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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關 “我想忘,我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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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關 “我想忘,我忘不了。”……

宋雨嫵沈默了會, 其實她沒怎麽聽明白。

她總覺得傅同杯話裏有話。

只是那些模糊的字句,隔著一簾又一簾暴雨,逐漸地散在了風裏,朦朦朧朧, 飄忽不定。即使她聽見了, 也和空氣一樣感知不到。

宋雨嫵也不知道他想聽什麽答案, 她望著窗外靜靜思索片刻, 憑本能道:“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可以吧?畢竟它不記得了, 不知道以前的事,也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你。這種情況, 你要是想重新再養一遍, 它或許無所謂的。”

說著說著, 覺得自己居然在聊這種話題, 真是很奇怪。

傅同杯為什麽關心這種事, 明明很沒有營養,而且幼稚又無聊。

他這種人, 應該關心股票和印花稅,他大學最初接觸股票後, 據說一直有源源不斷向倫敦股市投入, 他應該最關心這種事情才對。

然而他問的語氣那樣真摯, 宋雨嫵也不想敷衍他。

她抿抿唇:“我覺得這個和它沒什麽關系, 主要還是看你的想法?”

他繼續喃喃:“我的想法。”

“其實看你介不介意?”她莫名又想到那次落水,兩個男人大打出手。

宋雨嫵垂下眼睫:“你要是不介意,這樣可能沒關系。可你要是介意,覺得實在過不了心裏那關,那就只能換一條養養?不然好折磨自己。”

她越說越覺得很尷尬:“我不好幫你判斷, 就是提個建議,你聽聽就好了。”

說實話,她之前從來沒有和傅同杯這樣說過話。

傅同杯一直是個不需要任何人給意見的人,他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太獨斷專橫,他要是回古代當皇帝,一定也是那種脾氣很臭的祖宗。

她有點騎虎難下,怕被他以為敷衍,也怕真的說太多惹他生氣。

傅同杯一直沒說話。

他像是真的在思考,也像是早就想了很多年月,到如今,已經再沒有別的想法。

他半張臉墊在她肩上,聲音聽起來很輕,她覺得這時候要是回頭去看,他那張臉上,或許也不會有多餘的表情。

他說:“可是它以前對我很好。”

宋雨嫵楞了楞。

“非常非常好,你根本想象不了。”傅同杯輕聲說,“我家裏養過那麽多東西,它是我養過最蠢的一個。非常依賴我,也非常包容我,我說什麽話都聽,我說什麽都信。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怕,我怕它離開我,可能都不能活。”

宋雨嫵聽明白了,她覺得他不是真的在和她說魚,應該是和她在討論人。

他是在說某個女人。

宋雨嫵第一反應,是想到周映菡。

以傅同杯的脾氣秉性,她和他結婚五年,也沒見過他給除了周映菡以外的女人好臉色。

只是後來,他和周映菡頻繁吵架。

想想不過才兩三個月而已,她日子過得太好,竟然差點都要忘記了。傅同杯的一段話,又讓她重新想起來。

原來他們當時真的在鬧分手,她安靜地想,所以現在,他是t後悔了?

宋雨嫵心裏就像是被根針紮了一下,疼,可是也麻木了,所以犯不起特別大的反應。

“其實我之前……”她起了個話頭。

看傅同杯沒抗拒,她才慢慢地接著說下去:“如果是我,可能我就算了。”

她那時候想起正平,在北京那段總是蒙著一層灰的歲月。

灰灰的天幕,正平家裏灰色的石墻,她永遠跨不過去。

有時候,她會覺得傅同杯和她一樣是可憐人。她在最無助,最難過,精神狀況最糟糕的時候遇到正平,她在香港,所有人都對她不好,連宋鴻秋也不是記憶裏的樣子。

如果當時沒有遇到正平,她可能就去找梁聽荷了。

這種傷筋動骨的心情,她也有過,所以她其實最能理解。

宋雨嫵低聲說:“哪怕再喜歡,有的時候,人也沒辦法。你選了一條路,再難走也總要往前,其實我覺得人很少有選擇,命裏很多事都是註定的。”

說到這裏,她突然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不一樣。

宋雨嫵訕訕地笑:“不過,我就是以自己的經驗舉例子,可能對你沒什麽幫助……畢竟你選擇應該挺多的,做決定也不會那麽困難,所以,其實還是看你喜歡啦,你想怎麽樣,就去試試看吧。”

在取舍這件事上,傅同杯比她容易太多了。

盡管最初她有些恨他,可後來相處了五年,她又有些依賴他。可是因為有周映菡的存在,再加上她始終牢牢記得他在結婚最初,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不要對我上心,否則,我就會把你丟掉。”

就是因為記得那樣清楚,所以哪怕產生了依戀,哪怕會因為想到離婚而難過、害怕……她都根本不敢告訴他。

這種男人最怕麻煩了,他們應該更喜歡能用錢相處的關系,這樣想甩,就能隨時甩掉。

他要是真的知道她對他有了些特殊的感情,說不定會覺得是個大麻煩,定時炸.彈。他勃然大怒,立刻就把她踹了。

這個角度看,她其實也挺卑鄙的。

就因為死皮賴臉不想分開,所以始終導致他和周映菡,沒辦法光明正大在一起。

“其實每個人都有陰暗面的,你不用太在意。”她嘗試著說心裏話,“就像我,有時候對誰產生特殊感情,也會因為一些原因,沒辦法告訴他。”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身後身體僵了僵,呼吸陡然冷了。

宋雨嫵一怔,回眸去看:“嗯?”

傅同杯半坐起身,猛地扯過床邊睡衣狠狠砸在她臉上:“你是不是瘋了,你在我面前還敢想這種東西!”

他掀開被子就下床,往側門棧道走。

宋雨嫵被砸懵了。

盡管並不疼,可她不明白他好端端的發什麽脾氣。轉瞬又想,是不是她表露得太直白了,他聽出來什麽。

她連忙追過去。

側門被推開,刮進來一陣風,夜晚的海風十分清冷,她跌跌撞撞想去拽他手,傅同杯頭也沒回甩開,她再去追,兩個人踉蹌地下扶梯。

那截狹仄的木梯,一個人踩上去都晃,更何況在追逐的他們。

黑天看不清,宋雨嫵追了幾步,覺得腳心被什麽刺了一下。

她忍著疼縮了縮,繼續去抓他手:“你別,別生氣,我說錯話了。”

傅同杯還是沒回頭看她,她被拽得又往前兩步,腳心的疼就變得有些難以忍受。

宋雨嫵見他實在不肯停下,狠了狠心,突然撲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她仰著臉去親他脖頸,再往前,去親喉結。

咽喉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她以前不知道。是後來睡多了,她偶爾掙紮起來,指尖劃過喉結,他會下意識吞咽,胸膛起伏得更迅速,更加激烈。

她才明白,他應該很喜歡被她摸喉結。

她像魚那樣在他身上游來游去,又像蛇緊緊纏住他,她邊抱著他親吻舔舐,邊小聲一句句地道歉:“我錯了,我以後不說了……”

到最後傅同杯終於忍無可忍,捏著她後頸從身上撕下來。

他英挺俊朗的臉,那樣冷若冰霜的表情,在微弱夜色下,竟然讓她看出了一絲很淺的悲傷,幾乎捕捉不到。

他說:“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這個樣子,你為什麽會變成了這樣。”

她一楞,不安地蜷了蜷足尖,低低回他:“我一直是這個樣子……”

從結婚認識他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因為摸不準他喜好,也知道他厭惡自己,所以只能學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除此以外,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傅同杯站在她面前定定看著她,良久,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宋雨嫵也只好配合地站著。

她只到他肩膀,始終比他矮一頭,其實一直以來在這段關系中,她都是低頭的那一個。他只要稍微動一點火氣,就能夠震懾她,讓她手足無措,禁錮在原地,惴惴不安不敢上前。

海上還在下雨,沒多久,他額前黑發就被雨水濡濕,貼在額頭上。

她也被打濕了,蒼白的肌膚上,滿是水珠。

傅同杯別過眼,不再看她:“回去。”

他看樣子也不準備繼續發火了,宋雨嫵放開衣擺,輕輕松了口氣。

她跟在他身後,踮著腳往前走,走得很慢也沒有聲音。

傅同杯大概是看她許久沒跟上來,回身去找,接著眉頭深深擰起來:“你在幹什麽?”

宋雨嫵怕他又氣,趕緊往前邁了兩步,然而腳底愈痛,更顯得一瘸一拐:“對不起,我走得有點慢……”

傅同杯皺眉大步跨過來,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宋雨嫵怕這種時候還惹他不順眼,連忙說:“沒關系,你把我放下來,我慢慢走,就能……”

“閉嘴。”

她嚇得閉了嘴,不敢再說。

傅同杯穩穩地往前走,側臉仍是生硬冷峻,宋雨嫵默然片刻,小心翼翼摟住他肩膀,往他懷裏縮了縮。

海上雨下得很大,風也很冷,她蜷縮在他懷裏,像是找了個避風停靠的港灣。

她喊了他一聲。

傅同杯輕嗯。

她說:“你剛才說的那個……她,真的很好嗎。”

傅同杯也沒隱瞞,擰著眉頭輕聲說了句:“嗯。”

宋雨嫵垂頭:“哦。”她笑笑,“我可能真的想象不了。”

“你當然想象不了。”他說,“有時候我也想象不了,很多次我都希望,以前的事就當是做夢,夢裏發生什麽,醒過來了,就和現實不再有關系。”

他聲音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夜晚浪潮洶湧地撲向他腳背,濺起水花,也打濕她臉頰,如此冰冷,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說:“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夢,不是我臆想,那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存在過的,我想嘗試說服自己,說服不了,我想忘記,也忘記不了。”

“我現在還能看見她,其實我有想過,如果長時間看不到,是不是就會好很多,我是不是就不會病那麽嚴重。後面我才發現,這種方式也行不通。我嘗試回避她,冷落她,疏遠她,只是越是不見,她越是無處不在,在我眼前轉。”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你當初為什麽要……”

話說一半,她住口。

傅同杯也偏頭向她望過來。

宋雨嫵抿了抿唇。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想當然認為他說的是一個女人,他似乎也默認。

只是宋雨嫵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情緒會忽然激動,會忽然想要脫口而出。

盡管她連她接下來要說什麽,都不知道。

可身體就是這樣做了。

她清醒,把對方代入成周映菡,發現一切都合理起來:“你當初為什麽要和她吵架。”

可能是錯覺,她覺得傅同杯那時候望向她的眼神,竟有幾分捉摸不透的幽然:“你怎麽知道我們當初吵過一架。”

宋雨嫵不自在別過眼,不是很想回答。

他是真的很喜歡明知故問,他和周映菡整個四月都在吵架,她又不是聾了瞎了不知道。

她不說話了。

傅同杯也就沒再回答。

回了屋子,傅同杯把她放在椅子上,問酒店管理要了藥箱。她腳心應該是被碎石割破,傷口不深,估計不太會感染。

他消完毒,用紗布包起來,宋雨嫵很羞愧地看著他半跪在地毯上,把她左腳裹成個蘿蔔。

她抿抿唇,試探地問:“你不生氣了嗎?”

傅同杯起先沒吭聲,後來才把剩餘的紗布卷扔進藥箱:“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就乖乖閉上嘴。

兩個人折騰一通,也到清晨了。傅同杯還藥箱的時候順便叫了餐,他原本點了海鮮,侍應生推薦東南亞t特色做法。

傅同杯沈吟片刻,回眸看房間。

宋雨嫵坐在椅子上,和他對視了一眼,傅同杯轉頭:“不要海鮮,正常上西式餐點。”

“好的,湯品您要什麽?”

“蘑菇湯就可以。”

“好的,請您稍等。”

傅同杯走回來,宋雨嫵說:“西餐早上就是面包嗎?”

他不理她。

她也不氣,坐在椅子上不能下來,只好又看窗外的魚,摸出手機拍了點照片。

沒多久,傅同杯走到她身後挨著坐下,箍著她腰抱進懷裏,他問她:“腳還疼嗎。”

宋雨嫵搖搖頭:“不疼了。”

“撒謊,給你包起來就不疼了?”

宋雨嫵低下頭,心裏嘀咕他脾氣也太像個祖宗了,真是喜怒無常,知道疼還問。

可她要說疼,就感覺是在撒嬌一樣。

看她不說話。

傅同杯說:“你還敢給我臉色看。”

宋雨嫵張了張唇,有點氣惱:“那我和你說話你也不理我……”

後面半句她都沒敢說。

她本來想說,那為什麽你和我說話我就要理你。

她憋著一股氣,繼續看手機裏照片,劃來劃去的。傅同杯安靜好一會,才含糊地笑一聲。

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疑惑地去看他。

他捏住她下巴,低頭親了親:“天天和我頂嘴。”

餐點送上來,傅同杯和她分著吃了,上午雨倒是小了點,但是宋雨嫵傷了腳心,也不能下海了,怕真感染,只好坐觀光車參觀環線。

她覺得很倒黴。

傅同杯白天好像都沒什麽事,陪她坐觀光車環島。海島幹凈,浪水不停拍打沿岸礁石。礁石漆黑,奇形怪狀。

路上還會突然躥出來島上的野生動物,都很小,怪可愛的。

中午還是西餐,宋雨嫵說:“你中午也不吃海鮮?”

傅同杯看她一眼:“有傷口你吃海鮮?”

宋雨嫵反應過來,“哦”一聲。

傍晚海風驟然又大起來,雲團籠罩海面,比昨天更厚重可怖。

傅同杯帶她回了酒店,她以為要回去吃飯了,問他:“晚上吃什麽?”

傅同杯說:“你想吃什麽。”

宋雨嫵想了想:“你說酒店餐廳,有中餐嗎?”吃了那麽多,她還是最喜歡中餐。

“有,你想吃這個?”

宋雨嫵點頭:“嗯。”

他就牽她手:“那就吃這個。”

酒店那家中餐廳布置得極有情調,燈光昏暗,鏡面般的餐桌上,擺著紅色餐巾和玻璃杯。

傅同杯選了個臨窗的小間,有兩扇屏風隔斷。他坐下,讓她點菜。

等菜的過程中,宋雨嫵捏了捏手中玻璃杯,忽然說:“你今天清晨和我說的那個話。”

他偏頭看向她。

宋雨嫵低著眼睫,默了默:“是不是沒說完。”

應該是沒說完吧,如果只是問她這種問題,他不會特意帶她出來才對。

在哪裏不能說呢。

她不安地等著。

傅同杯握筷子的手停頓半秒,僵了僵,擡頭重新看向她。只是他看她很久,張了張唇,始終都沒有聲音從喉嚨裏發出來。

他一直都是雷厲風行的,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種猶豫的模樣。

宋雨嫵又問了聲:“嗯?”

傅同杯終於說:“不是很重要的事,我其實是想說……”

這時候,屏風突然被敲了敲:“先生。”

傅同杯迅速收回視線:“什麽事?”

“有位先生找您,說是姓林。”

傅同杯蹙眉:“讓他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男人聲音傳過來:“你不知道我找你多久,還以為你在海邊吃海鮮晚宴呢,竟然躲在這裏吃中餐。”

宋雨嫵擡眼,是一個有些年輕的男人,不眼生,只是也沒有那麽熟悉。

傅同杯說:“怎麽了,找我什麽事。”

“我能有什麽事,我們燒烤呢,調料用完了,映菡就說出來拿,好久沒看到她回來。我心想不會是去找你了吧,就來看看。她人呢?”

宋雨嫵一怔。

她看見傅同杯迅速眉頭擰起:“我沒有見過她。”

“不會吧,你今天一天都沒有見過她?”男人有些訝異,“你們不會還在吵架吧,她昨天都飛過來和你道歉了,你們沒見上?”

那男人拍了拍傅同杯的肩:“別賭氣了,人家可是拋下通告特地飛過來的,你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傅同杯眉頭深深地擰著,胸膛極速起伏:“我來這裏是有公事。”

“知道知道,您忙,那她不自己飛過來見你了嗎?也沒麻煩你啊。說真的,大老遠飛一趟不容易,我們好歹小時候就認識,你賞個臉,讓她和你說句話行不行?”

“我沒有話好說。”

“那我和你說句話行不行?”那男人似乎也無奈了,“幾個人都在海灘上等著呢,你給個面子唄?”

傅同杯沒說話。

那男人就說:“走啊。”

他伸手,要把他拽起來。只是跨進屏風,才看到宋雨嫵坐在裏面。

那男人一楞神:“家嫂。”

宋雨嫵尷尬地沖他笑了笑。

她看見傅同杯垂在身側的手半握成拳,眼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隱隱約約也明白過來,自己好像挺礙事的。

她和周映菡就這點不一樣,雖然她和傅同杯結婚了,可也沒什麽好得意的。

傅同杯不喜歡她,相比之下,她的處境就更困難些。

周映菡再鬧脾氣,催著共同朋友向傅同杯說和,幾次三番讓他不高興,招惹他,也不會有人覺得她不對。

傅同杯喜歡她,也不會怪她。

宋雨嫵不行。

她既不討他喜歡,還要顧及他顏面,不能讓人覺得他被女人刁難,鬧得兩邊都不好看。

宋雨嫵嘴角牽了牽,露出個連她自己都奇怪的笑容:“我也累了,就先回房間了。”

傅同杯眼睛盯著她。

她怕他以為自己不識趣,和那位林生點了個頭,打聲招呼就走了。

她換了條路走,要途徑酒廊。夜晚的酒廊並不熱鬧,人多,可大都安靜地交談,宋雨嫵低著頭,慢慢往房間走。

她想難怪他這兩天會那麽奇怪,對她說出那種話,原來果然是因為周映菡。

幸好,她沒有自作多情,好為人師地真的給他提建議。

不然他心裏會笑話吧。

真的太丟人了。

酒廊昏暗的燈照在身上,快要走出去時,路過酒店的禮品店。

宋雨嫵下意識看了兩眼。展示架前有很多東南亞特色的服裝,還有小飾品。

傅同杯很多衣服都是定制的,包括領帶也是。他在著裝方面,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始終固執地遵守。

宋雨嫵記得剛結婚那會,她覺得最麻煩的事,就是整理他的衣櫃。

真的分不清楚。

他的衣服都太多品類,要分清它們的用途,一件一件地記住,並不是件簡單事。

她花了很久才做到。

那會兒她安慰自己,轉換心態,把傅同杯當老板那樣供著。他的每一件衣服,顏色材質用途,在哪個衣櫃,她都列了個清單,專門去背。

傅同杯知道後,發了很大一頓火:“你把我當什麽,你的任務嗎?”

其實她到現在都是懵的,很多年了,都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為這樣一件小事生氣。

想來想去,她想,可能是因為,即使是像他那樣身在高位的人,也還是需要人真心捧著吧。

她的眸光掃過那些飾品,發現有一個掛件十分好看,上面刺繡很特別。

她想走進去看看,突然頓住腳步。

大約兩米外,站著一個男人,正擡手整理袖口。他動作有些漫不經心,袖口下露出的鉑金袖扣很亮,襯得人很矜貴。

從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見他眼眸顏色,是種奇異的淺灰,如同被霧氣籠罩的海面,深不見底。

不過這不是最讓她在意的。

宋雨嫵蹙了蹙眉,手腳驀地有些冰冷。

她站在原地,使勁回憶,她肯定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男人。

只是在哪裏呢。

她竟然想不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擡頭,朝門口走了出來。

宋雨嫵視線落到他衣領,一怔。

他身上西服的樣式很熟悉,是一截槍駁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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