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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港夜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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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小港夜 “我害怕。”

宋雨嫵怔了怔。

她其實不太想提這件事, 只是這回,也不知道怎麽敷衍。

宋雨嫵看了眼手裏白襯衫,低聲說:“還沒有確定呢,只是有這個打算。”

宋凝心狐疑地道:“是嗎?可是這段時間娛記都在傳呢。”

宋雨嫵抿唇。

宋凝心繼續說:“還有傅生的朋友啊, 之前出海釣魚遇到他一個熟人, 人家說你們今年就打算把小孩生下來了。”

她說話總是很張揚, 聲調高, 咄咄逼人。

宋雨嫵沈默了會,勉強笑笑:“他玩笑的吧。”

宋凝心看她:“你心裏不這麽想吧, 好不容易傅生肯承認你,你會不好好把握?”

宋雨嫵不作聲。

宋凝心慢慢踱到她身邊:“過幾天媽咪過生, 三妹, 你會回家吃飯吧?”

宋雨嫵一楞, 低頭將視線移開:“我會備好禮物的。”

黎青雅的生日, 她向來都是走個過場, 送了禮物就走,很少留下吃飯。

宋家也沒有人想她留下來。

她厭惡黎青雅, 黎青雅也厭惡她。

事實上,如果不是嫁給傅同杯, 要維護他的名聲, 她連禮物都不會送。她們彼此都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宋雨嫵不想再提, 拿了那件白襯衫, 打算買單回去了。

宋凝心卻跟上她:“就送禮物怎麽行?你好不容易熬出頭,不回來吃頓飯嗎?還有傅生,你們都要有小孩了,他不該陪你回家嗎?”

宋凝心挑了挑眉看她。

宋雨嫵從不喊傅同杯回去,他也不會給面子。每次她一都是個人回家, 被宋凝心奚落嘲諷。

“三妹,母憑子貴,你不會現在還什麽話都說不上吧?”

宋雨嫵終於轉過身,平靜道:“二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要針對我。平心而論,難道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大姐當年做出那種事,他會不給宋家臉面嗎?”

“你……”

“二姐,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麽明白嗎?”

宋凝心臉色蒼白:“你敢頂嘴了?”她拽住宋雨嫵的手臂。

宋凝香走過來:“吵什麽。”

“家姐,你看她!”

宋凝香把她們分開:“怎麽還動手了。”

宋凝心悻悻放開手。

宋凝香視線停在宋雨嫵臉上:“三妹現在得勢了,說話也犯沖了,這麽多年不把宋家放在眼裏,也是正常的。”

宋雨嫵擡眼望著她。

宋凝香說:“我當然知道我的錯,我也明白我當初給宋家添了多少麻煩。人不就是這樣,知錯能改,以後的日子,才會過得更加輕松,路呢,也才會更好走。”

她理了理絲巾,忽然踱了兩步,優雅道:“不過不知道三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當年那件事,錯的真的只有我嗎?”

“你說,如果傅生知道,當年你究竟是用什麽手段嫁給他,他還會願意再看你一眼嗎?”

宋雨嫵不說話。

宋凝香淺淺一笑:“我同你二姐還有事,先走了。過兩天媽咪生日,希望到時候能再見三妹。”

她拎著手包,讓櫃臺結款。

櫃姐在紙袋邊緣噴香水,宋凝香溫和笑著,同她討論香水味道和款式。

後來,兩個人都走出了商場。

*

宋雨嫵回到家,想將新買的白襯衫掛進衣櫥,只是剛摘了吊牌,又放下手,楞楞地捧著襯衫出神。

她和宋凝香接觸得不多。

還在宋家那段日子,也是宋凝心和她吵。宋凝香不怎麽說話,甚至不常出現。有時候打個照面,她也都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不主動,也不得罪。

可是宋雨嫵最怕的就是她。

宋凝香是個很有城府的女人,讓人捉摸不透。

這麽多年,她沒能嫁給傅同杯,心裏肯定有怨氣。更何況,她現在的丈夫十分平庸,不僅不是長房所出,還一事無成。

項目做不出成績,太太倒是有好幾房。

宋凝香嫁過去第一年懷孕,後來被二房害得流產,到現在都沒能再懷上。那位二房反倒很好運,五年裏接連生了三個兒子。

宋凝香說的對,如果不是當年發生那件事,她嫁給傅同杯,一定會過得比現在更好。

她也更適合傅同杯。

她這樣的女人,才是傅明綺最中意的傅太。

聰慧,得體,永遠喜怒不形於色,是從小到大用錢堆出來的真千金小姐。

宋雨嫵嘆了聲氣,將白襯衫塞進衣櫃。心裏想的事情太多,沒註意,手就被抽屜邊緣刮刺了下,瞬間破開一條很小的血口。

血珠冒出來。

她楞了楞,起身去浴室沖洗。

他公寓的藥箱放在客廳,宋雨嫵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用碘伏消了毒,最後認真貼上創可貼。

疼痛的感覺倒是減輕了,就是不能沾水,那根手指也不能用力,不然還是疼。

她把藥箱放在一邊,想了會,給傅同杯發了條消息,問他晚上幾點回來。

他沒有回。

直到下午時分,他才告訴她:【今晚不回來吃飯。】

宋雨嫵:【好。】

她正好也不用燒了,就自己拿了兩片面包吃。那天她困倦得很,傍晚時分就想睡覺了,只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好。

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都是宋凝香出事那天,家裏兵荒馬亂的場景,以及知道她要嫁給傅同杯之後,宋凝香幽然的眼神。

夢裏,那道視線像是一條陰濕黏膩的蛇,盤在她的身上。

宋雨嫵被驚醒,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喘息。

這時候,門“啪嗒”一聲被擰開。

聲音很輕,像是不願意吵醒她,只是清脆一聲響在夜晚,還是很突兀。

宋雨嫵茫然幾秒,抱著被子撐起身體,叫了聲他名字。

傅同杯呼吸重了幾分,輕嗯了聲:“吵醒你了?”

她小聲說沒有。

他高大英挺的輪廓移向床邊,外套沒解,肩膀寬厚板正,身材很魁梧。其實去東三省他瘦了一些,可是還是她熟悉的樣子。

宋雨嫵坐直身體,半跪在床上。他剛挨著床沿坐下,她就忽然膝行兩步,過去摟緊他。

傅同杯大概有些意外,手掌攏住她薄薄的背,低著聲音:“怎麽了。”

她睜著發脹酸澀的眼睛,也不吭聲。

房間安靜極了,昏暗朦朧。

他這段時間一直非常有耐心,揉了揉她頭發,繼續輕聲問她:“究竟怎麽了,不高興嗎?”

宋雨嫵也想不通,她就是做了個噩夢,她以前也經常做噩夢的。那時候他們關系還很僵,她每次t都不會告訴他。

可是他這種人實在是太有魅力,只要他願意耐心溫柔,就很容易讓一個女人產生依賴。

她沈默了會,只是小聲說:“我晚上看電影了。”

“看什麽了。”

她隨口編:“恐怖片。”

“喔。”他悶悶地笑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後背,“那是挺嚇人的。”

宋雨嫵偏過臉,偷偷去看他表情。

她其實晚上非常想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就想見他。可他太忙,都沒回家。

現在那張臉龐露出一絲模糊寡淡的笑,十分溫柔。她心裏緊了緊,重新紮進他懷裏,有點沒道理地胡言亂語:“真的很嚇人,比那個什麽山村的鬼還嚇人。”

她之前流產的時候看過那片子。當時狀態不好,整個人楞楞地,都沒什麽情緒起伏,還以為不會害怕。

結果半夜看,直接嚇哭了,後面好多天都不敢一個人進浴室。

傅同杯大概也想起來這件事,又輕聲笑了兩聲。笑完,他穩穩地托住她身體,將她抱起來:“洗澡。”

她還穿著他的睡衣:“我洗過了。”

傅同杯說:“我沒洗,我也害怕一個人進浴室,你陪我。”

宋雨嫵楞怔怔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意思,窘迫地低下頭:“喔。”

他把她抱到洗手臺放著,擡手解衣扣,宋雨嫵盯著他喉結,小聲說:“我還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了。”

傅同杯笑了:“我記得我好像只是說不回來吃飯,嗯?”

她也沒聽,自顧自地低頭扯袖子。

他在裏面淋浴,她就在外面和他說話。

隔著道玻璃和淋漓的水聲,他聲音模糊地傳來,雖然話少,有時候只有單字,卻令人覺得很踏實安心。

後來水聲停下了。

玻璃門被推開,他走出來。

宋雨嫵正說了一半:“然後我就想買那條金色尾巴的魚,因為雖然它不好養,可是我覺得很漂亮……”

她手裏拿著毛巾,看他走到身前,就幫他擦擦水珠。

傅同杯還是:“嗯。”

他垂著眼去拿衣服,等她差不多擦幹,他披上睡衣,再將她從水臺抱下來:“睡覺了。”

被子很厚,開了冷氣睡會很有安全感,宋雨嫵還以為他會喜歡薄被子。然而,可能是他那種心理疾病真的非常嚴重的緣故,他竟然一直只蓋厚被子。

床頭櫃上晾著溫水,傅同杯把藥盒遞給她:“吃藥。”

宋雨嫵終於不再說金魚,她抿抿唇,把藥喝了。傅同杯抽了張紙替她擦唇,她大眼睛楞噔噔看著他,突然又喊他名字。

傅同杯說:“嗯。”

她小聲地和他報備:“我過兩天,要回家吃飯。”

傅同杯約莫累了,沒反應過來:“回家吃飯,為什麽。”

宋雨嫵說:“我繼母過生……”說完,她眼睫緩慢地眨了眨,昏暗的光線,看不清他的臉,卻能聞見他身上沈靜的氣息。

傅同杯不喜歡宋家,她往常也不會和他說這件事。都是自己回去,吃頓飯就走了。後面兩年,甚至只帶了禮物去,飯也沒有吃。

傅同杯安靜了半秒:“中飯還是晚飯?”

宋雨嫵垂眸:“晚飯。”

傅同杯頓了頓,也沒說什麽,

他盯著她再把補充維生素吃了,最後兩個人躺在床上,他熄了床頭燈:“我那天應該去深圳。”

宋雨嫵輕輕地“喔”一聲。

他摸摸她眼尾:“吃完飯就早點回來。”

她一楞,小聲說了句:“好。”

*

黎青雅的生日,這幾年辦得十分低調。

自從宋鴻秋去世,宋家不似當年風光。更何況宋鴻秋膝下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

很多決策權,就落在黎青雅和宋家其他幾房旁支手上。

黎家也不是不出名的小門小戶,祖上民國時候曾經在上海做實業,發家了才和香港名媛結婚,又幾年,產業逐漸轉移到香港。

黎青雅自從喪夫,深居簡出,幫著打理宋家產業,倒是博了個好名聲。

不少紙媒和富商闊太誇她賢能:“宋生雖故,卻有賢妻幫扶後事,真是有福。”

宋雨嫵到了宋家庭院門前,下車。

宋家傭人看見她,都打招呼:“三小姐。”

宋雨嫵點頭。

宋家入庭院清新幽靜,有一面落地玻璃墻,門是敞開的。宋雨嫵那天穿了件素色的長裙,手裏提了禮袋。

她將禮袋遞給傭人:“幫我交給夫人。”

“您不進來嗎?”

宋雨嫵搖搖頭:“不用了。”

往常她都是站在那,送了賀禮就走,幾乎不會留下來。宋家沒一個人想看見她,只是應付著走流程。

傭人說:“夫人他們都在裏面看畫呢,剛得了幅乾隆年間大家的真跡,您不進去看看,打聲招呼?”

宋雨嫵還是想拒絕:“我還是不……”

這時候,裏面突然傳出聲音:“三妹來了?怎麽也不進來?”

宋雨嫵表情僵住,頓了半秒,她走進去:“二姐。”目光掃了一圈,都打了招呼。

最後看見宋凝香丈夫也在。

宋雨嫵楞了楞:“姐夫。”

宋凝香丈夫是個眉眼沈郁的男人,之前因為常去澳門賭場,和闊少公子哥爭風吃醋,被打斷了一條腿,因此性格愈發古怪孤僻。

他每次看向宋雨嫵的目光,都特別陰沈,讓人心裏發冷。

宋凝心說:“三妹,你怎麽每次都來那麽晚。”

還有外人在,宋雨嫵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笑笑:“我來的路上堵車,費了點時間。”

宋凝心挑眉:“那你也該早點說,我們等你好久,不然都動筷了。”

她身邊那些女人的視線都像是看熱鬧,宋雨嫵勉強說:“是我不對,應該說一聲的。不過我不留下來吃了,我晚上還有事,先回去了。”

“有事?”宋凝心挑眉,“什麽事?”

“就是一點家裏的事。”

“那也不重要啊,又不是傅生的事。今晚傅生去深圳了,你在家反正沒事做,也沒有小孩要養,能有什麽事。”

宋雨嫵動了動指尖。

倒是宋凝香說話了:“凝心果然是沒嫁人,還像小孩子一樣,怎麽總是同你三妹拌嘴。人家回去難道沒有自己的事?“

黎青雅也說:“說這些幹什麽。”

宋凝心撇嘴:“我也只是說說,三妹又不會介意。”

宋雨嫵垂眼,把禮物遞過去:“這是我備的禮物,一點心意。”

黎青雅接過打開,裏面是一只翡翠鐲子,她淡笑:“真漂亮,還是老三有心,知道送我什麽禮物最讓我舒心。”

宋凝心意味不明哼了聲。

黎青雅說:“你真不留下吃了飯再走?”

宋凝香丈夫仍是直勾勾盯著她,宋雨嫵心臟跳得很不舒服。

她推辭:“不了,您喜歡就好,我先回去了。”

宋雨嫵和前廳幾人點了個頭,轉身就走。

沒走出幾步,宋凝心追上她:“三妹。”

下了場雨,庭院小徑十分濕幽。

宋凝心挽住她胳膊,壓低聲音:“三妹,我真是好佩服你。”

宋雨嫵沒搭腔。

宋凝心繼續感慨:“你真是好犀利,好有本事,我以前當你是菟絲花,我錯了,原來你是株藤蘿,能殺人的。”

宋凝心拍拍她手背:“三妹,你說你是給傅生灌了什麽迷魂湯,陪他去了趟大陸,竟然讓他把周小姐都給甩了?”

宋雨嫵終於擡起眼看她。

宋凝心不喜歡周映菡,從前用周映菡奚落她,也不過五十步笑百步。

如果當初宋凝香嫁了,她指不定就認命了。

可惜。

宋凝心估計怎麽也想不到,最後嫁給傅同杯的,竟然是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妹妹。

她現在是實打實的嫉妒。

宋雨嫵說:“你想說什麽。”

“你還和我裝,我不信你沒看見報道。姓周的被傅生甩了,她另攀高枝,你更可以坐穩你大房的位置了。”

她們兩個站在庭院前。

宋凝心冷哼:“你真是好有手段。不過大姐說得對,你說,要是我去告訴他,讓他知道你從前做過的事,他從深圳回來,會不會惡心透了你?畢竟我了解傅生,他這種人,絕不可能……”

“你了解我?”

一道極平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高不低,所有人卻都聽個清楚。

宋雨嫵一楞,宋凝心也楞住了。

天色陰沈,看不清他的臉,他隔著雨簾,不緊不慢走來,模糊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傅同杯站在幾步之遙,西裝齊整,領扣系得一絲不茍。

他漆黑深邃的眼瞳看向宋凝心,聲音無波無瀾:“宋二小姐了解我什麽?”

宋凝心渾身僵硬,表情驚懼地看著傅同杯,似乎完全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宋雨嫵也沒有想到,她小聲t說:“你怎麽來了。”

傅同杯低眸看她,片刻後,視線重新落到宋凝心臉上。

那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他梳著齊整的發,眼神鋒銳,整個人如一桿槍般站在那裏。

傅同杯語氣平緩:“宋二小姐,看來很關心我的家事。”

宋凝心囁嚅:“我……”

“也很熟悉我的樣子,是我夫人做什麽也知道,我在哪裏也知道。”

“不,不是……”夜風潮濕而過,宋凝心滲出細汗,語無倫次,“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同杯仍舊平靜看著她。

前廳裏的人都走出來,黎青雅擠出人群,臉色變了變,賠笑道:“她年輕,說話沒分寸。”

傅同杯沒有搭腔。好幾秒,他移開視線,看了眼宋雨嫵。

“走。”他嗓音低沈,卻不容置疑。

宋雨嫵垂眸,跟在他身後。

宋凝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根本想不到,傅同杯竟然會幫宋雨嫵解圍。私底下誰不知道,他一向對宋雨嫵沒什麽好臉色。

怎麽現在就變了?

宋雨嫵走到車邊。

“傅生。”

他回頭,宋雨嫵也回頭。

周嘉怡似乎很緊張:“多謝您上次對我家裏的幫助,我父親想問問您幾時有空,想邀您餐敘……”

傅同杯皺眉,似乎想了起來:“周家的?”

她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傅同杯收了神色,看了眼阿榮。

阿榮走過來,傅同杯說:“周小姐說餐敘,你安排。”

說完,他拉開車門,宋雨嫵坐進後座,緊跟著他也上了車。

車子駛向車道,後視鏡裏,宋家庭院逐漸遠去。

傅同杯坐上車後就沒再說過話。

宋雨嫵小聲問他:“回中環線公寓嗎?”

他說:“太晚了,回西貢。”

宋家別墅離西貢很近。

宋雨嫵有點驚訝,輕輕“喔”了聲。

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畢竟傅同杯在西貢那套房子,從不允許別人去,連傅明綺都不能。

倒是周映菡有幾次被媒體拍到在西貢,媒體問她是不是和傅生好事將近。

周映菡笑笑,模棱兩可:“是我自己的房子,和傅生沒關系。”

她也不知道真假,只是唯一明白,那地方是他的禁地。

她不知道他今晚為什麽會突然回來。

又為什麽,要帶她去那塊禁區。

*

別墅在半山腰,車停在小路盡頭,有一段小小的山路。

夜幕降臨,能看見星星點點的螢火。

宋雨嫵穿著細高跟,不方便走山路,傅同杯讓阿榮將車子開走,把她抱下車。

這地方人很少,宋雨嫵有點不好意思,被他抱著,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又擔心自己很重:“我可以走的。”

他也不說話。

宋雨嫵繼續補充:“我好重……”

傅同杯終於擡眼看她,他用手掂了掂。那是個斜坡,宋雨嫵害怕他站不穩,兩個人摔下去,只好胳膊緊緊扒著他肩膀。

傅同杯說:“你很輕。”

她抿抿唇。

雨下得小了,迷迷蒙蒙飄灑在天空,兩個人回到別墅,頭發,衣擺,都蒙上一層霧氣濕潤的邊。

傅同杯在西貢的別墅不大,裝修也沒有那麽精致,和半山不能比,只是看上去很舒適。

客廳白色紗簾浮動,光線被篩得十分柔和朦朧。不知道是什麽布料,投在木地板上,圖案居然是一只只月白的蝴蝶。

沙發低矮簡約,茶幾上一只玻璃花瓶,清水養了幾枝白菖蒲和馬蹄蓮。

傅同杯也沒開客廳的燈,他解下外套,搭在臂彎,徑直往樓上走。

宋雨嫵跟在他身後,擡起眼,安安靜靜地打量。客廳昏暗,其實看不清什麽,上樓時,墻壁倒是泛出一點細碎的熒光。

她走近了看,發現是一幅幅相框,大大小小,幾乎全是蝴蝶。

有些是標本,有些大概只是掛畫。

不過塗料很特別,月色照上去,反射出幽幽微弱的熒藍。

她覺得新奇,想摸一摸,又不敢。最後跟著他走到房間門口,視線還是沒有移開。

她默默扶著門框,盯著墻壁上的蝴蝶標本,看了很久,都沒註意到他一直沒說話。

直到傅同杯發出聲音:“你喜歡這個?”

宋雨嫵一楞,對上他幽黑的眸光,指尖縮了縮:“沒有,就是好奇,想看看。”

傅同杯沒有說話,視線也落在那些蝴蝶畫上。斑斑駁駁的藍色,夜色裏,就像是來時路上流動的螢火。

傅同杯說:“我一開始也不喜歡,也想不通這些有什麽好看。”

宋雨嫵微楞,不知道他怎麽會忽然這樣說,安安靜靜聽著。

不過他說一半,就不說了。

宋雨嫵抿抿唇,心想這大概又是他什麽禁忌,正琢磨著要再說些什麽,傅同杯就握著她肩膀,掰過去。

他的唇尋上來,五指粗糙修長,在她腰側收緊:“別看了,外面有點冷。”

她楞了楞:“那進去……”

剛說完,他將她打橫抱起來。

他在西貢的臥室也不如半山。就是簡單的床,墻嵌電視,胡桃木色六開扇的衣櫃。天花板上也沒有鏡子。

只是他床單顏色,是濃墨般的黑,如一汪陰郁深邃的海。

他將她扔上床,俯身壓上去。

和他結婚這麽多年,她已經很習慣配合,就算被蒙住眼睛,捂住口鼻,失掉感官,她對他也會有一種莫名的感應。

知道他想什麽,他在哪邊。

傅同杯抱著她進浴室,一邊吻她一邊捧著她的臉,他的掌根摁在她臉頰上,有一種完全掌控的意味。

浴缸挺小的,他閉著眼親吻,也不知道碰到什麽開關,淋浴和放水都被打開,一股股冰涼的水流湧出來。

很快,他們的衣服就被打濕,變得黏膩透明。

淋浴間的小窗照進朦朧月色,她在淋漓的花灑水下,被澆得迷糊又清醒。

心裏湧上一股異樣的感受,她睜開眼,隔著一道道蜿蜒爬下的水痕,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她一怔。

可能是錯覺,她竟然在他臉上,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表情。和他通常的暴怒不同,也和他生病時候的索取不同,很溫柔,很動情,就像是無邊的月色,一股股傾瀉的水流。

她眼睫眨了眨,水珠就掉進眼睛裏。

半夜醒來,她很口渴。

宋雨嫵習慣性想去拿床頭櫃的水杯,摸了個空。

她茫然幾秒,披頭散發坐起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西貢別墅。

枕頭邊空空的,宋雨嫵楞了楞,掀開被子下床。

傅同杯果然在樓下。

他穿了浴袍,坐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地毯上,膝蓋上架了電腦在看。

看到宋雨嫵下樓,他說:“睡不著?”

宋雨嫵搖搖頭:“我下來倒點水喝。”

他將電腦擱在茶幾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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