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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情關 “人一生一次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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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情關 “人一生一次秋天。”

他說到做到, 他把宋雨嫵丟在海島幾天,沒有來問過一句。

宋雨嫵最開始還打他電話,以為他生氣,只要自己努力哄就能好。

後來她發現不是這樣。

傅同杯沒有再接聽過了, 不管她撥去多少次, 他都無動於衷。

長此以往, 他大概嫌煩。

她再撥過去, 便提示關機了。

只是他那種日理萬機的人,手機怎麽可能真的關機, 約莫是單純把她拉黑了而已。

他為她保留了房間,每天固定餐食, 她只是離不開那座島, 卻不至於不能正常生活。

宋雨嫵原本身體就不好, 海上斷斷續續暴雨, 接著刮大風, 她被風連著吹了好幾天,一直在反覆低燒。

晚上睡覺的時候, 聽著門外嗚咽的風聲,她總是睡不好, 覺得很害怕。

到了第五天, 她終於忍不住, 再次給傅同杯撥過去。她想她這回要好好說, 道歉,認錯,她以後絕對不犟了。可是讓她失望了,她仍舊沒有打通。

宋雨嫵楞楞盯著手機屏幕,沒了辦法, 最後能做的,只剩給他發消息:【我生病了,想回去看醫生。】

她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然而她只能這樣了。

那天她燒得昏昏沈沈,有意識的時候,似乎被人帶上了飛機。

宋雨嫵迷糊著,下意識道:“你不生氣了嗎。”

對方微楞了楞,並沒有說話。

宋雨嫵喊了聲他名字,還想再去抓他袖口,這時候聽見那人的聲音,有些陌生:“現在的身體溫度是?”

緊接著是其他人聲。

宋雨嫵唇張了張,明白只是醫護,不是他,也就沒有再繼續伸手。她覺得眼皮墜得很重,很快,她堅持不住,重新閉上眼睛。

再醒來時,是在半山別墅。

邵偉良正在給她量體溫,她睜開眼睛,邵偉良和她打了聲招呼:“你醒了。”

宋雨嫵其實還是病著,身上很燙,連呼吸也帶了幾分粗重:“邵醫生。”

“嗯。”

她勉強擡頭,那雙茶色的眼瞳去看邵偉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她還在想,如果是這樣,一定是他授意了,因為只有他授意了,邵偉良才敢這麽做。那他其實是願意溝通的?

邵偉良看了她一眼:“不是。”他語速平靜,“是酒店工作人員送餐,看你燒得起不來,就撥通了秘書室的電話,我不知道最後誰把你接回來的,我只是過來看看你。”

“這樣。”她垂下眼睫。

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那麽一點小事,他就動氣,就發瘋,好像她背叛他一樣狠心懲罰她。她也不是沒有感情,她也會難過的。

她困倦得不言不語。

邵偉良沈默收拾藥箱,過了會,倒是突然提了口氣:“我說你們……”

宋雨嫵擡睫:“嗯?”她總覺得邵偉良有話要說。

然而到最後,邵偉良只是抿住唇:“算了,我不插手。”

他做完檢查就走了,叮囑傭人:“按時提醒她吃藥。”

“好的。”

宋雨嫵又病了兩天,燒才漸漸退下去。

她不停地做夢,分不清好夢還是噩夢,她總是夢見差不多的場景。

真是很奇怪,夢裏好像一直都是那個破舊的屋子,潮濕下著雨的季節,甚至連夢裏男人的面容,也從不清晰。

盡管如此,每次從夢裏醒來,枕頭上都會沾著淚痕。

宋雨嫵也不明白是為什麽。

她抱著枕頭,有次被傭人看到:“夫人,您怎麽哭了?”

宋雨嫵搖搖頭,將濕掉的枕套拆下來給她:“就是晚上出汗了,你拿去洗一下吧,麻煩了。”

她原以為回到香港,就會有什麽不同。原來還是沒有變化。傅同杯沒有消息,甚至也從沒向家裏關心過她情況。

她想她是真的狠狠惹到他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呢。

平時就算他生氣,她好聲好氣道歉,他也會接受。不會像這樣連著好幾天,沒有一點音訊,不過問她一點。

倒是傅明綺這兩天回了趟香港,不知怎麽聽說她病了,來半山別墅見她。

傅明綺說:“怎麽又生病了?”

宋雨嫵說:“吹了幾天風,就感冒了。”

“和他出差染上的?”

“嗯。”

傅明綺放下茶杯:“你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非要跟他去幹什麽,老公已經是你的了,難道還會跑?”

她評價:“怎麽幾年前就纏得緊,現在還這樣。”

宋雨嫵其實很想反駁,她幾年前嫁過來,並沒有纏著傅同杯,當時他們只是陌生人而已。

只是畢竟是大姐,很多話說了,她只能聽著:“對不起。”

“這是說對不起的事嗎?”傅明綺略微不耐,“還有,五月份那時候不是說要小孩,現在怎麽樣,備孕的藥你有按時吃嗎?”

宋雨嫵點頭:“吃的。”

說來好笑。

她和傅同杯都僵成這樣了,邵偉良開的那些藥,她竟然一直都在吃。人一旦形成習慣,原來真的很難戒掉。

她想傅明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事,之前的確說得好好的,要備孕,要生孩子。只是現在,他的態度似乎又變了。

傅明綺說:“吃就好,你還那麽年輕,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最遲年底之前,就能去檢查看是男孩女孩了。”

宋雨嫵只好打敷衍:“不一定那麽快,他最近比較忙,而且……”

“他比較忙你難道也有事?”傅明綺蹙眉,不是很高興,“你真是皇帝女,我麻煩你能不能多少管點事?你這幾年究竟在做什麽,經濟幫不上忙,感情上也不是非你不可。皇帝女,我拜托你不要總是發夢啊,我實話同你說,家裏老爸可能就是這幾個月,你現在唯一能幫的就是生個小孩,我甚至都不求你生t男生女……”

傅明綺多看她一眼也嫌煩:“你知不知道二房的人現在囂張成什麽樣?媽咪走掉了,我在家產上插不上手,現在你老公他只有一個人……哇,靚女,少奶奶,你食他的用他的,你是不是這點貢獻也不做啊?”

“你不用同我說什麽新時代主義,不用跟我來那一套。我就告訴你,多生一個仔,你多分幾十億,你生不生?你不能享受了做闊太的好處,卻一點代價都不付吧?”

傅明綺冷眼:“總之,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麻煩你盡快懷一個小孩。”

傅明綺挎上包,喝茶的耐心也耗盡:“真是坐享其成,一點也不上心。你老公我也是罵累了,這麽多年慣壞了你。”

她皺眉走了。

宋雨嫵楞楞地低頭。

上次在醫院,她就已經多少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傅興霆的幾個小老婆都太厲害,尤其是二房。

宋雨嫵聽著那意思,二房人多,如果傅興霆去世前,還能生下長孫,對傅同杯來說相當不利。

她不是真的像傅明綺說的那樣不滿足,不懂回報,她只是也無奈。

當初明明不想要,可是那麽輕易就懷上,現在真的迫切需要生小孩了,卻怎麽都沒有辦法。

只是傅明綺的話,她也不敢不聽。

宋雨嫵沈默了會兒,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

傅同杯也不會接,她直接撥去他公司,是秘書室接了電話。

他助理聽清來意,禮貌回覆:“先生不在香港。”

宋雨嫵一怔:“不在香港?”

“是的,先生幾天前就離開了。”

“那他在哪裏?”

“北京,先生去大陸有公事。”

宋雨嫵大腦有一刻空白。

聽筒裏傳來很輕的聲音,助理大概以為她沒聽見,公事公辦多說了幾遍。

良久,直到那頭已經不確定地提醒:“夫人,夫人您在聽嗎?”

宋雨嫵才怔怔回神:“我知道了,麻煩了。”

她松開手機,有些沈默。

他竟然去了北京。

其實不難理解,很多公司總部在北京,他如果有項目要合作,飛北京太正常了,他做生意總不可能只在粵港澳。

傅明綺不也嫁去北京了嗎,宋雨嫵想。

只是或許是她太敏感了,聽到這個地方,心裏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感情。

會難受,會畏懼。

她還沒有去北京找他,就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她在北京的那段記憶,太美好。可就是因為太美好,失去之後,她才會更加懷念,陷入其中,那麽多年都走不出來。

*

宋雨嫵糾結到最後,還是決定飛北京。

總歸北京那麽大,也不一定就會遇見誰。

宋雨嫵又撥給助理,說想詢問些關於先生的事情。

助理說:“您需要我做什麽?”

宋雨嫵說:“你不用緊張,我不會要你做什麽,我只是想知道,先生下榻的酒店是哪一所,房間號是什麽?”

助理像是有些難以啟齒,聽筒裏好長時間沒有回覆。

宋雨嫵大概明白了,正想說:“沒關系,不能說就算了。”

助理說:“您稍等,我幫您問問。”

她眉心一跳,沒過多久,竟然是阿榮親自打電話過來:“夫人?”

她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不撥給阿榮,就是因為害怕,阿榮是他身邊絕對信任的人,不會不和他通報。

只是一旦告訴他,他一句不想見,什麽都白費了。他手裏才捏著他們關系的主動權,她一直都只能小心翼翼而已。

宋雨嫵已經想著放棄了:“沒事,我其實沒有什麽事,我只是……”

她也沒想好怎麽編。

然而出乎意料,阿榮說:“秘書室已經向我說明情況,您稍等,我兩分鐘後會將先生的酒店信息發去您手機上。”

宋雨嫵驚愕,完全想不到阿榮竟然會幫她。

阿榮沈默半秒:“先生從前不是這個樣子,可能是最近家裏事情多,還有一些別的原因,您別往心裏去,其實先生……”

他說到一半又不說了。

傅同杯身邊的人也和他一個脾氣,說話總是半吞半吐。

宋雨嫵也沒在意,傅同杯藏在心裏的事太多,她沒資格打聽。

宋雨嫵垂睫:“我明白,我不會往心裏去的。”

那頭似乎松了口氣:“好的,夫人,我還要陪先生參加一個會議,您如果有疑問,請發短訊告訴我。”

“麻煩了。”

她掛斷了電話。

飛北京的航班不少,宋雨嫵臨時動身,甚至沒有收拾幾件行李。她匆匆趕往機場,落地北京時,才不過是晚上八點多鐘。

她打車前往他下榻的酒店,出租車在環線不緊不慢地行駛。她看向窗外,夜晚的北京,華燈初上,點點動人萬家燈火,聚成磅礴橘色的海,蜿蜒向前的河。

離開北京的時候,她沒有想過會再回到這裏。

她比熟悉香港更熟悉北京,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街道巷景,熟悉它四季輪轉和交替。香港是個沒有四季的地方,所有事物在那裏都被蒙上潮熱的水汽,一年到頭,從無變化。

北京不一樣。

她見過這裏的秋天,那年來時,已經是深秋了,飛機落地走出機場,滿目蕭索的寒意,遍地金黃。

那時節香山還有最後一點紅葉,正平帶她去看,她嚷嚷著要燒香:“我真的要拜一拜。”

正平蘊著笑意看她:“拜什麽。”

當然是祈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她想。只是那時候害羞,心事不肯說出來。

正平大概看得出來,沒有多問,真的帶她去拜香。

他們往山上走,游人如織,她穿著很暖和毛絨絨的外套,臉頰柔嫩,一雙翦水的眼眸被秋陽映照,愈發漂亮。

一路都有游人往她身上看。

她不太習慣,總是往正平身後躲,拽著他衣擺:“人好多。”

“嗯。是多。”

“北京秋天這麽多人嗎?”這還是工作日,不用上班的嗎。

“那可不是秋天。”正平笑笑,“一年四季都多。春天來看花啊,看玉蘭,玉淵潭棣棠,天壇梨花,那樹梨花很漂亮,春天了我帶你去。夏天逛園子,幾個池塘荷花開得都很好。冬天就不知道了,可能看雪吧,不過整個北方都下雪,沒什麽特別好看的。”

她真心實意誇讚:“真好,北京好一萬倍,我喜歡北京。”

正平就說:“你想來北京上學嗎。”

她很驚訝:“可以嗎?”

正平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他那時沒有回答。他轉而說:“如果在香港上學,四年就要異地了吧。”

宋雨嫵眼睛都瞪大了,她那會兒才十八歲,異地已經是天塌一樣的大事。她立刻說:“不要!你不是住在香港嗎。”

正平故意說:“可是我現在要回北京了。”

“我不要……”她停下來,游人在他們身後行走,她像條急得團團轉的魚,“不能異地,不可以,我不同意!我再說一遍我不同意,就是不能。”

他笑:“為什麽,很多人都異地的。”

正平比她大五歲,正正好的年紀,在她的概念裏,年齡差不會特別大,卻剛好可以讓她依賴。

她扁著嘴:“就是不行,你會被別人搶走的。”

“我不會。”

“騙人,上次去吃飯我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

宋雨嫵很憤怒:“還聽到什麽。你那個朋友都說了,他在什麽什麽會所還有妹妹呢,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吧?你們兩個,壞人,狼狽為奸!騙小女孩!”

這已經是上周的事了。

正平哈哈大笑:“你當時怎麽不說。”

宋雨嫵不自在撇撇嘴:“你管我,我愛什麽時候說,就什麽時候說。”

當時真是愛吃醋還敏感。

正平來牽她的手,人太多他沒法做比較親密的事,就帶她走了一條小路。

是沒有臺階的泥巴山路,盤旋在半山腰,周圍連護欄都沒有,只有樹根盤根錯節,深深紮在泥地裏。

她想撿葉子,正品就找了個袋子,裝她兜著的落葉。

宋雨嫵一路走一路撿,走了半晌才意識到,擡頭看他:“我是不是很幼稚?”

她小聲說:“要是別人,肯定就要跟我說,不準撿破爛,不準把手弄臟,不準這個不準那個……會很嫌棄我的樣子。”

盡管她也不知道這個別人是誰,為什麽會有這種印象。

可是正平只是看著她:“不會,為什麽這麽說。”

她低著頭像犯錯的小孩:“我感覺我好像不會做人家女朋友,要是你和別人在一起,她肯定很成熟穩定,不會像我一樣。”

正平笑了笑:“你本來就沒多t大。”他靠過來問她,“你喜歡撿葉子嗎。”

她沈默了會,點了點頭。

正平就蹲下來,把她面前一枚楓葉撿起,裝進袋子裏,和她撿的放在一起。

很多年後她都能記得,那片葉子的形狀,顏色,還有他逆著霞光的臉。香山夕陽殘照,仿佛抹了紅妝。

他也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喜歡就撿,別人的話很重要嗎。”

她突然眼眶一熱,他又來牽她的手,她就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走。

宋雨嫵不知道怎麽那個時候就很想哭,她努力憋住淚意,為難他:“喜歡就可以嗎,如果做這件事,會很痛苦呢,會很危險呢,你還讓我去做嗎?”

正平背影頓了半秒,像是真的在認真想這個問題,他緊了緊掌心:“可能會吧。你十八歲了,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只能以我的角度,幫你分析利和弊,剩下的決定,我不能替你做了。”

“那要是我喜歡別人了,你會難過嗎。”

他輕聲:“我會難過死。”

“那你會把我搶回來嗎?”

正平側頭看她,終於徹底沈默地停下,他看了她很久,很久,就像是連時間也停住了。

他說:“我想。”

他頓了頓:“可我真的這麽做了,你就會難過了。”

宋雨嫵倔強地看他:“為什麽,你不想把我關起來嗎,要是別人也喜歡我,你不會生氣嗎。”

她情緒隱隱激動,正平摁住她肩膀:“小五。”

他漆黑的眼瞳望著她:“是不是以前有人對你說過什麽?”

她抿著唇:“我不知道。”

正平便默了默。

後來,他敞開袋子:“你覺得這些葉子,紅得很好看,很漂亮,可它不會只讓我喜歡,它掛在樹上不會只為了向我展示,向我證明,沒有我,它也有自己的本事,讓別的人愛上它。”

她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著急地哽咽說:“那我要是找到了更好的,你怎麽辦呢。”

正平說:“那你就往前走,往更高的地方走,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她突然就哭起來,哇哇大哭。

小道上雖然人沒多少,那也只是和正常山路比,游客路過她,紛紛投來疑惑的眼神:“你是不是惹你女朋友生氣了?”

正平被冤枉也沒氣,摟著她肩將腦袋摁在懷裏:“嗯,惹她生氣了,我在哄呢。”

人家笑笑:“怎麽出來玩還惹人生氣,你這個男朋友怎麽當的。”

正平也笑:“我不好,我這不認錯呢。”

游客走了,正平低頭:“好了,怎麽突然哭起來了。”

宋雨嫵緊緊抱著他的腰:“你對我太好了。”她控訴,“你不能對我這麽好,我了解我自己,你要是這樣,我脾氣會被慣得很壞的,所以你不能這樣。”

正平笑著說:“沒關系,我脾氣很好,我不會生氣的。”

那時候他們誰都沒有將這句話當真。她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讓正平難過,正平也以為,一輩子都能有資格包容她。

那年她感情觀出了點問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可是只要和正平說,正平永遠會耐心地糾正她。

他告訴她一片葉子的價值。

告訴她撿葉子也很可愛。

北京的秋天她只經歷過一次,可是人一生有那麽多秋天,和他看過一次,也就夠了。

香港是個沒有落葉的城市,她後來再也沒有遇到過什麽人,能牽著她的手,陪她一片一片地把紅得通亮的落葉撿起來。

他們都在做很偉大的事,撿葉子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也是小事。

宋雨嫵看著窗外寬闊的長安街,十條道路,就像他曾經家裏規劃好的路線,既定會有的康莊人生,不斷飛馳,一路往前。

這座城市替她保留過太多美好的東西,她的愛恨,她的悲歡,她的陰晴圓缺。

曾經年華多少事,再回憶起,都難免熱淚盈眶。

*

很快到酒店,宋雨嫵去了前臺。

“您貴姓?”

“我姓宋。”頓了頓,她補充,“我丈夫姓傅。”

前臺一瞬了然:“傅夫人。”她把房卡遞給她,“您先生的助理交代過,這是您的房卡。我讓人帶您上去?”

“不用了。”宋雨嫵接過房卡,不自然笑了笑,“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好的,您有什麽需求再撥通前臺電話。”

“好。”

說實話,宋雨嫵第一次做這種事,其實很緊張。她不知道傅同杯回到酒店,看見她,是驚還是怒,當然可能兩個都有。

她估計不會是喜。

可是傅明綺的話他可以不遵守,她不行。

她刷開房門。

套房的布置幹凈典雅,很多年前的酒店了,裏面裝潢依然端莊大氣,只是有些設施也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傅同杯在每個城市的酒店,都有房間長期空留。反正他有錢,錢多的花不完,他不喜歡和別人共享什麽東西,他有潔癖,會有點惡心。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包下來,長期占有。

房間門開,窗簾會自動拉開,城市夜景繁華壯闊。

宋雨嫵站在窗邊看了會,就按了遙控,將窗簾閉合了起來。

她想了想,先洗了個澡,將房間燈調暗,坐在沙發上等他。

她留了窗簾一線縫隙,外面星星點點夜景的光透進來,流轉在她臉上。

出神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宋雨嫵回頭,看見那個身影停步門邊,似乎有些猶疑。

傅同杯明顯是楞住了,只是很快恢覆成冷漠的模樣:“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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