沈榭搖搖頭，“沒什麽。”他坐在床邊對時雨薇伸手，時雨薇抿唇，走過去被他拉到懷裏坐下。
這回改成時雨薇看他了，沈榭莞爾笑起來，“感覺很不可思議，我們現在真的在這裏。”
明明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竟然此刻在山腳下，一家旅店裏，一起這樣說著話，聊著天。
時雨薇覺得自己才應該是那個覺得真不可思議的那個人，命運雖然一直是低沈的樂曲，偶爾也會憐憫一下她這個五線譜之外的逃兵，給她寫一支高歌。
沈榭一下看懂了她在說什麽，心軟了一角，他把額頭抵在她肩膀上，“也沒什麽不可思議的，你願意喜歡我，是我應該覺得高興才是。”
剛洗過澡，身上都帶著沐浴的香氣，頭發上的水滴落又涼涼的，時雨薇抱住他的脖子，“可是有那麽多的人喜歡你。”
沈榭擡眸說：“可是她們都不是你。”
竟然這麽會說情話，時雨薇臉唰的一下紅了，她轉頭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
沈榭笑著聳聳肩膀，把著她的腰說：“他們從來都不了解我，也不願意試著去了解我，說喜歡也不願意坦蕩的說出來。”
他擡起那雙漂亮通透的黑色眼眸，“但你不是。”
時雨薇笑了一下，“哪裏不是？我不是也偷偷喜歡你。”
“反正就是不是。”沈榭抓著她的手，他好像很喜歡和她有這種肢體上的接觸，但是每一次都不會很過分。
泰山夜爬這幾年很火，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在晚上成群結隊的一起上山，山上山下溫差大，沖鋒衣穿上，登山杖一拿，混在人群中，跟隨著眾人的腳步。
這種在蕓蕓眾生中生活的氣息，沈榭曾經一度很著迷，他非常向往這種尋常生活，煙火人間。
就是……有點冷。
時雨薇和他不同，她更像是一個生活的旁觀者，因為努力生活了太多年，所以即便混在人群中，也不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一起的，僅僅是因為覺得這樣安全。
但是此刻，他們牽著手，偶爾一前一後，偶爾並肩，偶爾誰回過頭來拉誰一把，這樣一路朝前。
一整個晚上也不覺得漫長，很快就過去了，人群接踵間，沈榭找了個位置，他把自己的外套帽子摘下來鋪在地上，讓時雨薇坐一會兒。
“不冷嗎？”
沈榭搖頭，他摸了摸耳包，“不冷，你坐。”
旁邊有人羨慕地朝他們看過來，被人羨慕的感覺，時雨薇從小到大第一次品嘗到，她微微的不適應，被沈榭扶著在那塊墊好的石頭上坐下。
當一輪紅日噴薄而出的時候，四周都是舉起手機拍照的人，只有他們兩個誰都沒動。
沈榭慢半拍的拿起手機，想要記錄下這一刻，對著太陽開始拍，他放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時雨薇一直沒有動，紅日的光影落在他們每個人身上，帶著一層燦爛的光暈。
“你怎麽不拍？”
時雨薇繾綣的眼眸擡起，她笑笑不說話。
沈榭還看著她，時雨薇只好說出了心裏話：“因為我想要分享的人就在身邊。”
旁邊一個女孩子不小心聽到他們的對話，差點捂著嘴尖叫。
沈榭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怦怦怦怦，他看著時雨薇，清晰的聽到，那是無數個心跳連接起來的瞬間。
沈榭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看著她笑起來，看著時雨薇，“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只許你說情話嗎？我也會說。”時雨薇大方的拉起他的手，挽住他的胳膊，“那就什麽都別說，我們一起看風景。”
沈榭失神的看著她柔美的側顏，他轉過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伸開胳膊，把她完全摟入到自己懷裏。
遠處雲霧繚繞，他們在高山上，握著的手後來一直沒有松開，直到後來手心出了汗。
坐了纜車回酒店，兩個人收拾之後倒頭就睡，沈榭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睜著眼睛，在黑暗裏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來現在是在酒店。
他一轉頭，看到時雨薇還在睡的側臉，心中頓覺得無比安定。怕吵醒她，他拿起手機玩了一會兒，昨天一夜沒睡，有點累，玩了一會兒抓著手機又睡著了。
時雨薇睡到下午兩點還沒醒，沈榭的肚子都開始叫了，他這才覺得有點不對，起來蹲在她床邊，又怕自己突然說話會嚇到她。
小聲喊她的名字，喊了兩聲，人都沒醒，沈榭趕緊去摸她的臉，一摸，入手都是滾燙的。
他皺眉，手上用了力氣，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用手去摸她的脖子，那麽瘦弱的脖子，好像輕輕用些力氣就會折掉似的。
時雨薇突然發了高燒，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沈榭大駭，也顧不上男女有別，趕緊掀了被子。
……
醫院的天花板沒那麽高，白白的一層，時雨薇睜開眼睛，手剛要動，被人按住了。
她這才看到手上的吊針，呆呆的看向沈榭，他放下手機，看向她，“怎麽樣，好點沒？”
時雨薇嗓子很幹，說不出話來，搖了搖頭。
沈榭拿了水扶她起來餵給她喝，時雨薇還看著他。
“你……不高興？”
沈榭擡眸，搖了搖頭。
時雨薇還看他，沈榭說：“沒有。”
“可是你這裏都蹙起來了。”時雨薇按了按他的眉頭。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會發燒，其實沒什麽關系的。”她看了眼吊瓶，“我現在覺得好多了，打完這個我們就走吧。”
來之前沈榭興致勃勃的做了攻略，今天去哪裏，明天去哪裏，他都做了安排。
時雨薇以為他是為了這個生氣。
沈榭臉色忽然沈下去，變得很冷，他平日裏很少生氣，時雨薇有些無措，她很害怕他生氣，抓著被子一臉的訥訥。
沈榭滿肚子的怒氣，“你以為我為了這個生氣？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覺得我是一個這樣的人？”
時雨薇當然知道他不是，她沈默著搖頭。
“難受怎麽不和我說？”沈榭側著頭，看著地上，“好像我是一個惡霸似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時雨薇眼巴巴的看著他說：“不想讓你失望。”
“這有什麽好失望的。”沈榭面無表情。
時雨薇湊過去，用自己沒有紮針的手拉住他的手，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撒嬌，“第一次和你出來，我想表現的好一點嘛。”
沈榭：“……又沒人會給你打分。”
他好像沒那麽生氣了，時雨薇笑著說：“第一次做女朋友，害怕自己不及格。”
她臉色蒼白，唇瓣幹澀，偏生笑容很真實燦爛，安靜又溫柔，沈榭怎麽可能還生的起來氣，他悶悶道：“下次別這樣了。”
“嗯。”時雨薇點頭，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她正要躺回去。
“爬山的時候就不舒服？”
時雨薇說：“沒有，那時候真的沒有，有的話，也就是一點點。”
“一百分。”
“誒？”
空氣中是不是很好聞的消毒水的味道，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不是很幹凈的地板上，那個生悶氣剛被她哄好的帥氣男生擡起頭來，肩膀中已經有了隱隱的男人模樣。
沈榭俯身把薄薄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這場考試我是唯一的評委，我給你打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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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榭談戀愛是一件特別輕松快樂的事情，他永遠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也永遠有分寸的給你留出自己的空間。
上課一起，下學一起，圖書館一起，時雨薇做兼職時他只要有時間就會接送，王可欣戲稱沈榭簡直是二十四孝中國好男友。
姜蔓和陳柔也總是說羨慕。
長大這麽多年，時雨薇還真沒什麽可以讓別人羨慕的，她一直都是羨慕別人的那個人。
聽著這些話，她只是笑笑，不接話。
就像是一個小偷，費盡心思得到了一件珍寶，她其實沒有多少心思用來享受，總是惴惴不安。
察覺到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沈榭建議這個寒假他們一起出去玩一玩。
“去哪裏呀？”時雨薇放下筆看他。
咖啡店裏，沈榭就在她對面，懶洋洋地趴著，胳膊一伸，把手裏的ipad轉了個方向給她看。
時雨薇定睛一看：“黃山。”
沈榭點點頭，他垂著的眼睛挑起來看她，“也許可以趕上下雪呢，我們一起去吧，好不好？”
少年的眼睛含著光，那麽期盼。
前段時間師兄拿到了國外博後的offer，離開京市之前，張羅著大家一起出去旅行一次。
彼時沈榭坐在課題組另一位師兄的椅子上，起開的啤酒就在他身側，師兄的眼鏡看起來比啤酒瓶還厚。
沈榭敞開雙腿，雙手虛握在一起，聞言擡眸，“約學姐一起？”
師哥點頭，“約她一起。”
沈榭想了想：“老師同意了？”
畢竟博士生的課業還是很重要的，師哥笑了下，“以前我總是拼了命的讀書做研究，現在畢了業，才知道其實生活也是很重要的，沒有什麽比自己快樂和高興更重要。”
“畢竟知識是無窮的，那麽多的天才，那麽多的前輩，還有那麽多優秀的同屆，當然，還有你們這些讓我們自愧不如的新生代。”
沈榭對他這個恭維無動於衷，默默地盯著他。
師哥爽朗一笑，“我說真的，老師總說你不繼續做下去很可惜，真不打算努力一下？”
沈榭：“師兄，怎麽你也？我才大二啊。”
他抱著胳膊，顯然是沒打算再繼續聊這個話題，師哥笑了笑，“你是不繼續了，那雨薇呢？她也不打算再讀一讀？”
沈榭詫異的看著他，震驚於自己讀書讀到沒朋友的師哥會說出這樣的話。
師哥說：“別這麽看我，你們在一起了吧。”
沈榭：“？”他說：“你怎麽知道？”
“很明顯嗎？”
師哥拍拍他肩膀，把手搭在上面，“之前你們兩個沒在一起，我們都挺可惜的。”
沈榭：“之前？”
“嗯。”師哥瞄著他，“別告訴我你小子不知道啊，雨薇喜歡你那麽明顯，我們大家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沈榭皺眉，“我沒和別人說過。”
“這還用說。”師哥笑話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們長了眼睛，自己會看的。”
沈榭一頓，零星的光落在他英俊的臉上，睫毛也帶著幾分落寞，弄得師哥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那麽明顯嗎？”
師哥說：“其實沒那麽明顯，但是我們相處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她每次看你的眼神，就變得很明顯。”
如果不是喜歡，怎麽可能目光從來都跟隨在他身邊。
沈榭沒吭聲，看上去有些不是心事。
師哥大力的拍他的後背，嚇了他一跳。
“別想那麽多了，既然已經在一起了，以後你就好好和人家談，也別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沈榭：“……我知道。”怎麽可能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愛早就已經變成了一種稀缺資源，被看見、被懂得，然後還能被無條件的愛著，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可是，沈榭不明白她對自己的喜歡到底是哪裏來的？
時雨薇說過支持他的任何決定是真的，她喜歡他、愛他，所以不願意逼他去做任何他不喜歡的事情。
沈榭心裏一直好奇，但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時雨薇不說這件事，他也就像是刻意避開就看不到一樣，把疑問埋在心底。
總不能他自己直接問，你喜歡我什麽？要是時雨薇反問他，他又能說出來些什麽呢？
沒想到他看著坦蕩磊落，有一天也會因為這種事情惴惴不安。
沈榭想著師哥要約師姐出去，高中畢業的時候，他們班級一起出去畢業旅行過，雖然現在聯系沒有上高中時候密切。但一起出去玩的經歷還是非常美好的。
他心裏想著事情，就很容易出神。
時雨薇問他在想什麽。
沈榭眨了下眼睛，他看著時雨薇，“不去這裏也行，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他很確定自己想和時雨薇一起出去，就他們兩個人，於是改了口，時雨薇楞神呢，沈榭把手握的更緊了一些，“就我們兩個，去這裏吧，好不好？我看了好幾天了。”
時雨薇面對他從來說不出不這個字眼，她掙紮片刻，笑著說：“好啊。”
她把手落在沈榭的手上，對他笑起來。
沈榭撐起身子，“真的？”
時雨薇點頭，“當然是真的了。”
沈榭這個戀愛談的，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總是很緊張，情緒也很多變。
明明喜歡的更多的那個人是她，更加患得患失的人也應該是她，時雨薇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
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時雨薇接到了時可馨的電話，問她寒假放假什麽時候回家。
“我有點事情，可能要晚一些回去。”時雨薇坐在樓道裏。
時可馨寒假還要過來這邊培訓藝考，一直在等時雨薇回家，她才能過來。
聽到她這麽說，她在電話那邊頓時就急了。
“什麽事情啊？”電話不小心被打斷了，時可馨打來了視頻，時雨薇接起來。
“你要出去？”時可馨眼尖看到了她攤開在地上的行李箱。
時雨薇的長發在腦後虛虛的用黑色皮套紮著，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袖，下半身是淺色的同色系長褲，一截細腰纖細，她半蹲在地上，兩捋碎發垂落，對時可馨點點頭。
“和誰？”時可馨蹙眉不解，她說：“是學校組織的比賽活動嗎？”
時雨薇猶豫了一瞬，“一個朋友。”
聽到這個答案，時可馨沈默了一瞬，“男朋友？”
時雨薇“嗯”了一聲。
時雨薇說完了，心裏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垂眸繼續收拾衣服。
時可馨心裏的火滋啦啦的往上竄，她找到了理由，“你不回來，媽媽怎麽辦？”
時雨薇停下手裏的動作，“不會太久，其實只是幾天。”
時可馨不高興地咬唇，“可是我也害怕，要是我培訓時間太短，最後考不上怎麽辦？”
時雨薇沈默，時可馨說：“你走了，那你那些兼職，還有給學生的補課怎麽辦？”
“這幾天加班，還有沒做完的，可以帶著路上做。”
“黑眼圈那麽重，肯定是熬大夜了吧。”時可馨語氣帶著刺，“就那麽想和他出去。”
時雨薇摸了摸自己眼下，“沒有。”
時可馨滿臉的不信，還有微微的醋味，“有時間陪他出去，沒時間回家來陪媽媽。”
時雨薇幹凈清澈的眸子看向她，時可馨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是媽媽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她訕訕道：“重色輕家人。”怒而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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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選在泰山，這是沈榭選的，他室友說泰山扶正緣。
“太迷信了吧，我們都是共產主義事業的接班人。”
段逸撓了撓頭，現在也不敢和沈榭唱反調，“不過我和我對象也打算過去那邊，我們準備等天氣好一些了再去，冬天爬山太難受了。”
沈榭嘴裏說著不信，手上麻溜的定了去那邊的票，至於為什麽沒有征求時雨薇的意見，是因為她早就說了，去哪裏都可以，只要是和他一起。
飛機起飛，翅翼在雲層間穿梭。
時雨薇沒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一天。她盯著窗外，想起自己來京市的那天。
“我第一次來這邊上學的時候，坐的硬座，一天一夜。”
沈榭皺眉：“坐著？”
沈榭聽著心疼，抓著她的手沒松。
時雨薇弄得有點不自在，她說：“我說出來不是讓你心疼的，就是突然想到了。”
沈榭的眼尾垂著，他說他知道，他這樣的表現，弄得時雨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跟著心酸起來了。
那些經歷自己覺得沒什麽，一旦有個人心疼，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沈榭把她抱在懷裏，一開始兩個人還肢體僵硬，慢慢感受到懷裏這個人放松下來，就好像什麽軟軟的小動物趴在他懷裏，把他心中缺失的那一角完好無誤的填補上了似的。
沈榭緊緊抱著她，窗外風景遼闊，四野開平，雲層淡的幾乎沒有顏色，天空是高遠的藍色，那麽藍那麽藍。
時雨薇被他抱著，感覺到無比的踏實和溫暖，她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她睡著了，沈榭沒有，他一會兒看她的臉，一會兒看窗外，空姐拿來了毯子，沈榭動作小心的蓋在她身上。
下飛機出機場之後就是轉大巴，一路疾行到了山腳下。
山腳下的旅店價格很高，旁邊的情侶很認真的在算這一趟要花費多少錢，而她和沈榭只是在看風景，那一刻時雨薇忽然意識到，她好像已經擺脫了過去那種貧困的窘迫，可以不再為了錢那麽發愁。
兼職的錢算起來，對一個學生來說，真的不算少了。況且，她看向沈榭，全程沈榭一分錢都沒讓她花。
東西都放好了，沈榭看她，“先出去吃點東西？回來休息，之後再上去。”
時雨薇說好。
明明趕著路過來的，兩個人都不光鮮亮麗，反而風塵仆仆，但是沈榭看著她，就覺得這個人哪裏哪裏都好，渾身上下沒有他不喜歡的地方，那些被人說是缺點的地方，他也覺得非常的真實可愛。
沈榭對她伸出手，時雨薇把手交給他，兩個人相攜在附近吃了點小吃，之後一起回酒店休息。
沈榭定了兩間房，在酒店洗澡變成了一個大問題，面面相覷半天，沈榭笑著捂臉，“你先，我去隔壁也洗個澡。”
時雨薇心臟還撲通撲通著，她說好。
時雨薇在裏面洗澡的時候，本來還胡思亂想著，結果水流聲一嘩啦起來，就只記得洗澡了。
用毛巾裹住自己，換上衣服開始擦頭發的時候，那種緊張的口幹舌燥的感覺才又重新出現。
明明都是長袖的睡衣睡褲，時雨薇出來還是一陣緊張，她包著頭發，拿著手機給沈榭發消息。
沈榭說：“過來找我啊。”
時雨薇楞了一下，說好。
隔壁的房間門開著一個縫，一推就開了，沈榭在窗前站著，聽到聲音回頭。
窗外的光線讓他的輪廓變成黑色的，看不清他那一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清晰的剪影。
但他應該是楞住了。
因為是冬天，屋裏暖氣很足，氣溫正高，開著窗也不會怎麽樣，但她進來了，沈榭反手把窗戶關上了，剛洗過澡，他這會額頭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扭頭朝時雨薇走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又是心跳加速又是想笑，也不知道怎麽了，越是那種暧昧的時候，他越是想笑。
沈榭把這個歸結為他們兩個關系轉化的太快，還有點不適應的狀態。
走到近前，時雨薇原本還羞澀著，看他這樣，無語的想錘他兩拳。
“笑笑笑笑，這麽好笑？”時雨薇說：“不知道的以為我剛給你講了個笑話。”
沈榭低頭，看著還挺乖巧，他嘟囔著說：“這才對嘛，剛才那氛圍，也太奇怪了。”
時雨薇：“……”她斜著眼睛瞪他。
沈榭控訴她說：“你現在對我越來越隨便了，和之前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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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薇拿著毛巾擦頭，垂著眸子，看著和有心事似的。
沈榭盯了她一會兒，時雨薇心裏有點慌，面上不顯：“這麽看我幹什麽？”她根本就沒有變！
沈榭搖搖頭，“沒什麽。”他坐在床邊對時雨薇伸手，時雨薇抿唇，走過去被他拉到懷裏坐下。
這回改成時雨薇看他了，沈榭莞爾笑起來，“感覺很不可思議，我們現在真的在這裏。”
明明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竟然此刻在山腳下，一家旅店裏，一起這樣說著話，聊著天。
時雨薇覺得自己才應該是那個覺得真不可思議的那個人，命運雖然一直是低沈的樂曲，偶爾也會憐憫一下她這個五線譜之外的逃兵，給她寫一支高歌。
沈榭一下看懂了她在說什麽，心軟了一角，他把額頭抵在她肩膀上，“也沒什麽不可思議的，你願意喜歡我，是我應該覺得高興才是。”
剛洗過澡，身上都帶著沐浴的香氣，頭發上的水滴落又涼涼的，時雨薇抱住他的脖子，“可是有那麽多的人喜歡你。”
沈榭擡眸說：“可是她們都不是你。”
竟然這麽會說情話，時雨薇臉唰的一下紅了，她轉頭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
沈榭笑著聳聳肩膀，把著她的腰說：“他們從來都不了解我，也不願意試著去了解我，說喜歡也不願意坦蕩的說出來。”
他擡起那雙漂亮通透的黑色眼眸，“但你不是。”
時雨薇笑了一下，“哪裏不是？我不是也偷偷喜歡你。”
“反正就是不是。”沈榭抓著她的手，他好像很喜歡和她有這種肢體上的接觸，但是每一次都不會很過分。
泰山夜爬這幾年很火，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在晚上成群結隊的一起上山，山上山下溫差大，沖鋒衣穿上，登山杖一拿，混在人群中，跟隨著眾人的腳步。
這種在蕓蕓眾生中生活的氣息，沈榭曾經一度很著迷，他非常向往這種尋常生活，煙火人間。
就是……有點冷。
時雨薇和他不同，她更像是一個生活的旁觀者，因為努力生活了太多年，所以即便混在人群中，也不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一起的，僅僅是因為覺得這樣安全。
但是此刻，他們牽著手，偶爾一前一後，偶爾並肩，偶爾誰回過頭來拉誰一把，這樣一路朝前。
一整個晚上也不覺得漫長，很快就過去了，人群接踵間，沈榭找了個位置，他把自己的外套帽子摘下來鋪在地上，讓時雨薇坐一會兒。
“不冷嗎？”
沈榭搖頭，他摸了摸耳包，“不冷，你坐。”
旁邊有人羨慕地朝他們看過來，被人羨慕的感覺，時雨薇從小到大第一次品嘗到，她微微的不適應，被沈榭扶著在那塊墊好的石頭上坐下。
當一輪紅日噴薄而出的時候，四周都是舉起手機拍照的人，只有他們兩個誰都沒動。
沈榭慢半拍的拿起手機，想要記錄下這一刻，對著太陽開始拍，他放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時雨薇一直沒有動，紅日的光影落在他們每個人身上，帶著一層燦爛的光暈。
“你怎麽不拍？”
時雨薇繾綣的眼眸擡起，她笑笑不說話。
沈榭還看著她，時雨薇只好說出了心裏話：“因為我想要分享的人就在身邊。”
旁邊一個女孩子不小心聽到他們的對話，差點捂著嘴尖叫。
沈榭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怦怦怦怦，他看著時雨薇，清晰的聽到，那是無數個心跳連接起來的瞬間。
沈榭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看著她笑起來，看著時雨薇，“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只許你說情話嗎？我也會說。”時雨薇大方的拉起他的手，挽住他的胳膊，“那就什麽都別說，我們一起看風景。”
沈榭失神的看著她柔美的側顏，他轉過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伸開胳膊，把她完全摟入到自己懷裏。
遠處雲霧繚繞，他們在高山上，握著的手後來一直沒有松開，直到後來手心出了汗。
坐了纜車回酒店，兩個人收拾之後倒頭就睡，沈榭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懵，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睜著眼睛，在黑暗裏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來現在是在酒店。
他一轉頭，看到時雨薇還在睡的側臉，心中頓覺得無比安定。怕吵醒她，他拿起手機玩了一會兒，昨天一夜沒睡，有點累，玩了一會兒抓著手機又睡著了。
時雨薇睡到下午兩點還沒醒，沈榭的肚子都開始叫了，他這才覺得有點不對，起來蹲在她床邊，又怕自己突然說話會嚇到她。
小聲喊她的名字，喊了兩聲，人都沒醒，沈榭趕緊去摸她的臉，一摸，入手都是滾燙的。
他皺眉，手上用了力氣，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用手去摸她的脖子，那麽瘦弱的脖子，好像輕輕用些力氣就會折掉似的。
時雨薇突然發了高燒，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沈榭大駭，也顧不上男女有別，趕緊掀了被子。
……
醫院的天花板沒那麽高，白白的一層，時雨薇睜開眼睛，手剛要動，被人按住了。
她這才看到手上的吊針，呆呆的看向沈榭，他放下手機，看向她，“怎麽樣，好點沒？”
時雨薇嗓子很幹，說不出話來，搖了搖頭。
沈榭拿了水扶她起來餵給她喝，時雨薇還看著他。
“你……不高興？”
沈榭擡眸，搖了搖頭。
時雨薇還看他，沈榭說：“沒有。”
“可是你這裏都蹙起來了。”時雨薇按了按他的眉頭。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會發燒，其實沒什麽關系的。”她看了眼吊瓶，“我現在覺得好多了，打完這個我們就走吧。”
來之前沈榭興致勃勃的做了攻略，今天去哪裏，明天去哪裏，他都做了安排。
時雨薇以為他是為了這個生氣。
沈榭臉色忽然沈下去，變得很冷，他平日裏很少生氣，時雨薇有些無措，她很害怕他生氣，抓著被子一臉的訥訥。
沈榭滿肚子的怒氣，“你以為我為了這個生氣？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覺得我是一個這樣的人？”
時雨薇當然知道他不是，她沈默著搖頭。
“難受怎麽不和我說？”沈榭側著頭，看著地上，“好像我是一個惡霸似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時雨薇眼巴巴的看著他說：“不想讓你失望。”
“這有什麽好失望的。”沈榭面無表情。
時雨薇湊過去，用自己沒有紮針的手拉住他的手，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撒嬌，“第一次和你出來，我想表現的好一點嘛。”
沈榭：“……又沒人會給你打分。”
他好像沒那麽生氣了，時雨薇笑著說：“第一次做女朋友，害怕自己不及格。”
她臉色蒼白，唇瓣幹澀，偏生笑容很真實燦爛，安靜又溫柔，沈榭怎麽可能還生的起來氣，他悶悶道：“下次別這樣了。”
“嗯。”時雨薇點頭，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她正要躺回去。
“爬山的時候就不舒服？”
時雨薇說：“沒有，那時候真的沒有，有的話，也就是一點點。”
“一百分。”
“誒？”
空氣中是不是很好聞的消毒水的味道，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不是很幹凈的地板上，那個生悶氣剛被她哄好的帥氣男生擡起頭來，肩膀中已經有了隱隱的男人模樣。
沈榭俯身把薄薄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這場考試我是唯一的評委，我給你打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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